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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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纳坐在床边,哽咽着对沉睡的男人喃喃自语,“克劳斯,我不该去找你的,我应该乖乖呆在帐篷里睡觉,然后等着你回来告诉我车队遭到袭击,但也只是有惊无险而已,我不该成为你的负担,让你在生死关头还要保护我……”

眼泪一滴一滴的掉下来,打在男人手腕的绷带上,浸湿了一小块,戴纳眼睛通红,满面泪痕,,低声诉说着心中那难以言喻的后悔“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受伤,才会变成这样……克劳斯,我好后悔,我们能不能重新来过,那样我决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我发誓我不会再吃哈夫登中尉的醋了,也不会再偷偷看你的日记,更不会买通高个子少尉时刻注意你的动向,只要你能平安醒来,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再阻止……克劳斯,你抱怨过在我心里你的份量不重,那现在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戴纳捂着自己的胸口,对他说,“这颗心里,装得满满都是你,从始自终都不曾改变过,”

男人仅剩的三根手指微不可察的动了动。

“克劳斯,我爱你。就像你爱我那般的爱着你。”这短短的三个字,说出嘴很轻,但听在心上却很重,以前他是那么吝啬,都不肯给男人矢志不渝的承诺,总想着为自己留条后路,如果受伤了就可以全身而退。

现在他不再犹豫,也不再敷衍,全心全意的说出爱,就证明他真的爱上了,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也亲手堵死了后路。

低下头,用手背将眼泪擦掉,忽然一只手放在他头顶上,随即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我……也爱……你……”说完,手,倏然滑落。

戴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眼泪也顾不得擦,抬起头怔怔的看向本该昏迷不醒的人。

一只缠着绷带,只有三根手指的手慢慢抬起,为他擦掉眼角的泪,戴纳赶紧握住,惊喜喊道,“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克劳斯半睁着右眼,眼神涣散,只能依稀看到一个人瞪大着流泪的眼睛,扑到自己面前。全身的剧痛让他的意识开始慢慢恢复,“戴纳……”

“我在!我在!”戴纳抓着他的手,大声答应着,“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克劳斯看着他,嘴里呢喃,“你没事……太好了……”说完,又昏睡了过去。

“克劳斯!”戴纳摇晃着他,但又不敢太用力,只好扭头冲着门口喊道,“医生!医生!”很快,玛莉亚和布鲁纳医生就冲了进来。

“先生,请冷静一下,我马上为他做检查。”布鲁纳是克劳斯的主治医生,他在医院工作十多年了,但像这么受伤严重的病人还是第一次遇到。

玛莉亚扶着戴纳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别紧张,医生会照顾好他的。”

布鲁纳掀开克劳斯的眼皮,又听了听他的心跳,然后检查了一下他双腿的伤势,戴纳紧张的等待着。医生拿下听诊器,摇摇头,遗憾说道,“他的伤势虽然很严重,但已经度过了危险期,生命是可以保住了,只是……”

“只是什么?”戴纳急忙问道。

布鲁纳叹了口气,“双腿的伤势不容乐观,我担心他以后还能不能再站起来走路。眼睛和手我们都已经尽力了,现在唯一能做的保住就是他的双腿。”

玛莉亚捂着嘴,哭了出来。

戴纳眼神暗了暗,半响才低声道,“请您一定要帮助他,非常感谢。”

布鲁纳笑着点点头,“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过你自己也要多休息,硬撑着对伤势恢复没有好处。”

“我知道了,医生。”

送走了布鲁纳,玛莉亚看着病床上的克劳斯,泣不成声,“我该怎么向尼娜姐姐交代……”好好的一个人成了这副样子,谁的心里能不难过?可是戴纳已经没有安慰她的力气了,只是拍拍她肩膀,让她去休息。

坐回病床边,顿时感觉筋疲力尽,所有的坚持都不能改变结果,真的,真的不再强求什么了。戴纳捏着他苍白的手指,发呆的看着某一处,像是在想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三天后,克劳斯彻底清醒过来,在得知自己伤势之后,竟然异常平静的接受了,没有颓废没有沮丧更没有自暴自弃,他坦然地看着失去手掌的手腕,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子里自己永远都不能再睁开的左眼,每天坚持做腿部康复训练,这让他非常痛苦。

克劳斯靠坐在病床上,戴纳帮他把手里的钢笔位置调整好,然后拿着手帕擦掉他额头上的细密汗珠,做完这些之后,就坐在一旁,安静地看他练习写字。

用仅剩的拇指,食指和中指捏住钢笔,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比小汉斯写的都难看,克劳斯看着纸上像鬼画符似的字母,不由自嘲一笑,“瞧,我现在连小孩子都不如。”

戴纳没有说话。

克劳斯却突然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也看到我现在的情况了,一个又丑又残的中年男人,不值得你再为我守候。”

“那我要怎么做?去找一个年轻英俊,四肢健全的美男子吗?”戴纳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当然还要是有权有势的公子哥,我想凭我的容貌要找一个这样的人不成问题,然后就投入他的怀抱,和他做我们经常做的事,再把你彻底忘掉是不是?”

“戴纳……”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戴纳打断他,“就算你被烧成灰,我也只爱你一个人。”

“可是……”

“如果你以后再提起这个话题,我就把苹果扔到你的脸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克劳斯安静了。

很好。

戴纳满意的看了他一看,然后继续低头削苹果,自从男人醒过来之后,就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几次三番的要自己离开他,并且连祝福的话都说了。

这让死心眼的蠢猫直接炸毛,摁着毫无反抗能力的豹子先生狠狠蹂躏了一回,至于是什么办法,这个以后再说。

水灵灵的大苹果被切成小块,戴纳用叉子喂给他吃,“以后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把身体养好才最重要,不管你是好是坏,是丑是美,都是我心里最喜欢的样子,我都不在乎,你还在乎个什么劲儿啊?”

克劳斯放下钢笔,用一只眼睛深深的望着他,“宝贝,我只是不想委屈你。”说着,又撩开他的额发,“这里还是留下了疤痕。”

戴纳笑了笑,拉下那只不再健全的手,凑到嘴边亲吻,“你不觉疤痕很有男人味么?我还嫌它有点小呢。以前总觉得自己长得太不爷们了,这下正好如了我的愿,但你不能嫌弃我!”

“怎么会?在我心里你也是最好看的,任何人都比不上。”身负重伤的男人还不忘甜言蜜语,只有和爱人在一起的时候,身体上疼痛才会被暂时忽略。最初照镜子的时候,他自己差点都没认出镜子里的那个丑八怪是谁。是的,在那一瞬间他都嫌弃自己了,更何况是年轻漂亮的情人,与其将来被抛弃,还不如现在就放手。

但令他欣慰的是,戴纳并没有在他最狼狈最落魄的时候离开,而是小心翼翼的守着他照顾他,生怕他会因为这突然的打击而郁郁寡欢。

他的蠢猫真的很贴心。

医院里人多眼杂,医生护士们随时都会来查房,过于亲密的动作不能有,就连亲吻手指这种普通的亲昵都要偷偷进行。

克劳斯的身体还很虚弱,不能进行长时间交谈,可他总是强打着精神一边忍痛练习写字,一边陪戴纳聊天,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睡着了,戴纳会很寂寞。

两人正在讨论谁身上的伤疤多一点时,两位护士小姐端着盛满药水和纱布的盘子走进来,对克劳斯笑道,“中校先生,您今天的精神看起来好多了,到现在还没休息。正好到了换药时候,我也不用再特意打扰您了。”说着,举了举手里的托盘,走到病床前放在了旁边的矮柜上。

戴纳眼皮一跳,有些不安的看克劳斯。断腕处的伤口是两天一换药,但眼睛的伤口却是一天一换,还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每次这折腾下来都要一两个小时,换完药时克劳斯都疼得脸色发白,身上跟水洗过似的,冷汗直流。

护士小姐们在忙碌着,克劳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不要担心,这点疼痛他还是能挺得过去的。

戴纳被请出了病房,他靠在门板上,盯着手表,一秒一秒计算着时间,有时候从病房里偶尔传出来的闷哼声都让他精神倏然紧张,护士小姐的轻声安慰也会让他微微吃味,如果不是病患家属不能在旁边观看,那现在陪在男人身边并安慰他的人就是自己了。

因为孩子们还需要照顾,所以玛莉亚已经回去了,到了晚上,戴纳睡在另一张病床上,可以时刻照顾他。有时半夜醒来,都能听到克劳斯被痛醒但刻意压抑的粗重呼吸,这是他总是紧张兮兮的起身查看,看着他难受得眉头紧皱,恨不能代替他承担这些痛苦。

一个半小时后,护士们从病房里出来,对戴纳点点头,“可以了,但是要记着,千万不要碰到伤口,否则会有可能裂开的、”

戴纳赶紧答道,“是,我会小心的。”

走进病房,克劳斯经过剧烈疼痛后沉沉睡去了,戴纳轻手轻脚的坐到他身边,在他那没有血色的薄唇上轻轻一吻,然后拿出勋章君,闭上眼,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什么,就见恢复了差不多的勋章君飘到克劳斯身体上方,散发出无比柔和的光,将他整个罩在里面。

戴纳起身将病房门锁上,防止有人突然怆然。最近两天,他一直都是用这种方式来为男人减轻痛苦,事实上,这也是最简单最有效的止痛药,起码男人在半夜时没有再被痛醒过。

勋章君是难得的疗伤圣器,这一点在集中营受伤时,戴纳就知道了,这次它又拼出全力来为他们挡子弹,虽然结局没有被改变,但它的确已经尽力了。“好了,活计,今天就适可而止吧,他快醒过来了。”

勋章君很执着,又过了一会,它才慢慢将光芒收拢,重新回到戴纳的手掌里,看着男人不再紧皱的眉头和开始红润起来的脸色,一人一勋章都松了口气。

“活计,好好休息,以后用到你的地方还多着呢。”戴纳轻抚着那坚硬的棱角,低声说完后就把它装回口袋里。

克劳斯,在你不知道的角落,有一个人至死都在守护着你。

……

经过布鲁纳医生的全力救治,克劳斯的双腿恢复得非常好,一个月后就可以下床走路了。右手手腕处狰狞的结痂让戴纳每次看到都起鸡皮疙瘩,左眼也带上了黑色眼罩,他戏称自己看上去更像是海盗。

“别开玩笑了,哪有这么帅的海盗?”戴纳拥抱住他,现在是晚上,病房门被暂时上了锁,不用担心会有人打扰他们。“中校先生,您看起来英俊极了,我太喜欢您这个样子了,真他妈的男人!”

克劳斯在他鼻尖上咬了一下,笑道,“别说脏话。”

“我这可是在夸赞你呢!”蠢猫把爪子搭在他肩膀上,挠啊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欺负我,现在的你我用一根手指就能戳到。”

豹子先生失去了一只爪子一只眼睛,但嘴巴还是和以前那么利索,看着蠢猫想造反,就把人搂住,直接亲了上去,一吻缠绵过后,刚才还气焰嚣张的蠢猫此时却软软的靠在他肩上,气喘吁吁。

“宝贝,我可从来没欺负过你。”豹子先生一挑眉,用残缺的左手伸进他衣服内四处点火,“你作为一个男子汉,不能亏待我这个重伤员吧。”

蠢猫想躲又不敢躲,知道他手指的伤口还没完全好,只能咬牙切齿的说,“你也不怕伤口裂开吗?”

谁知豹子先生却回敬了他一句,“戴纳身上死,做鬼也风流。”

“……”

这个臭流氓!伤还没好就又开始发情!

最后,被他可怜的眼神逼得没办法的蠢猫只好投降,在护士查房之前,手嘴并用的为他疏解了回。

快速地把床铺收拾干净,豹子先生心满意足的闭上眼,打算睡一觉,变身保姆老妈子的蠢猫安静守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发呆。

自从克劳斯受伤之后,戴纳对他简直是言听计从,就像在他昏迷时承诺的那样,要干啥就干啥,把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生怕有一点疏漏。

医院里变得安静,这里是重伤病员住的单独病房,和现在的高干病房差不多,有单独洗漱和换衣服的地方,一般人不能进来打扰,平时如果不查房,把门一关,谁知道你在里面干什么。

等小护士打着哈欠检查完离开之后,戴纳脱掉鞋子,躺在了克劳斯身边,伸开手臂,把他轻轻搂住。

瘦了好多。戴纳心疼的想到。着一个多月来,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尤其是饱受伤痛折磨的克劳斯,一边忍着痛一边还要安慰爱猫,明明他才是最需要安慰的人。

“我是不是真的很笨,对你什么忙都帮不上。”台灯发出微弱暗黄的灯光,打在克劳斯的脸上,把那一道道细小的伤痕全都暴露出来,戴纳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闻着他身上浓浓的药水味,“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悄声说着,在被子底下握住他的左手,“别担心,亲爱的。我不会离开你……不会离开的。”

这是对他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戴纳闭上眼,在入睡之前,恍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当时街道上黑漆漆的,连盏路灯都没有,开始时谁都没有看清对方长相,后来汽车的车灯给了他们一次机会,只记得背光而站的男人有一双深蓝的眼睛,像海洋的颜色,好漂亮。

在熬过最痛苦的两个月之后,克劳斯基本上不用别人搀扶就可以下床行走,仅剩的三根手指也越来越灵活,写出的字工整干净,虽然比不上从前,但他自己已经非常满意了。不仅如此,他还学会了自己穿衣,吃饭,异于常人的坚强让戴纳很心酸。

在最初练习穿衣服的时候,克劳斯都没办法把胳膊伸进衣袖里,好不容易穿上之后,又系不上扣子,累得满头大汗却执拗的不肯开口请求帮忙。

好几次戴纳都心疼的想帮他,最后都被拒绝了,只好站在旁边提醒他不要太劳累,有些事得慢慢来,着急也没用。

这天,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突然造访让他们很意外。

“你们怎么来了?”戴纳惊喜道。站在病房外的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刚从苏联回来的埃里希和比尔。

“我们可以进去吗?”埃里希还是一如既往的有些害羞,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而他身边的比尔则是两手空空,不过看起来脸色好像不太好。

“当然可以!快进来吧!”戴纳起身为他们搬来椅子,克劳斯躺在病床上对他们点点头。

埃里希放下礼物,走过去想握住他的手,却只看到一只残缺不全的左手,心中一沉,神情变得很难过,“我回到柏林就听说了,但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长官,您还好吗?”

克劳斯微笑,“谢谢,我很好。”

比尔一直站在床边没有说话,戴纳这才发现他不开心。留下埃里希和克劳斯叙旧,把他拉到一旁,“你怎么了?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沉着脸,”

埃里希往这边看了一眼,张了张嘴,但看到比尔冷漠的神色,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只能讪讪地回头继续和克劳斯交谈。

戴纳恍然大悟,原来是小两口闹别扭了啊。再看看比尔强装出来的镇定,不由的噗哧一笑。比尔知道自己被他取笑,恼怒道,“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戴纳摆摆手,“直接说吧,你们之间怎么了?”

比尔瞪了他一眼,随后眼神黯淡的坐在椅子上,低声说,“埃里希……他心里有别人了。”

“!”这绝对是个爆炸性新闻,比尔和埃里希在一起四年了,怎么突然就蹦出这个消息来?戴纳不相信,“你开玩笑的吧?埃里希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当初为了在凯蒂沙龙见你一面,在大街上溜达了好几天呢!这其中你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就埃里希那副妻管严的熊样儿,说出去谁都不信啊!

☆、96

“他真的喜欢上那颗耀眼的‘非洲之星’了,都去世半年了,他依然对他念念不忘。”比尔垂下睫毛,伤心说道,“我早就看出他们不对劲了,我也问过他,可他一直都不肯承认。”

非洲之星?戴纳觉得这个名字太耳熟了,“马尔塞尤?那个死在沙漠中的飞行员?”

“对的。”

连死人的醋都吃啊……戴纳嘴角抽了抽,“我说,你们不是在东线战场吗?马尔塞尤可没去过那里,他一直都是在北非这边呆着,你们是怎么碰面的?”

“去年年初,我和他回柏林休假,就在那段时间,马尔塞尤和隆美尔元帅也回到了柏林,我们都是飞行员,而他俩更是这年轻一辈中佼佼者,在一起谈论战术很久就熟悉了,关系越来越亲密,到后来,他竟然开始夜不归宿!”比尔说到这,情绪开始激动,“两个认识不到一个星期的人有什么好聊的?并且每次回来和我说地就多的就是马尔塞尤怎么怎么样,就连回到苏联,话里话外也都是他,这怎么能不让我多想啊?!”

“嗯……是有点过分了。”戴纳摆出知心哥哥的样子,摸着下巴,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可人死如灯灭,即使他们真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那也该随着马尔塞尤的死一起埋在黄沙中了,你这样紧咬着不放,埃里希会伤心的,对你们的感情也没好处。”

听到这话比尔就是一瞪眼,“他伤心?难道我就不伤心吗?这多年我一心一意地跟着他,可他是怎么对我的?戴纳,我已经想过了,如果继续下去只会加深我们之间对彼此的伤害,还不如趁早了结的好。”

这是什么意思?要分手?戴纳被惊得一愣,还没说话,就看到埃里希冲过来,半跪在比尔身边,拉着他的手,急道,“亲爱的,我发誓我和马尔塞尤绝对是清白的!我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求你就相信我这一次吧,我不能没有你啊!”

原来,埃里希虽然在和克劳斯闲聊,但耳朵可是竖得高高的注意这边的动静,一听到比尔竟然要和自己分手,就再也坐不住了,一个飞窜就跪到爱人身边,试图试图挽留他。

比尔眼圈泛红,扭过头不理他。

戴纳叹气,真不知道埃里希怎么就被这个死倔死倔的臭小孩迷得晕头转向,叫往东就不敢往西,让摸鱼就绝不抓鸡,谁会相信战功赫赫的空军王牌竟是个彻头彻尾的妻管严,在情人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戴纳想把空间留给他们慢慢谈情的时候,比尔却开腔了,“好吧,就算你和他没什么,那你家里的未婚妻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也是我无理取闹吗?”

好吧好吧,下面的一些事情的确不是他这个外人应该听的。戴纳回到克劳斯身边,摊手,“真不知道他们是来探望病人的还是来解决感情问题的,这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克劳斯今天的精神不是很好,昏昏欲睡的,但又不忍心让他一个人呆着,所以就继续硬撑着,“看来这次不止是比尔多疑的问题了,埃里希好像隐瞒了他什么。”

比尔把手抽出来,他知道这些年自己和埃里希的差距越来越大,一个是德国崭露头角的王牌,一个还只是默默无闻的普通士兵,之间是云泥之别。

在苏联,埃里希身边总是围绕着很多朋友,加上他本来就性格温和,笑容经常挂在脸上,大家都喜欢和他亲近,或者是讨论战术,或者只是聊天而已。性格清高孤傲的比尔无法融入他的圈子里。

马尔塞尤和埃里希都是那么优秀,站在一起时总能引起不小轰动。而他却只能在一边默默看着,这让他心里很失落。

其实真正刺激到比尔敏感神经的事,是突然出现的“未婚妻”,虽然埃里希对家人尽量拖延,说要战争结束之后再结婚,但比尔因为各方面差异已经萌生出分手的念头了。

这回轮到埃里希心惊胆战了。

“那个女孩只是家里擅自安排的,我并没有答应不是吗?”埃里希还在继续解释,“这么多年里,难道你就真的感受不到我对你的真心吗?”说着,不顾他挣扎再次握住他的手,“比尔,请你相信我!”

克劳斯和戴纳都识相地闭上嘴,其实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比尔虽然还是一言不发,但脸色明显好转,态度也软化不少,眼底雾蒙蒙的,却没有掉眼泪。

“解决好了?”克劳斯吃着自家爱猫喂到嘴边的苹果,挑眉看一脸局促的空军王牌,右眼惊里透出隐隐笑意。

埃里希摸摸鼻子,看了看身边的比尔,又冲着戴纳笑笑,不好意思的说,“好了。”

戴纳憋笑憋得很辛苦。

这段插曲过后,就是谈正事的时候了。埃里希看着克劳斯失明的左眼和被截肢的右手,眉头紧皱,“长官,您接下来要怎么办?”

克劳斯咽下新鲜的果肉,“等伤势好的差不多,就申请调回部队。”

戴纳手一顿,“你还要回去?”

“是的。”克劳斯握住他的手,“有些事情,到该干的时候了。”

戴纳沉默不语。埃里希却忽然开口,“我好想知道您要干什么了。”

比尔紧张得喊住他,“哈特曼!”

埃里希一直抓着他的手指,此时轻轻捏了捏,示意他不要担心,然后对克劳斯说,“中央集团军的特雷斯考夫将军是反对派的领导者,就在不久前他曾经找过我,但被我拒绝了。长官,您决定要加入他们吗?那可是很危险的组织。”

“纳粹已经背叛了普鲁士对宗教和种族的宽容,作为德国的军人,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国家毁灭在那群疯子手里。”克劳斯淡淡说道,“你来这里,别人知道吗?”

“不,来探望您只是我们的个人活动,其他人并不知情。”

“那就好。你们都很年轻,最好不要牵扯进来,以后再有人来说服你,记着,装傻充愣是最好的办法。”说到这,克劳斯顿了顿,看向比尔,“别太在意,这小子在你手心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只要用心在一起,就一定可以幸福。”

说完,就和戴纳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比尔睫毛颤了颤,反握住了埃里希的手。

送走两位客人,克劳斯终于支持不住,吃过药后就沉沉睡去了。戴纳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低声道,“我也希望你可以装傻充愣,不要这么聪明。”

转眼间到了七月份,克劳斯在军医院已经住了整整三个月,在接受治疗之余,他努力锻炼着自己的三根手指,现在不用其他人帮助都可以自己洗澡了。

布鲁纳医生对他的迅速恢复表示很惊讶,同时对他坚强的毅力也很佩服,“中校先生,您可以不用再继续呆在这儿闻讨厌的药水味了,我们很高兴地通知您,您可以回家去接受调养了。”

戴纳抢先问道,“我们可以出院了?”

布鲁纳笑着点头,“是的。”

……

“你说我这个样子会不会吓到孩子们?”

“当然不会,我想他们可能还会认为你的新造型非常酷!”

“……”克劳斯抱着手臂坐在椅子上,无语的看着戴纳快快乐乐地收拾东西,最后实在忍不住说道,“我可是很严肃的”

戴纳清点着物品,头也不回的说,“我也很严肃。可是,你没看到我正在忙吗?有什么话等下再说。”

瞧!他都不正眼看我了!豹子先生很郁闷。尾巴拖在地板上,一甩一甩的很无聊。

等下他还要为在袭击中受伤的战士颁发奖章,看戴纳没有一点要理他的意思,就走到隔间,自己换起了衣服

等戴纳收拾好行礼才发现人不见了,刚要出去找,就听到隔间里传来一声闷哼。急忙走过去,看见克劳斯正用手扶住水池边,满头大汗地喘着粗气。

他只穿好了衬衫,但裤子还没有换,军装上衣挂在身上,只穿进一直袖子,看来他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戴纳走到他身边,“我来帮你吧,时间马上就到了。”

克劳斯的手指紧了紧,“好。”

而此时,本土守备军团副司令弗里德里希·奥尔布里希特上将正在前往慕尼黑的路上。因为他们的计划遭遇到困难,现在急需一个头脑冷静,思想成熟的军官来填补空缺。克劳斯,正是他想要争取到的人。

公共病房里,病员们都安静地靠在病床上,看施陶芬贝格中校为他们颁发荣誉奖章。戴纳没有一同进去,只是等在外面,数着大理石地板上模糊的脚印。

从长廊尽头匆匆走来一位身着军装,戴着眼镜,身材瘦高的年长者,从他肩章上能看出,这个老头不是一般人。戴纳在他经过自己身边时,刷的站直身体,对方则是对他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行军礼,但礼貌和尊敬还是要有的。

奥尔布里希特将军在病房门口停下,看着里面的克劳斯,突然问道,“还有多久才能结束?”

戴纳呆了一下,往左右两边看了看,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子,“您是在和我说话吗?”

将军的嘴角微微抽了抽,“难道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戴纳干笑,“我想……可能大概或许……”吭哧半天,最后只好面无表情,“我也不知道。”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心里惴惴的很不安——哎呀呀,这算不算是把人家老头给调戏啊?

奥尔布里希特上将对他彻底无语了,深吸口气,转头继续看向病房里面。

克劳斯出来后便和老头走到长廊的另一头,不知道在讨论什么。因为离的太远,戴纳一点都听不到。

”他是本土守备军的副司令,奥尔布里希特将军。“老头离开之后,克劳斯才把他的身份告诉戴纳,”这次来,无非就是希望我加入组织,和他们一起完成一些事情。“

原来他就是那个在关键时刻,犹豫不决举棋不定最后耽误时机的老将军!跟着这种人干,能有什么好下场?!

戴纳揉揉太阳穴,“你应该再好好考虑考虑。”

“我已经决定了。”克劳斯说道,“其实还有一个人也加入了反对派,我一直都有告诉 你……”

戴纳却不想再听下去,转身离开了走廊。

克劳斯看着他的背影,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快到中午的时候,从柏林来的汽车停在了医院门口,这次来接施陶芬贝格中校的是他前任助手,哈夫登中尉。

分开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哈夫登目瞪口呆地看着缓步走出来的克劳斯,大脑当机。

戴纳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回家再发呆行吗?赶紧把东西接过去!”

哈夫登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听从戴纳指挥,眼神呆滞动作机械,就像没有了思想的行尸走肉一般,看得克劳斯都连连皱眉。

“看来你在他心目中白马王子的形象是彻底被毁了。”戴纳小声笑道,“你看他走路竟然是同手同脚,好不好玩?”

克劳斯无奈看他,“不许嘲笑人。”

戴纳撅嘴,扭头不理他。

哈夫登把行礼什么的放进后备箱,随即打开车门,走过来想搀扶克劳斯,“听说你的腿也受了伤,这台阶比较陡,还是我扶你过去吧。”

戴纳把他挤到一边,“不用你,这点小事我来就可以。”

哈夫登皱眉,脸色不怎么好。

克劳斯觉得自己如果再不说话,这两人八成能打起来,摆手道,“我还没那么脆弱,自己能走过去。”说着,就径自走下台阶,步伐稳当,就是速度有点慢。

等三人都坐进汽车里,他才舒了一口气,吩咐司机回家。

这个家,不是庄园,而是在柏林市内的庭院,玛莉亚已经把孩子们都接了回来,克劳斯的父母和两位哥哥也都在那里,为的就是第一时间看到从医院回来的他。

最初,大家没有把克劳斯在战场上身受重伤险些丧命的消息告诉老施陶芬贝格夫妇,怕得就是老人家上了年纪身体不好,万一在听到噩耗后一口气上不来再厥过去,那就了不得了!

后来还是等他伤势稳定了才慢慢透露给老人的,这种大事怎么也得有个缓冲的时间,大儿媳妇玛琳塔专门从空军部队赶了回来,就是为了陪在他们身边,开导他们的。

汽车到了门口,戴纳并没有下车的意思,这种场面他还是不要露面的好。“我回庄园去,泰勒叔叔一定担心死了。”

克劳斯点点头,和哈夫登一起走了进去,

赫尔道夫局长正在安慰泰勒不要太担心,这都三个月了,再重的伤也好能好个八九不离十。而现在最令人担心的人倒是他自己。

如果这里不是贵族庄园,如果不是局长先生绞尽脑汁的保全他,泰勒可能早就被抓进集中营送毒气室了。

赫尔道夫看了看钟表,“这个时间应该快到了。”

泰勒不解,“什么?”

“今天是克劳斯出院的日子,戴纳也会跟着回来,你放心,那小兔崽子肯定活蹦乱跳,一点事都没有。”

泰勒点点头,然后长叹一声,“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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