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刚刚在市集上狠狠修理他一顿的那个男子,他是很高兴能提早与他重逢,不过绝不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有什么不对劲吗? ”
看见主子的神色不对,跟进来的丫鬟香儿,小声地在主子的身旁询问,若真有问题,她就会立劾去通一17一知护院。“怎么会
有问题呢! ”回神之后的琉璃露出一个灿烂却教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对习澄澜道:“您是习公子吧? 真是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在贴身丫鬟香儿的扶持之下,他笑吟吟地坐了下来。 他对他的贴身丫鬟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退下吧
! ” 香儿随即听话地退了出去,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 良久之后,习澄澜终于开口。
“你就是微云? ” 看著他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习澄澜感到一股寒意逐渐向他侵袭过来。 他在心里
暗付,他是交代那小子把身子骨一向孱弱的微云给养健壮一点,但也没要他把他养得这么孔武有力吧? 看到这样对他充满敌意
的微云,他还真是哭笑不得。 “你怎么知道我真正的名字? ”微云对他的敌意登时又上升。 他从没告
诉过不相干的人他的真正名字,怎么一个陌生人会一出口就道出他的名字。 “呃……”发现自己失言的习澄澜头痛地闭
起了眼,也不知道该怎么作解释,他看著冷若冰霜的微云,心微微痛了起来,不过他还是强笑道:“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不
过我可是已经付了银两才进来你这儿的.你该不会是想要赶我出去吧? ” 这句话堵得微云无话可说。没错,御的确说
过他再怎么任性,也不可以把已经进到清流院里的客人给赶出去,所以他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勉强应付他。 有了这个
认知后,微云看著略显得意的习澄澜.开始漾起了一抹训练有素的假笑,他柔声地哄道:“我替公子斟杯酒如何? 不是我夸口
,我们玉楼倾里的酒可是出了名,不知有多少人为了这酒不惜一掷千金,您也来尝看看如何? ” 微云轻盈
地起身,要替习澄澜斟酒。 “不用了,我从不喝酒的……”未完的话在感到脚上一阵疼痛时没了音,他看著一脸笑吟
吟的微云,婉转地笑道:“微云,可不可以请你把脚移开? ” 痛、痛死他了! 竟然这样狠狠地踩了他还面不改色。
“啊! 踩到公子了吗? 真不好意思! ”微云一脸的愧疚,赶紧移开脚,但在替他斟满酒杯后又狠狠地跺了他一脚
。 “对于你的服侍,我真是十分感动。”习澄澜勉强自己笑出声,但脸色却是苍白无血色,他畏畏缩缩
地赶紧把脚给缩了回来。. 真要命! 再踩一次,他等会儿就要拖著一只脚走出门了。 对于习澄澜的反应,
微云是暗笑在心里,他当然知道他那一脚踩得有多痛,毕竟他可是练武之人,只要再出个两成力,准能把他踩成残废;不过就
算把他踩成残废还是太便宜他了,他刚刚说过只要再让他遇见这男人,他一定要揍得他绝子绝孙的! “不知习公子怎么会
点名要我服侍您呢? 您见过我吗? ”微云现在的心情好得不得了,一点也没有病美人的娇弱,反而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坏小孩,
若是被外头的人知道了,对他的印象一定会全然破灭。 “除了刚刚那次巧遇之外,我从没见过你。”
习澄澜轻揉著自己的脚,陪笑道:“不过你在外头的名号很响亮,谁不知道玉楼倾里有你这么一朵“柔弱惹人怜”的幽兰呢
? 我只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想要一睹你的绝色容颜罢了。” “是吗? 那见到我之后有没有觉得名不副实
呢? ”微云假笑,含笑的目光中隐隐泛著杀气。 “不、不! 我觉得名副其实极了! 我想这世上再也没有
人可以跟你比娇媚、比柔弱了。”习澄澜有点言不由衷。若是微云这类人也能叫柔弱的话,世界上可能没有强壮的人了。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讲出来,看著微云一副得意的样子,他一时觉得自己狼狈一点也没关系,反正他高兴就好。 “你倒是
挺识相的嘛! ”微云咯咯地笑著:心情很好。 “既然我让你这么开心的话,我明日有没有荣幸请你去一游明月湖
? ”见启微云这么高兴,习澄澜乘机提出要求。 “明日? ”微云挑起眉,“你想带我到外头去? ”
其实他也很想去外头见见世面,不然他今日就不会戴上黑纱帽偷偷地跑出去了,能够跟这个男人出去似乎也不错
,但是…… “如果你有办法说服心舞的话,我就跟你去。”微云故意开出条件,不过心里著实清楚,心舞才不可
能让他跟别人出门,何况这人还是第一次来的陌生客人。从以前御跟心舞就十分保护他,让他接的客人也是经过他们千挑万选
之后,才能与他见上一面,虽然这样子对他来说很好,也替他省下了不少麻烦,可是他还是很好奇他们为什么这么保护他,问
他们原因却怎么也得不到答案,他们总是三言两语敷衍的带过去。 “此话当真? ”习澄澜露出了笑容,兴奋地
看著他。 “当然,我们习武之人才不像你们文人一样,说出的话跟放屁一样随便,我们可是一言九鼎的! ”
他信誓旦旦的保证,但听在习澄澜的耳里却哭笑不得,他们文人说的话像放屁一样这种粗俗的话是谁教
他的呀? 怎么把他纯洁的宝贝给教成这样子不过难过虽难过,终究是他心头的一块肉,他也不忍责骂,只好狼狈地站了身
起来,“话可是你说的,那我现在就去找心舞姑娘谈谈,你明日就等著我来接你吧! ” “哼! 就会说大话。
”微云不以为然地冷哼,但当他看见习澄澜一拐一拐地往外走去时,心里却觉得有些怪怪的,不过是踩了他几脚,那人有伤得
这么严重吗没来由的,一股怒气陡然上升,他伤得再严重也不关他的事,不是吗? 他为什么会有股想
要冲过去替他查看伤势的冲动他气呼呼地嘟起小嘴,看一眼刚刚桌上那男人只轻啜了一口的酒杯,不知不觉
地拿起酒杯,放到唇上轻舔一下,蓦然整张脸全红了起来他在干嘛? 这样不就是……
连想都不敢再想,他赶紧抛下酒杯,往自己私人的房里走去。 依旧忙碌的陶心舞,像只花蝴蝶般地在玉楼倾里飞舞穿
梭,但一双美目还是不放心地往清流院方向飘去,她这么轻率地就答应让微云接待那个客人是不是有些不妥
毕竟那个人的底细她还没摸清,也不知道他见微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要是微云有什么事,她该怎么跟御交代就在她还
在为该不该冲进清流院里而举棋不定时,那个俊秀的男人竟然自己出来了她揉了揉眼,在确定自己没眼花看错后,立
刻迎了上去。 从以前到现在,男人进了清流院之后,哪个不是要她千请万请才肯离开微云的身边,这个男人竟然这
么快就离开这件事已经够奇怪的了,更奇怪的是他还一拐一拐的走出来,该不会是那个笨幽兰花对他
动粗吧? 她明明千交代、万交代的提醒那家伙,他身上唯一的卖点就是装可怜而已! 若他真的动粗,等会儿看她怎么修理他。
“习公子,您的脚怎么了,是哪里受伤了吗? ”陶心舞赶紧上前扶住他,只见习澄澜的额际已经布满冷汗。
“我没事,只是不小心从楼梯跌了下来。”习澄澜不好意思地赧笑,努力地伪装他的驽钝。 “这怎么
得了,要不要我替你请个大夫来看看? ” “这点小伤哪需要劳烦你,不过有件事可真的要拜托你了。”习澄
澜诚恳地向她请托。 “什么事? 公子直说无妨。”陶心舞心不在焉地说,目光始终紧盯著他的脚,好奇的想要仔细查看他
的伤势,因为她怎么看他也不像是摔伤的。 “明日我想借微云一天。”习澄澜强装微笑,很不习惯一个女子大
刺刺地盯著自己的脚看。 “噢,这点小事当然……”原本顺口讲下去的心舞突然打住,震惊地回过神来
,吃惊地看著他,“你怎么会知道微云这名字? ” 微云的过去就连她也是一无所知,唯一知道的就只有御曾经告诉过
她琉璃的真正名字叫微云,而这男人却轻松自若地道出微云的真实姓名,要她不吃惊也难。“因为他是我借放在这里的宝贝。
”习澄澜好脾气地解释,“如果御现在也在这里的话就好解释了,可惜他现在不在。” “你也认识御? ”很
少人会知道玉楼倾幕后主事者的名字,看来这人身分真的不简单。 “我知道,而且我还跟他相处过一段时间。”习澄澜笑
笑地道,“总之,我明日能带微云出去走走吗? ” 看习澄澜一脸的诚恳,还有他叫得出御的名号,陶心舞总算是颔首
同意。 “好,我让你带微云出去,不过你要小心一点,不要让他的身分曝光了。” 玉楼倾的
花魁在外头乱跑是件多么危险的事,不需要她提醒,习澄澜自然也知晓。 “我会的。”得到同意之后,习澄澜勉强地
站了起来.“那我先告辞了。” “你真的不用……”看著他蹒跚的步伐,陶心舞不忍地想要扶他一把,不过习
澄澜却是笑笑地摇摇头,那笑容中有着让人无法反抗的坚定意味,一时间,陶心舞也看傻了眼,等到人都离开后,她才回过神
。 她在心里暗想,不行! 她得去找微云谈谈。“微云主子,自从那位习公子回去之后,你就一直失神…
…你们刚才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微云身边的贴身丫鬟香儿,一双眼在两眼发愣的微云身上直溜转,带著些许狡猾,“该不会
这次换你陷下去了吧? ” 在平常人的面前她虽是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主子,不过平常私底下他们俩的感
情可是好得可以互相调侃。 “你在胡说什么! ”听见这话,本来还在发呆的微云立时稚气地反驳她,“他不过是第一
次来,说什么陷下去! ” 他微怒地斥责她,不过一想到刚刚那男人,嘴角的笑容却不自觉的漾了开来,
他只是觉得那个男人挺好玩的,至少不像他当初想的,是个不学无术的登徒子;不过他才没有陷下去呢
“噢——也就是说,只要他再来个第二次、第三次,你就会傻傻地跟他走了是吗? ” 她服侍这个主子也一年了,这一
年来,他从来没见过主子为谁失神过,没想到那个翩翩公子第一次来就让主子这般心神不宁,这样看来他对主子的影响力还挺
大的。 “香儿,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是吗? 小心我到丹枫那边告你一状。”微云凶巴巴的训斥她,完全没有平
日病美人的娇弱。 “又来了,你这个双面人,就会踩我的痛处。”香儿嘴一抿,噤了声。她可不想在丹枫的
面前坏了名声,毕竟丹枫可是她们玉楼倾里所有女子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巴不得在他的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不过说到
丹枫…… “公子,丹枫这么宠你,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呀,害她最近做起事老是
心不在焉的,不仅是她,其他的、r 鬟们个个也是彷若失魂。 “若我知道了还会在这里吗? ,’他淡哼。若是知道丹
枫的下落,他早就追出去了。 “这样呀。”香儿失望地噘起嘴。 “好了,别杵在那! 去帮我找心舞来。”微
云有些不悦,看著一群群小女子对丹枫或是对御著迷的模样,不知为何他就有些不爽快,他讨厌这样子,毕竟他从小就跟丹枫
、御在一块,少了谁,他都会觉得不对劲。 “哼! 对我这么凶,对客人就这么好,你真是双面人。”
“双面人? ”微云眉一挑,气焰高张地说道:“我就是双面人怎样? 还不是有一大票笨男人被我给迷得死死的,每次我看见
那些死男人色迷迷地盯著我瞧时,我真想一脚踹下去,叫他们回家去撒泡尿照照镜子。” 一想起以前那些恩客
的嘴脸,他竟忍不住将他们跟刚刚那位名叫习澄澜的男人作比较,或许他这次真的遇到了个好玩有趣的人。 “听听,
这话如果传到那些被你柔声哄骗之后,乖乖把银两全都贡献在你身上的客人们耳里,不知道会作何反应呢! ”
“哼! 是他们自己笨。”微云不屑地道。 “是呀,那些男人实在是笨得可以。”一道清亮的女声突然插话,随之款款步
入房里,陶心舞一身徘罗裳衣,带著满满的笑意试探,“怎么,今儿个有什么收获吗? ”“收获是没有,不过倒是有些事想问
问你。”微云挑起眉,开门见山地问:“他为何一见到我就把我的名字说出来,是你告诉他的吗? ” 许多人都
不知道,打他们踏人灵曜国之后,所有的一举一动就在玉楼倾的监视之下。所以若是想要探听人,来玉楼倾打听是最快的。
“我可没那个闲工夫。”这话陶心舞倒是回答得挺乾脆的,“不过,他的身分似乎相当尊贵,连我都无法打听出他的底细,
若是御在这里的话,他一定有办法的。” 想起刚刚那男人略有深意的话,她就微蹙起眉,她一直都很想知道
御的所有事情,可是御对所有人总是保密,除了……看着陶心舞难得地露出苦恼的模样,微云也忍不住皱起了眉,他知道这世
上只有一个人能让心舞苦恼…… “你知道御什么时候……”陶心舞有些心急地追问。 “我不知道! ”微云
没耐心地打断她的话,不满地嘀咕:“我又不是吃饱没事整天缠著御,怎么会知道他去哪儿了? ” 这话惹来
陶心舞一脸的不满,但她还是捺著性子道:“总之那家伙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不过你不必担心,他似乎没有恶意……啊!对了
,他的伤是不是你造成的? ” “他跟你说的?”微云嘟起嘴,有点不悦。“他才没你这么小心眼。”陶心舞
抿抿嘴,“他说是他自己跌下楼的,不过我怎么看都觉得不象,我告诉你可别对客人动手,你要好好地维持你的形象,知道吗
?” “知道了啦,你每次都讲同样的话。”微云冷哼,但心里却很困惑,为什么那男人要替他掩饰?
“好了,我不打扰你休息,你早点歇息,明日好陪他去游明月湖。” 听了这话,微云惊讶
地说:“你同意了? 你同意我跟他出游! ” 这怎么可能,那男人怎么可能改变得了陶心舞的想法? “需要这
么惊讶吗? ” 陶心舞倒觉得这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可是……”微云看著陶心舞一副理所当然
的模样,他自知无理由可反驳,只好赌气地说:“我知道了啦,我明天会“好好”地对他的。” “知道就
好。”陶心舞没听出来傲云的弦外之音,只见她松了口气,又赶著到外头去忙。而被留下的微云则是怎么都想不透,到底那个
温吞的男人是怎么说服心舞的。 隔天,习澄澜准时地到玉楼倾报到,一身白衣的他,将浑然天成的书卷气衬托
得更为优雅,才一脚踏进玉楼倾里,陶心舞就赶紧迎了上去,笑眯眯地打招呼。“习公子,你来得真早,我这就差人去请徽云
下来。” 知道他是御的朋友之后,她对习澄澜的态度更加亲切许多,不像对待一般客人时那样的虚伪矫情。
“没关系,让他慢慢来吧,我坐在这里等他。习澄澜非常有君子风范地轻笑,闲适地往椅子上一坐。
看见他这么有风度,陶心舞也不得不对他的风度感到欣赏,她兴致高昂地坐了下来,开始与习澄澜闲谈起来。 “习公子
,我看你气度风范不同,你是从哪儿来的? ”“元垣国。”习澄澜淡淡地道。 “元垣国? ”听了这答案陶心舞有些吃惊,
她娇媚地巧笑起来,“不是我不懂礼数,只是我接待过这么多的客人,从没见过元垣国的人能这般俊雅、有风范。面且我常听
说元垣国的人都是一些喜欢装少爷的有钱人,只会摆阔气……” “心舞姑娘这句话说得可不真切了,其实元
垣国里也有风雅之士,你听到的那些只是以讹传讹的流言,所以才会误解我们。”习澄澜不在意地笑了笑。 “您是说
元垣国里还有很多像您这样优秀的人? ” 陶心舞的身子愈倚愈近,让习澄澜感到不好意思,他正想歉然地推
开她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却传来。 “你们在干嘛? ”微云脸上蒙著面纱,冲上前去气呼呼地扳开他们俩,恶狠狠
地瞪著习澄澜。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习澄澜生气,不过他就是觉得心里不舒畅,这个男人昨日还好
声好气地任他胡乱来,不过才一日的时光,他就跟心舞勾搭上。 他瞥了一眼妖媚的陶心舞:心里不禁怅然若失,原来女
人还是比男人好…… “微云? 你怎么了? 怎么发起呆来了? ”习澄澜轻轻地摇著他,对他莫名的反应感到不解
。 终于回过神的微云有些恼羞成怒,忿忿地推开他,说著气话:“我改变心意,我不要跟你去游湖了。
” 话一说完,他扭头就要往里头走去,习澄澜赶紧伸手拉住他,好声好气的问他:“你怎么改变心意了,你昨儿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