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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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仿佛有一只健壮的手伸过来,慢慢地缠住他的大腿,轻柔地抚摩着,却能让他浑身战栗。

操着浓重的异国腔调英语的男人,带着笑说:“你听话些,你知道你的命值多少美金么?可我居然舍不得杀你,你总该补偿我。。。”

他躺在床上,冷冷地看着男人压在他身上,他没有反抗,因为此前一次一次的反抗也不过换来脸上或身上纵横青紫的伤痕——三天前亲见母亲横尸血泊中的惊愕与恐惧如今竟被麻木侵蚀至一丝不剩,他微薄的抗争在眼前这个男人看来不过是场笑话。

“该死的。。。东方的少年,都象你这样吗?真是天生的骚货!”男人狂热起来了,一下一下噬咬着他的胸膛,“想活命你最好听我的!陈琛!”

不要叫他的名字!不要用肮脏的下贱的声音叫他的名字!他恨恨地盯着这个受雇而来的杀手,可满布血痕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微微地张开了双腿,让男人更加肆无忌惮地插入,乃至射精。

他在那个昏暗的地下室里被折磨了整整五天。

男人用各种各样的方式玩弄这个鲜活的身体——在他勃起的阴茎上涂抹黑市上卖给最下贱的妓女的淫药,再千方百计地让它软下去,一再反复。

他实在熬不过去了,也曾哭过,求饶过,可换来的只有性虐者更残酷的惩罚。

到最后他学会了叫床,学会在插入的时候讨好似地呻吟,而后,在第五天的凌晨,男人让他跨坐在自己的腰上,当那男人发情似地象狗一样射精的时候,只听见一声枪响——

男人的鲜血混着脑浆溅了他一头一脸,插在体内的阴茎仍在膨胀着抽搐着射出精液,这该是怎样一种诡异的情景,可陈琛盯着那杀手暴突的翻白的眼球,却达了他今生最后一次的性高潮。

走出地下室的时候,是凌晨三点。

他深夜只身穿过纽约市恶名昭着的哈林区,竟没有一个黑人敢上前,找找这个瘦弱的黄种人的麻烦。

当然不是因为他身上的血迹。他已经里里外外地洗了个干净,把那个地狱似的房子里所有与他有关的证据都抹灭了。

陈琛只知道,过去的自己,已经于此刻,死亡。

他想活着,就一定要活着。

陈琛慢慢地睁眼,他从来是一个浅眠的人,即使是最低音量的电话铃声也会让他惊醒。

十三年了吧?怎么。。。又会想起来呢?

陈琛眯着眼,接起电话:“什么事?”须臾之后,他笑了,仿佛温柔和善:“是么?别妨碍他——让他玩去,反正这口气,迟早要出的。”

他含笑放下话筒,缓缓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此刻,也是凌晨三点。

游戏的最终回,开始了。

十几个男人行色匆匆地趁着夜色走向码头。不起眼的角落处,正泊着一艘汽艇。

“渡边,我。。。我真能逃出去么?”曾经在道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钟老爷子,此刻之落魄恐慌,与过街老鼠并无二致。

渡边扯扯嘴角:“逃不了也要逃,香港已无你容身之所,钟庆林,你该知道,只要你一出面,多少人等着拿你的脑袋向陈琛邀功请赏——山下组肯让你去日本投奔我们,已是你最后一条退路了。”

钟庆林吞了吞口水,若是二十年前他早就怒发冲冠,拼着命不要,也不忍这口恶气。然而如今他最怕的,只是山下组这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弃他不顾。“那,那接应的人。。。”

“自然会到的。”渡边看了他一眼,嘲讽似地勾着唇道。

人,当真是老不得的。

正到此时,一声仿佛信号一般地枪响,而后是一连串的密集枪声,已成惊弓之鸟的钟庆林等人,顿时炸开,四处奔逃,鲜血横飞中钟庆林被渡边拉到集装箱后才抖着声音道:“陈琛发现我了?你不是说会很安全么?”

渡边抿着唇,掏出手枪——开枪的人枪法极准,几乎枪枪夺命,射程应该不远,可为什么他和钟庆林身边,一发流弹都没有?!

枪声很快停息了,弥漫着血腥味的空气里,只剩死一般的寂静。

谁,到底是谁?!

剩下的三个手下战战兢兢地围到钟庆林身边,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绝望。海路出逃若已经被陈琛获悉,那他们,便真的是插翅难逃,陈琛会象逗弄濒死的老鼠的猫一样在黑暗中将他们逼入死亡的绝境。

“渡边,怎,怎么办?你说啊!你说过能让我安全离开香港的!”钟庆林真地怕了,他甚至后悔不该与陈琛争权夺势。短短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到,陈琛竟有办法将他所有势力连根拔起,断了他所有的外援!他不该惹他的,从前自己怎么会以为他不过是一个靠老子的公子哥呢!

“慌什么!”渡边看了看四周,“还不一定就是陈琛干的!但是走水路肯定不安全了,要换个法子——从天上走!”

“飞机?不,不行,陈琛肯定更会发现的!”钟庆林惊恐地直摇头。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想不想离开香港随便你!”

“DANIEL!你干什么!你太冲动了!”几个全副武装的男人压低声音对叶靖生吼道。

叶靖生把视线从瞄准镜中移开,慢慢地放下枪:“我是此次行动的组长,该怎么做轮不到你们说话。”

HANK愤怒地指着叶靖生道:“裴先生肯让你回来已经是对你最大的宽容了!你别忘了我们的任务不是杀了钟庆林!”

叶靖生冷冷地转过身去:“我不是还没杀了他吗?”

“你去哪儿?!”

“和你们无关。”

“你不能擅自行动!这些人都是独霸一方的黑势力,我们一定要以确凿证据逮捕他们!”

叶靖生停住了脚步,证据?

他陡然转身,原本就捏在手心的“眼镜王蛇”登时开火,几个毫无准备的队友顿时负伤倒地,呻吟不止。

HANK左膝受伤,仍然挣扎着攥住叶靖生的裤管,吼道:“DANIEL,你这样怎么向裴先生交待?。。。你要再次背叛WUP么?!”

叶靖生脚一扯,平静地道:“交待?没必要。”

去他吗的什么黑道白道正义邪恶,他只知道此仇不报枉为人!

一个要整合黑道一统天下一个要肃清犯罪不惜以极恶来维持极善,都他吗的伟人,英雄!就他一个人胸无大志活该被人利用枉做炮灰!!

他,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钟庆林委顿地蜷在栏杆边上,接连来的逃亡,几乎让他丧失了最后一丝霸气,白发飘零,面入死灰,无论此前何等赫赫辉煌,此刻的他也不过是一个渴望苟活的老人。

幽暗的空中终于出现了几星明灭——那是直升机的导航灯,众人发出了一声急促的欢呼,钟庆林的脸上由于过度的欣喜而出现了一种类似于哭的滑稽表情——直升机缓缓降落在这座大厦的顶楼,螺旋桨带出的疾风也逐渐减缓——钟庆林几乎是焦急地迎了上去,然而就在他张口的那一刹那,他整一个呆怔住了。

从机舱里信步而出的,正是陈琛。

“庆叔,怎么风尘仆仆地准备上哪去呢?”他亲切地笑了笑,“这么多年叔侄,你老有难,我岂会袖手旁观?”

所有的人都呆在原地,没有人知道陈琛究竟从何得知他们的去向。

他的笑脸在此刻看来,简直犹如鬼魅。

“你。。。你究竟想怎么样。。。”钟庆林退了一步,“我已经输的一无所有了你还要我怎么样?!!放过我吧,我风烛残年行将就木,你何必——”

“庆叔。”陈琛幽幽一叹,“你当年的狠手段都到哪去了呢?十三年前你只要再狠点心,只怕这世界上再没有陈琛此人了。”

“我知道你怪我杀了你母亲,可事情都过了——”

“你该死不是因为你杀我母亲!”陈琛厉声道,“你当年要是给我个痛快,我或许还不想要你的狗命,你让我连个男人都不是了还指望我如今高抬贵手饶你一命?!”

钟庆林愕然地张大嘴——他怎么相信如今这一切都是十三年前种下的因!

陈琛站直身子,仿佛又恢复成那个翩翩贵公子,淡然道:“这事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渡边,动手。”

说时迟那时快,原本与钟庆林等人站在一处的渡边,突然转身拔枪,对依然惊愕不已而无法动弹的众人,猛地开枪射击,第一发子弹从为首的男人的胸口穿胸而过,喷溅出的血注足有一尺来高,另两个人被吓地拔腿就跑,可他们的手还没触及逃生门的门把,就只听“砰——”的两声,门板上溅开了一大朵暗红色的血花,被缓缓滑下的手掌迤俪地拖出一道触目的血迹。

跟在钟庆林身边最后的三个手下全部死亡。

“你。。。你们。。。是一起的——”钟庆林傻了眼,连话都说不周全了。

“你才知道么?钟庆林,你从这游戏一开始就注定是输家,只是,我不想这游戏玩的那么简单而已。。。”他向渡边走去,轻声道:“什么山下组的援助,都是骗你的,渡边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人——庆叔,你一直在我的手掌心里玩呢。”

“你你你你——”钟庆林气地直哆嗦,只觉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冲不出吞不下,弯着腰喘成一团,面如死灰。

渡边得意地搭上陈琛的肩:“钟老头,你们中国人都说兵不厌诈,怎么你就这么容易相信我呢?”

陈琛微笑着摸摸他的手,将它放下,悄然滑开一步,退到他身后:“渡边,你们日本人也说过,永远别将自己的后背留给别人。”

渡边愕然转身,直觉就要拔枪,然而在他之前,那只银白色的“极地银狐”就已经稳稳地抵在他的额头——

“陈琛,你!!”

“我说过,这件事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他微微地绽开一撕颠倒众生的绝色微笑来,手指轻轻一扣扳机——

高爆速燃弹在这样的距离下射击会掀翻二分之一的头盖骨,强大的压力使红白相间的血液喷出了十米之远!

钟庆林跌坐在血泊之中,完全吓傻了,他真地不能相信眼前这个地狱恶鬼一般的男人就是那个永远温文尔雅的贵公子!他比他父亲乃至从前的他,都要狠上百倍。

陈琛一步步地走向那个绝望的老人,蹲在他面前,柔声道:“还想逃么?庆叔?这栋大楼四处都已经布满了我的人,而你呢,却连一个跟着的人都没有了,怎么办呢?”

“你杀了我吧。。。。我求你了,我我不逃了。。。”钟庆林此刻只求速死,他知道若留着一条命只怕会比死亡更残酷。

陈琛微微一笑,从内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按了一组号码:“这是什么话?难道,庆叔不想活着去美国见见你的儿子?又或者,和他说说话?”

钟庆林的脸色顿时从灰白变为紫红,为了留有后路他早把自己的独子送到美国,却没想到陈琛心狠手辣,手眼通天,这样也找的出来!他哆嗦着手接过手机,那一声声凄厉的呼救声是那样的熟悉而陌生。

“爸,放开我——救我!爸!”那人在电话里似乎叫的撕心裂肺。

陈琛将电话抽出来,随手砸到一边:“别这样看我。。。都是你儿子不争气,在美国还不安分地倒粉,弄进狱里生死可就不由他了——那些变态杀人犯一定会好好地对待你儿子的,就象,当年那个男人对我做的一样。”

“陈琛!你这畜生!我和你拼了!”话没说完就中途消了音,那只小巧的银白色的手枪如今正抵着他的下额骨,“如果从这开枪,你想想,你的血会向上喷出多高?那景象一定很壮观吧?”钟庆林的脸又从红转为青,整个身子向筛子一样不受控制地哆嗦。

“呵呵。。。大家斗了十来年拉,我舍不得你死——”枪口慢慢望下,对着他的左脚踝轻扣数下,征求同意似地询问道:“这儿,应该不碍事吧?”碰地一个枪响,钟庆林一声嚎叫,几乎要疼地激跳起来,随着血的喷涌而出,裤裆处立即湿淋淋地一大片,他竟活活地吓失禁了。

陈琛一皱眉:“怎么这样就吓地尿裤子了?”话未竟,手腕一翻,迅速地对他的右脚踝又是一枪,而后自言自语似地道:“你放心,我这枪法练了十年了,要不了你的命。。。”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是与此同时,一连串的枪响在陈琛耳边炸开,静谧的夜空象被生生扯裂!眼前的男人象突然被抽干了生气一般颓然倒下,胸膛之上,赫然七个血洞。

不多不少,正好七枪——与杰仔当时,一模一样。

他抖着手,整个手臂都紫胀起了因为恐惧而暴突的青筋!

却再说不出一句话了。

血从他身下缓缓淌出,在陈琛的脚边逐渐汇成一处血畦。

陈琛怔了怔,慢慢地直起身子,缓言道:“你一直在看着吧?阿生——”

叶靖生从阴影处走了出来,站在他面前。

“他的命是我的。既然要杀他,就给他个痛快!”

愚蠢的男人!这时候还讲什么快意恩仇光明磊落!他对他的憎恨应该不亚于他啊!

陈琛放声大笑:“叶靖生,你真蠢。要杀我刚才多的是机会,而现在,你再没有机会了。”

“是吗?”话音刚落,两人几乎同时举枪!

空气凝固。连天边微露出的一丝曙光也仿佛静止。

“就凭现在的你,杀的了我?”他嘲讽似地瞟着他一身的警服,“如果投靠了他为什么不等他来给你出头?”

叶靖生一字一句地道:“为华小杰报仇,是我一个人的事;为信义报仇,更是我一个人事!”

“阿生,你还是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

“或许。所以活该被你们傻子似地利用!”

“我们?”陈琛目光闪了一下,微微冷笑开来,原来,这就是那两个人之间所谓的“爱情”和“信任”!

“叶靖生,我真希望我们再见的时候,不要这样拿着枪互相指着。”

“不可能。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

陈琛呵呵地笑出声来:“。。。不知变通。你难道不知道,就是杀了我,也逃不出香港?不如,咱们玩个游戏吧。”叶靖生冷冷地看着这个男人,陈琛又道:“你我的手枪都是左轮,总共六发子弹,我们留一发子弹在弹匣里,然后各对着自己的脑门开枪,大家机会均等,赌的就是这条命,看看到最后,谁的命硬!”

这真是个疯子才会玩的死亡游戏!

可陈琛是疯子,叶靖生也是。

他一语不发,啪地拉开“眼镜王蛇”的弹匣,抠出五颗子弹,咚咚地砸在地上。陈琛如法炮制,各自将枪管抵上自己的太阳穴。

“我先。”陈琛手腕一动,喀地一声空响,转轮转过一格,没有子弹。

叶靖生手指一扣,也是轻微的一记空响。“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说的话么?”

陈琛怔了一下。

他在意园的泳池里自溺,是这个傻瓜一头热地跳进水迟硬把他拉了出来,对他吼道:“超脱生死?谁能超脱?又不是他吗的吃斋念佛的和尚尼姑!要锻炼自己的意志,与其每天自己跳水再由人救上来还不如卯足劲学会游泳!生与死是要在真正上战场的那一刻才能体会到的,而不是自欺欺人!”

他自己这一生都在做戏,但他忘不了叶靖生那时的眼神,他还记得自己大笑着说:“对!你说的有道理。是我迂腐了——叶靖生,名不虚传。”

“记的。”永远是虚伪笑意的双眼里微微有了一丝波澜,“喀——”又是空响。

“为什么骗我。真话。”叶靖生又按了扳机,仍然没有子弹。

“身不由己,你信么?”陈琛冷酷地道,“没有为什么,这就是江湖。”

你和方扬,都太天真了!天真地令人作呕!

一连四枪,都是空弹。

也意味着最后两发必有一发是真正的高爆速燃弹,中者必死无疑。

叶靖生缓缓地举高手腕,一滴冷汗从他额角滑下,玩这个,只要是人,就必定会紧张。

陈琛也屏息,看着他伸出手指,爱抚似地摩擦着扳机,不,有哪里不对劲——叶靖生的表情——这里面真有子弹?!

还来不及细想,陈琛已经抬手一射,“眼镜王蛇”飞出老远,向空开出一枪后重重地落在地上。

两个人都呆住了,还是陈琛冷着脸先开口:“你输了,这一枪是真的子弹。”

“可我没死——”

“死不死由我说的算!”陈琛吼道,“你马上给我滚出香港,永远不准入境!”

叶靖生默默地走过去将枪拾起,摩挲了半晌,忽然开口道:“陈琛,你这只枪能排第一是因为上膛的速度是天下第一,所以我们同时开枪,死的只会是我。可我的枪,虽然是左轮,却不只是六发子弹!”话音未落,叶靖生突然纵身而起,横枪就射,纵使陈琛反应再快,侧身避让却仍然被击中左肩,重重地向后摔出数米!

“陈琛,不是只有你会演戏的。”叶靖生举着枪,一步一步地走向他,“‘眼镜王蛇’的弹匣里永远储备着一发上了膛的子弹在最后时刻打出——陈琛,你太大意了。”

陈琛喘息着任血流如注,叶靖生,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时而凛然时而狡诈时而单纯——死在你手里,罢了!

靖生缓缓地将子弹重新上膛,抬手,对准,他眼前一瞬间闪过了华小杰撇撇嘴对他说“我是你谁啊,不过一个小跟班”的表情,闪过他一脸不高兴地骂着“你是死人啊!”的表情,闪过那个夜晚他为他身挨7枪倒在他怀里呕血的情景,他一咬牙,就要扣动扳机——

“住手!”顶楼的安全门拉开,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叶靖生眯起眼,万没想到,他与他,竟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再次相逢。

方扬跨过一地的尸体,挡在陈琛身前。

“你。。。你怎么会出来!”陈琛吃力地问道,看着跟在他身后进来的廖丘,才明白过来气地直咬牙:“吃里爬外的东西!”

廖丘一个大男人此刻却双膝一软,跪哭道:“琛哥,你放过他们吧。。。扬哥刚才真地要死在你派去看守的那些人手里了——”

陈琛一愣,果然看见方扬一身的累累伤痕——他从那一刻起,就一次次地想突围,来救叶靖生?心莫名地疼地抽搐,甚至超过了肩上的枪伤。

“你还是来了。”叶靖生冷笑道,“你心中永远是他最重要,包括牺牲我!”

“你这么想?”方扬转过身,沉声道,“叶靖生,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你怎么想我!”

“再说一次又如何!你从一开始就利用我先除扎奇斯再除钟庆林,不是吗?!我和你之间除了一次次的欺骗和利用还剩什么!!这就是江湖!你物尽其用没有错,我血债血偿也没有错!让开!”

“你不能杀他。他与我有恩。十三年前他给我一条命!”方扬张开双臂,“如今就算还了他我也不会眼看着你动手杀他!”

“他的命是命,华小杰的命就不是命?!你以为我不敢动手?!让开!”叶靖生红着眼吼道。

方扬摇住头,一步步地逼近叶靖生。

阿生,有没有想过,永远留在鸿运?

。。。做什么啊?

陪我哪。

放屁!

什么都是欺骗,可为什么这样的话一旦涌进脑海,他居然——还有泪可流?!

“阿扬!!!!!!”伴随着陈琛惨烈的叫声,叶靖生陡然睁眼——

他,开枪了?方才,对方扬开枪了!

方扬捂着胸口上的伤,血从指缝里一滴一滴地坠落,但他看向靖生的眼神却还是那么坚定而坦荡:“我没有骗你,从开始到现在。。。”

“胡说!!”心魔陡生,叶靖生抬手又是一枪,“是你害死杰仔,到如今你依然选择站在陈琛这一边!你没骗我?谁他吗信!!!”

方扬摇晃着跪了下来,他走不动了,一手的血,他只觉得冷。

“阿扬!”陈琛第一次在人前流出了眼泪,他以为他这样的人是一辈子不会为旁人流泪了可方扬——我那样对你你何必?!

“我——从没骗过你。”

“闭嘴!”他吓呆了,被他再次喷涌而出的鲜血吓呆了!

“叶靖生。。。”方扬扯扯嘴角,“你说你平生只重一‘义’字,我何尝不是。。。陈琛,你不能杀。。。”

远处的天边渐渐传来几架直升机的轰鸣声,来人了,也该来人了。

塞在耳里的无线电传来了裴浚气急的声音:“阿生!你在搞什么!你忘记你答应我什么了!别乱来!”

叶靖生充耳不闻,他仿佛已然失魂落魄:“你还是选择救他。。。方扬。。。”

方扬坚定地点着头,却对他缓缓地伸出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来:“救他,和你一起死。”

叶靖生怔住了。

所有的前尘往事仿佛全都褪色地遗忘了,只剩下他——

方扬!——他这辈子唯一爱过也恨过的男人!

裴浚焦急的声音还在继续,他干脆扔下耳塞,将它甩到一边,从衣袋里抽出一只手铐。

“华小杰因他而死,我却杀不了他,方扬,这是为你。”靖生微微地笑了,却是眼含热泪,“你害我再没面目去见杰仔,你要陪我一起,和他解释清楚。。。”

方扬微微地点头,伸出手来,任由他铐住两个人的手腕,两个人被这一副冰冷的刑具联在一起:“我说的都是真的,再跳一次海,只要有你,我就愿意。”

叶靖生拉着他站起身,慢慢地向天台外侧走去:“不是海,你也愿意?”

“廖丘!!”陈琛吼道,“阻止他们!他们疯了!”

“一样。。。”方扬微笑着,任靖生抬起另一只手抹去他唇边的血迹,“我还有句话没告诉你,记得吗?”

“什么?”

“我爱你。”

靖生笑了,扯过他的手,如上次一样地说道:“有你当垫背,死也值了。”

所有的事,都不过发生在一瞬间。

“扬哥!”廖丘扑了上来!

方扬被推地向后倒去,摔开数米,手腕上却是挂着一副噌亮的手铐,手铐的另一侧空荡荡的,在夜空里,诡异地摇晃着。

他根本就没有把自己的手铐上,他根本就只想自己跳下去,他根本就不相信他!

“叶——靖——生——!!!!!”他狂吼出声!

这是你最后的惩罚么?!

三个月后

鸿运涉黑案于二月初在香港第一法庭开庭审理,经一个月的仿佛审查,终因证据不足,被告陈琛无罪释放。

风吹起他的发,在半空中大力地扯散,料峭时分的海风,该是刺骨的。可陈琛却恍然未觉。

“琛哥,真要放扬哥走么?”廖丘在旁悄声道。

陈琛没有说话,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目送那个陪伴他走过最黑暗的那段时光的男人走向码头。

“你就是方扬?”

“你不必假惺惺了!不就一条命么!老子不在乎。”

他呵呵地笑了,想看看这倔强少年会长成怎样的俊才:“那,留在我身边,愿意么?”

他惊讶地看他,却没有立即点头,可那天起,他们就开始了整整十三年的相依为命。

爱他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他生命里最重要的过客,正决绝地走出他的视野,或许是永远的。

义无反顾,决不回头。

他与他的年少时光,也一去,永不回头了。

“他,是必定要走的。”陈琛幽幽一叹,“那一天,现场并没有叶靖生的尸体,是呵,叶靖生这样的人,怎会自杀呢?可从那时候起,方扬就注定要离开了,到头来,他们两个,我终究谁也留不住。”

“琛哥!您的电话!”有人送上手机,陈琛喂了一声,只听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低沉的声音:“琛哥,海风寒凉,吹多了小心伤身。”

陈琛一挑眉,迅速地转身,可放眼四望,哪里有什么异样?

“裴督察,还没先恭喜你又升官了呢,怎么,裴督倒有心思在这个晚上与我一起吹海风么?”

“不敢不敢,若不是琛哥放出的几条线都让我网住了大鱼,我只怕升的没这么快。”

陈琛冷笑道:“不必客气,你若不是最终让那些警察无证可诉,我也未必会有成人之美的雅量。”

“可我已经坐上了总督察的位置,只怕你我正面交锋的时候,不远了。”

“为将者必精于养寇,这个道理你比我清楚。裴督察,咱们这官兵捉强盗的游戏,恐怕还要玩很久。”

裴浚哼地冷笑道:“陈琛,你还有芯片在我手上,这一次不交给警方,不代表将来不交给他们——”

“叶靖生,是你藏起来了吧?”陈琛突然开口,“那种情况下能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只有你能做到。他在哪?”

电话中是长久的沉默。

只听的到他们深深浅浅的呼吸。

“他们走,是因为他们心中依然有情,我们留,是因为我们心中,权比情更重。”裴浚慢慢地开口,“若他们真有缘,就全了他们海阔天空的梦,而你与我,就注定留在这里,一辈子地针锋相对。”

陈琛呼吸一窒,忽然又抬眼望去,方扬乘坐的那艘船竟已经驶离码头,在海面上,划破长长的一道白迹,逐渐地,看不真切了。

尾声

瑞士自然是属于欧洲的,可瑞士的生活与欧洲其他国家又大不相同。比起忙碌的英国,严谨的德国,奔放的意大利和华而不当的法国,瑞士似乎处处透露着一股悠闲的生活调子,如果一出生就注定衣食无忧,那么任何地方,都足以成为天堂乐土吧?

这弹丸之地,倒处处有养尊处优的典雅。

一个蜜色肌肤的少年走在苏黎士的街头,纯东方的长相在人群中算是相当惹眼,可并没有任何人对他另看一眼,闲散惯了的人又怎么会在意旁人的身份。

“RING,你又翘课!大学里都没人管的吗?你哥哥知道了看你怎么死!”咖啡馆的华人老板娘操着夹生的中文冲着少年吼道。咖啡馆中的客人听了声响,诧异地向这边看了一眼,顿时吃惊地站了起来,甚至踢翻了身边低矮的椅子。

“别别,我,我这就回去上课,可别告诉我哥!”少年伸舌一笑,正想开溜,却被猛地被人攥住了手腕,他诧异地回头,只看见一个胡子拉杂的高大男人,风尘仆仆满面风尘,他刚一皱眉,男人就开口了:“你哥哥——在哪?”

叶靖生轻抚去墓碑上的微尘,在满是花体洋文的墓碑中这个中文的墓碑显得有些不同。当然,这不过是一冢空坟,墓中真正的主人,在他脖子前挂着的项坠里,一时不离。

他将一只只亲手做的木质风车插在墓前的空地上,微风而过,竟仿佛又回到福利院的时候,那个瘦弱的孩子,总是跟在他的身后,笑地那样满足。

阿生,你能不能带我去。。。瑞士。。。看风车?

他慨然一叹,慢慢地直起身子,转身的那一刹那,却整一个呆住了。

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那儿,对他微微地笑。

他早该知道的,无论他在什么地方,他终有一天是能找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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