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53
克劳斯回到家之后已经是后半夜,看到卧室的灯还亮着。心中一动。打开房门之后,果然看见尼娜靠在床头昏昏欲睡。
轻微的开门声惊醒了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说,“你回来了……那位朋友怎么样?”说着锤锤腰,长时间的坐姿让腰部很有压力。
克劳斯扶她躺下,“没什么大事,只是受了点惊吓。”
“今晚发生的暴动会带到明天么?”尼娜有些担心。
“我不知道。”
关上台灯,克劳斯并没有立即休息。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盯着某一处发呆,月光透过浅色的窗帘罩在身上,让坚毅的脸部线条看起来柔和很多。只是眉间的褶皱就像融化不了的冰川,冰冷,阴寒。
作为一名军人,他对国家绝对忠诚,但今晚柏林街头的惨景却让他极其反感。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而不是将枪口对准无辜的群众。虽然那些暴徒并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军人。
他预感到德国将会有一场大浩劫。而狂妄的元首或许就是浩劫的源头。
第二天,街道上仍然散落着破碎的玻璃,昨日还美丽整洁的城市如今看起来惨不忍睹,水泥板上还有一片片干涸的血液,触目惊心。
清扫大街的老头嘴里骂骂咧咧的,诅咒那些乱打乱砸破坏卫生的小崽子们没什么好下场。过往的行人们神色匆匆,对着一切冷眼旁观。
据说被抓走的男人们都被投入集中营。
据说被带走的孩子们都要被送往英国。
据说被留下的女人们都已经伤心欲绝。
但这些只是灾难的开始。
玛莉亚被尼娜禁足了将近一个月,说是女孩子不能总往外跑。强硬的态度让她急得抓耳挠腮坐立不安。这么久没有见到戴纳,不知道他会不会担心自己呢。
女孩有些害羞,只是想想就觉得脸上发烫。
戴纳长得真的很好看,虽然眸色有些不一样,但这并不妨碍他的俊美的外貌。相处的这点时间里感到非常开心。
尼娜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叹了口气,放下手里正在做的小玩意儿,“庄园里究竟有什么值得你这么挂念?”
玛莉亚无聊地趴在桌子上,“整天呆在家里有什么意思啊,那两个小鬼就知道打架,闹得心烦。在庄园里可以溜溜狗骑骑马,还能呼吸新鲜空气,比这里强多了。”
“可是这段时间城里治安非常不好,就连白天都有党卫队的人在巡逻,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去。克劳斯也嘱咐我把你看紧点,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我们怎么想你母亲交代?她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水晶之夜”之后,柏林城内每天都有人被逮捕,通外城外的公路上都设置了关卡,党卫队二十四轮流检查过往车辆人群,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
现在就是让她出去,也是哪里都去不了了。只能继续在家里憋着。
克劳斯来到陆军参谋部汇报工作,在汇报结束之后,本来要开门出去的他最后还是忍不住对上司将提出了疑问。“将军,您对‘水晶之夜’怎么看?”
凯特尔上将看着汇报文件,头也不抬,“只是一起民间自发起来的示威活动,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于如此轻描淡写的回答,克劳斯很不满意,“事情并不是您想得那样简单,那天晚上我看到了党卫军和青年团,这次示威可能就是政府操控的……”
“少校!”凯特尔厉声阻止他,文件夹被重重地合上,“这种事不用你来提醒我!”
”可是!“
“我会当做今天没有听到你说的这些话。”上将强硬的态度不容拒绝,“元首的决定,我们只需要服从。”
克劳斯对他的话虽然感到吃惊但也无可奈何。离开指挥部,在大门口不远处遇到了勃洛姆堡元帅。
他正和自己的夫人沿街散步。
这位前任的国防军总司令如今赋闲在家,在巴伐利亚的维西小村隐居。而他被希特勒强迫退役的理由就是他现任的妻子,也是他的秘书爱娃·格鲁恩小姐。
今年1月12号,已经54岁的勃洛姆堡元帅和年轻漂亮的秘书小姐举行了平民婚礼,并且还邀请了希特勒和戈林来做证婚人,本来是想用他们来堵住军官们的嘴,没想到却给了希特勒除掉他的一个借口。
就在带着新婚妻子在意大利度蜜月的时候,赫尔道夫局长发现了一份记载着元帅新夫人曾经做过妓女的档案,便立即将这份档案交给了凯特尔炮上将,希望他能够妥善处理。但这位将军为了不受牵连和保住自己的官位,就将这份文件交给了戈林。
戈林觊觎勃洛姆堡的帅位已久,所以很快就向希特勒告密。
希特勒在知道之后勃然大怒,他的元帅欺骗了他
,还让他去做证婚人,把他当作傻子!
这个消息也使军官团彻底抛弃了勃洛姆堡,他们认为,“不能容忍一个陆军元帅和一个妓女结婚。”。
1月25日,勃洛姆堡便被希特勒就职并被迫退役。
今天偶然遇到,克劳斯非常礼貌的上前和他们打招呼,“好久不见,元帅。”对着夫人微微一笑,“夫人您好。”
元帅夫人礼貌地回之一笑。
“的确是好久不见了,年轻的少校。”勃洛姆堡看起来不再像从前那样神采奕奕,两鬓有些灰白的头发给他增添了一抹苍老,虽然他的年纪本来就不小了。“遇到你真是非常高兴,代我向你叔叔问好。”
克劳斯笑着点头,“谢谢,他也经常说起您。不知道您怎么突然来这儿了?”
勃洛姆堡看着陆军统帅部大楼,眼神里有不甘和不舍,但嘴上终究还是避重就轻,“毕竟是工作几十年的地方了,就这样离开,心里还是很挂念的。”
“您可以进去坐坐,和他们聊聊悠闲地生活。”
勃洛姆堡摇摇头,“还是不了,他们不会欢迎我的……对了,贝克将军辞职了?”
想起那位落寞的老人,克劳斯的语气里充满了遗憾,“是的。因为在苏德台地区的问题上和元首政见不和,最后只能提交离职申请。”
听到这儿,勃洛姆堡幸灾乐祸的说,“当初在排斥我的人里面,他是喊得最响的。没想到也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这个老顽固!不过,好在还有你们这些年轻人结果我们手中的旗帜,帝国的辉煌就靠你们了。”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短暂的交谈之后,克劳斯向元帅夫妇道别离开,不过接下来他可不是要回家,而是把车开到了警察局门口。
赫尔道夫局长正在等着他。
“这是新作的档案和户籍资料。哦,对了,还有这个,身份证明。”赫尔道夫把东西从文件袋里拿出来交给他,“现在党卫队查得很严,让他小心点。尤其是这个身份证明,要时刻带在身上,否则后果不敢保证。”
“谢谢。”克劳斯确认着上面的信息,“最近有没有去找过泰勒?好像有段时间没听您提起过了。”
“当然有过。”局长大人笑得轻薄,“这种事情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可那是我的庄园,您好歹应该
只会我一声。哦,这些东西做的真不错,简直就像真的一样。”少校先生欢呼。
局长大人不客气地扔过去一个白眼,“这本来就是真的!”
少校先生勉为其难,“好吧,就算它是真的好了。”
“……”
克劳斯来到庄园,看到戴纳正和玛丽完捉迷藏。看到他来了,一人一狗都自觉站好,行注目礼。
不知道为什么,玛丽只要一见少校先生,立即就过去抱大腿……呃,不是,是小腿。抱着人家的小腿摇尾巴,一个劲儿的蹭来蹭去。平时傲娇的小脾气也端庄了不少。
戴纳她那副“色眯眯”的样子,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在一边抱着胳膊,语气非常非常的酸,“玛丽,我和你这么长时间的感情,竟然还比不上这个从没没给过你好脸色的男人?我太伤心了……”说完,捧着胸口,做失魂落魄状。
玛丽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眼珠一转,就跑过去同样抱住他的小腿,爪子在他膝盖处挠了挠。正当戴纳惊喜地以为它回心转意的时候,它又回到克劳斯身边,再次抱住他的小腿,爪子在小腿肚处抓了抓。
这么明显地鄙视让戴纳的玻璃心,碎了一地。
玛丽傲娇地扭头,人家喜欢高大威猛的汉纸,对你这样要啥没啥的木有兴趣!
克劳斯满意地摸摸它的小脑袋,把装有档案的文件袋递给他,“这就是你今后的身份档案,入学工作都很需要它,你看看。”
戴纳拿出来一看,对自己的新身份非常吃惊。
“赫尔道夫局长的侄子?这怎么可能!”继续往下看,“失散多年……我这摇身一变就成贵族了?”
“也不完全是。对外人的说辞是赫尔道夫局长姐姐的私生子,最近才得以相认。你放心,局长先生的姐姐早在三年前就去世了,也算是死无对证,所以这个身份很合适。”克劳斯弯下腰都弄着玛丽,无所谓的说。
“那我要不要加入他的家族?”戴纳可不想成为别人家的孩子。
“不需要,像贵族家庭对私生子一般都不会轻易承认,但我们只要这么一个名头就行了,其他的无关紧要。”
对他的一番说辞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戴纳撇撇嘴,只能不情愿的接受,虽然身份什么的都已经被更改,但名字还是他自己的。
戴纳·威廉森。
克劳斯并没有待
多久,天黑之后进城会有些麻烦,所以两人也只是拥吻了一会儿,就匆匆分别。
原本戴纳还对加入国防军有些迟疑,但现在的形势却容不得他再迟疑。无权无势就只能挨打,对不公平的待遇也只能忍气吞声。那晚小男孩哭泣的眼睛一直在他心头挥之不去,无数次在想如果自己强大一点,也许就能把他救下来。
但一切已成定局,没有如果,没有回头的余地。
翻看着手里的资料,突然一封信出现他眼前,信封的书名是,比尔。
他自从两个月出了凯蒂沙龙,就一直没有了消息。不知道他和埃里希怎么样了。戴纳连忙拆开信,令人欣慰的是,从信上看两人的感情应该很稳定。
比尔同意埃里希的提议,报考了空军学校,现在两人正在一起学习。施伦堡还算有点良心,把他们曾经做过男妓的污点全部给抹掉了,所以不应担心档案问题。
这真是个好消息。信上还说了一些感谢的话,之所以知道戴纳的住所也是少校先生告知的,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会前去拜访。最后他说,如果有机会,很期望和戴纳再次合作。
这封信无疑让戴纳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原则彻底摔在泥土里,翻不了身。如果加入了国防军成为一名军官,就可以顶着这个幌子去帮助那些需要救助的人,哪怕尽一点绵薄之力。
现代的二战题材电影不都是这样演的么?或许自己还能成为英雄什么的呢,嘿嘿嘿……还没等他偷笑完,一道熟悉的光芒两起,在短暂的窒息感之后,就进入了一个空旷的空间。
“这次我可没有召唤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戴纳就地而坐,打了个哈欠,“有什么事快点说,我还得睡觉呢。”
被抢白的勋章君有点无语,但事实已经允许它继续袖手旁观,“你决定了?”
“什么?”某人呆问。
“ 别装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一向平稳单调的金属声音此时仍然不疾不徐。“你不是痛恨纳粹么?”
“那你说我还有更好的选择吗?在这个时代只要手里有点权力就可以自保,甚至去救别人。即使经常赚得家财万贯,在人家一个小小的中尉眼里可能连个屁都不算。现在这个好机会摆在眼前,我做不到视如无睹。”
接着,戴纳讽刺一笑,“谁说加入纳粹党就一定要真心拥护?效忠宣誓什么的在我眼里就是个仪式,连
命都保不住了还在乎这些表面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只要进了国防军就可以和他正大光明的站在一起。
这个不可告人的理由才是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勋章君沉默了一会,轻叹道,“祝你好运,伙计。其实你根本不用这个费劲心机,我完全可以护你周全的。”
“不,这不一样。”戴纳摇摇头,“我想做一个有价值的人,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这里。克劳斯的一些事需要有人帮忙,我希望这个人会是我。还有将来那些深受苦难的人们,这样做会让我很有成就感。”
“有什么麻烦事尽管找我,随时恭候。”
一句简单的话让戴纳心里热乎乎的,他夸张的怪叫,“当然!哦我的上帝,如果没有你我早就炮灰无数次了!虽然这一切的起因都是你干的好事!呃,还有……我能不能提个意见?”
“什么?”金属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就是……以后不要再时不时的挺尸装死好不好!这让我很苦恼哎!”
“……”
勋章君沉默地将他扔了出去。
☆、54
戴纳揉了揉被摔疼的屁股,咒骂着喜怒无常的勋章君。自己提的意见很实惠好不好,竟然会遭到这种待遇,实在是太公平了!
不过,看见它还有点用处的份上,宽宏大量的某人决定不和它一般计较。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泰勒将晚餐送到他的房间,见他发呆,就随口问道,“少校先生今天来去匆匆的,有什么事吗?”
戴纳并没有把和克劳斯商量的事告诉任何人,现在听他问起也不再隐瞒,“是关于我入军校学习的事,泰勒叔叔,我要加入国防军了。”
泰勒手里的勺子掉在桌子上,清脆的声音过后戴纳继续说道,“克劳斯和赫尔道夫局长为我伪造了档案和身份,所以现在一切障碍都已经被清除,我会很顺利的进入陆军学校读书,出来做一名军官,狐假虎威。”
“你同意了?”
戴纳大口大口吃着面包,“是的,叔叔,我没有其他选择,就象现在你必须呆在庄园里才不会被抓走。不想一直这样生活就必须去做点什么,”说着,把小萝卜挑出去,他实在不喜欢这个味道。
“不要挑食,小萝卜很有营养的!”泰勒斥责道,“那打算什么时候去学校?”
“克劳斯已经帮我报名了,应该不会太久。”
泰勒看着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好像自己的孩子终于要出嫁一般,以后要跟着丈夫过日子而不再陪在自己的身边,那种别样的滋味说不清道不明。
“以后这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垂下眼帘的样子很落寞。。
戴纳有些过意不去,“别这样,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只要有时间我还是会来看望您的,放心吧。”
泰勒叹了口气,点点头。
赫尔道夫伯爵的侄子,虽然是私生子,但这身份也是够份量的。因为这个,戴纳从庄园打杂的瞬间变成座上客,地位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啊。
尼娜知道后也想过要亲自来拜访,克劳斯认为她现在怀有身孕不方便见客人,所以就打消了念头。
要说最震惊也最开心的应该就是玛莉亚了,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不顾尼娜的阻拦拎着包包就逼着司机把她送到了庄园。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戴纳,让他亲口验证。
天生爱操心,注定劳碌命的戴纳先生一时适应不了因为身份而导致待遇的巨大转变,又忙
前忙后的为猎犬们和玛丽准备起了口粮,玛利亚来的时候,他正蹲在狗舍前面看它们吃得撒欢。
“戴纳。”
听到呼唤回头一看,就见消失了一个月的玛莉亚俏生生的站在小屋旁。
“玛莉亚?你怎么突然出现了!这一个月你都去哪儿了?”戴纳欣喜的跑到她面前,刚想拍拍她的肩膀才发现自己的爪子实在太脏了,“等一下,我去洗洗手。”
“你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为什么还在干这种工作?”玛莉亚好笑的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清洗身上的污渍。觉得他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反正没事做,和它们在一起挺开心的。哦对了,你这次来有什么事吗?”
两人来到庄园的庭院中间,那里有两张椅子和一桌子可口的零食,这些零食都是泰勒闲来无事时做的,味道还真不错。
玛莉亚可没心思去注意,捏着自己的包包激动的问他,“克劳斯说你是赫尔道夫先生的侄子,这是真的吗?”
戴纳削苹果的手一顿,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
“那真是太好了!”玛莉亚兴奋的脸都红了,“这样的话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阻碍了!”
“啊?”戴纳感觉自己没有听懂她再说什么,“你在说什么?”
玛莉亚将他手里的苹果和水果刀扔到一边,抓着他的手,忽然有些扭捏,“戴纳,我,我……虽然这种事一般都是由男孩子来表白,但我认为女孩子也可以主动一点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戴纳心里扩散。“玛莉亚……”
“戴纳,我喜欢你!”
女孩在一番小小的挣扎之后,勇敢地向男孩做出了表白。而被表白的那个已经完全,呆掉了。
戴纳瞪着自己被紧紧握住的爪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要是被克劳斯知道,他的下场肯定会很惨的啊啊啊嗷!
上次只是和玛莉亚亲密了一点,就让他乱吃飞醋大发雷霆,两人的感情差点终结。这这这,这回是表白,那不得把房顶给掀了!
脑补了一下自己日后可能出现的悲惨下场,戴纳觉得真是从头发丝凉到了脚后跟,稳稳心神,现在最要紧的要会找个理由打发掉这只话痨小母羊。
“可,可是,可是我的身份并不光彩,私生子这个名头会对你有影响的。咳咳,所以……所以你还是再考虑
考虑……吧。”说着,把自己的爪子从羊蹄里抽了出来,歉意地笑笑。
玛莉亚没想到他会拒绝,漂亮的大眼睛里透出失望,但仍然坚持的说道,“我不在乎,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无所谓的。”
我在乎啊,小姐!某人在心里尖叫。面上仍然挂着僵硬的笑容,“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他们是不会同意的,我敢保证。因为没有哪个家长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不被家族承认的私生子的。”
这句话成功的要玛莉亚沉默了,她紧皱着眉头,好像也在为这件事发愁。
戴纳再接再厉,“你看我现在没权没势,没钱没家,没脸没皮的……呃,好吧,除了这张脸还能勉强说得过去,真是一点优势都没有,不能给你任何保证,所以玛莉亚,我觉得我们还是适合做朋友,不太适合做恋人或者是……什么的。”
“夫妻”两个字他都没好意思说出口,人家也会害羞了啦。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喜欢不一定代表爱的,或许在以后你能找到更喜欢的人。”戴纳紧张的手心冒汗,真希望她的念头可以就此打住,不然就真的要出大事了。
他可不想再因为这种事和克劳斯吵架,吵架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好不好。关键吵完之后还要浪费大量的体力……
但理想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眼圈泛红眼泪汪汪的小母羊被一脸愧疚神色凄然的波斯猫拒绝后,并没有想象中的气馁,而是咬牙宣布要为自己的爱情战斗到底!
然后抹着眼角奔出来庄园,坐上汽车绝尘而去。
戴纳觉得挺对不起她的,但又一想,如果欺骗她的感情岂不是更对不起她,这样做完全是为她好,所以心里一定要坦然。
不出所料,玛莉亚回到家中就把自己所在房间里,委屈地搂着被子小声哭泣,这可急坏了门外的尼娜。敲了好久,门才从里面打开。
玛莉亚眼睛红肿的看着她,鼻音也很重,“干嘛?”
“你这是怎么了?瞧着眼睛肿的。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说的。”
玛莉亚低下头抽抽鼻子,声音有些哽咽,“没有……”
这副样子怎么可能是没事,尼娜担忧道,“别让我担心好吗?”
“呜~”委屈至极的娇小姐再也忍不下去,抱住尼娜“哇”的大声哭起来。边哭边说,“呜
呜呜,他竟然拒绝了我……我有什么不好的么?呜呜呜……”
尼娜抚摸着她的长发,听这话里的意思,应该是失恋了。但是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摆在了眼前,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恋上的呢?
看她哭得这么伤心,犹豫了几次终究还是不忍心开口问,会不会和她经常去庄园有关系?
玛莉亚哭完之后就去餐厅胡吃海塞了一顿,然后回到房间蒙头大睡。尼娜在房门口站了一会,等她睡沉之后才轻手轻脚的关上门,来到客厅等待克劳斯回家。
他清楚庄园那边的情况,应该能猜测出是谁吧。
戴纳在玛莉亚走了之后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不知道会不会把这种事告诉施陶芬贝格夫人,如果夫人知道了,那克劳斯也会知道,如果是这样……
某人坐在台阶上痛苦得抱住脑袋,神呐!这倒是什么跟什么啊!怎么所有倒霉事都被我赶上了呢!把一头金发揉得跟鸡窝似的。漂亮的五官挤在一起像便秘。
“你在干什么?”头顶上突然响起低沉的男音,把正在苦想对策的某人吓得一哆嗦。抬头一看,是克劳斯。
完了。这是戴纳苦逼的第一反应。
或许他还不知道?这是戴纳自欺欺人的第二反应。
“没,没干啥……”噌的一下站起来,扯着嘴角干笑,这是第三反应。
克劳斯的脸色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在看到戴纳乱糟糟的头发时嘴角抽了一抽,走进他的小屋里,把公文包和大衣放在椅子上,然后转身沉默的看着她。
戴纳心里本来就七上八下的,现在被他这么一看,就更没底了。
“我听说……”
“你要不要来呗啤酒?哦,还有泰勒叔叔做的面包,非常好吃,我去给你拿来!”说完,就蹬蹬瞪跑了出去。
被打断的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很不舒服。克劳斯知道他是故意岔开话题,只是……该问的还是要问,逃避能逃到什么时候。
尼娜本来是打算等到他下班之后再说的,但心里实在着急就拨了他办公室的电话,在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脑子里立即想到了戴纳。
在庄园里只有他和玛莉亚走得近,没有别人。
看了看桌子上的小钟表,某人已经去了20分钟,估计是掉进面包圈里爬不出来了。既
然他不来,拿自己去只能亲自去找。
庄园的面积并不是很大,虽然这里没有人常来住,但仍是打扫得干净整洁,布置得井井有条。这个时间吃晚餐好像有点早,客厅里没什么人,泰勒和那个老头在修剪草坪。
“有没有见到戴纳?”克劳斯走过去问正在忙的两人。
老头耳朵不好使,对他的话无动于衷,泰勒指了指南面一个小仓库,“好像是在那里面,刚才看他端着盘子急匆匆的走过去,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谢谢。”
克劳斯走到这个平时用来放干活工具的仓库,里面没有开灯,但撅着屁股蹲在地上找来找去的戴纳还是非常显眼的。
“丢什么东西了吗?”轻飘飘的一句话成功的让某人僵住了身子。
只见他喀喀喀的转过头,干笑,“在捉老鼠……”
克劳斯挑眉,“这都入冬了,还会有老鼠?”
戴纳站起来,使劲点头“有的有的,刚才我就看见这么大的一只老鼠窜进这里了!”用手比划出“这么大”的轮廓,信誓旦旦的样子很让人相信他。但是……
“宝贝,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我们还有正经事要说。”克劳斯关上门,把夕阳的余晖挡在了门外,屋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将他蜷在自己身体和柜子中间,看着他碧绿色的眼睛,低声道,“今天下午,我听到了一个不是太美好的消息。”
他身上又开始散发那种迫人的气息,戴纳咽了咽口水,装傻,“什,什么消息?”
“是关于你的,”亲亲他布满细小汗珠的鼻尖,声音变得温柔,“别紧张,我保证我没有生气。”
呜~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告诉我,你和玛莉亚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她在家里哭得很伤心。”耳边低沉轻柔的嗓音在这黑暗里好像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有只手在他腰部慢慢摩挲着。
戴纳对眼前的深蓝有些着迷,喃喃道,“我拒绝了她的表白。”
“为什么?她很漂亮。”
“……我喜欢的是你,不是她……”
这句话让少校先生感到通体舒畅,心中本来压抑的火气也彻底的被浇灭了,嘴角也露出一丝笑容,眼眸中的蓝色更加深沉。
自从戴纳进了庄园,两人见面的时间总是断断续续,即使在一起也要掐着时间,离上次在一起已经有好
几天了,这对于热恋中的两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可是她很伤心,你不去安慰一下么?”洁白的牙齿轻咬住白皙透红的耳垂,克劳斯伏在他耳边开始作怪,两只手也伸进他的毛衣里,一边摸上胸口,一边在脊背上抚摸。“你对女孩子一向心软,怎么这次就狠心了呢?”
戴纳靠在后面的柜子上,抓住他手臂,眼睛变得湿漉漉的,咬着嘴唇不说话,就怕一开口呻,吟就会溜出来,泰勒叔叔就在不远处呢。要是被他听见,自己也可以不用见人了。
虽说他们的事泰勒是知道的,但每次见面都会小心翼翼的避开人,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关着门,他们是听不见的。”男人开始啃咬那修长的脖颈,手也跟着向下滑,想要解开他的皮带。
戴纳摁住它,喘息道,“不行,外面有人。”
克劳斯却不听他的,仍然继续动作,“可是我现在就像要你,非常想……”细长的手指灵活的解开金属扣,腰带在他手里根本起不到任何防护作用,一眨眼的功夫,就被抽出来扔在地上。
解得次数多了,自然熟能生巧。
戴纳双手抵在他厚实的胸膛上,想把他推远点,但双手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所以这个动作充其量就是个摆设,克劳斯自动翻译为这是增加情趣的一种。
“我们不是在谈玛莉亚的事吗?这件大事还没有解决啊!”某人艰难地做着无谓的挣扎,“你不想听听具体的经过吗?”
“还听什么?尼娜告诉我的时候就能想得差不多,还不是你对人家女孩无事献殷勤,让她误会了你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事。”少校先生将他压在柜子上动弹不得,语气有点不善,“以后离她远点,越远越好,否则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哦。”
“玛莉亚的母亲是个位传统的女士,她肯定不会同意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私生子,即使玛莉亚哭着求她,希望也不大的。”
“我就是用这个理由拒绝了她!”戴纳讪笑,努力撇清自己,“看,这其实和我没什么关系的,听到她的表白我也很惊讶,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然后找理由把她给拒绝掉了。”
克劳斯捏着他一边的乳,头,硬硬的,小小的,但捏在手指间却很温暖,戴纳的身子立刻就软了,靠在他胸前,弓着背微微颤抖。
乳,头是他除了小弟弟之外最敏感的地方,所以也是坏心眼男人经常偷袭的地方,只要抓住这里,他肯定会化成一滩春水,任君调戏。
难耐地咬住男人胸前薄薄的毛衣, 鼻子里喷着粗气,双手也紧紧搂着他精壮的腰身,扭动着身体。克劳斯抬起他的下巴,吻住了那被咬地发红的丰润唇瓣,辗转吸允。
戴纳的脑子里已经一片浆糊,就连裤子是什么时候被褪下来的都不知道,嘴唇被放开之后,刚想喘口气,就觉得身子一轻,眼前一花,然后屁股和后背挨到了平坦的木板上。
回神一看,原来是克劳斯把他抱到旁边废弃的木桌上,原本上面盖着一层白布,可现在,白布已经软趴趴的委顿在地。
仰躺在矮小的木桌上,两条腿被分开,肌肤在遇到冰冷的空气时,泛起一片细小的颗粒,男人粗糙的手掌抚摸着细腻的大腿内侧,慢慢向前,握住了有点抬头的小鸟。
“唔~有点冷~”
“不是穿着毛衣了吗?再忍忍,等下就暖和了。”
然后,某庄园的某件小仓库虽然关着门,但仍然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持续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当这个声音想起来都时候,泰勒无语地往那边看了看,然后呆着老头离开了,如果这位老大爷偏偏在这节骨眼上能听清声响了,那就……
做晚餐的时候,把菜切得砰砰响,就跟在切某两个不知道节制,随地乱来的人一样。
事后,戴纳抖着腿被克劳斯扶出来,泰勒心里那种嫁女儿的诡异心情又冒了出来,酸酸的,涩涩的,还有些担心。
玛莉亚小姐绝对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少校先生非常清楚,看了看正擦洗身体的戴纳,莫名的有些烦躁起来。
女人呐,果然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