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官道的路中央站了一位似乎要表明「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山大王,过往行人莫不战战兢兢,自动自觉地给一脸杀气腾腾的阻道男子塞银两。
在头上冒着白烟、思路已经完全停摆的巫吟龙冒充抢匪四个时辰之久后,一辆晃悠悠的马车似乎从天边云际飘来,比拟牛步的车子好不容易晃到大马金刀的「劫匪」面前停下,揭开的布帘子露出一张恨铁不成钢的脸来,痛心疾首。
「龙宝宝,才阔别一月而已,你怎么可以堕落成这样?」
这种不着紧的腔调,这种慢悠悠的动作,除了那个动作像乌龟的男人--白云城还有谁?被太阳蒸晒得快要挥发光的脑浆在见到那个男人后自动回炉,巫吟龙手动得比大脑还快。
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自巫吟龙手中呈流畅的弧线砍向白云城仅此一家别无分号的脖子,周围的人皆尖叫着倒抽寒气,掩目不敢直视这即将染血的事实。
千钧一发之刻,两根纤长有力的手指稳稳当当地夹住了那把刀,将一场灾难化于无形。
「谢谢,我不买大刀!」白云城倒还算冷静,彬彬有礼地拒绝危险推销品。
「白、云、城,你终于知道出现了啊!」巫吟龙咬牙切齿。
三天,他足足迟到了三天!天杀的乌龟男,他最好有个非迟到不可的理由!
「约之谓约也,自当舍身以赴,我会来你很奇怪吗?」
白云城把大砍刀推到安全距离外,慢条斯理整了整衣服,皱眉看向一脸杀气的秀丽男子。
这次搞不好会送命的耶!其实他老大不情愿,可惜他们南海派急公好义的师兄弟们各有公干,不得已他只好亲自出马了,没想象中的热烈欢迎就罢了,一开头这急性子就拿大砍刀招呼他,唉,真是命运多厄啊!
「你个白乌龟,死蜗牛」又是一连串精彩的咒骂声上达天听!
怎么也夺不回夹在那两根手指之间的大刀,巫吟龙明知自己武功与这男人还是有一定差距,但输人绝不输阵。
「你偷人了?」
半柱香时间过后,白云城好不容易自他连珠炮似的咒骂声中找到空隙,插嘴问了一句让巫吟笼莫明其妙的话。
「什么鬼话!?」
他X的,这人不但性子慢,反应也慢!被骂了半天之后,回的却是这么一句半点也不沾边的话。
巫吟龙开始觉得自己和那个人绝对存在不能沟通的阻塞。
「不然我怎么做乌龟?」
慢条斯理地给困惑中的人一个解释,白云城终于摸到了自己的小茶壶,咕噜吞下一口水。
唉,看到他说得这么急就觉得累,他都不用喝水的吗?
「X的,要偷也是你偷人,你才是我老婆!」
反省过来他刚刚那多此一举的解释是什么意思后,巫吟龙索性连刀也不要了,冲上前去揪起他的衣襟开吼。
「那么你做乌龟?」
好心地把小茶壶口对上他的嘴,趁他还忙着大骂没有合上唇之际倾出了一线甘霖,以滋润他吼得干渴的喉咙--不过,白云城这举动显然没被呛咳连连的巫大少所接受。
「你才是乌龟!」
他为什么非得跟着这和自己不对盘的人一同闯江湖啊!?早把爹爹数日前交待的「要听从白七侠的指挥,两人同心协力、共谋大事」训令拋诸脑后,巫吟龙满心只想着如何能把这男子打倒的快意。
「喂,你既然死活不肯承认偷人了,又非得要为夫的做乌龟,这样很为难耶!」
呵呵,光是看着他气得脸红红的样子就觉得好可爱。白云城不紧不慢地继续撩拨着暴龙的怒火,顺手将只顾得生气猛攻而忘了加强后背防范的人一把拎上车,笑嘻嘻地催马扬鞭而去。
「死白乌龟,总有一天我会撬开你的乌龟壳,卸成八块切来下酒!」
「那也要等到你学会喝酒再说!」
「呜,混蛋,不许点我的穴道,有本事下车比划。」
「下次再说吧!」
「痛--笨蛋,你到底会不会驾车啊!?」
哇哇大叫声被晃悠悠前行的马车拖得渐渐远离,从小树林子里钻出来的一伙人面面相觑。
「相公,小龙这性子,真的不妨事么?」
唉,到底儿子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巫夫人多少还是有些担心长这么大头一次出远门的儿子。
「天生一物降一物!龙儿出行之前我已经给他卜了一卦,卦像上显示『小凶,若遇贵人便可遇难成祥』。白七侠为人机敏、心思慎密,有他相佐同行,对小龙而言不无助益--再不然,这孩子若能学回别人一分沉得住气,也就不枉他此行了。」
拈着颌下的长须,巫父望着逸在车后的尾尘,中肯地道出这一趟绝不是赔本生意。
◇ ◇ ◇ ◇ ◇
「山高不怕那云来阻哟,路远不怕那弯道长」板荒定调的小曲从赶车的男子嘴里哼出来,说不出的闲适惬意。
只可惜坐车的人就完全没有他这种慢不着紧的闲情逸致,喷火的眸子一径盯着瘦长的背影,恨不得在上面烧穿两个洞。
巫吟龙长这么大没迈出过八卦门一步,所以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有着会晕车的特殊体质,根本没有出远门的本钱,
入蜀之后,白云城本来就驶得很不快的马车更慢了。
蜀道之难,千古传诵。
为人极是小心的白云城这一下自然是全神贯注,不去管那个被困在车上晕得七荤八素、胃部翻涌着直吼「快一点」、想长痛不如短痛,早早翻过这崎岖山道的人有多焦躁,最后索性在前方牵着马儿走,生怕它走快了失蹄,一步一步向上爬,走得好象云凿月--慢悠悠啊慢悠悠。
好不容易捱到绝堑最高峰,转过了山道口,突地有一股与高山雪地清冷气息不相符的淡淡香气,芬芳馥郁扑满鼻。
白云城疑惑地四处张望--这一翻过青泥岭便是蜀山最高处,号称蜀地第一景,高可俯看四川盆地,视野开阔。传言古有神仙在此把酒赏月,笑看太阳神的六龙车也翻不过的山巅。
再大力吸嗅了一番,空气里,依旧飘荡着那股淡淡的香气,沁人肺腑,不是他的错觉。
若仔细分辨,那香气像是某种花朵在沸水中被蒸发出来的,熏然中又渗入了一种茶的清气,清而芳馥,雅而不浊,搭配得恰恰好。
不过现已时值深秋,高耸入云的山顶下了一场初雪,早结了一层霜似的薄冰,行人莫不战战兢兢,哪会有这般兴致,在这寒风彻骨的山头赏景?
但上面却的确是有人驻留于此,一阵又一阵的花香、茶香从高处顺风而来,引得白云城「咕噜」吞了口馋涎,四下里搜寻这异香的根源。
花茶,亦称熏花茶、香花茶、香片,集茶味与花香于一体,茶叶引花香,花香增茶味,相得益彰。既保护了浓郁爽口的茶味,又有鲜灵芬芳的花香。冲泡品啜,花香袭人,甘芳满口,令人心旷神恰。自南未有了喜饮花茶的第一人后,后人仿效者众。
白云城别无所好,却于数年前起对这杯中之物恋恋不舍。然花茶的烹制又极定讲究:花,自是要采有香气之鲜花,除此之外,还应精心采摘其半含半放之香气全者脱水干制;茶,端看个人喜好,一般以绿茶更佐花香;烹,则如大师名厨的手艺,烹茶之人要量茶叶多少,方能决定花的数量。花多则太香,而脱茶韵;花少则不香,而不尽美。
现下在山顶上烹茶赏雪的人无疑是个中高手。
白云城闭上眼睛将嗅觉效力发挥到最高,面上神情竞如观摩高手过招,让那气息氤入五脏六腑之后,竭力去分辨其精妙所在。
突地,从上面的大石后传来「咯咯」一声娇笑,那雪中烹茶之人竟然还是个女子!
一把微带黯哑的慵懒嗓音似透着浓浓的疲倦,但那俏皮的语调却又偏生要冲破这一份黯淡,意外地显得清扬,更难得的是,她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情融合得十分默契。
「小白,你到四川也不来看我,我只好亲自来接你了!」
随着这话语,从大石后转出的一个黄衣丽人,三十岁的年纪,倦倦的丽色,淡淡的清幽。
倚石而立,却如大青石旁的一丛淡菊,清新妍丽,气质天成。
然而,无论是从她笑眯的眼旁已有的细微皱纹,还是从她那种无时无刻不透露出倦意的神情来看,她已算不得年轻。
但她恍若菊花般历霜愈艳的风情,却叫人觉得年岁的增加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她的人,如茶。
不是那种一清到底的茶,而像杯饱和了花之香魂精魄的花茶。
花开极盛,却未甘愿等候雕落。在芬芳转化成腐败之气前,她便已聪明地将那鼎盛繁华升华、转化、保留。
她把所有的岁月尘嚣俱化做空有明艳不能比,却能持续长久、更有吸引力的幽香,避过了雕零的枝头,反而更张扬地浓缩到一泓澄清的茶汤中散发出来,凄而弥艳,以这样一种缜绝的丽色,傲视群芳,于最靡丽喧嚣处散落着孤清的美。
「菊夫人果然是菊夫人。我也早该想到,在这种时候,会有雅兴在此烹茶赏雪的,除夫人外不做第二人想。」
白云城倒是不紧不慢,微微一笑拱手为礼,见到她独自一人在这雪山绝岭出现似乎半点也没吃惊的样子,却原来他与这女子相识已久。
「小白,我最欣赏你这种对任何事都处变不惊的气度。去年你陪我在这里赏月品茗,一别又快一年了。你这小没良心的走得倒干脆,却害得我们自意门里的姑娘念念不忘。」
她依旧用着那种淡淡的、倦倦的语气说着,似乎在惋惜时间太容易流逝。
不过她眼角眉梢自信的笑意却说明,时光于她一无陨损,不过多添了成熟的丰韵与智能的风情。
「夫人能烹一手好茶,白云城是做梦也想再到菊梦小筑去住上十天半个月的,无奈此时的确公务缠身」白云城好不惋惜地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一停车就冲到路边干呕的巫吟龙,暗示这就是害自己无法有悠闲时间赴佳人品茗之约的罪魁祸首。
「哟,这还真是稀奇。慢郎中也会有急事急着去办?」熟知白云城脾性的女子笑着,眼珠一转,倒像是想起一件事来:「难不成你也在被邀的百人之列?虽然南海派也是以剑法见长,不过我可记得这些派帮事务一向是由你大师兄出面处理的」
「帮中事务,自然一向是叶师兄处理,我只是有一些私事急着要去办呵呵,不知道最近武林中又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夫人消息之灵通可是无人能及,可否告知二一?」
原来这菊夫人本是蜀山剑客薛情之女薛梦菊,十六岁即以武林第一美人名动江湖,却不料偏生红颜薄命,薛家千挑万选,嫁了门当户对的武林世家之子,那人却足个浪荡子弟。薛家自知遇人不淑,却总想着对方父母在武林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总会严加管教自己的儿子。孰料,嫁过去不到两年,那生性好赌的丈夫因为无法向苛严的父母求得赌资,在一次赌红了眼之后竟然丧心病狂地在妻子茶中下药,仅仅足为了换取百金之酬,便平白让一觊觎梦菊美色已久的浪子占尽了梦菊的便宜。
事情败露后,那夫家虽然对自己儿子加以重责,却同时也鄙薄起失身于人的少夫人!薛梦菊不堪再受其辱,决意不再遵循所谓妇道、默默忍受不公平的指责,同时与夫家和娘家断绝了关系,孓然一身独自在江湖中闯荡。
到底她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意识到女子藏拙忍辱却根本无法换来自己的幸福之后,索性拋弃一切理法观念,在江湖上自创了一个自意门,专门收容那些被男子欺骗、或是被鄙薄的丈夫无情拋弃的可怜女子,敦她们武功,让她们自立,鼓励她们不必在乎世俗的眼光去追寻能真正与自己情投意合的意中人。
这样惊世骇俗的理念本是为人所不容--尤其是那些认死理,尊奉男尊女卑是天经地义的卫道人士,对这公然的挑衅简直气愤填膺。甚至有人污蔑自意门是妓寮淫窝。但当薛梦菊以由摄魂大法配合药学辅助悟出的菊梦心法,将以昔日夫家为首的一千武林卫道人士制服,并略施小惩让那些谦谦君子们在光天化日下真实地暴露出他们心中龌龊念头,恍如经历南柯一梦的人们丑态百出,醒来后自觉颜面扫地,其后更被她「男子生而为天,若天生无能,女子亦当自立以执助挈天」的训辞打了无形中的重重耳光,从此倒无人敢再向自意门生事了。
虽然还是有一些顽固人士对自意门不屑中伤,但时间久了,人们却也渐渐同情起那些无奈被迫离家,最后才辗转投入自意门的女子来。更何况那里并不以美色立世,顶多足会陪上门前来的侠客谈谈天,献上才艺让忧伤的人忘忧解困,除非是姑娘们自己愿意,绝无可能出现苟且之事。
相反,在那里解除了干百年对女子不公的禁锢之后,在多种方面都展示出自己被压制才能的女子越来越得到人们瞩目,很多的名门侠士慕名而往,为的就是在这些或善解人意、或知书达礼的姑娘中寻一个真正能与自己琴瑟相合的意中人。
结果这样一来,反而更扩大了自意门的名气,并且带来了一个想象不到的便利--那就是这些姑娘们通过别人所不能及的管道掌握了最多也最详尽的信息。
菊夫人消息之灵通可谓天下第一,白云城若想打探最近武林中的秘事,不问她问谁?
「奇了,这你却问我?十大名器之一的湛卢宝剑月前现身江湖,剑为百兵之首,少林、武当、点苍等七大派掌门认为此事不可等闲视之,商定召开论剑大会,邀请现今武林中以剑法称着的百家门派同赴少林,比武胜出这一名器的得者,免得日后此剑流落江湖引起不必要的争端。你这般行色匆匆,不是接了帖子急着赶赴少林还有什么?不过你也恁急了点吧,论剑大会在两个月以后,就算你动作慢,爬也该爬到了。」
菊夫人掩嘴而笑,还不忘小小的讽刺一下这有名的慢郎中。
「七大派共同召集,邀请百位名剑客参加论剑大会?这我倒还真没听说过!说起来,夫人既然已亲自出迎,我又怎可错过菊梦小筑的美茶佳约呢?」
若是七大派掌门届时同聚一堂,他答应了巫家老狐狸要做事的倒是方便!白云城眼珠一转,不动声色地将这一消息转化成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笑吟吟地跟在无意问透露了这么个大是便利的好消息给自己的菊夫人身后,牵着的马车调了个头,竟是往自意门的菊梦小筑去了。
◇ ◇ ◇ ◇ ◇
巫吟龙决定他受够了!
托那只慢乌龟做事根本就是自寻死路,问道于盲。
一入菊梦小筑,那只看不出来有这么贪花好色的白乌龟就钻到别人闺房里不肯出来了。天天就见他和那位菊夫人烹茶品茗,半点儿也没为正事着急的样子。
虽然得到了很好的休息,不用他长途跋涉忍受晕车之苦是不错,可是要办的紧要事根本八字没见一撇,巫吟龙心里的焦躁一日胜似一日。
斜眼打量着随便栓系在谷口的马匹,巫吟龙掂量自己会不会有骑马的本钱--他是受不了那种上下颠簸的失衡戚,不知道骑在马背上跟坐在车上相比哪一种更剧烈?
怨恨的目光看向不时传出「咕噜」水滚声的室内,白云城坐在一群笑语晏晏的姑娘们中间低声地谈笑着,耐心地将自己烹煮出来的茶汤送到每一位姑娘的手上,换来她们巧笑倩兮的道谢--也许到了这里才不得不承认,那个天性温吞的男子也是有其特殊魅力的,尤其是对着这些心理受创过的姑娘们。
但这一场景没来由就叫人看着火大,在自己已经忧心如焚的时候那家伙居然左右逢源,实在是
「巫公子,你也一起去喝茶不好吗?」
一个头结双髻的小姑娘轻轻坐在他身边,含笑将一盏清茶递给他,在无人顾及他的时候,专程走过来跟他说话的女子是菊夫人的贴身丫环小如,一个被自己亲生父亲卖到妓院两年后,偶然叫薛梦菊救出来的女孩子。今年才一十五岁,那一朵幼年时饱受摧残的花正足绽吐芳华的时候,情窦初开的少女看起来倒是对这俊俏少年有点意思。
「咳,不用,我才不要过去,我最讨厌喝茶了。」
说着,还有点欲盖弥彰地将别人送到自己手上的茶杯烫手似的远远地放到一边去。
他太急于拒绝别人好意的言辞微微刺伤了多少还是有些敏感的小姑娘,好心端茶来给他的小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默然不语。
「你啊!还真的是这么讨厌我吗?凡是我喜欢的你必厌弃之!」
就在巫吟龙惊觉自己的举动伤了那位姑娘的心,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和的时候,头上早挨了一下,看到了这一幕的白云城走了过来,半开玩笑地把他拒绝别人小姑娘心意的言辞归咎到自己身上。明白他在为大家解围的小如起身福了福,红着脸去了。
「喂,臭小子,小如可是个好姑娘呢!你明明一开始就直盯着她瞧,现在她主动亲近你了还摆什么臭架子。如果你敢因为她的身世看不起她,我第一个就跟你没完!」
见她走远了,白云城这才俯身跟总是浑身带刺、不经意问就得罪人的急性子好好沟通。
「我才没有!那个还不都是你害的,我娘从小就教训我,如果我敢跟自己神定之妻之外的女子交往,她就伙同我娘子把我的小鸡鸡切下来!」
完全不擅长跟女孩子相处,呆在这里坐如针毡的巫吟龙咬牙切齿。
可怜他幼小的心灵,在童年长期经受的语言暴力下产生了阴影,根本没办法跟其它任何一个女子好好相处,好歹以为娶了老婆之后至少也有一个女人是可以让自己好好认识跟了解的,就甭提现在他莫明其妙娶到的是一个男人老婆了!
「噗!」
言下之意,这个完全不懂要怎么样在不伤情面的基础下,委婉拒绝姑娘们好意的男人完全是个清纯的在室男?
「那你要小心哦说不定以后会切你小鸡鸡的人是我!」
做了个鬼脸,因香醇的花茶而有点醺然的白云城看着面前的大红脸第一百二十三次反省自己的坏心眼,不过捉弄这个气急起来很容易就脸红的急性子实在好玩,只要轻轻的逗弄一下,马上就可以立竿见影地见到成效似的,实在叫他欺负得很有成就感.
「你给我少废话,回去之后立刻就求我写休书吧!」
巫吟龙实在是不得不咬牙切齿,虽然休书名义上是「夫家」所写,可是为什么实际上的主动权完全掌握在别人手上呢?
都怪墨守成规的臭老爸!才会让自己弄得这样进退维谷的地步。
「呵呵,那你可要保证你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哦」
白云城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挨得很近,以很明显的目光向他的裆部扫视着,弄得巫吟龙气到脖子都红了,跳起来追着白云城就打。
「哟,小白又在欺负人了!巫家弟弟就是太老实了才会被你骗!」
摇曳的长裙拖地,穿了很有一身高唐风味的菊夫人施施然走过来,见到这情形不禁失笑。
「夫人,明明是他在打我,你可不能偏心!」
好象是很狼狈地躲闪着,却有闲暇接话,白云城一笑停下步子,顺手接住了背后力道不小的拳头。
「啧啧啧,别人不懂你就算了,略微有听过『智剑』白云城名头的人谁敢轻易惹上你?」
对到底还是挨了巫吟龙几下子的白云城半点同情都欠奉,菊夫人把手上拿着的东西向他一递,微笑道:「喏,你要的那个论剑大会请帖的摹本。你别又是另有什么打算吧?我是见跟你这么熟了,谅你也不会用这个做坏事,才拜托初蕊姑娘偷偷拿黄山剑客的请柬仿制的,万一要是闹出什么事来,可千万别把我们给扯进去!」
这一番话八面玲珑,既给了老朋友人情,却又记得叮嘱他于情于理都不能辜负别人的信任,更绝的是丑话也说在了前头,摆明出了事也完全与自己无关--菊夫人交际手段之高明,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