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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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办事的周详连东也不得不佩服,他布的二条线俱皆十分完美,虽然是故意引了人去查却安排得似真非假、线索时隐时现,香山家找了二个星期竟还难断真伪,不得不继续追查下去,在那二对假的璃和真一未曝光前,谁又料得到真的璃和真一还在日本。

虽然锦和东的说词天衣无缝,东也确实差点丢了性命,但香山老爷对东仍是有疑心,追查璃和真一的事一点不让他插手,东也乐得轻松。

经过二个礼拜的休养,东的脸色红润许多,不过伤了根本的身体怕冷惧寒短时间内是没法调理好了,所幸天气渐渐转暖也让锦放心不少。

缓缓喝著保暖的姜茶,东笼在袅袅白烟後的脸被薰得略带嫣红,一脸閒适悠然,衬得他天生的优雅气质更加飘逸出尘。

「东,璃想见你。」实锦在不想打扰这难得的静谧,但这消息应该是东想听的。

东抬眼凝睇著锦,若有所思的表情看来有些忧郁,一会才道:「不了,我不想再见她。」

这回答倒是出乎锦所料,有些讶异:「依我的计划这礼拜就要送走她们,这一走不知何时能再见面,你当真不见见他们。」

无意识的看著杯里的水,声音飘飘忽忽:「不见的好,老爷子对我还有疑心,要是缀了去岂不前功尽弃。」

「放心,我能安排。」

「你倒神通广大。」东笑了笑,那笑却极为敷衍。

「现在知道也不算晚,以後可要好好的信任我。」看出东的心不在焉,锦意有所指的说道。

瞄了锦一眼,东淡淡一笑:「我要不信任你,这会儿你也见不著我了。」

是信任吧! 要不是信任锦,怎会在最後关头仍是打了电话?!要不是信任锦,怎还会眷恋这早想解脱的丑陋尘世?!

锦不明白东心里的想法,看著他脸上的淡然,以为他是在应付自己,声音隐隐有些不悦却也不好发作:「明天我带你见璃去。」

摇摇头,东的表情没一丝起伏:「不必了,连她们去那儿都别让我知道。老爷子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他会知道是我干的,那时…恐怕连我也未必受得了他的手段…」

一个是心之所恋的人,一个是从小疼到大的人,怎麽会不想看?!但东却不能不防范未然,现在要是忍不下私心,事发後受不了老爷的折磨把她们的去处供出,东,会…恨死自己的…

东说得平淡却听得锦一阵心惊胆寒,东的忍受力他见识过了,可是东竟还担心撑不过香山老爷的手段,那是怎样可怕的惩罚?!锦开始後悔答应帮这个忙了。

看到锦骤然改变的脸色,东不禁笑了出来:「放心,这事我自己担了,绝不会拖累到你。」

锦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除了後悔、担心又多了愤怒:「这话你说得出口?!」难道为东做了这麽多的事,他…还不能明白?!

东知道锦对自己有好感,怕也已经陷下去了,可是他只是个警察,虽然是个很有办法的警察,但这件事帮到这里算是极限了,怎麽也不能再拖他下水。香山家要认真对付起一个人,就算是知名权贵也能叫之身败名裂,性命难保,何况是个小小警官。

想到这里,东浅笑了笑:「锦,多谢你的帮忙。但後面的事我自己处理就行。对你,我仍是原议,不过我可以多付些酬劳,送走璃後,你就走吧。记住,别让香山家找到你。」否则我也保不了你。

锦却误会了东的好意,冷哼一声:「利用完就急著撇清关系?!不怕我去跟香山老爷报信,二个继承人的下落值得不少吧!?」

讶异於锦突变的态度,东皱皱眉道:「锦不会这麽做的。」

「真笃定。」锦笑得苦涩:「凭的是我对你的感情吗?!」

东笑得淡然:「不是吗?!」

「你…果真只是利用我。」锦碎了心,冷硬的声音铿锵而出:「看著我傻傻的为你卖命,你很得意吧!」

利用?!得意?!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种人?!一抹苦涩随著热气浮上心头。呵! 也好,断得乾净对彼此都好,背负著恶运的我原不是你该靠近。东微变的脸色在朦朦热气之後叫锦看不清分毫。

才一瞬间,东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以往,冷声嗤道:「有什麽好得意?!你又不是第一个。」

锦听了几欲发狂,一把上前抓住东的手,咬牙道:「玩弄我对你的心意,很有趣吗?!」

手上的热汤泼了东一身,虽然不是滚烫的水但在保温杯里仍有一定的热度,东连眉也未掀一下,刻意忽略身上的疼痛,仍是淡然自若,有的也只是对著锦的嘲弄:「你情我愿,何来玩弄之说,锦,你把事情看得太严重了。」

压不下满腔的怒火,锦的眼红了,声音却转为阴冷:「是我自抬身价了, 我又怎麽配得你这个冒牌香山少爷的青睐呢?!」顿了顿,话声更加冰冷:「我的劳酬就用你的身子付吧! 就像你说的,你的身体可是不错的筹码呢! 可惜了这麽美的身躯却包藏著这麽一颗丑陋的心。」

锦森冷的笑意、恶毒的话语直直鞭入东的心里。东闭上眼,心中叹道,原来要失去一个温暖的依靠是如此容易,原来那时老天让他活下来是因为他还没受够惩罚。早该知道的,带著罪孽的生命那有这麽容易被原谅。

再张开眼已是满眼无所谓又带著讥讽的笑:「如果不是这样,你又怎麽嚐得到?!」

猛力拽起东往房里拖去,用力把他甩在床上,锦居高临下的脸上是东见也没见过的残酷暴戾,一面解著皮带,一面狞笑著问道:「怎麽样都无所谓吧?!香山少爷。」

看向锦的眼没一点表情,东淡然道:「无所谓,你应得的。」

「我还是第一次上男人呢!」锦笑的阴邪。

嘴角挑起一抹挑逗,可惜愤怒的锦未看出东眼底的哀伤:「那就尽情享受吧!」

粗暴的扣著东的後脑让他往後仰起,微微张开的丰满唇瓣和美丽的颈线看得锦心颤不已,气自己仍是轻易为东美貌所惑,不由得更想羞辱他。发泄怒气般的扯下东的衣裳,猛力进入他没有任何准备的身体。

「…呜…」要将身体撕裂般的痛楚让东悲呜出声,紧紧扯著床单的指节已经泛白。还是不能,即使经过多次的情事东仍是难以忍受另一个男人进入体内时带来的屈辱和剧痛。紧皱著眉强忍痛苦,东的模样佛似堕落的天使般更激起锦想蹂躏他的欲望。

享受著从未得过的剧烈快感、享受著东痛苦的表情和他苦闷的呻吟,撕裂身下这个高贵优雅的男人竟如此快意。但为何该憎恶的、该愤恨的、该得意的、该不屑的心情在看到他难忍的泪时全都化为怜惜可恶! 恨自己没用的心,更加驱策身体索求著应得的报偿。

难熬的痛苦东早已习惯,但以往可以抽离的感情为何这次却无法?!眼角的泪不再是因为身体的痛楚而是心里的…从来没有过的哀痛。

粗暴的、惩罚的、掠夺的、蛮野的、放纵的…锦的喘息和著东的悲鸣,锦的汗水掺著东的泪水,锦的体液混著东的血液,交织出爱恨难辨的情欲夜晚…

锦完全没料到东已习惯情爱游戏的身体竟难以适应男人间的情事,更没想到自己的冲动会让他受到这麽大的伤害,当锦发泄完所有愤恨後东已经昏死在自己身下,白皙腿上和床单上的血渍看来怵目,几近没有血色的唇、浅淡的好似要停止的呼吸让人惊心。

替东清理身体时脱掉衬衫才发现他胸腹间一片绯红,是热汤淋在身上烫伤的痕迹,东却连吭也没吭一声。

有著歉疚、有著不舍…但在想到被东玩弄的真心、被他利用的真意时,锦心中所有的歉疚和不舍全被幸灾乐祸取代。

这是上天的惩罚! 惩罚东诱惑、玩弄别人时所必需付出的代价…用他身体的苦痛作为代价。

张开眼仍是那双熟悉的眼眸,但眸里的温暖已被冰寒代替。东心里暗嘲世事果然多变,唯一不变的是自己被诅咒的生命!

「锦…」

「别再叫我锦,你不配!」

轻蔑冷淡的口气刺得东胸口一痛,脸上却没任何表情,东回到最初的生疏有礼:「锦织先生,请帮我拿笔记型电脑过来,谢谢!」

除了定时打扫的佣人外,东的家里并没有其它仆佣。如果不是实在下不了床,东也不想开口请锦帮忙。

拿回了电脑交给东,锦极是不屑的看了东一眼,嘲讽道:「哼哼! 还真娇弱啊!」

一边开启电脑,一面说道:「如果锦织先生是指我没能让你尽兴,那可真是抱歉。体质天生如此,我也无可奈何。」

「如果不是看清了你,我还真要以为你是第一次!」锦仍是继续讽刺著,希望能在那张完美的脸上找到其它表情,但锦失望了。

操作著电脑的东佛彷说著别人的事般淡然:「凌虐起来特别有快感吧! 算锦织先生好运,这几年如非必要我倒是很少用这种方式交易。」

听著东若无其事的说著自己的身体,锦竟涌上一股恼意,抓住他的手,阴森说道:「听起来你是被享用过很多次罗!」

没有不悦,只有平日的清淡:「锦织先生,请你放手。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至於我和其他人之间的关系不需要你费心。」

一把甩开东的手,愤愤转身而去。锦真气自己,为何在东面前就变得如此浮躁,根本与自己无关的事也能叫他心痛难忍、火冒三丈。

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一天,锦也不理他,以往会帮他打理的吃葯、换葯、吃饭事宜全都不再管。

直到过了晚饭时间进去,却见东紧锁著眉仍是对著电脑做著永远做不完的事。脸上一抹不自然的嫣红看来是昨天太过激烈造成的创伤引起发炎而发烧,东一无所觉也不在意,看得锦又是一阵火起。

「真当自己是神仙吗?!你以为自己可以几天不吃饭?!」

「不喝水的话四天,有水八天。」东看也没看锦一眼却十分自然的回答出来。

锦心头一惊,暮之前的话瞬时闪过脑海”…有时被关在小屋子里,不给吃喝…”他真挨过四天没吃没喝?!锦没有说话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已端了餐点进来。

东看了锦一眼又转回萤幕上:「多谢你了! 锦织先生想走就走吧,跟一个既讨厌又鄙视的人在一起很不舒服吧!」

东说的没错,但一想到要离开他,锦竟感觉有些放心不下,想著想著又气起自己的没用来了,口气冷硬:「交易时间是到璃离开,等送走璃和真一我自然会走。」

「无所谓,我不介意。」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舞动,东眼也没抬一下。

「差不了这麽几天,而且我答应过暮要照顾你。」明明恨他、怨他、不屑他,但还是想了千百个理由想留在他身边,即使能多看他一眼也好! 想想锦实在气自己没用。

东这才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极为古怪的笑:「要照顾我的是锦。锦织先生,你莫不是弄错了?!」

话一出口,东自己也吓了一跳。并不想再和锦有任何牵扯的,但为何埋怨、嘲讽的话还是脱口而出?!

锦也奇怪的看著东,似乎在想著他话里的意思。

东撇过头去,又自冷淡说道:「我不用人家照顾,如果你是愧疚那大可不必。你算客气的了,这点小伤我自己能处理。」

锦突然间感到自己好像错漏了些什麽,但再看到东冷淡的表情时不禁暗嘲自己想得太多。

见东丝毫没有要用餐的打算,锦道:「真能照顾自己?!没人伺侯连饭都不会吃了?!」

「我不饿。」

「昨天到现在什麽也没吃会不饿?!忍少爷何必再做戏?!难道我还会为了你的苦肉计心疼吗?!」锦口气嘲讽。

东看著锦笑了,锦也说不出那笑里的意味,只见他淡淡说道:「我早就没有饿的感觉了,几餐不吃对我来说又算什麽!」

锦不能明白东的意思,露出不解的表情。东却没打算再解释,迳自将电脑放在一旁,起身往浴室而去。

锦看他脚步蹒跚、行动缓慢,知道昨日自己太过冲动伤他不轻,心里又起歉意,但东不开口,锦也不愿再帮忙,一来向自己证明确实不在乎他,二来不想让东再认为他自做多情。

知道自己早该离开但双脚就是无法移动分毫,锦心里不断闪过认识东後的画面片段,那沈著、那优雅、那从容、那蹙眉、那浅笑、甚至连昨日的苦痛都还是那样紧紧牵著他的心…为何?!为何爱上一个人这麽痛苦?!难道真如中村所说,自己爱上的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锦不知想了多久,回过神後看著浴室仍紧锁著的门不禁苦笑摇头,就真的这麽不想再见他?!死了心举步欲走,一丝奇怪闪过心头,自东进去後里面的水声没有止过,有可能是东不想见他故意放的水声,但也有可能…

仍是不放心地敲敲门,叫道:「东…东…」

「…没事…你走吧…」隐在水声後的声音有些模糊,却难掩刻意忍著的痛苦。

觉得不太对劲,锦要开门却被锁住,扬声喊道:「东,开门…」

「…我没事…你…别进来…」断断续续的声音,每一声都似忍著极大的痛苦。

锦再不迟疑用力撞开门,一眼就看见东趴在浴缸边,蜷著身体不住颤抖,苍白如纸的脸上冷汗涔涔而下,紧咬的唇已见斑斑血渍,抽著气的胸口大力起伏著,自股间流出的血随著水流蜿蜒向排水管而去,形成一道怵目的红色水流。

抬头看了锦一眼,东自牙关挤出:「…你走…唔…」原本咬住的疼痛呻吟在开口後再也忍不住的随话语逸出。

东最怕的就是锦的温柔,那温暖总叫自己轻易迷失,总叫自己变得软弱,总让自己不由自主想依靠他,所以明知锦在外面东也不肯唤他,不料还是被他撞了进来。

锦却以为东是因为刚才自己那句苦肉计所以赌气不要他管,那里知道东的心思。故意要装的冷漠却难掩不舍:「就是好逞强,明知我在外面怎麽不叫我?!」

突来一波疼痛让东更加蜷紧了身体,嘴唇颤了颤想说话却怎麽也说不出口,撑著想站起,倏然整个人失去平衡趴跌在地上,锦看了那里还忍得住,连忙将他整个人抱起。

突然改变的姿势让东又是一阵忍不住的抽颤,唇咬得死紧就是不肯再在锦面前吐出一声呻吟。

「…不…用…你…管…」瞪著锦哼出一句。

气自己偏在这节骨眼上发病,气锦又是这样温柔的诱惑他,痛得几乎失去理智的东竟似孩子般任性起来。

看著东不同於平日优雅自持的神态口气,不知为何,锦竟觉心情一下好了起来。

东总是把用从容沈静把自己伪装得很好,在他身边多日,就连在最亲近的暮甚至璃和真一面前也未曾见他失态过,如今却在自己面前撒泼使性,是不是在他心里,自己是有些不同?!心下一喜,低下头想再看看那难得的表情,东竟已经痛昏了过去。

连忙将他抱到床上,要放下却发现东的手紧揪著自己的衣服不放,要拉开他的手,那已经紧皱一起的脸又皱得更深。

锦叹了口气,又怜又爱的轻拍著东的背,在他耳畔低声呢喃抚慰:「别怕,我陪著你呢! 永远陪著你…」

好温暖…这气息是…张开迷蒙的眼对上的是那双才失去不久的温暖深邃眼眸,怎麽可能呢?!东的表情有些疑惑…像孩子般天真的表情让锦看了直想咬一口。

「锦?!」轻轻的,不确定的问道。

揉著东的发,爱怜说道:「再睡会儿…」

「啊…果然是梦!」东喟叹一声,带著浅浅的满足的笑又自睡去,身子更往锦缩去。

锦看了好笑,想想又一阵心伤,东以为是梦境,是因为他喊”锦”而自己没有纠正为”锦织先生”吗!?

在东的梦里,他见了自己会开心的笑也愿意依靠著自己,那麽…他对自己是有感觉的?!

一股冲动想叫醒东问清楚,及至看到他漾著笑的沈睡面容却又不舍。只好在心底轻问,东,你对我到底有情没有?!

醒来後对於自己睡在锦的怀里,东感到疑惑也震惊,看著锦,口气较之以往的淡漠更显森冷:「锦织先生还没走吗?!」

「为什麽非要我走?!难道有什麽原因?!」经过昨夜,锦觉得自己的感情还是大有希望,他要弄清楚,绝不这麽随随便便被打发。

东能察觉锦的态度转变,为什麽?!难道在昏睡中自己透露了什麽?!脸上表情未变:「我不喜欢人家打扰。」

「我是保护你,不是打扰你。」

「那更不必! 你对我…有了别种感情,这工作你不可能做得好。」

「我是对你有了别种感情!」锦对著东认真无比的说道:「难道你没有?!」

东心里一颤,自问道”难道我没有?!”不是没想过但从不敢细想。在锦面前特别容易放下防备、特别容易显露脆弱…

但声音并没有因为自我质疑而稍显迟疑或异样:「只是交易,锦织先生别假戏真做了,这样让我很困扰。」

「还不承认吗?!」东的否认没让锦生气,反而更加温柔:「昨日你抱著我才睡得著?!」

原来…

垂下眸沈默了半响,东突然大笑了出来:「原来暮还有没告诉你的事!」

「你这话什麽意思?!」

挑起了眉,眼角是锦从未见过的魅惑,低哑的声音带著慵懒:「只要能温暖我,谁…都可以!」随後一付恍然大悟的表情:「啊…暮肯定是不好意思,毕竟他是最常…」拖长了尾音不再说话,只是有些轻蔑和怜悯的看著锦。

那暧昧的神态和未竟的话语更加让锦想到不堪的地方去。

失望、愤恨…没想到自己竟又轻易被东玩弄。东的一声轻呼、一个浅笑就能让他忘了才被耍弄的耻辱又陷下去。恨东、更恨自己…

“啪!”的一声脆响把锦拉过神来,东玉白般的脸上已浮上五道指痕。看著自己的手,锦不敢置信,方才失神下竟失控的扇了东一巴掌都不自知。

无所谓的抹去嘴角上的血迹,东也不见动怒,只是声音更为森冷:「你走吧! 这辈子我不想再见到你。」

看著东,锦满脸满眼的悔恨,悔自己爱上他、恨自己眷恋他、恨自己到了这种地歩却仍是心疼他…最後一眼,深深地将东的无情烙在心底,佛彷这样才能支撑自己继续恨他…

「璃要见你!」

锦没想到这麽快又和东见面,短短几日,再见他已没有往日情愫,原来忘记一个人并没有自己想像得难!

抬眼看著锦,皱著眉:「我以为我告诉过你我的决定。」

「没见到你她不肯走。」锦冷冷说道:「你要放任她在日本我也无所谓。」

璃为什麽一定要见自己?!难道她不知她和真一的处境有多危险吗?!

东沈吟一会,说道:「你安排吧! 愈快愈好。」

「现在就走。我不想再背著二个包袱。」只要璃不走,与东的牵扯就没办法完结。

东点点头没有意见。他也想璃愈快离开日本愈好,虽说在国外未能保证安全但比在日本却好得多,毕竟香山家势力再大,出了日本总也打了折扣。

乍见到璃东感到有些怪异,虽然她仍是笑著,但原本溢著的亲近和温暖已经消逝,有著点…他从未想过会在璃身上看到的…敌意! 是怪他没来看他们?!还是怪他把他们丢给锦之後就不闻不问?!

「璃要见我!」东淡淡笑道。

「嗯。」璃仍是笑著却疏离。

「真一呢?!」想到可能是最後一次见他,东不由自主寻起那个可爱的小小身影。

「有些事不方便在孩子面前谈。」

「璃是在怪我吗?!」见璃始终冷冷淡淡也不谈正题,东索兴开门见山问了。

「东这麽费心安排我和真一,我又有什麽可以怪的呢?!」眼里的嘲讽看得东一阵奇怪。

「还是璃需要什麽帮忙?!」

坚决而冷厉,璃说道:「我要回香山家。」

东脸上一阵错愕,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璃不是想带真一走吗?!」

「那是东想的吧!?」璃冷笑著道:「真一走了你就不必怕被夺了权力,是吗?!」

东一时无法言语,璃竟会这麽想。怔怔看著她,一句话也说不出。

「所以你想尽办法要我快带著真一走,甚至不让我见父亲一面。」

东无法反应,只能喃喃问道:「不是璃要我把真一带出来的吗?!」

东不算质问的问话让璃略红了脸:「没错! 我是想藉真一让父亲早点承认我。」

原来璃也是别有用心。在外飘泊十年早已磨去了她的浪漫和梦想。跟著英树走後,虽然爱情得偿所愿,但生活的现实和压力根本不是过惯了优渥的大小姐生活的她所能忍受。在英树生病後,她更嚐尽了人间的冷暖和残酷。所以英树死後她回来了,这里有她的儿子,有私心爱慕她、绝对会无条件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当然,还有她梦中都想再要回来的富裕生活。

唯一的阻碍是她父亲,她明白香山润明可不是那麽好说话的人,更加不可能轻易谅她。但只要真一在手上,情势可就不一样了。所以她要东把真一带出来,有了真一,她才能和香山润明谈条件。不料东是把人带出来了,却自作主张要她们马上走,她怎能再舍弃就要回到手上的荣华富贵。

「这样吗倒是我误会了。」东颓然垂下肩来,想不到自己所有的牺牲全是一场自以为是的笑话。如果不是璃和锦在,东真要为自己的愚蠢大笑出声。

璃有些恼羞成怒,见东不再说话,接下又道:「真是误会吗我忘了东一向聪明,没料到你能这麽快带真一出来,还马上安排我们离开。」

「我以为…」

截断东的话,璃继续道:「你以为没人能识破你的用心到了国外,再安排秘密除掉我和真一,只要我们生死未卜一天,老爷便不可能另立继承人,而你,目前台面上的香山大少爷更能牢牢坐稳香山家当家的位置。」

心灰意懒的东已经不想解释,只是淡淡一句:「我从没这麽想过。」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你和锦织先生交头接耳的就是在商量怎麽除掉我们,怎麽完成你的愿望吧!」

璃一向清丽的笑容如今看在东的眼里竟变得十分残忍。

锦倏然笑了起来:「璃小姐误会了,香山先生只要我送人出国,没要我动手杀人。」看了东一眼,又自冷笑道:「不过替他辨事的人很多,为了保险起见或许交给别人了也不一定。」

望著璃的美丽凤眼已失去焦距,脸上的表情有些怔忡,锦落井下石的话语也没让东起丝毫反应。

「是这样吗?!」璃冷冷问道。

遥远的声音闷闷地敲著东的耳膜,这真是他所在的世界吗?!为何如此冰冷而残酷?!东自嘲的笑了笑,是或不是又有不同?!不重要了,什麽都不重要了…万念俱灰…

「锦说得一点没错。」这是你们想听的答案就给你们吧!

恢复了平时的镇静与清冷,谁也再看不透东的心思。

锦那麽说原本只是想出口恶气,想看看东的窘状,却没料到东一口承认。他的回答再次让锦绝望,原来…这就是自己爱的人?!难怪,难怪东不惜将生命赌上也要带走真一,香山家族的权力确实够让他冒这个险。难怪他宁愿出卖身体交换自己的离开,只要自己不再出现,璃和真一在海外丧命後又有谁能知道他干的好事?!

「你…真让人恶心!」极度失望的不屑哼然脱出锦的口中。

「呵…」东不以为意的轻声笑了起来:「锦织先生不是早知道的吗!」

掏出手枪指著东,璃脸上带著残忍:「东承认了就好。」

看著璃手上的枪,东不见惊慌更不见愤懑,只是淡淡笑起:「想不到是死在璃的手上啊!」

也好! 至少是死在自己喜欢的人手上,上天如此安排也算厚待他了。

或许是东毫不在乎的漠然态度和无所谓的轻笑让璃有些歉然,竟开口解释:「别怪我! 要怪就怪真一太依赖你,只要你活著随时都能伤害他,随时都能重掌香山家。」

看著璃,东在心里叹了一句,我怎麽可能伤害真一呢?!香山家的权力我又什麽时侯稀罕过?!璃,我一直以为你是懂我的,想不到连你也是这麽看我。

心里绝望已极,笑容却也平静已极:「璃说的没错,斩著除根,对敌人绝不能心慈。」这是我送你的最後一句诤言,尤其在香山家,璃,你绝对不能心软。

自撕破脸後东始终平静一如以往,没有辩解、没有解释、没有反击,璃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夜长梦多,现下还有个锦意向不明,也不容她细想。

紧了紧手中的枪,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璃问出最後一句:「东…还有什麽交代?!」

「呵…成王败冦,又有什麽好说的。」东淡淡的笑道。闭上眼,放松了身体往後靠,恬和的笑容竟似等死一般。

“砰”!「慢著!」二个声音同时响起…

左胸传来一阵冰凉随後是灼热的剧痛,即使如此东也不觉有一丝痛苦,因为身体的痛那里及得上心底的痛,被至亲误解的痛,被信任的人背叛的痛,但再痛也有结束时候,现在…就是了吧!

渗出血的唇角绽开一抹未曾见过的、没有负担的真心笑容…彷如不存在於人世般美丽、圣洁的笑…

对谈不因东的昏迷而停止。

「为何阻止我?!」

「谈个交易! 我要他。」

「凭什麽?!」

「真一还小,你是叛徒,你以为凭直系血缘就能坐稳继承人的位置了吗?!」

「凭你小小的保镖又帮得上什麽忙!」

「如果是…三合会的少会长呢!?」

锦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阻止璃,只是在看到那抹对世间毫不留恋的笑还有睫下闪著的晶莹涙光时,话就不由自主出口了,还是在乎他的,在还未不及思考之前,心已经替自己做了决定…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摆设、陌生的床…但东清楚的知道绝不是天堂或自己该下的地狱,因为死人不会这麽痛。

自左胸口蔓延的剧痛扯著全身每一个痛觉神经,连眨眼也能感觉到伤口的痛楚。手脚的冰凉较之以前更甚,是失血过多吧! 东细细分析著自己身上的情况,一点也没有著急或紧张,对痛苦太有经验倒也不是件坏事!

“东山少爷”?!不是”香山少爷”?!是谁救了自己?!知道自己的本姓的人不多,璃为了护佑自己和真一不可能反悔放他一马,锦对自己只剩痛恨和不屑不可能救他,会救自己的只剩暮了,但他远在美国…

…唔…胸口的剧痛提醒自己不该再想,已经死了…即使身体活著,心也已经死绝了,谁救了自己一点也不重要。不再多想,仍然沈重的眼帘又自闭上…

「他…今天怎麽样?!」难掩关心的问话。

「东山少爷清醒的时间比较长了,不过还是不说话,不论问他什麽他都不答。」

「他…仍是什麽都没问吗?!」

「没有。」清铃般的声音顿了顿:「少会主,要请医生看看吗?!」

「不用看了,他一切正常,不说话只是气我罢了。」锦的声里有些无奈。

怕见到东失神落魄的模样,怕自己的感情在看了他之後又再动摇,所以东虽然已经醒来几天,锦却也没去看过他,只是透过照顾他的澄得知东的状况。

东那麽聪明,一定知道是自己救了他,他很恨自己吧! 不但毁了他的大好计画,还让他落得这种下场。

「这样吗?!」其实澄是不太了解的,但或许是锦的落寞让人有些同情,澄又安慰道:「您这麽关心东山少爷,他迟早会明白的。还是…澄替您给他赔个不是。」

「谁说我关心他了?!」被人看穿的窘然让锦一下恼怒了起来。

做错事的明明是东,凭什麽还摆脸色给人看?!为什麽要自己去道歉,严格说来东现在也不过是他的资产,难道还以为自己是从前那个呼风唤雨的香山大少爷吗?!

愈想愈怒,锦自齿关迸出:「不说话是吧!?从现在开始不必送饭给他,等他挨不了饿自然会开口。」

东,看来不受点教训,你不知道现在谁才是主人。

「这…不好吧!」澄不知道锦为什麽一下子生这麽大的气,呐呐说道:「东山少爷身体这麽虚弱,要是…」

「替他注射营养针。」话落头也不回的走了。

暮自美国回来才发现香山家整个变了样,当家的人变成璃,问起东的下落只说被三合会的少会长接去做客其馀不肯再说。

才短短一个月怎会有这麽大的变化?!暮知道一定有内情,璃不肯讲,他只好到三合会找答案。

「锦?!原来是你?!」

看了锦,暮吊得高高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如果是锦,那东的安全就没问题了。

锦看到暮却没什麽特别表情,只冷冷开口:「你来得正好,替我劝劝东吧!快三天没吃东西了还是不肯说话。」

暮听了心头一惊:「你…不让他吃饭?!」

其实锦是後悔了,他没存心要饿东,只不过是想他饿极了自然会开口要东西吃,但没料到东倔到这种地歩,三天了仍是一句话不说,到了这种地歩,先挑衅的他脸上实在下不来,现在暮来了,想著能帮忙劝著,暮却又指责他,让锦把一股怒气和怨气全激出来了。

「饿他几顿又如何?!总要让他明白,现在他是我三合会的”客人”,可不再是香山大少爷。」

“客人”二个字说的极重,暮自也听出不同,但心急如焚的他如何还理会得,脱口就道:「他早就没有饿的感觉了,你就算饿死他,他也不会讨饶半句。」

「什麽意思?!」听到这句,锦也急了。

暮恨恨的看著锦:「挨饿也是惩罚的一种,还是最不费事却最伤人的一种,你以为老爷子会放过吗?!」想起从前,暮的声音转为怜悯:「东他…好几次几乎活活被饿死,初时几次受不了会讨饶、会恳求,但有一次璃偷了东西给他吃被老爷发现,老爷当著东的面把璃打得半死,那次之後即使饿到休克他也不再开口。後来不知是身体自然的反应还是老天可怜,他再没有饿的感觉,老爷子发现了觉得没趣了才没再用这种方式处罚他。」

”…不喝水的话,四天。有水八天。”、”…我早就没有饿的感觉了,几餐不吃对我来说又算什麽…” 锦现在才知东那些话的意思,他在说那些话的时候表情如此平常,锦还以为是玩笑话,现在想来,却是字句血泪。

「你以为我为何餐餐盯著他吃?!要没人盯的话,饿死了他都没感觉。」

难怪! 向来没听东主动开口说要吃东西…想起自己竟如此折磨他,锦不禁恨起自己。

「你如果存心要他痛苦请换点别的法子,你如果还要他活就快熬些白粥,什麽都别加。」暮愈说愈气根本已经忘了这里是三合会:「可恶! 又得一个礼拜才能恢复正常饮食。」

「东…」暮轻轻的唤声怕惊扰了他。

唤回的眼神依然空茫,原本太过白皙的肌肤此刻更是惨白的连青色静脉都看得一清二楚,微敞的衣领里看得见困了半身的绷带,东憔悴的模样一下让暮的眼里蓄满了泪。

「吃饭了。」端著白粥坐在东身边,泪已沿著颊落下。

「大男人哭成这样像什麽话?!」久未开口的声音有些喑哑。

「你…才看看你弄成什麽样子,我才走了多少?!」

「谁叫你丢下我不管。」

「你这麽大人了,总要学会照顾自己,我那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

东脸上的笑淡得几乎看不清:「知道你嫌烦了,总算如愿甩开我。」

暮拿起稀饭,他喂一口,东吃一口。东饿了太久,暮没敢让他一下吃太多,喂了一点後搁在一旁,替东揩揩嘴才又道:「到底怎麽回事,你怎麽受的伤?!怎麽会来到三合会?!璃又怎麽回到香山家?!」

对於暮的问话东恍若未闻,只抓住了陌生的音节重覆著:「三合会?!」

「锦是三合会的少会长。」

「锦吗?!」东仍是自顾自的喃喃念道:「他恨死我了又救我干嘛?!啊…救活了我好再折磨我吗呵,他可真恨我啊…」

跟在暮後面进来的锦乍听到东讲话时,心里泛起的不知是喜是妒,高兴他终於肯开口说话,却又妒忌他与暮亲腻的互动。

冷眼看著东温顺的让暮喂食,锦竟有一股想夺下那粥的冲动。及至看到暮替他擦嘴,这麽亲密的动作和神态,锦只觉心都要爆炸了。

实在没法再忍受,正当他要转身而去时,却传来东的这句…又酸、又涩、又悔、又恨、又怜、又爱…心里满满胀著无法分辨的情感…对暮和东的关系本有揣想,刚才那一幕更加确定他所想。

恨吗?!看来是恨不了了,罢了,虽不是君子,成人之美的胸襟他却还是有的。

「暮,你带东走吧!」

锦脱口一句把暮惊呆了:「你…东好不容易离开香山家,你要我再带他回去…」

「你舍不下香山家的权势?!」锦冷喝道:「难道你不爱他吗?!」如果他爱的是我,便要我舍弃一切我也愿意…想到这里锦不禁为自己的想法大吃一惊,还是爱他的…纵使不愿承认心却早已沦陷…

「你…胡说什麽?!」暮一下涨红了脸,偷看了下东,东没有表情自顾看著窗外,好似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麽。

暮吞吞吐吐又道:「我…又那里配!」

「不配?!」锦终於忍不住吼出所有妒恨:「不配你上他床干嘛?!不配你又抱他干嘛?!」

「住口!」暮气得颤著身体:「你别污蔑他。」暮说”别污蔑他”却不说”别污蔑我”,足见他对东的感情。

「他亲口说的难道还有错?!」锦口气冷肃却不免苦涩。

叹了口气,暮又看了东一眼,接著把锦拉到门外低声道:「我不知他跟你说了什麽,但除非必要的…」暮考虑了一下措词,才又说:「…目的,东从不跟人同床共枕,就连他最疼的真一也不例外。」

锦自然知道暮所谓的”除非必要的目的”是什麽,因为自己也是其中之一,东到底有过多少次”除非必要的目的”。

心里气他不爱惜自己,锦脱口而出,满是不屑:「贵为香山家的少爷有什麽事办不了?!得出卖自己的身体?!」

暮若有所思说道:「如果东真是香山家的少爷那又不同了吧…」

锦心里一颤,难道又是香山老爷…

看了锦倏然改变的脸色,暮知道他猜了个大概,叹了口气:「你也知道东的魅力,年少时更加诱惑人,东十六岁生日时被当成礼物送给了当时的政要,自此之後,东就变成老爷谈生意的重要筹码,後来他身量高了也开始掌事了,那等肮脏事才随之减少。你…瞧不起他吗?!在我心里,他却是最纯洁的人。」

「香山老爷既然如此恨东,为何又把香山家交给他呢!」锦问出心里一直以来的疑虑。

暮冷笑一声:「说来可笑,他恨东,但能信任的却又只有东,因为东这辈子绝不可能背叛他,交给东,日後香山家仍是稳稳回到在真一手上,况且,东的能力比之香山家那些纨袴子弟强得太多。」

垂下肩来,锦无言了,想不到对东所有的怀疑全是自己朦骗了自己,“…从不跟人同床共枕…”但东确实几次睡在自己怀里,暮的样子又不像说谎,难道,东对自己…

锦的眼里倏然失去光芒,喃喃念道:「这回我大概是做错了…」

「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东为什麽会变成这样?!璃不肯说,东也不说…」

「我说!」锦源源本本的把事情告诉暮。

暮听完後忍不住一拳打在锦的脸上,吼道:「真该死! 你们…你们…」暮气得话不成声:「东要是真有意夺了香山家,香山家早就是他的了。凭他的手段和人脉,不到半年能叫香山家易主。」

锦站著没还手,暮仍是一面揍一面骂:「我真後悔听了你的话让他留在日本,你答应我会照顾他,结果…」

「你带东走吧!」锦又说了一次,自己已经失去守护东的资格,交给暮,他能放心。

「东对香山家的责任感不是我能改变的,要不然我早劝他走了。」暮惨然一笑:「你虽然伤害了东,但阴错阳差,他终究是让你救出地狱,天意如此…况且,就算璃答应你,香山老爷也不会就此罢休,也只有你能护著他了…」

凭著自己力量守护了这麽久的人仍是要拱手让人,暮心里有著不甘却也知道这是现在最好的安排。

原想就这样在东的身边一辈子,看著他、陪著他、照顾他,不料才离开他短短不到一个月竟发生这种变化,想到再也不能待在东身边,暮的心里直似破了个大洞一样。

「我…还有资格吗?!」锦问暮也问自己。

「别问我。」暮咬了牙,坚定的看著锦:「问你自己。」握著拳,暮头也不回的走了。

打开房门,坐在床上的东依然看著窗外,眼珠像玻璃般美丽却看不出丝毫感情。

听到开门的声音,东没转头,甚至连眼光都没有移动,只轻声问道:「暮呢?!」

「走了!」

走了连暮也弃自己而去天底下真没有不散的筵席,往日的所有如今也不过是空…东没再说什麽只轻轻笑了。

沐浴在淡淡阳光下的他神情飘忽、笑容浅淡、眼光迷离,佛如不真切的存在。那景像让锦产生东好似随时都要随风而去的错觉…抓得住吗?!真的抓得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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