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打发这漫长的无聊时光。 可原本就已经很不稳的马车突然间剧烈地震动起来,充当马夫的晏唐紧急勒住
缰绳,这突如其来 的状况让他差点跌下马车。 “发生什么事了吗? 怎么突然停下来? ”他
一脸 惊疑地翻开帘幕,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令他不敢相 信的人影。 “你、你
怎么会在这? ”习澄澜傻愣地问道,但 那人却没回答。 微云跳下了马,拍拍马背,那匹马随即灵巧
地照著来时的路慢慢地跺了回去。 这时微云才抬起头看著习澄澜,一字一句地朗声道:“我要跟你回去元垣国,
看看我的祖国究竟君什么样子。”“你、你知道了? ”习澄澜的语气里有些吃惊,但更多的是了然,莫怪乎他觉得御的模样怪
怪的。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要负责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诉我。”微云哼了一声,随即纵身轻跃到
马车里,挤在习澄澜的身边,“我这次跟定你了,当初欺负我的人,那笔帐我也要一并讨回来。” “何必呢? 他们都已
经……” “别说话,你需要好好的体息,你的病才刚好。”微云打断他的话,一把搂他入怀,“这样子就不会
颠簸了,你可以好好睡一觉。” “这怎么可以,我……” 第一次被人强搂入怀的习澄澜一时不能适应
,难得的涨红了一张脸,他现在身子状况是比较虚弱,但还不至于要微云搂著。 “别罗嗦!你快点睡。”微云不
满地嘀咕,瞥了一眼外面摆明不肯驾车行进的晏唐,运劲掷出适才随手捡拾的小石子,不偏不倚的击中了马腹.马儿乖乖地向
前奔跑。 微云对晏唐得意地一笑,气得晏唐脸都黑了。他心不甘情不愿地重新拉起马缰驾着马车。微云这才把
目光转回被自己搂在怀中的习澄澜。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接近地看他,习澄澜无疑是一位翩翩俊公子,他
没有灵曜国的人那种妖媚柔气,有的只是从容自持的气度,不过分娇媚,也不矫揉造作。 除了卓尔出尘的气度,长长眼睑
底下还潜藏了与生俱来的温柔目光与体贴的好心肠,这样的人,套句陶心舞的话,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了。
一想到这,他忍不住轻笑起来;现在,他终于找到自己该待的地方。 “笑什么?” 枕在微云
怀中的习澄澜,虽然还是觉得有不好意思,但坐在马车中的不适感的确减轻了不少,也能开口聊天了。“笑你笨。”微云佯装
愠怒地一哼。 “我知道你不恼我的。”习澄澜一点也没生气,“你若想知道你的身世,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我还是
不希望你回到元垣国去。” 这话让微云蹙眉不悦,不过一转眼又笑逐颜开的妥协,“好,如果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
我,我就不回去。到了下一个驿站口,我立刻折回去。” “当真? ”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 思量了一会儿,习澄澜终于开口道:“第一次见到你时,那时我刚被立为储君,而你才刚满月,你可爱的模样让
你的父亲高兴得带著你到处现宝。”想起那时候红通通的小微云,习澄澜下意识漾开笑容。“第二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五
岁了,绑著娃娃头的你好可爱,我父王说那是因为你母亲是灵曜国的美女,所以生下来的孩子才能够这样漂亮,那时我们常玩
在一块,而你最喜欢跟我打赌了,不过你每次输了都喜欢赖帐,让我是又气又恼的,却还是总让著你,你都不知道那时的你害
我损失了多少宝贝,但最后总是全被你耍赖地给讨了去。” 习澄澜神情温柔地继续说道:“那时的你好
漂亮,全元垣国的人加起来也没你的一半,而且你又很爱跟我撒娇,让我……” 突然间,一只手抚上他的脸,让
习澄澜中断了回忆,他不解地看著微云。 “别用这种口气说话,我不是在你面前吗? 干嘛用这种怀念的口气
? ” 微云有些不满,对于以前的记忆他只记得一些零星的片段,而他不喜欢只停留在以前记忆的习澄澜。
“说的是什么话? 这两个人不都是你吗? ”他失笑地看著吃醋的微云,好笑道地道:“你父亲一直是我很敬重的
一个长辈,他气度恢弘的大将之风让我心生羡慕,现在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不过小时候的我,无论是文还是武,天资都在一
般人之上,所以父王也对我寄予厚望,可惜……” 他轻叹口气,“我还是忤逆了他。” 感觉到夜晚凉风的侵
袭,微云把习澄澜搂得更紧,知道话题从现在才要进入正题。 “我的父王是个聪明睿智的人,但他却做错了一件事,
就是下令杀了你爹。那时你爹的名声威望远高过他,可说是功高震主,于是我父王便听信了谗言,要你爹以死明志:我说过你
爹是个大英雄、大人物,但他也做错了一件事,就是轰轰烈烈地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却忘了还有你跟你娘要他照顾。
少了他的庇护,你们母子俩的生活过得极为辛苦,那时的我随著另一位武将在战场上观摩学习,自然无法得到你
们的消息:等到我回国之后,才知道你们母子俩的状况,我急著想要插手,却被人暗中阻止,最后甚至连你们的下落也无法得
知,等到知道后……在我眼前的只是伤痕累累的你们,你的母亲用最后仅存的一口气,要我保住你,我含泪地应了下来,她才
放心地死去。” 他看著微云静静聆听看似平静的模样,不禁松了口气…… 原来御没有告诉他那件事。
他吁了口长气,“所以我后来决定把你送到灵曜国去,那里虽然风气奇怪,但是没有元垣国里朝不保夕的宫廷斗
争,你应该能够存活下来。” 习澄澜露出笑容,“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可要说到做到。” 没想到,
微云柳眉一挑,“我有答应你什么吗? ” “你说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习澄澜蹙起眉。
微云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你忘了我从小就有耍赖的习性吗? 更何况我现在不想要当君子,也不想要当英雄,我要当小人
配你这个狗熊! ” 听了这话,习澄澜禁不住笑了出声,摇摇头地说:“你这个赖皮鬼! 随你吧,若是你受不
了时,随时都可以回灵曜国。” 这话让微云不以为然的挑眉,他会受不了笑话! 他可不是以前那个打不还
手、任人欺负的小娃儿了,他现在倒是要看看谁受不了谁。 元垣国的一景一物,跟微云想像中的相去不
远,这也彷佛提醒著他,他的确是在此住过,但有一点让他觉得困惑的是众人对这辆马车的注目。 刚进元垣
国时,在路旁的人偶尔瞥见这辆马车,便会露出惊喜的笑容来,随著看见这辆马车的人愈来愈多,两旁夹道围望的人就愈来愈
多,莫非这辆马车有什么过人之处? 还是那匹马是匹难得一见的宝马? 微云正想要问出口时,他们的目的地已经到了,那是一
栋装饰华美却不奢华浮靡的府邸。习澄澜掀开帘幕的那一刹那,微云顿时愣住,没想到习澄谰的府邸门口竟是人山人海,其中
甚至还有不少穿著官服的达宫贵人。 “澄澜,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微云有些仓皇,小手紧拉著习澄澜。
“别怕,这些人没有恶意的。” 一袭绣著翟纹紫罗衫,腰束著玉带的习澄澜只是对他微微一笑。
晏唐却没这么好风范,他哼了一声道:“没见识的井底之蛙,我们家公子可是未来的一国之君! ” 这话惹得
微云有些不悦,但先一步跳下车的习澄澜理所当然地转过身,伸出手来想要扶他,这样的动作让微云本欲发作的怒气霎时全消
,他巧笑地伸出手,像个尊贵的贵族,在习澄澜的扶持之下.优雅地走下马车。 当然,一旁的晏唐顿时气煞了脸
。 “太子殿下,您可回来了,您再不回来,我们可就要担心死了。”一个穿著紫色官服的老人家迎了上来,在元垣
国里,紫服是三品以上的大官才够资够穿的,然而这样位高权重的官员还是不辞辛劳地在门口等著迎接习澄澜。 “对不起
,让你们担心了。”习澄澜淡淡一笑,回头对围观争著看他的百姓们点个头致意,“我已经回来了,你们各自去忙你们的事吧
,别为了我耽搁了。”这话原是想要劝百姓们离开,没想到百姓们反而越聚越多,最后习澄澜也无法可想,只好对著老人道:
“我们先进去吧,这里聚集太多人了。” “是的,太子殿下。”老人让出了一条路。习澄澜挽著微云的手,
缓暖步人他在民间建造的别院,在这个别院,总让他觉得比较自在。穿过大门,就是一座颇具规模的花园,花园前有花木山石
的点缀,散发著一派写意的气氛,花园后头是一道假山相夹的小石道,沿著石道,两边树木蓊郁,峰回路转,一出夹道小径后
,远景是平湖、远山的壮景映入眼帘,湖上还有水榭:而园内的近景则是广玉兰、荷花、玉簪花争妍斗艳地竞相开放,皆种植
在一间别致淡雅的房屋旁,这些搭衬的美丽花儿隐隐的散发著一股安静深邃之美。 看到这样的美景,微
云不禁想出声赞叹,不过他终究还是忍住了,乖乖地任由习澄澜挽著他走进那间别致的房屋内。 一进到厅
内,他就忍不住了,微云立刻好奇地问:“刚刚那些人是干嘛的怎么聚集在你的府邸门口? ”
“那些人是我的朋友,我好歹也是个太子,在朝廷里也有些势力,还有一些人会帮著我的。”习澄澜笑笑地马上满足他的好
奇心,然后顺手接下仆人捧过来的热茶,交到微云手上,“先喝口水润润喉,这番舟车劳顿你一定也累了。”
“全都是你的朋友? ”微云不敢置信的惊叫.还是乖乖地接过热茶:心头为习澄澜这贴心的举动感到一热。 “嗯。”
习澄澜轻轻地点头。衰神太子 这时,方才那个老人也进来了,他瞥了一眼捧著热茶的微云,错愕了半晌,倏地急忙过去
拉住微云的手问:“你是微云吗? ” 他激动的模样,让微云手上的热茶差点往他的身上招呼去,他搔搔头,不解地
问:“老人家,我们见过吗?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听了这答案,那老人震住,他深深地望向习澄澜,“我早该知道太子
殿下绝对会保住启家的最后一条根的。” “澄澜,这人是……” “苏朔,他是你爹以前的文书长
,现任的元垣匡宰相。”他道。 “宰相? ”一听见老人家来头这么大,微云险些被热茶给烫著。 “老朽的确是宰相,
不过比起太子的声望还差了一大截呢。”苏朔爽朗地一笑,“太子殿下若再晚一天回来,只怕老朽的门槛都要教人给踩破了。
” 这话他说得可一点都不夸张,光是这几天来,他府邸询问太子何时从灵曜国回来的人就数以千计,唯恐太子一离
开元垣国就忘了要回来,谁教太子这么得人心,从不摆架子的他连宫中的寝宫也没回去过几次,长年住在民间的别院里,无视
于皇上吹胡子瞪眼地训斥他不要做出有失身分的事来,而太子这样亲民的态度,反倒得到了全国人民的真心爱戴。
一想到这,苏朔突然惊喊了一声:“太子殿下,您累了我就不打扰了,我还得去通知卫仪将军您已经回国的消息,他一定很
著急。” “去吧。” 习澄澜点个头,苏朔立刻离去。 微云慢吞吞地走到习澄澜的面前,“你现在
这个样子跟之前有些不一样,像个两面人。”他皱起眉。 之前的习澄澜脾气虽好,但常常对他露出温和真诚的笑
容;而现在的他则像是戴著面具一样,显得过分地客气温文。 “表现得无害点才容易在元垣国的朝廷里生
存。”习澄澜平静地解释,顺手为他挑起发上沾惹到的枯枝树叶,然后对一旁的晏唐道:“晏唐,你也累了,下去歇息吧! ”
听了这话,晏唐恭敬地退下去。 “这么说来你真是个挺神秘的人。”微云不悦地嘟起嘴,“比我还
神秘呢。” “哪有! ”习澄澜见无旁人,他又恢复笑容地打哈哈,“再怎么神秘的人,你一脚踢过来,我还不是
要倒地哇哇叫疼,更何况……”他不怀好意地道:“我这双面人配你这双面人,不正好一对儿? ” “你就会调侃我! ”
微云羞赧地槌了他一下。 说实在话,平常的习澄澜看起来好好的,嘴巴又坏,实在很难想像他生病时那
副好像只剩一口气的模样。 “我才没有调侃你,你以为人了我的门,你还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吗? ”他故意坏坏地笑问
。 “你以为我会怕吗? ”微云恼羞成怒地道,“更何况我会跟你回来是御要我来保护你。”他突然想到
这个理所当然的藉口,顿时豪气万千。 “是呀! ”习澄澜搂住他,“那你可要好好地保护相公我喔! 相公
我在元垣国可是个孱弱的药罐子,又没有什么武功防身,简直就像是砧板上待宰的鱼肉。”在元垣国里他信任的人不多,知道
他会武功的人更是寥寥可数,晏唐就是其中之一,所以他才会带著晏唐一起到灵曜国,这样让他比较自在。
“你胡说什么相公不相公的! ”微云赧然的嗔怒。 他羞红脸的模样又惹来习澄澜的大笑。 看来让微
云回来是对的,毕竟少了他的日子是那么的无趣。 在架空于湖面上的水榭里,习澄澜与微云对坐地下著棋,迎面而来
的徐徐暖风夹带著湿润的水气,让人感到凉爽而不燥热,再加上湖水周围的特殊景致,湖畔边杨柳垂地,湖面上荷花点点,说
这里是王府里最怡人心境的地方一点都不为过。 不过,还是有人破坏了这片宁静。 “太子殿下,大将军
来访。” 一道声音打破了两人问的宁静,今日身穿一袭白衫的习澄澜,将他淡雅高贵的气质衬得更为突出,他
低著头看著棋面上的残局,叹了口气,“微云,今天就下到这里吧! ” 微云体谅地点点头。微云穿著绋罗的宽衣,
上面绣著五彩雉纹,腰上系著习澄澜强迫要他带著的白玉双佩,把他的气色衬得更恬静,脸蛋衬得更美丽。 “去请大
将军来。”习澄澜淡道,等到下人走了后,才对微云道:“你坐到我身旁来。”“为什么? ”微云问归问,还是依言俐落地坐
在他身边,“你要我保护你吗? ”他兴致勃勃地说,眼睛闪闪发亮。这话听得习澄澜哭笑不得。 “不是,
我喜欢你在我身边,你只要离我一寸远,我就觉得浑身不对劲,感觉心都不在自个儿身上了。” 微云小脸刷上一抹绋
红。 “你、你别老是说这种话。” “就是喜欢你才说的。”习澄澜笑眯眯地说道,然后出
其不意地在微云的脸蛋上窃个香吻,“别这么紧张,我表兄还不至于吃了我。”微云羞赧地推开他,佯装不满地睨他一眼。“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哪些人想对你不利,让我好好的打一场? ” “你怎么老是希望我被人暗杀?
”习澄澜好笑地问。 “我才没有呢! 只是这样子我才能展现我的才能呀,御要我来这里保护你,这可是个重大
的使命呢! ” “重大使命? ”习澄澜不给面子地笑出声,一把拉过他,“是,我明天就去派最好的杀手来杀我自己
,这样子你就不会无聊了。” “你又在说什么混蛋话! ”他微怒的薄斥,并注意到客人快要进入水榭了。
“澄澜.好久不见。” 卫仪英姿勃发地坐了下来,日光随意地睇了一眼紧挨在习澄澜身边的小人儿后
,在心里冷哼一声。 这就是谣传中习澄澜从灵曜国带回来的人? 这几天来,他听百姓们传得沸沸扬扬的,说堂
堂的太子带了个美丽的灵曜国男子回来,还不断地歌颂著那男子有多么神秘、多么娇媚,不过在他看来,这人漂亮是漂亮,可
感觉不出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不知表兄你今日来我这儿有何事? ”一看见卫仪,习澄澜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变,他柔和
地笑了笑,又变成了温吞的好男人。 “没事就不能来你这儿吗? ”他板起脸佯装发怒,“我这表弟可真忙,连我这
个表兄想见他都不成吗? ” “表兄,你在胡说些什么? ” “好、好,不逗你了。”卫仪一把搂过习澄
澜,“让我看看你这几个月来瘦了多少。” 他这突来的举动,让习澄澜忍不住惊呼出声,想要推开他又觉得不好意思,只
好呐呐地说:“表、表兄,我哪有瘦? 反而是胖了呢! ”“是吗? 我可不这么认为。”卫仪藉机将他搂得更紧,而他的目光则
示威性的抛向微云。 他得意的神情让微云一股气闷在胸口里很不舒畅。 虽然他的确是长得比女子还娇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