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多谢夫人,改天我要是能拿到云南边界的异种香茗,再上门跟菊夫人讨教烹茶之道!」
笑嘻嘻地将两张无论从纸张成色或是字体行书都仿得难辨真伪的请柬收到怀里,白云城唱了个大喏,感谢之情倒是不假。
「这么说,你又要走了啊?唉,这次你也只是盘桓了一个月,我倒是希望你有空能多上门陪陪我和姑娘们说说话。这年头,像白七侠这样是真名士自风流的谦谦君子越来越难找了」
见他话言中流露去意,菊夫人倒也不强留。不过她这突地有些赞叹的感慨却叫白云城愧不敢当。
「对了,你这位小朋友如果还是觉得坐车子闷烦欲吐,我这倒是有一个方子,将这陈皮枸杞子在车上时含服,便可解胸中郁闷。」
送他们上车,顺手把一包不知是什么的药递给巫吟龙,虽仍有些依依不舍的菊夫人却绝不远送,微微颔首便自去了。
她这种拓然潇洒的性情无端叫人羡慕,巫吟龙上了车后还回头频频回顾那已半掩在蔼雾中的菊梦小筑。
【第四章】
大凡名山,必有高士。尤其是一些懂得修身养性的奇人异士。托此福荫,一些大门大派占据了山头后,便有无数人慕名而来,拜师也好,朝圣也罢,山下的小商小贩们都可借机生财。号称天下武学正宗的少林脚下自不例外,这一番热闹滚滚别开生面。
嵩山。嵩阳县,悦客来客栈。
已过了晌午时分,店小二正忙碌地收拾着满桌残羹,打起精神准备迎接下一个高峰期的晚膳。
这几日的生意很不错,有很多武林侠客行色匆匆奔此而来,虽然不知道嵩山要发生什么大事儿,可是在少林这种武林宗主山门下做小生意的原则就是少问江湖事--任谁都知道:保着脑袋在脖子上做清淡生意总比没生意做要好。
一波波的客人去了又来,中午就忙成这样,晚上不知道要不要跟掌柜的讨个示下再找几个临时的跑堂,免得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造成工伤。
正叨念着,不远处传来马车辗辘声,耳尖的店小二赶紧一骨碌地跳了起来,跑到门口撩起帘子迎客。
心想着刚刚从窗口偷瞄到的那一眼,前来打尖的马车装潢得虽然不算十分华贵,倒也气派体面。想必不是名侠也是世家公子这类主顾,一定要好好招呼,服务到家。
耳听得车厢门似乎有打开的声音,店小二赶紧哈下腰、咧出最欢畅的笑容等门外停好车的客人一进门就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等待。
一刻钟过去了
站在门口几乎没笑到脸僵的店小二觉得自己撩着布帘迎客的手举得好酸,嘀咕着是不是那客人悄无声息地来了又走掉了,努力转动脖子偷瞧一眼那辆马车的动静,刚好看到有一只着白布袜、麻耳靴的脚从车上探下来,赶紧又扭正了头,辛苦地坚持着热情洋溢的笑容。
又一刻钟过去了
第二次偷看的结果是,车上那个人的第二只脚总算下了地,上半身还在车厢内,似乎和里面的什么人有所争执,一时半刻还没办法顺利地进门。
店小二压抑自己出门拉客的举动,前些天才听说街角那一间酒肆的小二旺儿冒冒然想出去拉那些武林客的生意,结果一意不合被摔了个大跟斗,现在还躺在床上爬不起身。
这些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武林中人的生意好做也不好做。好做是指他们为了维护武林侠客在小老百姓心目中的形象,通常都吃得很豪爽,钱也给得豪爽。不好做是因为若是上门来的几位恰好有那么一丁点儿鸡毛蒜皮的小磨擦,一打起来就惊天动地,桌碗瓢盘被砸过的店可不在少数--最重要的是,那些本来爱摆阔的大爷们通常会在事后忘了付赔,或是为了谁要赔偿损失的问题上有所冲突,再干一场。
唉,这些个大爷们哪!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剑枪,可就不把人命当回事了。真不知道「江湖」二字怎生得书。
三刻钟过去了,等得望穿秋水,眼也发花、腰也发酸的店小二决意就算是真的像旺儿那样被打趴下,也一定要将那让自己等了这么久的马车上的客人拉进来时,一转头,就看到了一张温和的笑脸。
从车上下来的男人果然是一位腰畔佩剑的武林中人。穿著一件简单的白麻布衣,高高瘦瘦的身材,干净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看上去很普通,也很平常--虽然他耗时三刻钟才能从那辆并不太宽敞的马车上走下来有点夸张。
不过却看直了店小二的眼。
不是因为他的长相,而是因为他的动作。
这个看起来很温和,笑起来更温和的男子,手上「捧」着一团疑似人类的事物--仔细看时,那很明显被强迫着窝在他怀里双手死命揽住他脖子的人还是个少年,相当让人惊艳的美少年。
哦,难道这人就是江湖人称「淫中之淫辣手摧花好色一代男」的淫魔银中玉?不然怎么会连男人都不放过?
天啊,他要不要为正义出头、为无数被这淫贼玷污的良家少男少女们出头?不过万一这男人真的是,去告发的话,八成自己的小命就不保了。唉唉唉,自古忠孝难两全,自古蓝颜多薄命,自古好人不长命,当一个祸害去与千年王八万年鳖斗法似乎又叫遗臭万年
陷入天人交战中的店小二思忖良久,决定--先做他们的生意再说!
「客官您要来点什么?小店的爆双珍,快炒麻油鸭都是大师傅的拿手好菜!」把滞久了而发凉发酸的笑脸撤下,换上新鲜热辣、殷勤无比的招呼,一样让久候而来的客人感觉关怀备至,宾至如归。
不是他自夸,做他这行的店小二不聪明伶俐点儿,老早就被掌柜的大油板子刷下来了,哪里能这样干手净脚来跑堂?
「嗯,从这里上少室山起码还要一晌午的路,今天是去不成了。那么小二,叫你们大师傅做个慢火炖得烂烂的气锅鸡预备晚餐,配菜越清淡越好。现在就马马虎虎来个烩双冬阳春面吧!唉,时间太赶了也不知道气锅鸡的味道出不出得来」
沉吟了半晌,似乎是盘算着今晚要在这里歇下的客人终于点了菜。虽然不是怎么难寻难觅的山珍海味,倒是磨牙得很。
不过
耳尖的店小二听到他提及「少室山」三字,倒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几眼--难道这恶人已经自知恶贯满盈,自动上少林受死的?
谁不知道少林寺的高僧们对那种坏人名节的淫徒深恶痛绝,佛门还有酒色大戒,这么个现行犯自己闯到山上去,那还不是黑蜂子扑火--有去无回?
可怜,年纪轻轻却偏要做这等坏事,也许今晚就是他在人间最后的晚餐,一会儿他记得去知照一下大师傅下料用足些,让别人吃了一路走好
想象力极其丰富的店小二摇头叹息着进内堂去了。
剩下在店面坐着的青年男子看着明显是因为穴道被制,一个劲咕噜噜转动着眼珠似有所言的少年。
「如果你答应我,解了你的穴道也不许逃、不许向别人挑衅生事、不许咬我、也不大叫引来别人注目的话,我就先解开你的穴道。同意就眨一下左眼。」
扳着指头历数有可能发生的状况,以便防患于未然后,看着性急少年早就几乎没把左眼眨到抽筋的青年男子轻笑了声,手指轻点处,果然不食言地解开了他上身的穴道。
「你这混」
甫一得到自由,窝在肚子里良久的怒火就开始竞相往外迸发,但一看到白云城好整以暇地朝细长的指头吹了口气,似笑非笑地望定自己的时候,在这样的表情下吃了无数次暗亏的少年总算学了个乖,硬生生把一串精彩的咒骂咽了下去。不过兀自在嘀嘀咕咕:「吃什么气锅鸡!都是你,本来从成都开始赶路,不出十天就可以到少林的,你足足走了一个多月。一道菜居然『起码』要用三个时辰去煮,怎么还不见你直接饿死算了!」
那简直是慢得气死人鸡!据说那白乌龟在云南吃过这一道菜后念念不忘,很有闲暇地一路比较各地不同的作法。
「虽然走得慢了些,不过古语有云『欲速则不达』。更何况,如果不是我坚持要先到菊梦小筑一趟,又怎么知道正月十五武林大会要在少林召开?既然到时候七大派掌门人同赴少林,我们自四川便改道西行,不但省去你一一上门拜访的工夫,又可节省了多走冤枉路的时间,岂不两便?」
不紧不慢申诉着会把「十天」变成「三十天」的理由,顺便为自己摸上菊梦小筑,不过是因为「嘴馋向菊夫人讨茶喝」的行为加上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白云城反驳得理直又气壮。
严格说起来,这样一来,把他们预计起码要半年的行程全压缩到了两个月内,反而还比原来快了很多耶,他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唉,急性子遇上慢郎中,天生注定就是要不对盘就是了。
为什么这个性急的偏生还无比莽撞,什么江湖规炬都不懂,急起来先吼的先赢、先打的先胜,一路上也不知道闯下了多少祸患,着实让他善后得心力交瘁。
无视那愤怒的少年早又忘了他的威胁开始劈哩叭啦怒吼,白云城端着自己永不离手的小茶壶慢慢地呷了一口。
再次被他这一百零一号表情击败,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小暴龙放弃跟他申讨自己人身自由的权利,转而向厨房方向炮轰--为什么他的面还没上来!?
◇ ◇ ◇ ◇ ◇
店小二在把热腾腾的阳春面端上来的时候脸很臭。
仅仅不过一碗面的功夫就被人催了二十遍的经历不是一般人愿意拥有的。这位小爷八成以为那些热腾腾的食物完全是由百宝盆里直接捧出来就能上桌,难道师傅下面作汤不要时间啊?
瞟一眼旁边还是笑吟吟的「淫中之淫辣手摧花好色一代男」,店小二开始同情起他来了,难道就是因为这次捋来的人实在是太难缠,导致一代淫魔甘愿自寻死路?
至此,爱幻想的店小二已将这二人的故事在脑海中构造出了完整的篇章。
唉,虽然他谨遵店小二守则不问江湖事,可是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嘛!这些整天舞刀弄枪的侠客们给他平凡的生活提供一点幻想,晚上又可以到小红桃那里去吹吹牛,人生如此,岂不快意?
「龙宝宝,你吃慢点不好么?又没人跟你抢!」
慢条斯理拿了筷子擦抹干净,才吃第一口的白云城看着已经在喝面汤的人也很是无奈。
「少废话!」看到他这么慢就心头火起。
巫吟龙有气没处发,索性把尚有一点残汤的大碗砸了过去,白云城一笑接过时,却看到油迹宛然的碗中似乎映出窗外有一个向这边窥视着的淡淡人影。
警觉地那边看去,却又什么都没有了。
「我吃饱了,你自己慢慢来,我先走了!」
巫吟龙向左一晃,意欲来个出奇不意,撇开这不对盘的同路人自己先上少林,却不料突地被脚下一种奇怪的定向力所阻碍,本来应该很是优美的身形差点变成了倒栽葱。
气恼地低头看时,那还在慢吞吞吃面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把他的鞋带给踩在了脚下,难怪他见自己要走还敢吃得这样的悠哉。
「死乌龟,要不你就快点,要不就放我走,小爷我没耐心陪你」
后半截话伴随着五爪疾伸向别人面门的动作定格。白云城针对急性子气急心躁下动手破绽多的特点,采取的应对仍是一千零一套旧法子--点穴。
「早说你这样一定会吃亏,你怎么都不肯听听劝呢!」
白云城看着又吃了瘪、面上满是不甘之色的人,自己也很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一般来说这少年并不会这么容易被制服,也许是对着自己的时候脾气特别暴躁,所以破绽才特别多?
唉,不管喽,还是老办法,一会儿把这动弹不得的急性子扛到客房去,强制性让他留下来陪着自己比较放心。
在一双怒火狂喷的眸子盯视下,很自得其乐地慢吞吞把面吃完,白云城坏心眼地打算让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直到用完晚膳。
到时候他因为手脚酸麻而跑不动,晚上就可以不用点穴了。
瞧他多善良,为了让大家都有一个良好的睡眠环境,真可谓用心良苦啊!
◇ ◇ ◇ ◇ ◇
「碰!」
很不友善的房门就在白云城面前关上,差点把他的鼻子拍扁。看起来晚膳时巫吟龙虽然抵死不肯吃那慢火炖熬出来的气锅鸡,可气也全跑他肚子里去了。
「啧!只不过因为他的手还在发麻不能动让自己硬塞了一嘴食物而已嘛,气成这样,至于吗?」
白云城摸着鼻子暗忖,这人天天生气不累啊?
本来想上前拍门跟他商量一下明天上山的事情,无奈里面就是不肯开门,讨了个没趣后白云城只好回自己隔壁的客房,枕着手躺在床上想这一次任务完成得是不是太快了。
唉,就他的经验,快必有失。这次进行得太顺利,也许还有哪些细节他没有推敲到?比如说那伙盯了他们的哨却一直没见有任何行动的神秘人物?
后半夜睡得正朦朦胧胧之际,突然听到屋顶上有衣袂带风的声音。想想这里是少林脚下,太平盛世,就算有些许小贼也自有少林弟子处置,不劳外人费心。
懒得多事的白云城翻个身继续睡,却好死不死听到隔壁房的窗口「啪」一声响,应该是有人跳窗出去了。
唉,又来了
那一心想完全融入江湖的急性子还真是急公好义。只是不问缘由便急着做好事也就等于急着找死。不过从刚刚听到的声响判断,不长眼路过的只是三流小贼,想必巫吟龙应付得了,应该不用担心。
更何况已经跟他说明了两张请柬都在自己身上,就算他不情愿也只能等到天明再上山的,处理完小贼那急性子会自行归来,真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白云城阖目再睡一刻钟两刻半个时辰过去了,没听到那边有归来的声音就是没办法再次沉入黑甜的梦乡。
失眠是老年人才有的习惯。
白云城叹了口气,试着说服自己,今晚月明风清,他也恰巧会有夜间散步的风雅。
仔细回想了一下贼人逃逸的方向后,白云城一路循着蛛丝马迹而去。
愈向镇西南行,道路就愈见荒野。过了桥后还有着一大片乱坟岗,典型方便人弃尸的好场所。
白云城正担心会不会乱中有失,远远瞥见一个红影一闪,没入山谷间的树林。那身影正是自己这阵子无比熟悉,熟悉到快要生厌的巫吟龙。
无声地叹了口气,赶紧也跟着掠了过去,心道就算那小暴龙因为追丢了贼人而把怒火都发泄向自己,也还是得先把他抓回去才比较能安心的睡觉。
不料,一步踏入野树林,入目却是一派旖旎「冻」人的好风光--旖旎是因为林中有美人裸浴,冻人则是因为大冬天跳到冷水池里洗澡的直接效果。
不过奇怪的是,巫吟龙身上虽然全是被冻起的一颗颗寒粟,脸上的神色却好象很高兴的样子,仿佛自己正泡在温度怡人的温泉里,惬意地享受人生。那张冻得面青唇乌的脸竟然有着这样的神隋,所以看起来分外诡异。
「吟龙,你干什么?」
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白云城赶紧把他从冰得冻死人的水里拖出来,肌肤冷得泛起浅青色的人拧扭着不肯如他所愿,比平时分外难缠。
「见鬼!为什么我做梦也得见到你?出去出去,我才不要做恶梦。」
挥手像赶苍蝇一样的巫吟龙嘴里嘟囔着,内容却叫白云城哭笑不得。
「你给我说清楚,谁是谁的恶梦?」
要玩也有个限度好不好?白云城先拿起他随意弃在一边的衣服包住那冰冷的身子,才想跟他理论,待得看到他的眼神的确不太对时警戒已经晚了。
那个一向动手比动脑快的人抢先一步就毫无道理可言地点了他的穴道,然后歪着头似乎自己也很困惑地打量着他。
「嘿嘿,果然在我梦里你不会是我的对手!」
明明能动能说话还能点人穴道的巫吟龙口口声声说自己现在是在做梦,白云城听得背脊发寒,心中暗叫不妙。
难道这人以前有梦游的习惯?还是一时梦魇住了醒不过来?
「哼哼!」
果然,下一步,不怀好意冷哼着的急性子就扑了过来,重重地扭住了自己的脸。
「欺负你欺负你!看你还敢动不动就点我的穴!可恶的白乌龟,天杀的慢郎中!」
他的欺负就是捏住了他脸颊两边的肉,拧来扭去的变化各种表情供他搓着玩白云城脸上的肉被揉得发麻了,却又忍不住想笑。
「你还敢笑!我最讨厌你那种好象什么都逃不出你算计的样子了。明明会的就只有一招『以不变应万变』,居然还有人夸你是智者干虑,万无一失?」
「」
咳,瞧起来这急性子并不是完全都没有用脑子,只是天生的脾气就太过急躁,即便他分析透了自己这个人,但到临动手时仍是功亏一篑。
白云城因这一意外的发现而对那急性子有所改观。
「说来说去都是你不好。好好的非要嫁我做什么老婆,害我的天定姻缘莫明其妙就被你破坏掉了,你要怎么赔我」
没好气地在「梦里」把自己所有的牢骚全发泄出来,巫吟龙不再扭他的脸,改而用力地戳他的额头。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苦恼地在想明天自己的头脸是不是还能出去见人,白云城却没发现另一个危机的悄然出现。
因为刚刚裸身入浴,虽然在「梦中」的巫吟龙执意认为自己泡的是温泉,但身体实际上已经冷得受不了,像取暖的小猫一样把冰冷难捱的身子下意识地向着暖源--他,偎得很近。近到呼吸可闻的地步,被冻过后带了妖异紫色的唇近在眼前,光滑的身子也很不安分在靠在身上蹭着。
白云城心中一凛。动弹不得的困境已经叫他很难堪了,偏生那人身上只有松垮垮自己随意替他系上的外衣,什么都遮不住的情况下很容易擦枪走火
等到白云城察觉出情势向着不利于自己的情况发展而大叫不妙时,一只冰冷的手已毫不客气地探入他的怀里取暖,片刻后因为触碰到被冰冷刺激而硬挺起来的乳头,好奇地在上面摩挲起来。
「喂,你最好离我远点」
一直忍痛不肯出声让他享受欺负人的快意,白云城不得不开口示警时,意外地发现自己嗓音粗嘎得不象话。
「你的脸好象红了耶!」
却原来,把人给气到红了脸的情形是这样的快意,难怪那坏心眼的白乌龟动不动就把他气到火冒三丈。
拍拍他变红也变热了的脸,巫吟龙不耐烦于让自己的手拘束在太过狭隘的小空间,顺手一撕,让白云城的前襟裂敞开来,袒露在月光下白晰的胸膛莹润得像上好的羊脂白玉。
「这不是做梦,你快给我醒过来!」
连冷水都冻不醒的梦魇,他这样大叫能起的作用有多少?
白云城除了苦笑外没有任何的表情。
「对哦!这是梦,也就是说做什么都可以了!」
相反,被他的提醒反而得出另一个结论,意欲为所欲为的巫吟龙笑得贼沁沁的,一向澄明的眸子窜起隐约的火焰,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身下虽然纤瘦但相对结实的身子。
在白云城才感觉到有一股说不上是香还是冷的气息包围住自己的时候,唇便已失陷在另一张微带冰凉的唇瓣里。
「你要代替我老婆给我抱。」
突然发出这样一个宣言的男人积极行动起来。三下两下把他的衣服全褪到一边去,说不上是性欲勃发的男子只是觉得好玩般地戏弄着他的舌,随心所欲地抚摸他的身体。
「你最好,立刻、马上,住手!」
白云城实在不甘心!
这人到底在梦中把自己当成什么了?早知道这是一个会在「梦境」里展示危险欲望的男人,应该离他远远的才好。
更何况,如果今晚他们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梦」,醒来后若他毫无记忆,到时却叫他情何以堪?
「我偏不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