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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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光从来没去过魔界,心里还真有些期待。

天界和魔界相连的空间裂缝,已经被他与大正、东华合三神之力封印了,那封印之地正在神魔大战中形成的四界空间中。上临天界,西临人间,东临大海,下通黄泉。

虽然空间通道已经封印,但魔皇给他传来的天魔令却是直通魔界的钥匙,重光在空间与时间的掌控上极为擅长,因此打开这只为他一人准备的通道并不困难。

让他意外地的是,当他通过天魔令,从通道的另一边出来时,才发现这里竟是魔皇的寝殿。

为何他一眼就能如此断定?

因为空旷的魔殿中,四周燃著黑色魔火,正中有一巨鼎,後面则是一座宽大宏伟而又奢华至极的巨床,床幔中间,魔皇正随意地倚在那里,一个容貌绝色、身材妖娆的女魔神正跪在他的脚边,帮他捶腿。

「好久不见,昆灏。」

魔皇的声音有些慵懒,透过黑金花纹缭绕的床幔传出来,「本皇没想到你会这个时候来。」

重光眸孔微缩了一下,目光在那温顺地趴伏在床边的女魔神身上扫了一圈,道:「看来本君来得不是时候,打搅了魔皇的好事。」

魔皇没有忽略他平静的声音中那淡淡的不悦,这让他因为胎儿的存在而产生的烦躁心情好转了许多。他低低一笑,对那女魔神挥了挥手,道:「下去。」

那女魔神对突然出现在房间中的重光神帝并未多看一眼,柔顺地低头消失了身影。

魔皇坐起身来,挥手掀开床幔,看了重光一眼,微微一笑:「昆灏如约而来,本座欣慰之极。请坐。」

说著房间的场景忽然变幻,变成了一座鸟语花香的园亭。魔皇身下的华丽巨榻也变成了一把椅子,对面的圆桌上摆放著新鲜的水果和清香的茶盏,仿佛一下子置身於仙境之中。

重光举步迈上亭子,悠然地撩袍在魔皇对面坐下,道:「魔皇准备得周到。」

魔皇道:「昆灏唤我长霆就是。」说著亲自举起茶壶帮他沏了一碗清茶。

重光不置可否,端起杯子轻轻嗅了一下,道:「好茶。」

魔皇温声款款:「你喜欢就好。」

重光心下打了个寒战,不由目露怀疑之色,仔细打量著魔皇。

魔皇道:「你这麽看著我作甚?」

重光道:「我怀疑你是不是旁人假扮的。」

魔皇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在我的天魔殿里,岂有人敢假冒本皇?」

重光放下茶盏,淡淡地道:「明人不说暗话。长霆邀我来魔界,到底所谓何事?你若肯直言,以你我二人曾患难一场,共度数百年的交情,本君只要力所能及,必尽量相助。」

若是不肯直言,他也没有耐性与魔皇尔虞我诈的互相试探。

魔皇似乎在意料之中,微微一笑道:「昆灏果然直率。本皇确实有事相求。」

重光耐心等待,却见魔皇忽然面露踌躇之色,似有难言之隐。

这话魔皇确实难以开口。但他回到魔界後,试过数种方法,都无法摆脱掉体内的『累赘』。由於他肉身过於强大,外力无法伤害。又由於胎儿继承了他的血脉,魔力功法也对之无效。即便试用了药物,但魔神天生的顽强生命力,仍然无法伤害胎儿分毫。

魔皇最後也是无奈了。

腹中胎儿的一切都来源於两个父亲的强大血脉。一个魔皇一个神帝,岂是这世间神物能随意伤害的?

唯一没有办法的办法,就是等这个孩子瓜熟蒂落,自行诞出。等孩子生出来,他再想怎麽揉搓就怎麽揉搓了。

因此魔皇只好把重光叫来商量此事。他经过反复斟酌,确定以重光的性格,怕只能直言相告才能得到他的帮助,若是耍别的手段,只会取得反效果。

果然重光一来,就不出意料地开门见山了。只是这话要怎麽说出来,却著实为难了魔皇。

重光见他踌躇,心下更加好奇。

到底是什麽事,能让魔皇为难至此?

不过他有预感,魔皇要说之事怕与他们流落在异度空间时发生的事有关。

他并没有露出不耐之色,而是一直静静等待。

魔皇犹豫了好半晌,终於下定决心,解除了身上的掩盖魔法。

一阵幻彩划过,露出了那圆隆高挺的肚腹。

重光盯著魔皇那圆鼓鼓的肚子,十分怔愣。

魔皇无奈叹道:「我叫你来,就是为了它。」

重光显然没有明白,目露迷茫之色,道:「长霆,你这是————练功走火入魔了?」

神魔不会生病,因此这是重光唯一能想到的理由了。

魔皇嘴角抽了抽,想他一代魔皇,怕什麽走火入魔啊?

「你若如此想,也不算全错。不过这里也有你一半的功劳!」魔皇的话语里有一丝不易察觉地咬牙切齿。

重光大为警惕:「你是什麽意思?」

魔皇扶著腰笨拙地站起身,走到重光面前,硕大的肚子顶在他眼前,居高临下地道:「摸摸。」

重光吃惊地半张著嘴,结巴道:「什、什麽?」

魔皇不耐烦地道:「我让你摸摸,自然就知道了!」

他实在说不出『我有了你的孩子』那种话,还是让重光自己察觉比较好,也免得他以为自己哄骗他,还要多费唇舌去解释。

重光迟疑地伸出手。他深刻地怀疑魔皇可能在自己身上下了什麽陷阱,也许自己一摸上他的肚子就会魂飞魄散了?

不过这并不能抵挡他探索真相的心情,於是双手暗聚灵力,小心翼翼地触摸上魔皇的肚皮。

灵力流转,重光吃惊地发现自己凝聚的灵力竟立刻被魔皇的肚子吸收了。他大惊之下立刻就要收回手来,却突然发现里面还流转出一股与自己极为相似的灵力。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了一股心跳。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旋律,带著血缘间切不断的联系,直冲他心头。

魔皇一直紧紧盯著重光。见他面色变幻,眸色不定,最後突然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来,失态地大喊:「这不可能!」

魔皇冷冷地瞪著他,并不言语。

重光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自从诞生数千万年来,他还从来没有如此喜形於色,淡定不能过。

见他如此失态,魔皇深觉自己当初的大惊小怪实不算什麽了,不由心情略好,竟还弯起了嘴角,语调轻松中带著丝丝阴冷的戏谑:「现在昆灏该明白,本皇叫你来所谓何事了?」

重光的震惊无法形容。他呆呆地看了一眼魔皇,又低头去看他的肚子。

魔皇不管他现在怎麽想,直接道:「我已经试过各种办法,都无法解决————这个问题。因此只有叫你来商量了。」

重光愣了半晌,突然道:「是那玄天果实?」他不等魔皇回答,又自语道:「不错,应该就是那玄天果实。难怪玄天花开後不见果实的踪影,那异界也并未因果实的诞生而灵气浓厚,反而淡薄了几分,皆因那玄天果实出生後,落到你身上。而且当时你我正在————咳。」

重光想到了『关键』之处,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

魔皇听他提到『那件事』,也不由脸色难看,沈声道:「原因我们就不要追究了。现在如何解决它才是关键。」

「解决?」重光的脸色有些古怪,道:「你想怎麽『解决』?」

魔皇不动声色地道:「正要找你商量。」

重光露出沈思之色,道:「你刚才说你已经试过各种办法?什麽办法?」

魔皇淡淡地道:「这你就不必多问了。你只要知道,此事需要你我合力才能解决。」

他虽没有解释,但重光也猜到以他的性格和身份,定是不会心甘情愿地生下这个孩子的。说不定他早就想要落胎,只不知为何没有成功,反而任由胎儿长得这麽大了。

重光长睫微垂,再一思索,也明白了缘由。

刚才他已察觉这胎儿体内流转著自己的血脉灵光,且另有一股魔力隐隐悸动,显是同时继承了他与魔皇二人的神魔之力。

别说有这两股力量同时存在,便只有一种,都不是可以轻易消灭的。何况以魔皇之力想消灭自己的神光血脉,绝非那麽容易的事。

如此一来,这个胎儿只有出生一途,才能脱离魔皇的身体。但若是魔皇能自己顺利地将孩子生出来,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将自己叫来,想必要让胎儿顺利出生,还需要他重光的神力相助才是。

重光神帝只一息之间,就明白了前因後果,也猜到了魔皇叫他来的目的。如此,心里有了成算,反而淡定了。

「不知长霆有什麽打算?」

魔皇冷哼一声,道:「还能有什麽打算?你心知肚明,又何必问呢。」

重光望著他的肚子,叹了口气道:「你肚子这样大了,刚才我感觉胎儿已日渐成熟,实不知还需要我做什麽?」

魔皇闻言,不由眉宇一凝,声音冷冽:「你当真不知道?」

重光蹙眉道:「我是第一次做父亲,哪里知道该做什麽?莫非你想让我安慰你?」

「你!」魔皇浓眉竖立。他深吸两口气,按捺住心中的愤怒之意,道:「我需要你的神力灵光相助,否则胎儿很难瓜熟蒂落。」

重光也猜到这种可能,不过他确实不知道该怎麽做,因此极为认真地道:「这没有问题。不过具体方法还请魔皇赐教。」

见他态度还算诚恳,魔皇终於消了些火气,道:「胎儿在我体内,我不需要做什麽,它就能自行吸收我的魔力。但你的话,恐怕需要将灵力输入我的体内才成。」

重光诧异地道:「那岂不是与你的魔力相撞?」

魔皇有些担忧地道:「但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

二人静默了半晌。

重光的脑子里也转了几遍,确实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便道:「如此,若长霆信得过我,我们便先试上一试吧。」

魔皇淡淡一笑:「若信不过你,也不会叫你来了。何况————这难道不是你的孩子?」

此话一出,二人都觉得有些古怪。

他们一神一魔,竟然会共同孕育一个孩子,真是匪夷所思之极。

重光喃喃自语道:「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子嗣呢。」

魔皇虽然想过,却绝对没有想到是自己生的,因此心有同感。

二人下了决定,也不再耽搁,立刻回转了魔皇的寝殿,决定一试。

魔皇道:「这里已经被我封印,你不必担心会有他人突然闯入。我们这就开始吧。」

重光却突然问道:「刚才我来时,不是还有个女魔神在此吗?」

魔皇道:「那是我的侍女。没有我的召唤,她是进不来的。」

「哦————」重光长长的『哦』了一声,声音有些奇怪。

魔皇扫他一眼,道:「你在想什麽?」

重光为自己心里刚才产生的那一点点醋意感觉好笑。

自己竟然会为这个魔皇吃醋?这也太奇怪了吧。

不过随即他心中一凛:难道他对这个魔皇动了心?

这可太可怕了。

像他这般与宇宙同生的神祗,七情六欲淡薄,一心修道(或睡觉?),天界风姿动人的仙女无数,都敲不开他的心扉,怎麽会对这天生的敌人产生感情呢?

重光心中震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没什麽。我只是突然想到,若这个孩子平安生下,你有何打算?」

魔皇皱眉:「你又有什麽打算?」

重光想了想,道:「它毕竟是我的孩儿。你若不想要它,可交由我带回去抚养。」

魔皇沈下脸:「谁说我不想要它?」

凭什麽交给你抚养?难道辛苦生下它的人不是我吗?

魔皇不知为何,听了重光的话觉得非常恼怒。一方面觉得重光好似认为自己嫌弃这个孩子,另一方面,又感觉是重光不想与自己有过多瓜葛。

这明明也是他的孩子,他如何会嫌弃?又,如果把孩子给重光带回去抚养,就好像是自己栽树,重光乘凉,白便宜了他!

重光见他不悦,倒不想与他在这个时候起争执,便道:「好好,这个问题我们以後再商量,先让孩子生下来再说。」

魔皇哼了一声,盘膝坐到床上。

重光坐到他对面,望著他的肚子,踌躇道:「我先用一分灵光试一试。」

魔皇深吸口气,淡定地道:「开始吧。」

数天後,两人都有些脸色难看地互相对视。

他们试过各种方法,发现隔空输力,会自动被魔皇的魔力反弹回去,只有重光将手直接放在他的肚腹上,微微施力,才能将灵力输送进去。

只是这点灵力对胎儿的吸收来说微乎其微,效果极为不佳。这麽多天了,胎儿几乎毫无变化。

「看来只有肌肤相触,才能让胎儿吸收我的灵力。」重光沈思道。

魔皇低头望著那双放在自己肚腹上的手,白玉无瑕,天然去雕饰,望之便让人心生喜爱之感。

他一时有些出神,竟没有听清重光的话。

重光自动自发地将他的沈默当做是认同,便轻咳了一声,道:「不过以目前这个方法,似乎速度太慢。长霆,你既然想早点诞下胎儿,不如我们另换一种方法,说不定效果更快?」

魔皇终於回过神来,道:「你有什麽主意?」

重光眼波流转,在魔皇英俊如画的面容上转了一圈。

他可以发誓,刚才想到那个主意时绝对没有什麽别的念头,但看了一眼对面的魔皇,不知为何就生出心魔了。

这对神仙来说可大大不妙。

不过神仙讲究顺应天道,凭持己心,他既然有了这个念头,总要试上一试,方能解除心魔。

重光想到这里,便微微一笑,当真是风光晴月,朗朗动人。

「我们不如宽衣上榻,恩爱一番,看看效果如何啊?」

魔皇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道:「你说什麽?」

重光双手仍覆在他圆鼓鼓的肚子上,闻言便轻轻在他腹部摩挲了一圈,手法竟————无师自通地充满了色情与挑逗。

「我说我们恩爱一番,看看效果。」他靠近魔皇,长眸微眯,淡淡的眸光中竟反射出点点紫意,里面仿佛蕴化著宇宙万物,星亮璀璨。

魔皇瞪眼,当即想要大怒。然他刚才在重光的挑逗下,竟发觉自己动了情意,蠢蠢欲动了。

魔族的情欲旺盛,也十分强大,欢好起来肆无忌惮,纵情声色。

长霆身为魔皇,乃万物之魔的初始,力量之强大可与天地相抗衡。因而他的自制力也比一般魔神强大许多,不是他看得上眼的人,休想让他动欲。

可是重光刚才只是轻轻挑逗了一下,他竟生出了念头,当真是数千万年来的第一次。

魔皇心中微微一凛。

看来重光神帝在他心底深处的影响比想象中的还要深。

他并非矫情虚伪之人,对情欲一事也看得不是那般谨慎严重。只是想到重光口中的欢爱,必定是自己在下方,因而心中不悦,脸色微沈。

重光看出了他的顾虑,也不逼迫,只是撤开双手,向後微微退开,道:「你可以考虑,我只是提个建议而已。」

离开了另一个父亲的灵光扶持,腹中的胎儿立刻感觉不满,躁动了起来。别说魔皇,就是重光,只凭普通的肉眼也能看清魔皇那大腹突然出现波浪般的起伏,里面的胎儿仿佛练起了武功一般,拳打脚踢,翻转不休。

这还了得?

若是常人,早痛得不行了。

魔皇肉体强横,倒不觉得太疼,只是任谁体内有这麽一个精力充沛又调皮捣乱的小家夥,都不会舒服。

他双手捧住肚子,低头瞪住,似乎很想把孩子揪出来揍一顿似的。

重光心道,就魔皇这个脾气,能生怕也不会养,孩子若是生出来,也许还是自己带走比较好,不然在魔皇手里能不能活著长大都不知道呢。(重光,你猜对了,魔皇一脚能把未成年的儿子踹到冰极之地去吐血三天,确实不会养孩子啊————)

重光怕这小东西还没出生就把魔皇惹火了,赶紧凑上前,双手蕴含灵光,又摸上了魔皇的肚子。

感觉到另一个父亲的神血灵光,胎儿似乎满意了,不再那般天翻地覆地折腾,蠕动了一下手脚,吸收起神力来。

魔皇暗自皱眉,心道重光刚才的话有些道理。以这种方法输送神力,效果确实太慢。而这孩子脾气又如此之大,一旦习惯了重光的灵力输送,稍一断开就天翻地覆地折腾。自己以自身魔力充沛地喂养了它足足六十多年,才成熟了一半,若是以现在的速度等重光满足它,只怕要等上六千年不止。

魔皇想到重光刚才的建议,难道真要一试不成?

想到此处,他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二人曾经交配过的那二十一年。

对魔神来说,交配数年之久并不稀奇,但二十多年,若非有玄天之花的催情绝不会如此。

那一段时间虽然他被玄天之花所迷,但意识也不是完全没有,何况後来二人恢复了神智,更是食髓知味,体验入骨。

那种与上古神帝交欢的滋味,与他从前的欢爱都极为不同,且他身居下方,更是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愉,想要忘记,也不可能。

魔皇随著回忆,竟情不自禁地再次感到了那股躁动。又或者说,是一种悸动。

他凝望著重光近在眼前的面容,见他低著头,长睫如蝴蝶扇翅,轻轻翼动,星光如海的双眸流露出些微盈光。下面是如山峦背脊般挺直的鼻梁,肌肤莹白如雪,唇瓣更显丰厚优美,红润晶华,无比诱人。

这位重光神帝,实是一难得的绝色美人。

魔皇对天界的三位神帝都不陌生。然大正神帝虽然容光极尽天地之精华,却过於肃穆威严,让人望而生畏,难以动情。而东华神帝以俊美风华出名,温和之中带著凛凛威风,充满男儿气概,绝不会让同性产生异念。

说来只有这位重光神帝,美貌动人,神色灵动,堪称绝色。

只是他性子太懒,万年难得露一面,就算露面也总是眯著眼,一副懒洋洋没睡醒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不自觉地鄙视一下他的懒惰,哪里还会留意他的美貌呢?

可是此时美人近在眼前,让魔皇看了个仔细,不由便生出些绮念,觉得他刚才的提议也不是那般荒唐可笑了。

重光心有灵犀,仿佛察觉了魔皇的心动,恰好抬起头来,正与魔皇的目光相接。

一魔一神离得极尽,彼此间的距离仿佛一触即到,不过中间却隔了一个突兀累赘的大肚子。

重光长眸微眯,抿嘴一笑,神色竟十分魅惑勾人。

魔皇眯了眯眼,冷硬的嘴角弯起一道弧度,伸出手勾住重光的下颌。

重光抬起一只手,按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几下,缓缓淡笑道:「长霆现在觉得,我刚才的建议如何?」

魔皇紫色的魔眸微微沈色,里面霎时间黑气缭绕,似乎蕴含了无数的魔魂。

「似乎可以考虑。」魔皇审视著重光的容颜,手指在他的下颌肌肤处轻轻抚摸。

重光低低一笑,用力按住他的手背,眼神有些冷:「长霆是把我当成你的侍妾了吗?」

魔皇挑了挑眉:「微渺的萤光岂能和明日皓月相比?」

重光第一次听到这种类似甜言蜜语的话,不由微微一笑,心情变好,道:「那长霆是同意了?」

魔皇垂眸轻思了片刻。

反正他与重光已经曾欢好过整整二十一年,再来一回似乎也无不可。何况————他眼角瞥见自己身前高挺的肚子,不由一阵气闷。

有这个东西挂在身上,不想答应也不行啊!

魔皇的心思远非常人所能比。既然这个办法也许可以加快胎儿的成熟速度,那试一试也无妨。若是不成————将来他总要从重光身上讨回来!

魔皇是绝不会任旁人占自己便宜的。

既然打定主意,他便放声一笑,痛快地道:「好!」

事到临头,重光反而有些踌躇了。

魔皇用法术掩去了那个碍事的肚子,半躺在他的魔榻上,身材修长矫健,每一个线条都充满力与美,容貌更是俊美如画,让每个女人看了都想尖叫。

他身上黑金色镶嵌著魔纹的长袍,已松垮垮地半遮半掩,隐隐露出性感的胸膛。他肤色微暗,但棕蜜色的肌肤却散发著致命的诱惑,那充满弹性与柔亮的光泽,仿佛在叫嚣著让人扑上去。

重光自诞生以来便淡情淡欲,在魔皇之前从未与他人有过肌肤之亲。虽然二人曾经欢好过二十一年,但重光实不记得是怎样开始的了。此时望著神色泰然,甚至魔眸中隐隐含有情欲催促的魔皇,竟有些不知该如何『下手』。

魔皇一眼就看出了重光的无措。

上古神帝的这种表情可是难得一见,若是从前,魔皇定要趁机好好嘲笑一番。无奈现在这个明显还是个『雏儿』的神帝要上的人可是他自己,他就没那麽好心情了。

「本皇这里有点好东西,昆灏若是不介意,不如一起玩玩。」魔皇微微一笑,语气轻挑,不等重光回答,便手指一弹。

房间中央的巨鼎忽然轰地一声,发出一声嗡鸣,接著燃起一股味道奇异的淡淡清香。

重光微微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道:「那是什麽?」

魔皇笑而不语。

重光很快淡定下来。这种时候,正需要双方倾力『合作』,想必魔皇也不会耍什麽手段。

而且很快他就明白那是什麽熏香了。

重光脸色潮红,呼吸渐渐粗重,心中却恼怒起来。

想他一上古神帝,竟要靠催情催欲的檀香来欢好吗?

魔皇看出他的不悦,主动靠近过来,搂住他的肩背,在他耳畔轻声道:「昆灏不必在意。我魔界这等事情极为寻常,乃是增添情趣之用,很快你就能领会出它的妙处了。」语毕,舌尖轻吐,含住了重光的耳垂。

重光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更没有魔皇经验丰富,哪里受得住他的调情?

不过重光毕竟是三大上古神帝之一,没有那麽容易便落入下风。他眼见魔皇那薄薄如柳叶的淡色双唇近在眼前,便毫不犹豫地倾身而上,一口『咬』住。

唇瓣相碰的瞬间,二人同时微微一震,浑身僵硬。

原来魔皇虽御女无数,经验丰富,但却从未与那些侍妾亲吻过。只因『亲吻』这件事似乎十分亲密,以魔皇这等身份和冷硬的心性,绝不会和那些御侍们如此做的。

而重光更不用提,至今为止,与他最为『亲近』的怕只有魔皇了,连大正和东华两位神帝也要往後排了。

二人唇齿相贴,仿佛都被一种电流击中,刹那间一股奇异的感觉流窜全身。而彼此的神光与魔气相互激荡,更是产生了一种心驰神摇的炫目之感。

神与魔,乃是天生敌对。一个诞生於宇宙最明亮的玄光之中,一个出身於宇宙最黑暗的魔沼之地。这两种力量天生抗衡,彼此不融。而此时此刻,当两种力量以另外一种方式撞击在一起时,竟突然追溯到了彼此共同的渊源──宇宙。

於是,竟意外地圆满了。

重光忍不住伸出手臂,环抱住魔皇,双唇探索一般在对方薄软的唇瓣间厮磨、辗转。

魔皇也情不自禁地拥抱住他,双唇微张,探出舌尖,伸入重光的口内吸吮。

神魔之力在彼此间流转、激荡。

重光学习能力极强,不过片刻,已从魔皇那里学到了不少,立刻反守为攻,舌尖探出回应。

这实在是一种极为奇怪的感觉。

二人彼此拥抱著滚入柔软宽大的床榻间,辗转吸吮,厮磨咬噬。一会儿魔皇长腿攀上重光腰间,用力一翻,将他压於身下;一会儿重光搂住魔皇的蜂腰,微一施力,反身在上。

二人滚了数圈,唇齿间仍恋恋不舍。

那种神魔之力交融且激荡的感觉太过美妙,陌生的亲密亲近的感情更是让二人彼此吸引。

情欲沸腾,魔皇一边回应著重光的吻,一边动手拨开他的衣衫。重光也不甘示弱,有样学样地剥去对方的长袍。

终於结束这连神都快窒息的长吻。

异常美妙的滋味让二人後来的事情水到渠成。只是堂堂一代上古神帝和一代魔皇的床榻情事————比想象中激烈许多。

巨鼎中那醉人的清香,在燃烧了七七四十九天後焚烧殆尽,而那宽大宏伟犹如一座小型宫殿的巨床里,仍然传来阵阵神光与魔力撞击产生的————呻吟之声?

若非魔皇的床榻乃是用魔海深处的磨髓金钻炼制而成,恐怕承受不了他二人那有些暴烈的力量。

「呃──呵、呵————呃──啊————」

「呼————呼————」

分不出来是谁的呼吸更粗重,但显然魔皇更加享受,呻吟之声更大。而重光比较克制,即使做著对神仙来说也是最原始的运动,仍然调息得当。

魔皇双腿一夹,後臀收缩,用力缠住重光。

重光瞳孔微眯,差点坚持不住。

他们已经不知欢爱了多久。不得不说,对神魔而言,如此漫长的欢爱实在算不得什麽。

大量的神力随著二人的『运动』传入魔皇体内,但二人似乎都忘记了最初的目的,沈浸在这炫丽得几乎触目惊心的欢爱之中。

重光从不知道自己竟有如此纵情纵欲的一天。同样,魔皇也没想到二人的身体竟如此有默契,体味到了前所未有的欢愉。

不知不觉,他的双腿被重光驾到了肩膀上,身体也被搂抱著腾在半空中,不得不伸出双臂揽住重光的脖子。

这种高难度的动作对一神一魔来说毫无困难,而且激情之中情不自禁,酣畅淋漓,从而忽视了其他──比如某个尚在魔皇腹中的小东西。

虽然魔皇用法术幻化了那个肚子,但那活泼健康且极爱凑热闹的小家夥是仍然存在的。

重光与魔皇不知欢好了多久,胎儿通过他们交配肆无忌惮地吸取著另一个父亲的力量,这让它极为兴奋。在得到大量的神光之力并且满足後,它开始手舞足蹈地『发威』了。

魔皇突然大叫了一声,松开手用力挣扎。重光措不及防,眼看著魔皇抱著肚子跌回了床榻间。

「怎麽了?」重光尚未从激情中回过神来。

剧烈的疼痛让魔皇瞬间出了一身的大汗。

对神和魔来说,流汗就像流血一样罕见,魔皇即使在刚才漫长的欢好中也没有落下哪怕一滴汗水,但是顷刻间,他却仿佛湿透了一样。

「噢,该死!我的肚子──」

魔皇咬著牙,情欲地兴奋转瞬消失不见。

重光呆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肚子怎麽了?让我看看。是不是————是不是要生了?」他也有些慌张和失措,因为一滴冷汗沿著他的额角流了下来。

魔皇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只是抱著肚子在床上打滚,忽然绷直了身体,脸色狰狞地大吼一声:「啊──别再折腾了!不然我要掐死你!一定要掐死你!」

那圆隆的肚子突然显露了出来,这说明魔皇对自己的法术失控了。

重光手足无措,慌乱地按住魔皇,叫道:「别乱动,躺好了,让我帮你检查一下!」

但实际上他完全不知道该怎麽检查,甚至他都不清楚到时魔皇要如何生产。

「不、不!别碰我!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魔皇剧烈地挣扎。

真是奇怪。刚才二人还赤裸相交,身体以最亲密的姿态结合在一起,彼此的每个部位都了如指掌了。可是此时此刻,魔皇却分外不愿让重光接触自己。

他可以忍受被人压在身下,可以忍受以女方的形态来做爱。但是他无法接受自己挺著肚子躺在床上,像个女人那样被人检查、安胎、甚至是接生!

此时重光上千万年的懒散、淡漠、镇定和从容都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急得叫道:「长霆,让我看看你的情况!也许是动了胎气,也可能是早产!」

魔皇虽然孕育了这个孩子数十年,但显然根本不在状况。他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瞪著自己的肚子,似乎根本没想过孩子可能是要出生了。

接著好像在回应重光的话一般,又一波剧痛从腹部传来,魔皇抽了口气,硬生生将痛楚咽回了喉咙里,但脸上的扭曲却完全显示出来他有多疼。

重光完全没有想过这种表情会出现在堂堂上古魔皇的脸上──他显然是痛到了极点,额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重光想要靠过去,但魔皇却毫不客气,一个空手斩刀劈了过来,呼啸冷厉地风气扑面而来。

重光一个打滚,狼狈避过。

风刀劈碎了床的後半段,直砍到魔殿的墙壁上。坚硬如刚,数万年巍峨不动的魔殿都随之晃了晃,发出嗡鸣之声,可见魔皇那力道完全没有留情。

重光数千万年的涵养终於不翼而飞,怒吼道:「你想干什麽!?杀了我吗!?你想自己生孩子生到死啊!」

他的直觉让他感觉想要孩子顺利出生,必须二人合力才行。但具体怎麽实行,其实他也没有头绪。

魔皇觉得自己痛得要发疯了,痛得想要疯狂地毁灭一切(这是典型的魔界想法: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我受罪大家就要一起受罪= =||||)。

随著这种想法,他的周身忽然散出大量黑色的浓雾,将他包围起来。

重光脸色微变。

这种黑雾乃是最深沈的魔气,与他的神光天生相克。他如果强行打开,必会引起魔皇的反击。以魔皇现在的情况,反击想必也是无力的,但如果他胜了,魔皇就会受伤。可是如果什麽都不做,他又无法靠近。

重光从来没有过如此的手足无措、犹豫不决。他唤出衣物穿好,站在床边,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在这个时候,房间中央的巨鼎突然砰地一声冒出火焰,接著震动起来,发出巨大的嗡鸣之声,一道魔光爆发出来,幻化出一只黑色怪鸟,在房间上空盘旋了一圈,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然後又燃烧殆尽一般消失了。

重光侧身闪过,手掌凝聚灵力,暗自戒备。

那魔焰幻化的怪鸟显然是送来了什麽消息,可是他听不懂那种魔语,不知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此时,包裹在床榻中的黑雾突然缓缓停下了散发,渐渐消散开来。

魔皇一手支著身子,一手捧著肚子躺在床上,黑色魔发披满床榻,额上尚有汗水,脸色极为难看。

他抿著薄唇,一双魔眼紧紧盯著那巨鼎,眸中流转出如漩涡一般浓黑的怒色。

重光沈声问道:「长霆,这是怎麽回事!」

魔皇重重地深吸口气,压下腹中的疼痛,缓缓地沈声开口:「巨泰和角敕,叛变了!」

重光倒抽口气。

巨泰和角敕是魔皇之下的两位魔尊,力量之强大,可与上古三位神帝相匹敌。

东华神帝在神魔大战中消灭的丰皇魔尊,是仅次於魔皇的存在。但这并不说明东华就比丰皇强大很多,事实上一神一魔实力相差并不明显,东华神帝虽然强大一些,功力更深,但丰皇好战,狡猾多端,手持灭世赤火尊皇剑,与东华整整缠斗了数月,才被东华寻机封印并彻底消灭。但东华也因此负伤在身,休养多时。

因此天界诸仙,从来不敢小看魔皇之下的三位魔尊。

现在对魔皇最为忠心耿耿,可谓是他化身一般存在的丰皇魔尊已经陨落。剩下巨泰和角敕,在魔皇与重光一起失踪的数百年里,一直把持魔界大权。他们对天界虎视眈眈,妄想得到天道的掌控权,从而使魔界君临天下,统治世界。

然而魔皇一回来就不顾他们的意愿立刻退兵,甚至与天界交换了条件,这让他们产生极大的不满。

但魔皇地位独一无二,他们虽有反心,却没那个胆量。只是魔皇回到魔界後便闭关不再露面,角敕心思阴沈,狡猾多疑,看到魔皇这种反常行为,又联想到魔皇回归之後即刻退兵,便大胆推测出魔皇是在与重光一战後受了重伤。

为了试探,他送来了魔界出名的十美色中的三位来服侍,却被魔皇赶了出去。由此,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并说服了巨泰与他联手,决定趁著这难得一遇的机会消灭魔皇,将魔界更新换代。

刚才那只魔焰怪鸟,是魔皇留在殿外的分身送来的消息。

魔皇脸色难看,突然右手凝聚出一团巨大的黑色魔光,缓缓送向自己的腹部。

一阵黑雾之後,那凸起的肚腹消失了,魔皇慢慢站起了身。

重光惊愕道:「你、你做了什麽?」

魔皇冷冷盯了他一眼,道:「不关你的事。此间事情已了,神帝可以回神界去了。」

重光眉宇微蹙,道:「这个时候你要赶我走?我可以留下来帮你。」

魔皇冷道:「这是我魔界的事,与你无关!」

重光也冷下声音:「魔界之事确实与我无关。但你腹中却有我的骨肉,我不能看著你带著他赴险!不管怎样,不亲眼看著你平安产下这个孩子,我是不会离开的!」

魔皇皱眉。

他刚才用自身魔力强行封印了腹内想要出世的孩子,但这十分消耗他的力量。而以他一魔之力对抗两位手下大将,若是平时还是非常有把握的,现在却有了很多变数。重光若是留下,确实是一大助力。

他并非顽固死硬之人,其实在得到外面的消息时,已在考虑如何利用重光的力量了。只是他身为魔皇,第一次向重光出口相求还说得过去,毕竟腹中这个孩子有重光一半、不,有他大半的责任!但为了魔界再向神界之人请求,却绝不是他魔皇所愿了。因此他在起身之前就已打定主意,以退为进,激重光主动开口留下。

果然重光上当,为了孩子主动要求留下,魔皇便顺势做出勉为其难的样子,皱眉沈吟了一瞬,才道:「既然你执意要留下,那便如你所愿。只是你要记得,是你自己要插手我魔界之事,并非本皇胁迫。不论将来谁来找我理论,本皇可不会承认!」

重光突然明白自己是被魔皇算计了。可是此时此刻,又哪里会计较?

他淡淡地道:「好。本帝可以起誓,此事是我自愿所为,与你魔皇无关。将来不论谁来问我,我都是这样说。」

魔皇满意了,起身手腕挥动,唤出自己的天魔圣甲,威风凛凛,气势骇人!

重光也微微一抖手腕,刹那间光芒萦绕,神甲在身,端得是英武赫赫,战神亲临。

魔皇看了他一眼,念咒打开了大门,转瞬情景变换,二人已出了天魔殿。

重光发现自己来到一座巨大巍峨的魔殿上空。天空的颜色是血红的,远处一个黑色的太阳沈沈地挂在东边,同时西边还有一个红色的太阳,散发出灼热的光芒。

一黑一红两个太阳交相辉映,天空正是最明亮的时候。不过一切事物好似都染上了一层红色的光彩,颜色远比单调的天界豔丽得多。

天魔殿是建立在一座笔直的峭壁上。

那峭壁好似一堵巨墙,直上直下,几乎没有坡度,高耸入云。它的脚下,并不是土地,而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大地缝。这条地缝不断向两边延伸,以重光神帝的神目也无法看到尽头。

裂缝对面,是一片岩石风沙所组成的宽阔土地,土地远处是一片密林,高大粗壮的数木直冲天际,里面生长生活著无数的魔物和魔兽。

重光诞生已久,不管是天界、海界、黄泉还是下界各个人间世界都曾去过,浏览过无数风景,见过无数形貌特异的诡异世界。但魔界却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来。

这里的空间充斥著强大浓厚的魔气,尤其在这魔宫周围,更是浓厚到让重光产生反感的地步。

这是神与魔天敌相斥的反应。

两位魔尊巨泰和角敕,分别带领著他们的大军停留在对面的半空中。峭壁脚下与地缝对面相连接的巨大吊桥已经收了起来,峭壁从下到上密密麻麻,列守的都是魔皇的亲信部队。

双方正在激烈的厮打。巨泰和角敕的军队正在一波又一波地攻上峭壁,而镇守在峭壁上的魔神将则在奋力反抗。

魔皇的天魔宫位於峭壁顶端。在数千万年前,他便在魔宫周围设下了禁飞的阵法,除了他自己及与他一般强大的存在,其他任何魔或神都无法打破这个限制。

此时他和重光一前一後,高高悬飞在天魔宫的半空中,凝望著对面的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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