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阿敬露出一脸嫌恶表情。

我讶异地看著阿敬。

｢阿敬，你有女朋友了吗？

阿敬瞪了我一眼，骄傲地说：哼，我的心里只有篮球，成为一个超级篮球员是我的梦想！才没空去理女人。

｢哦，那你不要女朋友吗？

｢我要。阿敬一本正经地回答我。

噗──哧，我忍不住大笑出声。

说得那麽多，结果阿敬还是想要女朋友嘛。

｢你这家伙．．．｣阿敬突然露出一个邪邪的笑容，看来你好像忘了你还有求於我。

啊！我这才想起，我要拜托阿敬的事。

｢你不会这麽没肚量吧。我有些担心地看著阿敬。

阿敬大笑一声，立刻又恢复正经的模样。

｢那要看对象是谁。

｢我们是好朋友，你不会这麽无情，见死不救吧。

我急急地说道。万一阿敬不借我英文笔记，那我的期中考稳当掉的！

谁叫阿敬什麽科目都在及格边缘，偏偏英文一级棒。有他整理的笔记，就算是我这个英文白痴，也铁定可以过关。

阿敬露出一个大大的得逞笑容。

｢当然不会。我像是那种人吗？

像！我在心里大喊。这才发现，原来阿敬只是想看我著急的样子，才故意吓唬我。

哼，真是有够坏心。

｢喏，拿去吧。有时候我也很害怕自己的完美呢！呵呵．．．｣

阿敬不知从哪儿变出他的英文笔记，还不要脸地自褒一番。

我收下笔记本，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拜托，我还没吃完午餐，别让我吐好吗？

阿敬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筷子伸到我的饭盒里，劫持走饭盒里的食物。

｢啊！我最喜欢的章鱼热狗！

我心痛地看著阿敬将我最喜欢的食物送进嘴里。

阿敬将嘴里的食物吞下肚，笑著一张幸福满足的脸。

｢好吃！尹翔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我怨恨地瞪著阿敬，控诉般地说：

｢你自己的午餐吃完了，别来抢我的午餐。

阿敬脸皮超厚，笑嘻嘻反驳：

｢就当是借笔记的酬劳罗。

｢才不．．．啊！我的蛋卷！

不等我把话说完，阿敬又从我的饭盒里劫走蛋卷，幸福地吞下肚子。

｢好吃，真好吃！

｢阿敬！

我气红了脸，怒瞪阿敬。但阿敬却笑嘻嘻地坐到我身边，一手搭在我肩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别这麽小气嘛。反正这麽多，你也吃不完，我好心一点，帮你吃就是了。

什麽话！

｢这些菜也包括翔的份。

光看我手上的超大便当，就知道我根本吃不完！因为尹翔把他的份也一起装进来了。

｢那小子就不用管他了，让他去啃面包就好了。

阿敬一边说著，眼睛早就垂涎地盯著饭盒里的红烧肉。

我察觉到阿敬的企图，连忙将饭盒移走，免得又遭到阿敬的毒手。

｢想都别想。

｢尹圣。

阿敬可怜兮兮地看著我。

我别开脸，硬是不妥协。

｢放开你的手！阿敬。

一个隐忍怒气的低沈男音自前方响起。

｢翔！

｢小翔翔，你回来了呀！导仔找你去，有什麽事啊？

阿敬一点大祸临头的紧张感也没有，还是一副欠人扁的笑脸。

尹翔脸上布满暴风雨将至的阴霾，冷声道：

｢放手！

阿敬更不怕死了！另一只手臂缠绕上我的肩头，紧紧与搭在我肩上的手交握，像只无尾熊般，攀在我身上，还不忘装出一副委屈害怕的模样嚷著：

｢小圣圣，你看小翔翔啦！他又露出那种死人脸了！好可怕哦。

｢你．．．｣

尹翔危险地眯起眼睛，紧握的拳头巴不得揍烂阿敬那张可恶的脸蛋。

｢翔，别这样。

为避免惨剧发生，我只好出声阻止尹翔。

尹翔没吭声，但一双锐利的眼睛仍狠狠地瞪住阿敬死攀住我的手臂。

阿敬大概是玩够了，或者是不想被尹翔的眼刀切成碎片吧！他终於放开我，乖乖地坐到另一边去。

尹翔收回射在阿敬身上的视线，走到我身边，注视我的眼神是温柔宠溺的。

｢还好吧！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今天还是该逼你在家休息才对。

尹翔皱起眉头，担忧之情溢於言表。

我笑著摇摇头，我没事。而且我旷了那麽多节课，再不来上学，期中考就完蛋了。

尹翔不以为然地闷声道：

｢你的身体比较重要。

尹翔的担心，我全都知道。一股暖意自心底窜起，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吧。

｢别担心，如果我不舒服，我会到保健室睡觉。

尹翔爱怜地抚摸我的头，别太逞强。

｢嗯。

｢喂喂喂，请你们不要故意无视我这个第三者的存在好吗？

阿敬在一旁，不是滋味地抗议著。

｢你还在啊。

尹翔冷眼地斜睨他一眼。

阿敬不以为意，耸肩笑道：

｢我当然在啊！我可是专诚来陪小圣圣吃饭的呢。

｢他有我陪，不用你鸡婆。尹翔没好口气地冷言道。

｢翔。

我扯了扯尹翔的袖子，阻止他说出更过份的话。

阿敬的目光突然在我和尹翔身上打量了一番，然後才暧昧地笑道：

｢看样子，小圣圣是被你吃了吧。

闻言，我立刻涨红脸。

阿敬怎麽会知道？

阿敬又仔细打量我和尹翔，一边叹气，一边一脸遗憾地说：

｢唉，可怜的小圣圣，最後还是被大野狼给吃了。

我的脸更红了，头更是低了不能再低。

尹翔不悦地瞪了阿敬一眼，怒声道：

｢你废话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快滚！

｢是是是，我就不当电灯炮妨碍你们了。说完，阿敬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草屑。

｢对了，虽然这里够隐密，但是午休时间快结束了，可别忘了要回去上课哦！

｢快滚！尹翔恶声吼道。

直到阿敬走远，我还是低著头，不敢抬起。

一阵温暖倏地从背後将我整个包围住。

｢圣。

尹翔亲腻地吻著我的头顶。

｢阿敬．．．他知道了．．．｣

我红著脸，支吾地开口。

｢嗯。那又如何？

尹翔还是一派无关紧要的调调。

｢可是．．．｣

我不安地转头面对尹翔，却被他封住未竟的话语。

直到两人都快缺氧，尹翔才放开我。

原本稍退的红潮，因为这个原因，又重新回到我脸上，甚至蔓延至耳根。

｢不会有事的！阿敬他早就知道了。就算真的有事，我也会保护你。

尹翔信誓旦旦地保证。

不知怎地，尹翔的话让我莫名地感到心安。觉得只要有尹翔在，就真的什麽都不怕了。

｢我爱你！

尹翔突来的深情告白，令我不知所措。

我还是不习惯尹翔每次都毫无预警地说出口的爱语。

尹翔心满意足地笑了。

｢你真可爱。

｢什．．．什麽嘛。

我红著脸抗议。

尹翔将我整个人拉进怀里，低头吻去我的抗议．．．

乐团练习结束後，学长难得地皱起眉头，一脸认真思考状。

我和阿新他们互看了一眼，最後由阿新开口：

｢小武，怎麽了？干嘛一张脸皱得像包子似的。

学长放下手上的吉他，呼了口气，不行，我们的练习时间太少了，剩下不到一个礼拜就要上台了，我们得再增加练习时间才行。

小暐亦有同感地说：

｢的确，时间太赶了。

我一脸歉疚与自责地看著大家凝重的脸色。

｢对不起，都是我常常没来练习，害大家也不能练习．．．｣

羽爱马上截断我的话。

｢哎呀，尹圣，你在说什麽傻话！这是大家的问题，不是你的关系。

学长一脸认同地点头道：

｢这些话由你这个时常不来练习的主唱说出来，真是太有说服力了。

羽爱恼羞成怒地投给学长一记杀人的目光，咬牙忿道：

｢这些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而且至少我还知道要打电话请假。

眼看学长和羽爱就要吵起来了，而阿新和小暐却一点也不打算阻止，全都感兴趣地站在一边做壁上观！

我只好硬著头皮，担任调停大使了。

｢呃，学长，羽爱，你们冷静点，别吵架了，好不好？我几乎是哀求了。

羽爱哼了一声，别过头，学长则一脸苦笑地耸耸肩。

一场未展开的战火终於宣告解除。

阿新和小暐一脸无趣地坐回墙边的椅子里。

｢我看还是增加练习时间吧！只剩下没几天了，学校就先请假好了。

小暐不在乎地提出建议。

学长点了下头，赞同小暐的建议。

｢也只好如此了。阿新，待会儿记得跟大叔预约练习室的使用时间。

｢知道了。

｢大叔是这家乐器行的经营者。三十岁的年纪，却有个超大的啤酒肚和微秃的头，看起来实在像极了四十多岁的老头！

所以学长他们总是恶作剧地叫老板为大叔。久而久之，就叫习惯了。幸好他本人也不介意。

｢不行啦！学长，你忘了从後天开始，学校有期中考！

我突然想起即将展开的期中考，连忙提醒学长。

学长先是一脸迷惘，随後恍然大悟地敲了下自己的脑袋瓜。

｢对喔，我差点忘了。

｢我们学校好像也是後天吧？对不对？小暐。

阿新不很确定地转头询问坐在他身边的小暐。

小暐偏著头想了想，才以不确定的口吻回答：

｢好像是吧。

羽爱一脸嘲讽地睨了两人一眼。

｢连期中考都能忘，我还不知道你们那麽喜欢学校，想多留一年呢。

阿新和小暐涨红脸，不服地嚷道：

｢只是期中考嘛，又不是期末考！

｢对呀！期末考才是最重要的。

羽爱的反应是用鼻子嗤哼一声，嘲弄的眼神像在说承认自己是笨蛋并不可耻。

｢那就改成晚上吧。

学长不理会一边三人的争执，果决地下决定。

羽爱闻言，立刻大声反对。

｢不行！我还要打工。每天晚上练习二个小时，已经很勉强了！

｢请假。学长无动於衷地吐出两个字。

｢不要！

羽爱双手交抱胸前，坚决不答应。

另一边的阿新和小暐则无视羽爱的怒气，迳自讨论起来。

｢还是延长晚上的练习时间好了。这样也不影响白天的考试。

｢不要！我决不请假！

羽爱还是不妥协，双眼迸射出的杀气，直直射向阿新和小暐。

｢时间不多了，只好如此。我会跟大叔商量，要他把晚上的时段都让给我们。

阿新若无其事地说。

｢喂，你们听到我的话没？我说我不要延长练习时间，我要去打工！

羽爱气急败坏地大吼。

另外三人全投给她一个冷酷的眼神，异口同声地说：

｢请假。

三票对一票！羽爱输了。

我站在一旁，苦笑地看著这一幕。

虽然平时阿新和小暐都被羽爱吃得死死的，但一谈到音乐，就连羽爱都输给他们的迫力了。

学长不知何时踱到我身边，亲切地问：

｢尹圣，你的意思呢？

我点点头，没问题，我不反对延长时间。

我也希望能呈现最完美的演出。

学长高兴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

｢别担心，若练习到太晚，我会负责送你回去。

｢呃？不用了。

我连忙拒绝。开玩笑！若让尹翔看到学长送我回去，一定又会发火了。

学长不以为忤，伸出矫健的手臂抱住我。

｢别客气了。何况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走夜路回家。谁叫小圣你这麽可爱呢。

｢学．．．学长！

我涨红脸，努力想挣开学长的箝制。

不过看到学长的态度和以前完全一样，令我放心多了。

太好了，学长并没有讨厌我！

原本正在哀悼白花花的钞票从自己眼前飞走的羽爱，看到学长抱住我，立刻怒火冲天地冲过来。

｢小武，你这个变态！快放开尹圣！

学长吐了吐舌头，以气死人不偿命的口吻说：

｢不要。

羽爱的理智瞬间断裂，两人就隔著我这个受害人，大吵了起来。

我求救地望向正隔岸观火的阿新和小暐，他们则回给我一个自求多福吧！的眼神。

呜．．．每次都是这样！学长和羽爱就像两个在争玩具的小孩似的吵闹。

只是．．．我不想当那个玩具呀！

＊ ＊ ＊

当尹翔知道乐团练习时间延长了，立刻不容我反对地坚持要每天接送我回家。

我知道他是不放心我一个人那麽晚回家。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不喜欢学长，更讨厌让学长送我回家。

最後我拗不过他的死缠活赖，只好答应让他来接我了。

我背著装著乐谱的包包，一走出乐器行，立刻就看到在对面骑楼，倚著柱子的尹翔，我不禁扬起笑容。

｢翔！

尹翔听到我的呼唤，立刻就朝我走过来。

但学长却在这时，突然从身後冒出来，一只大手还亲热地环住我的肩膀，开心地笑道：

｢尹圣，我送你回家吧。

我吓了一跳，学长！

我的心里突然升起一抹不妙的预感。

果然尹翔铁青著脸，双眸喷出怒焰，声音森冷地开口：

｢他由我送就可以了，不用你多事。

学长像是现在才发现尹翔的存在，一脸讶异地说：

｢咦？你怎麽会在这里？散步的话，应该是到公园吧。

｢我来接圣回家。

尹翔冷著一张脸，不悦地盯著学长搭在我肩上的手，恨不得用目光砍断它。

｢干嘛那麽麻烦呢！我会送他回去的。况且现在不是小孩子上床睡觉的时间吗？

学长笑著一张碍眼的脸，眼睛不客气地朝尹翔猛瞧，似乎在强调他所说的小孩就是指他。

尹翔握了握拳头，语气中已有明显的火药味。

｢老人家才该早睡早起吧！

眼看火药味越来越浓，我急忙出声打圆场。

｢学长，我和翔一起回去就行了，你不用送我了。

听到我的话，尹翔的脸色总算和缓了一点，但一双眼睛仍忿忿地瞪著学长。

学长不以为忤，仍然笑著一张歌舞升平的笑脸。

｢别客气了，就让我送你回家吧！小圣。

｢小圣？你们是什麽关系？你凭什麽这麽叫他？

尹翔的语气酸溜溜地，全身散发出欲把学长大卸八块的气势。

学长收紧二只手臂，暧昧地笑著。

｢当然不是普通关系罗。

看到尹翔的脸色愈来愈难看，我不禁著急起来。

｢学长，你别开玩笑了啦！快放开我！

偏偏学长还唯恐天下不够乱似地，拚命投汽油弹。

｢哎呀，小圣，你就坦白承认我们的亲密关系吧！反正他早晚也会知道的，不是吗？

｢学长，你在胡说什麽！

学长根本就是故意要误导尹翔，激怒他嘛！

｢小圣，你就别害羞了。

｢放开圣！

尹翔再也忍受不了了，怒火冲天地冲上前，想把我从学长手中拉开。

可是在尹翔还没走近时，砰！一声巨响突兀地响起。

学长抚著疼痛的後脑壳，火大地转身瞪著砸中他脑袋的罪魅祸首。

｢小武，离尹圣远一点！你这个变态！

羽爱俨然成了我的保护者了。

学长也不甘示弱地反驳：

｢谁是变态！我送小圣回去，你有意见吗？还是你嫉妒啊！

｢哼，让你送不是更危险吗？

羽爱讥讽地笑道。

｢你．．．｣

又开始了！

刚从乐器行走出来的阿新和小暐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我悄悄地向阿新和小暐打了个招呼後，便拉著不明所以的尹翔快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