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从接到要女儿和亲的圣旨起,林远的父亲就开始在边境布局;林远请缨戍边后,大量的北蛮情报源源不断从敌方境内流入林远手中。而自林远领兵,身为宰相的林父坐镇六部,亲自组织军需,更是派出了族中精英子弟,在林远军中学习,帮他处理军务,笼络人心。
没有家族的支持,林远单枪匹马,绝对无法取得今日成就。因此,他的一举一动,也必得为家族考虑。
京中传讯,国君身染重疾,缠绵病榻久矣,近日每况愈下。新君登基后,林远以状元之才,身具军功,又有家族为后盾,必获新君重用。
这种关键时刻,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雌伏于男人身下的流言若是传到京城,非但他再也无法出仕,连其家族子弟都会遭到连累而蒙羞。
度过惊心动魄的两年后,林远在铁与火的淬炼中变得更加刚硬深沉,凡事三思而后行,早已不复当年的少年意气。而大多数感情都是心底冲动,最禁不起反复琢磨。
因此,在第三日,林远拨转马头,便要回去京城。
他已经背叛了铁匠,不能再背叛自己的家族,林远想。
这时,他听见树林中一声唿哨。
“秀才哥哥,铁匠大叔叫我来接你!”
一个少年从树上跳下来。他住在小镇上,父亲早逝,母亲守寡将他养大。男孩的母亲曾想招铁匠做倒插门夫婿。铁匠不肯。男孩母亲泼辣得很,堵了铁匠的门破口大骂,追问他为什么看不上自己。铁匠被迫停业一天,躲在屋子里不敢出门。
这些都是铁匠在床上给林远讲的,林远一边嘲笑他居然招惹这种悍妇,一边狠狠拧他。但他云`雨过后毫无力气,拧在铁匠手臂上毫无痕迹。他拧一下,铁匠就安抚地在他头发上吻一下。
不过铁匠对男孩却是极好,男孩也格外尊重铁匠。林远不知道这少年藏了多久,是否把自己的踌躇两难看在眼里,尴尬之余,也有一种得见故人的欣喜。
少年笑道:“你朋友告诉铁匠大叔,说你这两天要来。铁匠大叔在家准备饭菜,叫我来接你。”
林远站住了。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行踪,岂有朋友传讯?
也许是北蛮漏网之鱼?他握紧了怀中的匕首,心存侥幸地想。
然而,当他见到铁匠,最后一丝期望也消失了。
铁匠这两年几乎没什么变化。他见到林远,开心地咧嘴大笑,极是亲热。铁匠身后是一名木钗布裙的女子,容貌秀丽无匹,眉宇眼底却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幽怨。
在他们身后,站着林远两年未见的三王子。他热情地笑着,但眼神戏谑而冰冷,恰如盯上猎物的毒蛇。
国中习俗,女子不能与客人同席,乡下地方却没那么多讲究。因此女子也坐在了饭桌前,但她根本不敢抬头看林远。
她不认得三王子,却认得命她嫁给铁匠的林远,知道这不是自己惹得起的主。
因此,席间只有铁匠高声谈笑,其他三人默不作声。
“秀才,你一走两年,也不来个信。要不是这位兄弟来了,说你参军立功,马上就要回来,我都没有准备。”
林远夹了一筷子花生米,淡淡地望了一眼三王子。三王子靠在椅背上,嘲讽地看着铁匠。
“你这么文弱,在军队没受欺负吧?我听说那些兵油子,最爱欺负你们读书人。”
酒洒在了衣襟上,林远要掏帕子擦拭,却被铁匠抢了先,拿衣袖给他胡乱抹着。旷了两年的身子感受到两年来渴求的抚摸,就像石头砸进一澜死水,泛起一波`波的涟漪,直击湖心。林远紧紧抿住嘴唇,藏在衣摆下的双腿微微抖着。
“你说你这人,安安稳稳在家过日子不好么,非要去参军立功,图什么啊?”
林远环顾四周,两年未见,这座铁匠铺似乎又破旧了些。林远垂下眼睛,又把一杯酒一干而尽。如果这是自己的家该多好。
“回来就别走了,在这儿住下,我家就是你家!”
林远垂着头,一句话都不答。三王子把玩着酒杯,微笑地看着林远和铁匠。他素日饮食讲究,自然看不上这些酒食。
酒过三巡,铁匠有了醉意,开始管不住自己了。
“你这人,怎么那么心狠呢。就算我对不起你,你也回来听我解释啊。一走就是两年,我提心吊胆,生怕你气头上做出什么傻事来……”
原来铁匠仍然以为,林远是因为发现印记消失,恨铁匠出轨才离开的。林远觉得胸口热`辣辣地痛起来。
酒醉中,铁匠尚有三分清醒,还知道不能点明两人关系。他的话如果被不知内情的外人听了,大概会以为是重逢后兄弟间的埋怨而已。
然而,饭桌上四人中有三人是知情者,唯一蒙在鼓里的大概只有铁匠自己。
“我找不到传家宝刀,心想你拿走了刀,肯定是准备以后回来的,这么想才有了盼头。她跟了我,我一直都没给她名分,想等你回来再说……”
铁匠一头栽倒在饭桌上,醉得不省人事。
三人动也不动。女子是不敢动,三王子看着林远,林远只恨不得醉死的是自己。
最后,三王子开口了。
“还在这里干嘛?先把他弄进去。”
女子深深垂着头,对三王子和林远福了福,便扶起铁匠到卧房里去。剩下三王子和林远相对而坐。
三王子悠悠道:“两年前,我在山坡上望着铁匠铺,心想阿远为我牺牲这么多。等我继位后,这笔债我一定会讨回来。”
玩弄小厮是风流勾当,三王子尚可容忍;和乡下人莽汉有私情却是丑闻。三王子志向不小,自然容不得手下有遭人攻击的把柄。
“殿下,臣只是家雀,毫无鸿鹄之志,家妹大仇已报,臣今后只想结庐读书,茶酒为伴。”
三王子仍然笑着,不过笑容冷得让人骨头缝发寒。
“阿远,你有才华,有军功,有人望,你将是史上最年轻的宰辅。你将和我一起,成就贤君名臣的传说。”
林远直视着三王子。
“铁匠是粗人,若是有什么冲撞殿下的地方,望殿下海涵。臣早就是殿下的人,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是林远在开条件了。三王子沉吟着,手指轻轻叩击桌边。
“区区一个铁匠,阿远愿意放过他,我自然没什么意见。”
林远站起身来。
“听说圣躬不豫,殿下`身为储君,不宜在外久留,我们还是尽早回京的好。”
三王子笑了,向卧房走了一步。
“一旦父王有什么不好,我就要服丧,一年之内都没法找乐子。我可不想就这么回去。”
林远拦住了他的去路。
“乡下自酿的浊酒力度轻,若是铁匠醒来,有什么误会,冲撞了殿下,臣万万担待不起。”
三王子望着卧室,门半掩着,能看见女子窈窕的身影。
“没关系,我已在他酒碗里放了‘十步倒’。他要睡到明天中午才会醒。”
林远仍然没有让开。
“铁匠既已认臣做兄弟,臣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妻子受人轻薄。”
三王子荒淫好色,铁匠的妻子本就是绝色佳丽,林远见到三王子席间看铁匠妻子的眼神,就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殿下一意孤行,臣就死在这里,以全君臣之义,兄弟之情。”
林远声音不大,但坚决果敢,掷地有声。任何人听了他的话都不会怀疑他的决心。
“好,我便不踏进铁匠卧房一步。”
三王子又坐回椅子上,笑眯眯地,犹如狐狸一般。
“但如果别人主动勾`引我,那便和阿远没关系吧?”
宛如水月观音般的女子鬼魅般飘了过来,就像没有看见林远一般,伏在三王子脚下,慢慢解开了自己的衣纽,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和微隆的胸膛。
在大笑声中,三王子打横抱起女子,大步流星回到了西厢房。很快,西厢房里断断续续地传出男人的粗重呼吸和女子的宛转呻吟。
林远张开手,看着被酒杯碎片割破的手掌。血一滴滴落在地上,红得刺目惊心,就像攻破北蛮都城后冲天燃起的熊熊大火。
卧房房门半掩,铁匠喃喃梦呓着:“秀才……秀才……”
LZ去旅了个游,然后回了趟家,后来又看了个欧洲杯……于是就把这个暂停了一下。
从摆酒的堂屋到卧房,不过三步路,林远却仿佛走过了半生。
卧房完全没有新婚迹象,这有点出乎意料。按照林远的想象,以铁匠喜欢炫耀的性子,娶了貌美如花的娘子,还不得把房子好好收拾一番?起码也要在柜子窗户上贴几个大红的喜字。
然而,房内一如他当年离开时的老样子。窗下是北方农村常见的土炕,铁匠敞着衣襟酣然入睡。土炕角落里有个青布包袱。铁匠醉酒后睡相不佳,把包袱踢散,露出两件女人的换洗衣裳。
就连放置衣服的矮柜位置也没有变,只是上面多了件男子短衫。针插在衣领上,显然还未缝好。
林远闭了闭眼睛。陈设未变,但房内随处都透露着一个讯息:主人已是有家室的男人。
和男人厮混,大悖人伦;和有家室的男人纠缠不清,更是毫无希望可言。然而,什么也阻挡不了林远低下头,在铁匠嘴唇上轻轻一吻。
铁匠因为感到热微微张开了嘴,酒气喷在林远嘴里,令他有种微醺的感觉。
西厢房的声音越来越响,男人淫浪的笑声和女人的呻吟讨饶,犹如无坚不摧的地狱业火,一点点煅烧着林远的魂魄,把他生生分成了两个人。一个林远感受着摧心撕肝的折磨,内心发出震耳欲聋的号叫和哀哭;另一个却在这极大痛苦底下,感受到了丝丝缕缕的快乐和慰藉,正如腐叶和烂泥之下,往往生长着洁白的菌菇,味美绝伦。
无论是哪个林远,都催促着他的身体服从内心的指令。于是,林远伏下`身,亲吻着铁匠的身体。从脖颈,胸口,到下腹,他的双唇在铁匠粗壮的身体上逡巡,宛如膜拜神祇般热切而虔诚。
由于终日打铁,铁匠身体常有微汗,触手有种粘腻感。汗臭和衣服上炭灰和铁渣的气味混合在一起,闻起来的感受,两年前的林远绝对无法容忍。
但现在的林远觉得,这是世界上最令人如痴如醉的气味,就像曝晒后的干净衣衫,就像掩护同袍的自己流出的血,洁净,馥郁,带着阳光和希望的气息。
阳光和希望。林远嘴里泛起一阵苦涩,那自然不是因为他把铁匠的下`身含在了嘴里。
阳光和希望,那是他一直以来最缺乏的东西。两年前的他轻易地放弃了,以为再次得到并不困难,然而自那以后,他一直生活在黑暗和绝望中。
铁匠身体抖了抖,但没有醒来。受到强烈的刺激,即使被下了药,沉睡的大脑也无法抑制身体产生自发的反应。铁匠在林远嘴里勃`起了,林远更加细心地吞吐着嘴里的巨物。这是他第二次这样做,第一次是在两年前,也是对铁匠,那次是离别前的补偿,这次却是背叛后的赎罪。
铁匠的家只是一座普通的土坯房,毫无隔音可言。厢房里男女交`合的声音响亮而刺耳,宛如他们就在同一张床上,就在身边。女子有气无力地发出断断续续的惊叫,就像被狐狸叼住的鸡。男人咯咯笑着,林远能够在脑海里清晰描摹出三王子残酷而快意的脸。
是的,残酷而快意,心满意足。
林远忽然明白自己为何不再在三王子身上执着于明君的理想,即使三王子越来越体现出刚毅和果决,那是妹妹被牺牲后,林远一度最渴望的人君品质。
因为伴随着坚决果敢的,是三王子日复一日显露出的残酷和暴虐。从林远当伴读的时候,他就知道三王子的房中爱好十分奇特,以鞭打凌辱侍婢为乐。这些年争夺储位,三王子收敛了很多,但朝中众臣一天比一天怕他。林远接到家中密信,透露三王子握有许多大臣的把柄,悖逆其心意者往往众叛亲离,生不如死。
三王子来铁匠家等他,是因为怜惜他的才华,打算为他除去后患,还是为了单纯满足自己折磨人的心理爱好?林远无法得出结论。
三王子这么残酷地折磨别人,除了心理爱好之外,是否也与生理需要有关?
军队是大熔炉,每夜藏身在呻吟声连连的兵帐外,林远看到也听到了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对情`欲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如果三王子不这么折磨别人,就无法得到满足……
如果这是三王子唯一可以得到满足的途径,那么就表示……
林远用力一吸,腥膻的白液溅到了他的脸上。铁匠困难地翻了翻身体,嘴唇仍在一开一翕,低低唤着:“秀才,秀才……”
林远环抱住铁匠。重逢的夜晚,他不想浪费在思索国家大事上,即便一位只有靠虐待别人才能得到男性高`潮的未来国君对国运的走向至关重要。
再说,何必苛责三王子的反常情`欲?连他自己,都早已不再正常。
正常人不会在听到男人口中念叨“秀才”就感到心底瘙痒蠢动。
正常人不会在刺青时感到勃`起的兴奋。
正常人不会在知道同行主子是色`情狂的情况下还留宿在最亲近的人家中。
林远慢慢凑近铁匠的脸,深深吻住了他的嘴唇。腥浊的白液从他唇齿间流进铁匠微微张开的嘴唇,流下铁匠的颈间,落在枕席上。林远双唇完全覆盖住铁匠的嘴唇,就像吸食精气的鬼怪为自己补充生气一样,饥渴又着迷地亲吻着他。
沉睡的铁匠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发出微微的叹息,但他仍旧抵抗不过药力作用,只是挪了挪手臂,方便林远在亲吻中把他抱得更紧。
在天亮之前,林远紧紧拥抱着铁匠,似乎要挽回逝去的两年时光,泪水打湿了铁匠的枕席。
“秀才,昨晚我做了个梦。”铁匠从房后抱了一捆柴禾进屋,笑呵呵地道。
他清晨方醒,颇为尴尬,连连对客人道歉,又埋怨老婆不早唤醒他。女子早饭后便去了后山菜园摘菜。她脸泛桃花,眼圈有些青黑,走路宛如弱柳扶风,摇摇欲倒,有经验的人一望便知她昨晚经历了什么。
只有铁匠像瞎子一样视而不见。
说他像瞎子,却也不然。他仍记得住林远早上喜喝柴火烧的白粥配半块腐乳,却不食咸蛋。当林远用调羹慢慢搅粥时,铁匠眼中的火热几乎能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三王子咳嗽了一声。林远垂下头,脸上厌恶的神情一闪而逝。三王子完全看不得别人幸福快乐,除非是来自他的恩赐。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兄台做的是个什么梦?美梦还是噩梦?”
林远持着调羹的右手停住了,藏在袖子里的左手悄悄握住了袖中剑。
以铁匠的脾气,如果发现自己老婆被辱,必会勃然大怒。三王子被落了面子,恐怕会对铁匠不利。他要想个办法救铁匠才行。
而且还不能伤了三王子。林远仓促地在心里加了一句。他的家族命运仍押注在三王子登基上,三王子在他面前受伤,怕是整个林家都要承受三王子的雷霆震怒。
铁匠挠着头。
“说不上来是美梦还是噩梦,只觉得……挺开心的。”
铁匠呵呵傻笑两声,又不由自主看看林远,发现他的粥碗还一动未动,问:“凉了吧,我去热热。”
林远推开他的手,道:“这样就很好。”
一言既出,铁匠的身体不由向前挺了挺,似乎要搂住林远,但又生生忍住了。
这两句,恰好是两年前林远和铁匠云`雨后醒来时的对话。林远还记得,接下来是他和铁匠你一口我一口,共同分完了一碗凉粥。看铁匠的反应,必定也记在心里,说不定也像他自己一样,两年间时不时就回味一番?
柴火熬出的白米粥粘稠香甜,林远慢慢喝完,把碗放在桌上,道:“我们该道别了。”
铁匠一怔,露出显而易见的失望,道:“这么快就走?我们还没说几句话呢。”
三王子眯起了眼睛,冷冷地看着林远。
林远知道三王子恼怒自己擅作主张,但同样的夜晚,他不想再来第二次。
铁匠皱起眉头,不高兴地道:“你这人,怎么还是老样子……真是!”他把抹布丢在了地上,悻悻地蹲在炉火前,背对着林远,一声不吭。
三王子上前拍了拍铁匠肩膀,笑道:“我和铁匠兄弟一见如故,阿远若有急事赶回京城,可先行一步。”
铁匠大喜,道:“正是!正是!”
林远默然,半晌才道:“怕是嫂子在这里,多有不便。”
铁匠迭声道:“不碍事!不碍事!我叫她去邻居家睡,我们兄弟畅谈一宿!”
铁匠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喜孜孜地出屋去张罗。三王子噙着冷笑,望住林远。林远淡淡道:“两年前殿下多么谨小慎微,现在正是紧要时候,臣劝殿下,别因小失大。何况,臣听说王妃出身武将世家,脾气和京都淑女大不相同。若被她得知殿下在此,怕是连臣家都不得安宁。”
三王子冷笑道:“阿远,你这么着急赶我走,是为了我呢,还是为了自己?”
林远抬头望着京城的方向,道:“若不是殿下抢先一步在此等候,又通知了铁匠,臣现在已到京城。”
三王子沉默了。
让林远至今还认三王子为主的原因,不仅仅是为家族考虑,也是由于三王子奇特的性格。
比如,他虽然喜好凌辱人,却从不强迫别人,甚至十分尊重不受他威逼的人。
比如,他有种王者的敏锐,知道什么人虽然说话不中听,却是为自己好;对于这些人,他往往抱以百分百的容忍。
林远就是其中之一。尽管三王子憎恶男风,他仍然慷慨地送过几名俊俏侍从给林远。
再比如,他说过的话,往往一言九鼎。
前一晚,若是女子不主动,林远相信三王子绝不会碰女子一根指头。
因此,他无法责备三王子。
这时,林远知道,三王子的沉默表示他承认林远的忠诚。
因此林远趁热打铁,双手握住三王子的臂膀,直直看进他的眼中,宛如盖章敲定般道:“我们这便走,好不好?”
林远和三王子从小一起读书,一起玩耍,长大后一起图谋王位,情谊胜过兄弟。因此两人平时的举止,也比一般朋友来得亲密。
例如这时的动作,在林远和三王子是习以为常,但看在有心人眼里,却如雷霆霹雳一般刺目惊心。
“砰!”是铜盆落地的声音。林远和三王子回头望去,见门口汪着一大滩水,铜盆扣在地上。铁匠狠狠剜了他们一眼,紧皱眉头,甩开膀子向门外走去。
三王子悠然笑道:“你还走得成么?”
lz桩考还没考完,因为学车热伤风在家休息,连忙更了下。
林远没法走。
铁匠误会他和三王子有私情;他若一走了,仿佛就是默认。他虽然不愿意和铁匠再不清不楚,却更不愿意铁匠误会他和别人不清不楚。
但是。
铁匠这种宛如捉奸在床的铁青脸色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明明和女人同床两年的是他自己好不好!
林远坐在铁匠旁边,面对晚饭食不下咽,愤怒地想。
女人低头扒拉着米粒,目光根本不敢和饭桌上的其他人碰触。三王子挑衅地望了一眼林远,取出一颗丸药,从桌下拉住女人的手,塞给了她。
女人身体一歪,几乎摔倒在地上。
铁匠拿起酒杯,杯里晃出来的酒泼湿了胸口和衣襟。这是他坐下来喝的不知第十几杯还是二十几杯了。村酿味薄,但量多也能醉人。
林远按住了他的手。
“明天就要分别,这杯酒,我替你喝,算作践行酒吧。”
女人握着药丸,望向三王子,摇着头,脸上显出哀恳求饶的神气。
但三王子意态悠闲地靠在椅背上,似乎根本没有理她,望着铁匠和林远的互动。
林远又劝阻了几句,铁匠却暴躁起来,一把将林远推得跌在地上。
“你又不是我媳妇,还轮不到你劝我不做这个,不做那个!”
女人倏地抬起头,眼睛慢慢张大了,在铁匠和林远之间来回看着,显出恍然大悟和深深的绝望来。她喉咙荷荷两声,像是干呕又呕不出来,一只手很快地把药丸放进桌上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