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终究是爱了
“公子,药箱在这里。我们此次出来,药材备的十分齐全。”老者从背后行囊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紫色木匣,递到男子手中。
男子仍在把脉,只是脸色难看异常,眼睛不时向那少年被雪覆盖的身下看去,显得十分焦虑。
“取九脉金针,刺入他檀中。”
“公子…这”老者显是有些迟疑。
“照做罢。”
明明是雪天,户外气温极低,那男子的额上却有了一层细密的汗,他也顾不得抚,一只手按在少年脉上不愿放开,另一只手将少年抱起,把雪雪掸掸落之后,脱下了自己的衣物覆在了他之上。
“白老,取一颗九转回命丹,再加上一颗损灵丹来,莫迟疑,快。”
他虽显得从容不破,但那老者深知他性子,迅速取了一白一红两种丹药,递给了那男子,那男子头也不回一下,竟是直接往自己口中塞去。
“公子…!”老者大惊,随后却见自家公子缓缓低下头来,辅了真气将咬碎的药丸一点点渡到那少年口中。
“白老…外面雪实在太大,你在这里呆的时间久些,可曾知道哪里有人家?”
老者面色为难,想了片刻方才说道:
“这里人迹难寻,来时我见路边有一村边破庙…”
男子没有半点迟疑,正准备抱起少年而去,却见的那只小松鼠神态焦急,叽叽喳喳一通叫唤之后,向远方跳去。
男子心里一动,也随了它而去。
“没料到这里还有这等地方。”老者看到时,不由的感叹了一声。
眼前,虽是一个山洞,却是一个拐弯的天然葫芦形状,再遮风不过。洞里深处,竟还隐藏起一淙小小的暖泉,外面雪天严寒,山洞里却分外温暖。
“公子…这少年如何?我与他有一面之缘,还曾赠与他些粗浅丹药。”
老者看着那张青紫交加仍能看出分外清秀的面容,心里也是唏嘘不已。
“公子,他是否…?”
那面容平淡无奇的男子淡淡的说:
“这世上怎会有我医不好的人?他便是死了我也能救回来,何况他目前尚还未死?”
“我要是不曾见到他,他死也就死了。但是我既接了手,怎会堕了自己的名头。”
那平易男子口中如此说道,手下的动作却快的叫人眼花缭乱,林羽凉腹部的隆起他看在眼里,脉相太凶,之前他不伸手触碰,现在他依着九脉金针回命和那两种药丸的奇效,帮昏迷中的林羽凉硬是将消失殆尽的精力攒了回来。
他医术已通玄,虽年纪算不得如何大,却已堪破医之一道造化。
这个少年年纪颇幼,怎的悲惨至此?
身上的数种隐疾就已能够要了他的命去,况乎又以男子之身成孕,此刻羊水早破,胎位过上相持,胸腔还中了剑…
最重要的当是处理胸腔上一剑和助他娩出胎儿…
揉揉眉心,男子神色变得有些没那么笃定起来。
“师叔,你远道而来,还是先去歇歇,外间的雪太大了。”陌凄月神色正常的行了一礼,却叫离逸言一瞬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想想那人在自己居室怕是等的急,离逸言知此处自己也应让陌凄月沉静片刻,便悄然告辞。
陌凄月静静的看着屋外大雪片刻,踱步而去。
…
这间屋他住过许久。好似还有他的气息…
清新的,好似被大雨清洗过的空气…
可我却从未告诉他过…
陌凄月恍惚的在想,突然极想好好看一看他遗留下的生活痕迹。
非常简单的布置。
桌上还有未写字的白纸。
陌凄月绕过桌子,却突然在墙角处,见得了一片字迹。十分秀气清明,蝇头小楷,排列十分整齐。
这应是他写下的…只是…
陌凄月见那字型与惯用的不同,细细看去,便发现这字他竟识得,乃是一种上古流传的文字。也不知小凉如何懂的。
他缓缓看下去,见的第一句便是~
我喜欢的人,眉眼里有水墨画一般氤氲开的清寒。
他看的心中一滞,竟是有些害怕再继续看下去。
“我…多想…爱他…”
陌凄月弯下腰去抚少年最后的留白,忽而觉得心如寒冬沉雪。
抿紧唇,他终是缓缓落下一滴泪来,那一滴泪将墨迹冲的淡了,看上去却叫人越发心痛。
我爱过你么?
你问过我,我却不肯给你答案。
如今…我终是明了…在我失去你之后…
我终於爱了。
……
“若锦?”一袭黑衣的男子转眼去看身边的男子,神色淡定却坚若磐石。
一袭红衣的男子听的他唤,微微一笑转过脸来,一双妩媚之至的上挑凤眼简直惊了人魂魄,显出十分的媚惑天成来。
见身边眉目坚毅的男子脸上也泛起淡淡红色,他更是妖娆,在他颈边吹了一口气才说道:“娘子可是动心了?敢问娘子,夫君可美?”
那面容俊朗刚毅的男子低着头不敢再去看他,声音低沉着答道:“若锦你若生做女子,定是倾世佳人…”
皇甫若锦眼中悠悠如盛开的桃李,轻笑一声,将钟离洛揽在怀中,深深吻了下去。
这两人能皆安好,实属不易。
皇甫若锦几月前赶去边关,却发现夏族军队早已占据边界防守线,只是按兵不动,似在等候命令。
他冒着极大危险,绕过大漠孤烟,九重尘土,只焦急的寻钟离洛。
他挟持了一名夏族士兵,得到了当初安朝军队溃败时唯有那名黑甲英武之将一骑自重重合围之中脱身而出,杀了数百人之后伏在马上奔向了远方,他们分批在这附近追击只是不得消息。
皇甫若锦心急如焚,每每想到那人怀着八月身孕辗转与沙场战事之中,他便觉自己心如泣血。
我怎可在这种时刻离开他…所幸他尚不曾永远离我而去…否则的话…我便只有随他一起去了…
皇甫若锦在这几日昼夜不眠,塞外风沙狂野,他容色比起寻常时的模样不知枯萎了多少,只是一双凤眼布满血丝,狰狞之至。
像失了魂一般,心中唯有一个信念,再不能留他一个人了。
…
皇甫若锦痴痴的想着,不由得用手拨弄着身边人的发端,低低叹道:
“钟离,所幸天可怜见,让我那时找到了你…”
钟离洛虽是硬朗男子,听闻皇甫若锦这般说,心中也涌起百转千回的柔情,只是他素来不善言辞,只能握紧他的手,仅此而已。
还是皇甫若锦先收拾好了心情,笑眯眯的伸手揽过那人现在早已强健有力的健美腰身,笑着说道:
“寒轩我这么久不曾回来,小凉见到我定是高兴坏了。我猜他心中高兴,嘴上却一定是要挪揶我几句的…他当时便催着我去找你,现下看到,却定要嘲笑我们几句…”
皇甫若锦碎碎的说着,显的十分兴奋,见到雪地上的一栋建筑,不由得对钟离洛说道:
“你没来过寒轩,喏,你看,那便是他的居所。”
钟离洛英俊的面容看着自己爱的人,觉得他此刻竟有些孩子气,淡淡的笑了,挺拔的身体便要顺着皇甫若锦指的方向走去,却被那人抱的更紧,又在自己脖颈浅吻了两口,才悠悠的放开道:
“那里应是没有人的。他平时素爱在厨房逗留,我们去那里,赶了这些路你也倦了,正可以寻一些热羹糕点来吃。”
钟离洛给他吻的古铜色的肌肤上都涌起淡淡绯红,他从不扭捏做态,觉的这些小女儿姿态过于女气,但皇甫若锦却偏偏爱就这些事捉弄他。总要见到他窘迫的模样方肯罢休。
皇甫若锦此刻浅吻他也不敢有什么回应,只尽量平静跟着他便向某一处屋子行去。
正是下雪天,房屋被雪掩着大多相似,况乎皇甫若锦也不经常在寒轩,竟是找不到路了。但他见其他间都寂静的很,只有一间屋子隐约有细微火光透出,便猜想那恐怕就是厨房。
门里有人,宋大叔在寒轩多年,皇甫若锦自然识得的,听到他的声音话语间还提到小凉,自是确认自己没找错地方。
他正准备推门进入,却突然听到那宋大叔声音极低声调却如声嘶力竭一般的嘶吼,他刹那间便僵住,楞楞立在门口。
“小凉虽然你做了鬼但是你莫要来找我…你莫要来找我!!!”
“我将事情推到你头上也是迫不得已的!是轩主不肯信你…!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里面的中年男子深深的喘了口气,显是心情舒缓了许多,却突然看见,那扇被自己关的死紧的门,一点一点的,被人推开了。
他瞬间惊恐万分的睁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