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对啊对啊，」和会长是姐妹淘的执秘也凑了过来。反正大家都是同班同学，真有八卦的话，通常也只能瞒得了一时。「老实招来，是不是交了女朋友？人逢喜事精神爽，你看我们两个都被折腾成这样了，你还生龙活虎的到处活蹦乱跳，看起来很不公平耶！」

「两位小姐，这样说才不公平吧？谁说一定要交了女朋友才会精神好？妳们都名花有主了，还不是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

「哎唷那不一样啊，蜜月期和稳定期差远了，爱情就是力量，这是热恋中的人才能证明的啦！」会长苦着脸摇头，和自然系会长号称系对的两人，的确是早已进入老夫老妻的平静无波期。

「那我就不知道啰！」苏翊晨一摊手，一脸抱歉的笑：「只能怪妳们平常不运动吧！最近又熬夜盯企划盯活动，当然吃不消。」

「你的意思是我们系排的运动量比你们系篮少吗？」执秘不服气地抗议，随即眼睛又滴溜一转，靠向一旁的会长：「我突然想起来，妳记不记得上次我们去宝雅买东西，好像有看到翊晨跟一个长头发的女生走进一中街？」

「啊对！妳不讲我都忘了，那次我们还讨论很久，说那个女生好高，背影看起来还不错，就不知道正面看起来怎样。」

长头发的女生……宗瑾听到不知道会不会抓狂，不过也不能怪人家错认，他那头长发和略嫌瘦削的身材，从背影怎么看都是女的吧！

至于正面……他不禁想起两人初遇时的情形。

但还是先把这两位好同学打发掉比较重要。

「妳们未免想太多了，他是男的啦！是我室友，美教系的一个学长。」

「啊？是你室友喔？唉唉真无趣──本来还以为有八卦可以娱乐一下的说。」

「那真是对不起了，没能满足妳们的好奇心。还是太无聊的话，我这份企划案让妳们审吧？」

「不要！好不容易数学周熬到结束，后天就是平安夜了耶！我要去约会啦！约会！」

避企划案如蛇蝎，她们一边嚷嚷着一边关灯关门窗，最后三人一起离开教室。

其实她们说的并没有错，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只不过他交的不是女朋友，而是男朋友。

不能轻易曝光。师范体系的校风比之外界更为保守，他不希望自己的单纯恋情被传成蜚短流长。

可是，他也好希望能有牵着他一起逛街、又不怕被同学撞见的一天啊……

※

「宗瑾，明天一起去Ｔ大好不好？」

周六的午后，为了补眠而一觉睡到中午才起床的两人，只有随便吃了点东西当午餐，旋即又窝回房间，苏翊晨懒懒地趴在床上，梁宗瑾则拣了本闲书，坐靠着床头便看了起来。

「去Ｔ大？干嘛？」对没事就不会想出远门的梁宗瑾来说，Ｔ大正属于没事不会想去的地方。

「明天是平安夜啊！我们早点上去，先找个地方吃晚餐，再进去晃一下，等十二点就可以听教堂钟声了。」

「为什么要听教堂钟声？」

俯头望他的梁宗瑾脸上分明打了个大问号，苏翊晨再一次相信，自己的情人果然深具孤僻性格。在台中当了快四年的大学生耶！居然不晓得平安夜的Ｔ大钟声？

「平安夜的时候，Ｔ大的教堂钟声会打满一百响，理由我是不知道啦，大概是听了会平安幸福吧，不过那天会很多人喔！因为Ｔ大另外还会举办耶诞舞会，我们不用去凑那个热闹，听听钟声就好了。」

「既然很多人……为什么还要去挤？」这样的问题并不是想拒绝的推托，而是他真的不能理解。

「因为、因为、」不知为何突然结巴起来的苏翊晨，因为了好半天，才终于下定决心，一口气把话说完：「因为我也想象一般情侣一样可以在平安夜跟你甜甜蜜蜜的约会啊！」

「约、约会？」像是听到了什么外星语言，梁宗瑾沉默良久，然后慢慢地，白皙的脸上泛起一抹薄红。「随便你，你高兴就好。」

「难道你不高兴？」索性坐起身来，苏翊晨带着贼恁兮兮的笑，硬是要靠近把头撇过去的梁宗瑾，观察他的表情。

「我……唔！」

一个字都还没说全，冷不防地就被苏翊晨堵住了唇，而且还是很恶劣的吮吻，一下一下忽即忽离，舌头也只是探进一点又不伸进去，等他受不了挑弄想含住时就马上退开……

「怎么样？高不高兴？」吻与吻的空隙间，他还有调侃梁宗瑾的余裕。

不回答他的话，他是不会放过自己了。因为得不到一个实在的吻而略略焦躁，梁宗瑾只好老实的在下一个吻落下之前，先说了「高兴……」

「耶！我就知道宗瑾最好了！」

原本期待中的热吻却变成留在脸上的一个大响吻，梁宗瑾啼笑皆非地看着跑去拿了电话准备订晚餐位置的苏翊晨，一边重新拾起手边的书。

其实只要你愿意待在我身边，要做什么我都很高兴啊！

翻开书页的同时，他默想着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语。

※

走在熙来攘往的人群里，梁宗瑾忽然能够理解，为什么苏翊晨会那么想挑这时候约会的原因。

Ｔ大的校园极广，因此即使拥进了大量的人潮，只要不是到舞会场地去和别人挤成夹心饼，那么其它地方就算人多，也还不至摩肩擦踵的地步，想散步的人尽可以放松心情，和情人相携着手，慢悠慢悠地晃过。

凛冽寒风中，成双成对的人们各自沉浸在只属于自己的温馨氛围，不会有人去多注意其它情侣如何如何。在黑暗中，在人群里，异同的界限被模糊，再没有什么值得引人侧目。

从吃完晚餐后，一出店门，苏翊晨便很自然地牵过他的手，一直到现在漫步在古色古香的文理大道上，紧扣的十指都不曾松开。

两个人为了抵御深冬的寒冷，都穿了毛衣和大衣，梁宗瑾因为向来不喜欢高领服饰的束缚感，所以在Ｖ领毛衣上另外加了条围巾，长发仍旧整齐地垂束在脑后，全身被深色系的衣服包裹，更托衬他唯一露出的脸庞白皙。

深褐色的、因为有点轻度近视而有时会微微瞇起的眼也很漂亮……

侧过头，情人细致的轮廓就近在眼前。

感觉到一起被放在他大衣口袋里的手指开始细细摩抚起自己的，小小的战栗从指尖传开，梁宗瑾不禁微蹙起眉，低声道：「不要这样摸啦，感觉好色情。」

「这样就有感觉了？」苏翊晨有点讶异地笑着，停步下来才发现挡到后面的人，他连忙把梁宗瑾往旁边一带。

不知是哪一栋系馆的门口，墙边或转角的阴影处隐约都看得到有情侣在热情拥吻，倒是他们现在站着的树下还是一片净土。

「那我再更色一点好了。」

「什么……」还来不及反应，腰已经被苏翊晨一把搂住，一片温热的气息贴上耳际，轻轻的舔舐与吸吮让他忍不住全身颤抖。

反手抱住他的脖子，他闭上眼，努力稳住自己的呼吸：「这里是外面……」

「偶一为之嘛，」拨开了他的围巾，贪婪地嗅着他温暖的体香，加重的吻在他颈上留下湿湿的红痕。「今天是耶诞夜啊！」

大概只要是情人，什么节日都能拿来当借口。

「钟声……」

还在专心啮咬着梁宗瑾衣领间露出的性感锁骨，隐约听见的钟响却也让苏翊晨为之一愣；直起身，悠扬钟声远远传来，真是有种宁定详和的气氛。

「看样子是来不及走到教堂那边了，就在这里听吧？」替梁宗瑾重新围好围巾，苏翊晨又亲昵地拥着他，把头搁在他的肩上。

原本稍嫌喧嚣的人声似乎都在瞬间止息了。天地间只余钟韵袅袅回绕，点滴诉说着平安的幸福。

敲足了一百响，圆圆满满。

「圣诞快乐！」

回到家，因为骑车而冻得冰冷的脸颊和手指都极度渴望热水的抚慰；照惯例是苏翊晨先进去洗澡，梁宗瑾则开了计算机，边放音乐边上网。

「呼！这种天气洗热水澡最舒服了！换你洗啰！」

浑身冒着暖烘烘的热气，苏翊晨拿出吹风机，三两下就整治好自己的短发。

等梁宗瑾洗好出来，苏翊晨也没关掉屏幕上ＢＢＳ的窗口，起身接过梁宗瑾的大毛巾，让他坐在椅子上而自己坐在床沿，熟练地揉擦起他的湿发。

「你在看什么？」面对着屏幕，梁宗瑾随口一问。

「ｍｏｔｓｓ版啊，看来不少人也跟我们一样，都是过完平安夜就回来发表感想了呢！」

在一起之后，他们开始会在上网时浏览同志版。一篇文章也许是一个感动，也许是一段伤心，终端机后头隐藏的，还有好多好多人的故事吧？

他们还没发表过文章。从前对这个领域所知太少，也是踏进来之后，他们才慢慢地摸索着自己的出路；知道自己是幸运的，但他们还不晓得，要怎么把这份幸运化成文字，和一起走在这条路上的人分享。

去拿搁在桌上的吹风机时，他也顺便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罐护发霜。

「等下帮你擦这个好不好？」旋开了盖子，他把护发霜递到梁宗瑾鼻端，让他闻看看喜不喜欢那个味道。

「为什么要擦？」

「最近天气冷，你的头发好像也变得有点干干的，我想说用这个会不会好一点，就买下来了。」

「嗯，那就试试看吧。」

一开始留长发的原因，其实只是懒得剪，留久了竟然也变成习惯，只是他从来不曾费心去照顾它。但苏翊晨似乎相当偏爱他的头发，反正现在都是他在整理了，要怎么弄，梁宗瑾本身倒没有意见。

「效果还不错的样子……」吹干后的头发柔软服贴，淡淡的香气让他忍不住把脸埋进去，隔着发丝蹭着他的颈，然后想到还留在塑料袋里的其它东西……

「会痒啦，你在干嘛啊？」

专心看文章的时候却被骚扰，梁宗瑾想转过头去，苏翊晨却更快一步地从后面抱住他，嘴唇附到他耳旁，悄悄地问：「我们……可不可以试看看从后面来？」

「从后面？！」

梁宗瑾当然知道后面指的是什么。不小心看到ｇａｙ片的那次，内容正是这种激烈的性行为；后来他们也陆陆续续从网络上查了一些这方面的信息，大概了解正常情况下的做法。

只是他们都还没有心理准备……以及实质上的准备。

「宗瑾？你不想？」

怀中的人良久不回话，苏翊晨虽然有点失望，却也不敢勉强，毕竟这种事情只能慢慢来，不是你情我愿的话，做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不是……可是……」这种话要用讲的实在很难讲，但不用讲的又没别的方法；不太敢面对苏翊晨，因此他就保持着被他搂住的姿势，同样地悄声反问：「那不是要准备东西吗？润滑的跟、跟、保险套……」

「我、我已经买了……」被梁宗瑾这么一问，苏翊晨也莫名地害羞起来，不晓得还要接什么话才好。

倒是梁宗瑾诧异地挣开他的怀抱，回头定定地望着他：「你买了？」

苏翊晨点点头，耳根不受控制地变得通红。难得见到苏翊晨也有害羞的时候，梁宗瑾忍不住笑出声，紧张的心情随之放下了：「什么嘛，原来你早有预谋！」

「不要讲成预谋嘛！好像我对你心怀不轨似的。这叫未雨绸缪！」

「好啦好啦，都你对。」懒得玩文字游戏的梁宗瑾干脆放弃，不过看到苏翊晨真的起身去把东西拎过来时，梁宗瑾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等一下……那是谁要被压在下面？」

「啊？不是你吗？」反射地直觉回答，但苏翊晨立刻就知道自己错了。

「为什么是我？」梁宗瑾挑起眉，一脸不服：「我年纪比你大。」

「这跟年纪无关……」

「那跟什么有关？你要说我比较像女人所以要被压吗？」

「不是这个意思……」完了。这是梁宗瑾的逆鳞，苏翊晨只觉得自己背上开始冒冷汗。

「所以你答应让我压啰？」

「这、这种事没有绝对……」苏翊晨还在做垂死的挣扎。

「的确没有绝对。」梁宗瑾点头同意。「轮流也可以，可是我要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苏翊晨在心底无声地吶喊着。

不过当梁宗瑾炽热的唇覆住他的，略带点强势的舌顶着他的舌根、又搅弄着他的口腔让他发出闷哼时，他突然觉得，偶尔扮演一下被动的角色，似乎也不错。

梁宗瑾修长的身体卡入他的双腿之间，他被迫立起双膝，刚刚自己才吹整过的、泛着香气的发丝流泻在胸前，随着他往下洒落的吻缓缓搔动；纤细的指头则不住抚摸着他的大腿内侧，有时是握住他已经昂然抬头的性器，有时是转而向下摩挲着他的阴囊，有时则腾出一根指头，上下滑动地搓着他的股缝……

「宗瑾……别再玩了……」被他抚弄得接近爆发边缘，偏偏他还在用舌尖戳着自己的肚脐，一种针扎感彷佛直达下体……

「啊！」他的手指不知何时已沾上ＫＹ，正在他的孔穴周围按压着试探，冰凉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放轻松……」梁宗瑾稍稍跪立起来，往前倾轧的上身让他不得不略略抬起腰配合；吻着他的时候大概是发现了他的辛苦，梁宗瑾连忙拖过另一边的枕头，垫在他的腰下。

沾满润滑剂的手指，慢慢转动着探入第一根。

感受着括约肌的收放，梁宗瑾微微使力，把指头压入更深。

「感觉好怪……」苏翊晨扭动着身体，梁宗瑾则是转着已经完全没入的指头，想让他赶快适应。

「会痛吗？」

「不是……嗯、」梁宗瑾似乎是碰到了什么地方，让苏翊晨颤了一下，关不住的呻吟让梁宗瑾胸中为之一荡，差点就想不顾一切地挺进苏翊晨的身体里。「我想起来了、好像小时候发烧……啊……老妈帮我插肛温计、」

压入第二根手指的时候，苏翊晨的喘息更急促了：「还、还先涂面速力达母再插的那种感觉……」

「什么肛温计……」察觉了苏翊晨越来越明显的颤动，他大概知道他容易被刺激的点在哪里了。抽出手指，他把自己已经勃起得胀痛的性器抵在入口，俯身吻住他的耳朵，吐气般地低语：「我要进去了哦！」

「嗯……」抱着梁宗瑾的背，感觉他的前端慢慢进入自己，粗热的感触迥异于刚刚只是手指的搔弄，他忍不住更紧地拥住他。

拜充分的润滑之赐，他试着在进入之初稍微抽动了几下，然后便顺畅地埋入他紧窒的体内。

「我在你身体里面耶……不过我比肛温计好多了吧？」

「废话、」你大多了也热多了，不过这么低级的话他还不敢说出口；被塞满的肠道不由自主地吞吐，他只能催促着：「你快点动啦！」

恭敬不如从命。他依着印象中的位置开始摆动起腰身，摩擦着的内壁发出湿润的声响，和被他含在嘴里有全然不同的快感……

「啊、啊……宗瑾、宗瑾……」低沉的呻吟混合着浓浓的情欲，坚硬的性器夹在两人的下腹间随着律动摩擦，但被插入的快感却更加强烈，每一下撞击都彷佛有股震颤直窜脊椎，让他的脑筋一片空白，只有结合的部份感觉得到排山倒海的浪潮，将他推往一波比一波还高的欲望之巅。

「翊晨、嗯……」下体相连的冲刺还不够，他吻住苏翊晨因为喘息而微张的唇，伸出的舌被他用力吮住，好像他上下的口都被他用身体填满……

「嗯……嗯……！」冲破了最后的界限，苏翊晨闷哼着射出了精液，浑身颤抖的强烈收缩让梁宗瑾在最后使劲往前一挺，在他的最深处达到高潮。

发泄后的冲击和酥软让两人一时之间都说不出话来，身体仍然紧密地贴合，彼此都听得见对方急促的喘息。

待余韵过去，梁宗瑾抽出仍留在苏翊晨体内的分身，拿掉保险套后，他又撑起身体，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面纸，把喷在自己和苏翊晨胸腹处的精液擦拭干净。

「好累……」才刚在苏翊晨身边躺下，苏翊晨就侧过身来把他搂住，他也温柔地回拥他的腰，轻轻地在脊侧帮他按摩着：「真的很累。你呢？到底会不会痛？」

「不会……」伸舌点描着他薄薄的唇线，引蛇出洞似的，他勾引着他的舌头伸出来和自己交缠：「老实说还满舒服的……」原本在他背上抚摩的大手不安份地往下游移，最后停在他的臀部，极尽挑逗地揉搓。「你要不要也试试看？」

「你的体力未免太好了吧……」话虽如此，可是才刚射过一次的自己，在他的撩拨下竟也慢慢地再度充血，和苏翊晨正面相抵着，让他忍不住想有更靠近的接触而主动抬起左腿缠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