第 5 章
结果，今天的练习，全因为我而搞砸了。
唉．．．
我叹了口气，步伐更沈重了。
虽然学长及大家都没说什麽，也没有责怪我，却让我心里更觉过意不去。
对不起，学长，还有大家．．．我保证，明天的练习，我一定会恢复平常的我！一定不会再使练习中断！
我在心里信誓旦旦地保证。
但旋即，我的心情马上又低落下来。
想到那害我整天心神不宁、错误百出的始作原凶｣──尹翔。我的脚步就不觉慢了下来。
真不想回去．．．
经过昨天尹翔那怪异的行为和莫名其妙的话语．．．我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他．．．
不过，这又不是我的错！
就算他再生气，也不能对我做这种事呀！
何况那还是我的初吻吔！
不可原谅！
我气愤地想著，但马上又泄气地叹了口气。
虽然我是真的很气尹翔的行为！可是想到回家会见到尹翔．．．我就不由得怯步。
昨天尹翔脸上的表情是认真的呀！
他那样子，我从来不曾见过。那是我不认识、完全陌生的尹翔！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尹翔的突然转变，令我感到害怕、不知所措！
以前的尹翔不是这样的呀！
我们一直是好兄弟──虽然我看起来不太可靠，一点也不像是哥哥！反而是身为弟弟的尹翔，比我可靠多了．．．
不行不行．．．我怎麽自卑起来了。
我猛力摇头，甩掉心里突升的自卑情绪。
呃．．．？
不知不觉地，我已经到达家门口了。
迟疑了二、三秒，我大大地深吸一口气，才打开家里大门──
｢我回来了！
我带著自认为很平常的笑容喊道。
回应我的，却是一片死寂。
尹翔还没回来吗？
呼！
我松了口气。
虽然我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昨晚尹翔只是在跟我开玩笑！我根本不必太在意．．．
可是真的要面对尹翔时，我却不知要说什麽才好。
或许尹翔也和我一样，觉得碰面会很不自在，所以才不回来吧！
虽然松了口气，但心里却多了些怅然．．．
＊ ＊ ＊
由於昨晚一整晚都睡不著，我一大早就到学校了。
才刚坐下没多久，头顶就传来阿敬的声音──
｢尹圣．．．｣
｢嗯，哇．．．｣
闻声抬头的我，被眼前那张集哀怨与凄凉的脸孔吓了一大跳。
｢阿．．．阿敬，你怎麽了？
我惊魂未定地问道。
｢怎麽了？
阿敬喃喃重覆我的话，突然一改刚才的哀怨，双手用力撑靠在我的桌子上。
｢尹圣，你到底对尹翔做了什麽？为什麽尹翔那麽久没来练球？连学校也不来了？
阿敬一口气劈哩啪啦地向我炮轰质问，轰得我的耳朵一直嗡嗡叫。
我抬手捂住受伤的耳朵，不太高兴地嚷道：
｢我怎麽会知道！又不是我要他别来学校。
阿敬却斩钉截铁地说：
｢原因一定在你身上啦！你到底对他说了什麽或做了什麽？你不是答应要帮我把他劝回球队吗？眼看球赛日子渐渐逼近，尹翔还是不见人影．．．他再不出现，队长真的不会让他上场了啦！
阿敬烦恼地扯著头发，尹翔再不出现，他的头发迟早被他扯光。
｢那就算了呀。
我若无其事地说。
虽然对阿敬不好意思，但现在我实在不太想见到尹翔。
而且我正极力想忘掉那件不愉快的事。
｢什麽算了！尹翔可是我们最强的战力，没有他，我们就输定了！尹圣，不管怎样，拜托你快和他和好吧。
阿敬一改强硬的口气，双手合十向我哀求道。
｢为什麽要我道歉，又不是我的错。
我反应激烈地嚷叫，压根忘了阿敬根本不知道事情真相。
阿敬呆愣了一会儿，才一副果然如此的了然神情说：
｢我就知道一定与你有关，所以尹翔才会失踪不见人影。
阿敬笃定的语气，令我听了很不高兴，不禁有些火了。
｢翔失踪关我什麽事啊！为什麽一定与我有关！
｢就是．．．｣
阿敬突然没了声音，定定地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摇头道：
｢唉，你真是迟钝！我真同情尹翔。
阿敬的话，著实刺激了我，我涨红著脸，不甘心地叫道：
｢我哪里迟钝了！你凭哪一点这麽说！
阿敬却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明白吗？那就是你迟钝的证据了。
阿敬暧昧的态度，令我更加火大。
｢我才不迟钝！
｢是吗？
阿敬微微地歪起嘴角，似嘲弄般。
｢阿敬！
我气愤地站起身。
可恶，就算我真的很迟钝，也没必要一直强调呀！气死人了！
见我气得满脸通红，阿敬总算良心发现，不再捉弄我了。
｢再怎麽说，尹翔总会回家吧！你就想法子说服他来练球嘛。
话锋一转，又绕回原来的话题。
我脸色黯然地坐下来。
｢他也没回家。
｢什麽！
阿敬詑异地叫道。
｢不会吧，那小子那麽黏你，怎麽可能让你一个人在家！
我忿忿地瞪了阿敬一眼，阿敬却像没看到，摸著下巴，继续说道：
｢看样子，事情真的大条了。
虽然这麽说，阿敬脸上却是一副饶富兴味的表情。
我的脑中突然浮现尹翔的异常行为．．．
阿敬是不是也遇到过呢？
｢呃．．．阿敬．．．｣
我低垂著头，有点难以啓齿。
｢什麽事？
我困难地咽了口口水，吞吞吐吐地说：
｢那个．．．呃．．．我是说，翔．．．翔在球队里，是不是有时候会突然．．．突然抱住人，然後．．．然後．．．亲他．．．｣
话还没说完，我的脸早就红得像只烫熟的虾子，头更是低得不能再低了。
停顿了二、三秒，阿敬突然爆出可怖的笑声，嘴里还不停嚷叫著──
｢天啊，那小子真的对你做了．．．哈哈哈．．．｣
阿敬出乎我意料的反应，使我的大脑暂时呈现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望著他愈笑愈过火。
等到我的大脑恢复正常运作，我立刻火大地吼道：
｢笑什麽！不知道就算了。
可恶！早知道就不问了。
阿敬一边擦掉眼角的泪水，一边收敛起笑意，但嘴巴还是忍不住呈笑字型。
｢你知道尹翔为什麽会这麽做吗？
我老实地摇头。不知道。
｢迟钝！
一句简短的回答，就像一把大斧头，直接劈中我的脑袋。
｢你．．．｣
｢放心吧，尹翔他只会对你这麽做。
．．．什麽？
｢安心了吧。
阿敬坏坏地取笑。
什．．．什麽嘛，阿敬那个笑容．．．
还有，他说尹翔就只会对我这麽做是什麽意思？
难道是暗示我，尹翔很讨厌我，所以才对我做出这麽恶劣的事！
｢阿敬．．．｣
｢尹翔！
咦？
阿敬立刻兴奋地走向终於来上学的尹翔。
｢你这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你知道全世界的人都在找你吗？
阿敬半是责怪的嚷道。
我不敢回头。
因为我知道尹翔正在看我。
我一直告诉自己，只要像平常那样笑著说话就可以了。可是身体偏偏就是动也不动，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就只听到心脏噗通、噗通的跳著．．．
｢喂，尹翔，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
阿敬有些不满地嚷道。
尹翔这才不悦地将视线移到阿敬脸上。
阿敬满意地点点头，才继续说道：
｢我只是要提醒你，球赛快到了，你偶尔也该到体育馆露一下脸，参加练习嘛！别忘了你说过，只要你参加比赛，一定会拿冠军这句话哟！千万别砸了自家招牌呀。
阿敬笑咪咪地说著，一点也不在乎尹翔那阴暗、想杀人般的脸色。
｢闭嘴。
尹翔不耐烦地冷声道。
阿敬耸耸肩，轻松地说道：
｢我只是不想你砸了自己的招牌，才好心提醒你，如果你不在乎，那就算了。
阿敬一副不关己事的悠哉神情。
｢哼。
见尹翔稍微有反应了，阿敬打算打铁趁热，趁机说服尹翔。
｢所以．．．｣
话才起头，就被刚走进来的一个学生给打断──
｢喂，阿敬，你今天不是值日生吗？快上课了耶，你还不快去搬地图！
｢啊！
阿敬大叫一声。
｢完蛋了！第一节是大头的课，如果没把地图搬来，一定会被他念死！
阿敬一边说，一边慌忙走出教室。
离开之际，不忘回头抛下叮咛──
｢喂，尹翔，我话还没说完，你可别逃了哟！
阿敬像一阵风似的，一下子就跑出眼界外了。
气氛一下子变了紧张起来．．．
我以为尹翔会走过来，但他却没有这麽做，只是直接走回他的位置。
我怔住了！
尹翔的冷淡，令我觉得难受极了。
但另一方面，我又觉得气愤。
明明就是他的错，竟然还一副他没错的表情。
可恶，如果他不先道歉的话，我也不会先低头认输．．．
我气愤地在走廊快步疾走。
想到尹翔的冷淡和视若无睹，我心里的无名火又多了三把。
哼，还说什麽我最重要！骗人！那为什麽就只有对我冷淡、不理睬！
可恶，再也不理他了！
｢哟，那不是尹圣吗！
学长带著笑意的声音响起。
我一抬头，就看见斜倚著墙壁，以似笑非笑眼神看著我的学长。
｢学长！
｢你特地来找我的吗！我好高兴！
学长一面说，一面张开手臂朝我走过来。
我夸张地退了一大步，避开学长伸过来的魔手。
｢我才不是来找你，我是要去办公室啦！
｢哦，可是这里是三年级的教室吔！办公室好像不在这边吧。
学长一脸无辜＋不解地摊手。
咦？
我瞪大眼睛，这才看清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正是三年级教室的走廊，和办公室的方向完全相反！
一阵臊热倏地涌上我的脸颊。
｢你现在才发现吗！
学长一副强忍住笑的表情。
我的脸更红了。
｢对不起．．．｣
我转身就想赶快逃离现场，却被学长大手一抓，拉回他面前。
｢学长！
｢刚才在教室，我就看到你气冲冲地走过来，谁惹你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
我鼓著气别过头。
可恶，又想起来了。
｢是吗？那这是什麽？
学长顽皮地伸手戳戳我鼓著气的脸颊。
｢学长！
我不满地嚷叫。
｢是和尹翔吵架了吧。
学长突然说出这句话，害我原先想要抗议的话又全吞回肚里去了。
｢没有。
我用力的否认，但声音却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还说没有，全都写在脸上了。
学长揶揄地笑道。
咦？
我反射性地伸手摸自己的脸，但马上发觉这样不正是不打自招、摆明说谎了吗！更何况，我的脸上哪有可能有字。
我真笨！我在心里暗骂一句。
｢噗！哈哈哈．．．｣
学长再也忍俊不住爆笑出来。
我真恨不得自己有双土拨鼠的手，好挖个地洞让我跳下去．．．
｢请不要随便取笑我。
我涨红脸，转身就要离开。
｢别这样，我不笑就是了。
问题是，学长他说的跟做的，完全不一样！因此引来不少好奇的眼光。
｢学长，你别再笑了好不好！大家都在看我们了啦。
学长一点都不在乎，只是愈笑愈过火。
眼看好奇的眼光愈来愈多，学长还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我更加光火了。
｢我不理你了啦。
｢喂，尹圣，别忘了放学後要练习哟。
学长朝我逐渐跑远的背影喊著。
我没有回答，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 ＊ ＊
｢什麽！
我以高分贝的音量喊道，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内容。
｢开．．．开玩笑的吧．．．｣
我抱著一丝希望，乾笑几声。
｢是认真的。
学长双手交抱胸前，笑意盎然地确定刚才那些话的可信度。
其他人的表情也如出一辙。
我因为太过於震惊，大脑呈罢工状态，只能惊愕＋不可置信地望著他们。
｢怎麽一脸呆相，有那麽不敢相信吗？
羽爱看了我脸上呆滞的表情，取笑道。
｢．．．是啊。
我老实回答。
虽然我知道大家是真的有实力，而且迟早会踏上舞台．．．但没想到竟然会这麽快．．．
｢笨蛋，当然是因为我们有实力，所以才会有人邀请我们去表演，这是很理所当然的事。
阿新一脸理当如此的自信态度。
其他人脸上也是一副自信满满的神情。
我还是无法相信，而且也没什麽自信。
因为我才刚加入这个团体，不像大家都是从一开始就加入了，而且我也不像大家那麽有才能．．．
就在我烦恼的时候，其他人早就热烈地展开讨论──
｢嗯．．．这次表演再加入几首自创曲吧。
｢可以吗？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哟。
｢当然可以，我可是个天才。
学长脸也不红地吹捧自己。
其他人的反应是一个白眼外加呕吐的动作。
｢那练习呢？应该加长时间吧！
｢不行，我还要打工啦！
羽爱急忙表明。
这句话引来其他人的冷眼，异口同声──
｢请假！
这回羽爱输给他们的气势了。
｢尹圣，你怎麽在发呆呢，一副事不关己似的。
学长注意到我的沈默问道。
大家的目光也移到我身上。
｢呃．．．我觉得大家都好厉害，就像是职业的．．．｣
我不太自然地笑道。
｢笨蛋，玩乐团当然就要搞职业的呀！
咦？
｢还有，什麽叫大家都很厉害！说得好像你很差劲似的。不要太小看自己的才能，你是个天才，这是大家所公认的。
学长一脸正经地直视我的脸。
｢而且，你也是『JESUS』的一员，所以也要一起为一个月後的表演打拚，知道吗？
｢是。
｢很好。
学长像要加重我的责任感般地大吼，我也反射性地答应了。
｢那就开始练习吧。
学长一说完，大家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待命。
既然答应学长要努力，我一定要做到──我在心中暗自下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