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不是答应我了吗? ” “答应你又怎样? 难道我不能改变主意吗? ”他大声嚷著,连其他桌的客人都往他们这里瞧了,若不
是他蒙著面纱,只怕他们会为美丽容貌与粗鲁言行的不协调感到错愕吧! “可是你……” “习公子,你就别勉
强微云了,要不我今日特地推掉事务,陪你去游湖如何? ”陶心舞似乎看出了些端倪,她故意提议,同时明显地感受到听了这
话的启微云身子一僵。 “不用了,我只要微云陪我! ” 习澄澜没听出陶心舞的弦外之音,固执的说
道。也因此让本来拒意已决的启微云止住了要迈出去的步伐。 “你只要我陪你去游湖? ”他声音里有著拼命压抑的得
意。 “对。” 习澄澜还是拉著他不放,但思量了一会儿后道:“可如果你今日身子不舒服的话,我可以
等的,等到你哪一天想要游湖,我们再一起……” “啊! 我突然又想要游湖了。”微云突然又冒出这句话
,让习澄澜一时不知所措。 “你又想要游湖了? ”他怎么觉得他老跟不上微云的思绪呀? 为什么他一会儿说这样,一
会儿又说那样? “是呀,你不陪我去吗? ”微云笑吟吟地说,还亲密地拉过他的手。 这模样让
习澄澜有些措手不及,他露出难得的羞涩表情,对著陶心舞道,“那我就跟你借微云一天了。” 陶心舞忙不迭地点头
答应,目送他们离去,只是在凝望著他们离去的身影时,她彷佛若有所思。 “真不知道游湖有什么好玩的?
” 微云斜倚著画舫,虽然蒙著面纱让人看不出他的脸部表情,但从他不耐的口气听起来,总让人觉得不舒服。
至少在一旁的晏唐是这么觉得,想他一大早就依了公子的交代,来到明月湖租下这华丽又舒适的画舫,怎知他盼了这么久之
后见到的却是这么个没修养的人,他真不明白优雅多礼的公子为何要为他付出这么多。 一想到这,他望了望
一旁眼里带笑的习澄澜,一看到他那模样,晏唐的怨气就更深了。 “很无聊吗? 可灵曜国的人不是就喜欢游湖赏月吗? ”
听见微云的埋怨,习澄澜丝毫不以为意,只是好心情地笑道。 “这是那些俗人愚昧的兴致,我可不一样。
”微云噘起嘴,哼了一声。 “哼! 说得那么好听,你还比不上那些俗人呢! 不过是个男宠罢了。”
晏唐小声地咕哝,却还是被微云给听见了,他脸色一沉,正想要发怒时,却被习澄澜给抢了先。
“你胡说什么! ”习澄澜笑容退了去。目光凌厉地盯著晏唐,“晏唐,如果你对我请来的人有意见的话.就是对我有意见。
” 听了这话,晏唐一张小脸顿时僵住,泪水差点夺眶而出,公子从来都不曾这样严厉地骂过他,没想到今日为了一
个男宠,竞这样子疾言厉色的对他。 “算了,别凶他了,反正他说的也是实话,我的确高贵不到哪儿去。”看见晏
唐一副受了委屈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微云也觉得有些不忍,虽然刚刚那些话的确是让他觉得不舒服,但是这也是事实不是吗?
他自嘲地一笑,他在众人的眼中,的确是人人可狎玩的男宠,要不是御大力的保护他,他也不可能留著清白身到现在。
“你别这么说自己! ”原本一直温文和气的习澄澜,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又不是自愿变成这样子的。”
习澄澜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会变成今天这个局面,都是他造成的。 “是呀,这也不是我愿意的。”
微云扬起笑容,强装坚强地说:“你知道我是个孤儿吗? 我听御说我被他捡到时满身是伤地躺在地上,是他费了好大的工夫才
把我救活的,所以我很知足了,不过若是被我找到把我伤成这样的人,我肯定要狠狠地揍他一顿! ” 微云佯装
无事地呵呵一笑,手中还作势一副要打人的模样,而他努力带开话题的苦心习澄澜的确是感觉到了,只可惜他却笑不出来。
习澄澜握住他的小手,诚挚地说:“若你找不到那个把你害得这么惨的人也无所谓,我让你打,打到你出了气为止。”
这话让微云听傻了,也忘了抽回自己的手。“公子! 您疯了吗? 您可是……”晏唐大叫.难以置信地盯著他的公
子。 习澄澜这个名字在元垣国里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代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崇高地位,他的
修养、气度在元垣国里,更是所有男子欣羡、所有女子所爱慕的,为什么公子一到灵曜国之后就变了个人,对一个男宠这样百
依百顺,难道灵曜国真如外头传说的是个狐媚之国吗? “我没有疯,这点皮肉之痛我还挺得过去。”习澄澜笑
笑地道,然后话锋随即一转,“但我可要请你手下留情,毕竟你那一身好功夫,真要我领教起来,我可能有十条命都不够。”
他脸上一副凄苦的模样,逗得原本心情有点糟糕的微云笑出了声,他槌了他一下,好笑地道:“哪有人像你这样子的,自愿让
我打,还要我手下留情! ” “那你今儿个见识到了吧? 我可从不逞英雄,我娘说逞英雄的人容易早死,我还是当狗熊
就好。”习澄澜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 “当狗熊? ”微云咯咯地笑,对他轻斥:“哪有人情愿当狗熊也不愿意当英雄
的? 你这个傻子。” 听著微云的笑声,习澄澜露出了笑容,他是这世上最希望看见微云展露笑容的人,虽然他
们相众的时间不长,不过在能见面的日子里,他都会尽可能让他快乐,他知道微云待在灵曜国里一直过著倍受保护、限制的生
活,虽是不得已,却也在不知不觉中限制了他应该美好的日子。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当狗熊的人生活多
自在呀,不用整天板著一张脸,用下巴看人。” “你胡说! 真正的英雄才不会这样呢。”微云辩解,“
那你以后要当英雄? ”习澄澜笑笑地问。 “当然,我要当顶天立地的英雄。”微云毫不犹豫地道。
听见这话的晏唐当场不给面子的笑了起来。微云不悦地噘起嘴,揪过习澄澜的衣领道:“你是不是也不相信我能成为英雄?
” 他就知道他这娇小、看似柔弱的身子,老是会被人瞧不起。 “不,我相信你能的。”习澄澜静静地盯著
他。验上没有适才打趣的笑容,神情极为认真。 他这模样让微云愣住,只能怔怔的看著他。两人静默的
时间没持续多久,突然问,画舫一阵剧烈地摇晃,猝不及防的启微云一个脚步没站稳.眼看著就要掉入湖中,习澄澜眼明手快
地赶紧拦腰搂住他。 “微云,你没事吧? ” 低沉的声音从微云的头上传来,习澄澜怀中的热度熨烫
著他的肌肤,让他的脸色染上一片红霞。 “我、我没事。”微云赧然地推开他,头却迟迟不敢抬起来,怕被
他看见自己绋红的脸颊。 “没事怎么不抬起头让我看看? ”习澄澜不解地问道,想要用手去托起他的脸
。 “啊! ”微云吓了一大跳,惊慌地把他的手拍开,胡乱找了个藉口:“我、我要上岸! 不想游湖了。”
“喂! 你这人怎么这样,公子为了你可不知花了多少银子,你……”听了这话,晏唐不悦地怒斥。 “罢了、
罢了,微云要上岸就随他吧。”习澄澜虽不明所以,却只是拾手一挥,对晏唐道:“去吩咐船夫们把船划靠岸,告诉他们我们
要上岸了。” “可公子……” 本来还有话说的晏唐在看见公子眼中对他的歉意之后,什么抱怨的话都说不出
口了,他不想让公子为难,于是只好悻悻然地走向船舱。“微云,等会儿上岸后,你想到哪儿去呢? ”习澄澜笑笑地问。
微云低头思索了好一会儿,眼睛又骨碌碌地转了几圈,却还是毫无头绪,他显得有点苦恼。 “随便吧
,你说如何就如何。” 听了这话,习澄澜只是摸摸他的小脑袋,露出心疼的神情,他知道活泼好动的微云不可能
不知道这儿哪里有好玩的,除非……他在这里被过度的保护,也被过度的限制。 一想到这,他忍不住又是幽幽地
一叹。 本来想上岸后再来打算要到哪儿的两人,却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有意外的发展。 一上岸,习澄澜与微
云便悠哉地在市集里闲逛。他们两人都对当地不熟,所以也没有什么特定的目标,而晏唐虽百般不愿,还是被习澄澜给硬是支
了回去。 “哇! 还有这种把戏啊! 好厉害。” 自从走到戏要的摊贩后,微云的脚步就像是被定住般,目不转睛地
直盯著戏要团的一举一动,他们任何一个表演,都能勾起微云的惊呼声。 “好看吗? ”习澄澜笑笑地间著
他。 然而换来的只是微云的点头,他的全副心思都在戏要团上,一点都没放在他身上。 这模样让习澄澜心里
有些吃味,他从不知道原来一个戏要团就能够勾起微云所有的好奇心,早知如此他也去学一套好了。 就在他心
生不满想要拉著微云离开时,突然感觉腹部一阵剧痛,他伸手探去,竟然一片温热湿涤,他猛然一惊,立刻转头看向后头的人
。 站在他后头的人神色泰然,在他耳边低声道:“习公子,我们不想伤害你身边那位漂亮的男子,能否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 一把亮晃晃的小刀紧挨著微云的腰际,习澄澜根本无法选择,“好,我跟你们走,你们千
万别伤他。” 过量的失血让他脚步有些不稳,身子一晃,刚好落人身后男子的怀里,那人对其他人说:“人到手了
,快走! ”说完便架著他离开。 而微云却对身边所发生的事浑然不觉,他的注意力紧紧被眼前精采的表演给吸引住。
“啊! 好厉害,吞剑耶! 喂! 你看到了没? ”他举起手来,想要拍习澄澜的肩却落了个空,他愣住,目光开始四处梭巡,直
到确定没看见他的人之后,才焦急地离开所处的人潮。 “澄澜! 澄澜! 你跑到哪去了? ”他大声地叫喊:心中的不安愈来
愈大,他不是怕习澄谰会迷路,而是……怕被他扔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座城就这么点大。更何况这附近
他已经来过好几次,回去的路也算得上熟悉,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怕被习澄澜给丢下,他不要被人抛弃。小时候不堪的记忆,跟
眼前的场景缓缓重叠,心中不安的感觉就像雨落在湖面上的波纹,一圈一圈的渐渐扩大。 “澄澜! 你在哪里? 快出来呀?
”他急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像只无头苍蝇到处乱窜。 “你……” 未完的话在看见一道身影时停住。
只见习澄澜笑笑地倚著墙,打趣地道:“怎么? 一会儿不见我,这么想我吗瞧你急成这样。” 他脸上得
意轻佻的笑容,让微云看了觉得不舒服。’ “你这个混蛋! 竟然敢躲起来吓我! ”微云跑到他身边,狠狠地踩
了下他的脚。 “谁想你呀,我恨不得你去死! ”微云气极了。气自己的失态全被习澄澜看在眼里。 听了这话
,习澄澜露出不易察觉的苦笑,脸上还是强戴著一贯从容的面具,这时他出其不意的一把拉过微云,在大庭广众之下吻了他。
“唔……”微云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人强吻了,而这个吻还是他的第一次,没想到就这样被…… 他想要施
力推开习澄澜,却发现自己竟然推不动他,就在微云感到困惑时,习澄澜突然放开他。 “甜! 真不愧是玉楼
倾里的红脾! 你的小嘴甜得跟蜜一样。” 习澄澜这声低喃,惹得微云大怒,他狠狠地一巴掌打了过去,愤怒地道:“你
当我是什么人,竟然敢这样子轻薄我! ”他气得全身发抖。 “你不就是玉楼倾里的一个红牌吗? 难道我
有说错? ”习澄澜口气轻佻。 “你……”微云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全身颤抖,却无法开口反驳那个混蛋男人
。他气习澄澜,更气自己,气自己为什么要相信习澄澜刚刚在画舫上所说的那些话,原来全都只是骗他、哄他的,这男人其实
跟别的客人一样,只是对他的身子感兴趣。 一旦了悟之后,微云对他不再有任何感情,他冷冷地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地往
回走。 而被留下的习澄澜则是淡淡地苦笑。 “不错嘛! 没想到我们堂堂的太子爷也知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
风流”这句话。”同样是刚刚那群人,他们围著腹部已经渗血的习澄澜,调侃地讽讥他。 “那当然,我也是男人嘛。”习
澄澜笑道,似乎对这些男人无所畏惧,“只是我希望你们看在我这么合作的情况下,给我个痛快如何? ”
习澄澜一脸泰然自若。 他从容不迫的态度让几个男人对他感到钦佩。“人人都说元垣国将来的皇帝会
是个大人物,这话说得真不错! 你若能活下来,将来一定不是简单人物。” “有这样的传言吗? 那可真是害惨我了。”
习澄澜苦笑,他早知道树大招风,所以他在自己国家时,一向都是温吞有礼不轻易彰显自己,没想到还是惹来了杀身之祸,不
过他出事没关系,怕的是微云若有个万一…… 想起刚刚微云一副受了伤的冷漠模样,他的心里倍觉苦涩,但他努
力安慰自己,没关系的! 这就是他跟微云的命运。 “看来太子爷您对刚刚那娃儿似乎念念不忘呢! ”
一个男人贪婪地舔了下唇舌,说实在话,他来灵曜国这么多次了,从没见过那么好的货色,虽然那娃儿脸蛋蒙住
了一大半,但是凭著他那露出的另一半眼眸,他已经可以猜得出那是怎样的美色。 “你们答应过我不会对他动手的
。”习澄澜拧眉微怒,虽然微云武功底子厚,但生性单纯,要把他骗来这里并非难事。 “那是我们寨王答应
你的,可不是我们。”其他几个男人又不怀好意地猥琐奸笑。 他们的寨主现在带了几个人去准备船只,准备要把这上
等货物给带回元垣国,这元垣国太子的项上人头可值钱得很! 更何况买方这次也没说要带活口回去,所以他们都在猜想,寨主
大概是想要任由这贵公子一路淌血回去,这样子凄美的下场,也只有他们寨主想得出来。 “你们……咳! 咳! ”习澄澜气
急攻心地咳了起来。 “别再逗他了,他死了怎么跟寨主交代。”另一个男人开了口,只是他口气中却带著浓浓
的鄙视,“没想到堂堂的太子爷这么不中用,一点反抗也没有,看来传言是真的,他真是只软脚虾。” 听见他说
的话,习澄澜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看来这次他真的会被传言给害死。 “啊! 寨主回来了。”
几个人一看见寨主的身影,喜悦地喊道,却诧异地发现有个人竟然押住他们的寨主。 “把澄澜放开! ” 这声音竟
是去而复返的微云。 “微云! 你怎么还在这儿? ”习澄澜惊叫,一张脸血色尽退。 “我有这么笨吗? 笨
得上你的当。” 微云一哼.在心里偷偷吐了吐舌头,其实他只是在说大话,他那时早就气坏了,后来想了想,觉得这
样子放过习澄澜实在是太便宜他了,所以他决定绕回来再补上几脚、吐他几口口水,没想到却刚好看见一个人偷偷摸摸出现在
那里,他在疑心之下擒住了他,强押他带他进来,这才发现事实原来如此。 “哈哈! 有意思。”其中一个男
人大笑了起来,他敏捷的掐住习澄澜的颈子,在窒息的压迫下,习澄澜的脸色苍白得骇人。 “你快放开他! ”
原本得意洋洋的微云,随著澄澜血色渐失的脸色而刷上一层惨白。“你不是想拿我们寨主来跟我们交换他吗? 你不用客气,
快把我们寨主给杀了吧! 少了个人来分钱,对我们兄弟才好呢。” 勒住习澄澜的男人名为黑虎,是黑风寨里的
二当家,他们黑风寨原本就没那么多规矩,有本事的人就活下来当寨主,没本事的只会被当成碍眼的东西踢开。 “你……
” 微云气极了,但被勒得无法呼吸的习澄澜却早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毕竟要他们这些草莽的贼寇为了一个人放弃
更大的利益,这是不可能的。 率真的微云不知人心险恶,根本不知道这样做没用,他现在只担心微云根本是
羊人虎口。掐住习澄澜的黑虎邪佞地笑道:“我的手愈使力,我就愈能感受到这男人生命的消逝,你知道这是多么令人兴奋的
事吗? ” “你住手! 快放开他! ”微云大叫,忿忿地瞪视他。 “你不是要杀我们的寨主吗? 怎
么还不动手? 我可是等著看我们寨主这天等了好久了。”黑虎邪佞地笑道。 “你……”微云束手无策地看著习澄澜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