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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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

最繁华地段的街头,大大小小的店铺林立,药铺、茶馆、酒肆,处处可见攒动的人头。

现在正当晌午时分,最热闹的却要数街头那家「海天茶苑」了。

「啪」一声惊木响起

「说时迟那时快啊,『八臂震江龙』一招苍龙出海,把面前那个红胡子的海盗斩于剑下。各位看倌,您还不知道这『八臂震江龙』是何方英雄好汉吧?嘿嘿,说起来,那可是大大了不得的一个大人物,他师从南海的南海仙翁,头大如斗,眼若铜铃」

一个说书先生正嘴角喷着沫花子,给茶馆里的茶客津津道来当时南海缉匪的往事,不料,人群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辩驳道:「不对不对,他的脑袋才没那么大,而且也不叫『八臂震江龙』。」

却是一个坐在边角上,脑袋大大、跟身子怎么看怎么不协调的少年接上了嘴,却被听众不耐烦的嘘声轰了出去--别人听【南海英雄传】听得正高兴呐,哪来的黄口小儿插什么嘴。

好没趣地拎着手上的两包草药沿着墙根溜,秦俭兀自为说书的失实而耿耿于怀。

半年前的事情,他不清楚还有谁清楚?

居然还叫他不要插嘴!

上一次他在鹤岛上可谓是九死一生,回来后养了近三个月的伤才勉强平复。不过伤得比他重许多的大师兄可没那么幸运了,虽然当时在船上就已经给他敷了珍贵的大内秘药,回来后又足足休养了半年才有了些起色。

鹤岛上的水口竟然可以直通潮州,家园已经被完全破坏掉的伊贺族人索性顺了朝廷的招安,到岸上来重辟疆土,倒也其乐融融。

四处再看了一看,秦俭决定自己还是别在城里乱逛了,免得让大师兄久等他的药了。把一顶大草帽带到头上,秦俭出了城,向海边的小镇走回去。

「药买回来了,一会儿我熬好了你就给大师兄端去。」

把帽子交给小师弟南宫剑,秦俭坐到一边,将药放进药罐装水在灶上炖好,看着炉上冒起的白气发呆。

从岛上回来后,他与大师兄那种禁忌又暧昧的情絮只隔了一张薄到快要透明的纸,可是却下意识地死命保守住最后的底线。

回来的半年,在他伤好了之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让他们成其好事,可是他总是临到头就逃脱,到后来更是下意识地逃避靠近大师兄,这种举措让叶栴飞又是伤心又是不解。

其实他也不是不喜欢大师兄啦

只是,还是觉得两个男人做这种事怪怪的。而且会不会痛啊?

忆及四年前他几乎是强迫地、无限羞耻地在他手里达到第一次的初潮,秦俭就心里跳跳的。

大脑袋上的眉毛拧成绳结,一径出神,就连七师弟白云城什么时候进来都没有注意到。

「」

伸手在那个发呆的人面前晃晃,没有反应。白云城闻到厨房里飘着浓浓的药香时皱了皱眉,慢吞吞问道:「谁的药啊?」

「三师兄说要给大师兄熬的药,一会儿他熬好了让我端去。」

十师弟南宫剑老实地回答着。

「哦」

白云城应了一声,眼珠转了转,突然从秦俭的身后绕到身前,还重重地顿了顿足引得他注目后着急道:「不好了!三师兄,刚刚大师兄不晓得为什么,吃了中午那一贴药后就全身发冷,大夫说是内伤淤积不散,强自练功的时候引发宿疾,一会儿的功夫就只有出的气没进的了我正四处找人去请更高明的大夫呢。」

「啊?」

突闻这一噩耗后惊跳起来,秦俭顾不上多想,马上就冲向了叶栴飞的房间。

「七师兄,大师兄中午不是还好好的吗?」

倒是南宫剑大惑不解。什么时候有这种事,他怎么没听说?

「呵,你还小,不必要懂,一会儿药也不用送了。我看他们是来不及吃了。」

慢条斯理地在刚刚秦俭坐的位置上坐下来,白云城取下将沸的汤药,换了一镬清水烹煮自己心爱的乌龙茶去了。

§ § § § §

心都快要跳出来了,短短的一段路跑得好喘。

秦俭在进门的时候竟然发不出声音来,只是拖着发软的腿靠近自己逃离了三个多月的床榻,战战兢兢地向床上看去。

叶栴飞双目紧闭,仰躺在床上,似在小憩,可是脸色仍是苍白的。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探向他的鼻翼,在察觉到指尖仍能感受到那么一丝细细的暖风时才彻底地放下了心。

「大师兄,你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到底还是放不下心,秦俭抽了抽鼻子,推推那个睡得跟死一般吓人的人,惴惴地问道。

「你终于肯来看我了呀?」

其实在他进门时就已经醒了,可是叶栴飞宁愿省些力气不动弹,免得他在门口就跑掉。

诱虫的花,自然是得将他引到中心才能方便下手的。

「七师兄说你喝了药后很不舒服,现在好点了吗?」

秦俭还是放心不下,他亲手抓亲手熬的药,只盼那个人早早好起来,但愿不要事与愿违才好。

「药?我没」

叶栴飞一愕,随即明白了七师弟的用心。

立刻就运功逼出了一头汗,抱着肚子哼哼道:「我肚子还是好痛。」

其实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因为重伤初愈,怠懒动弹而已。可是难得师弟来关心他了,当然就顺水推舟,顺着七师弟撒的谎继续骗。

「啊,药的份量明明没问题才对呀!」

秦俭这一下就慌了神,赶紧跳到床上去,给满头冷汗的大师兄揉揉肚子。

「可是我还是好痛唔」

为求逼真起见,叶栴飞逆运真气,手脚顿时一片冰凉,说话也断断续续起来。

「如果我不成了,你一定要记得把我葬在后山上,每年忌辰时别忘了替我烧炷香,唉,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办法听到你亲口说一句喜欢我。我我不甘心」

这倒是真的,他绝不甘心。叶?飞惬意地享受心上人主动投怀送抱外加柔情按摩,嘴里却越说越诀别。

「大师兄,你忍一下,七师弟很快就请大夫来了,我我我当然是喜欢你的呀,你开心一点,开心就不痛了!」

情急中难辩真伪,秦俭心痛得要命,哪里还去管自己就可以先切脉察查他的病情?不论如何只想遂着他的心愿,百依百顺得很。

这么好骗?难怪老人说「关心则乱」。

叶栴飞眼珠转了转,在他不察中已经将他拉进自己的怀里牢牢圈住,再也不怕他会逃掉了,嘴里却继续用一种人之将死的微弱声音道:「唔,师弟,我好高兴,如果你肯亲亲我,我想我会更高兴的,高兴起来就不痛了」

温热的唇立刻凑了过来,犹豫着,终于还是落了下来,轻轻地贴合着,柔软如花瓣。

「唔」

一手控着他的后脑勺不许他离开,叶栴飞爽爽地吃着送上门来的嫩豆腐,把这个本是蜻蜓点火的唇加深成火热缠绵。

「」

好象有哪里不对劲?

绵软的亲吻长得仿佛永无止境,唇齿相依的感觉更是让人心跳加速,那条柔柔的舌探了过来,与他的绞在一起,追逐着、嬉玩着,直到他颤抖的唇角无法承接过多的汁液,而自嘴角流下长长的唾丝来。

「俭」

一吻终了,叶栴飞的眸子似乎也变成深褐色的了,低低地叫着他的名字--「俭」--立刻就弄得秦俭的腰部一阵酥麻。

「别别贴在我的耳边讲话」

秦俭没好气地啐道,想起身却动不了--叶栴飞的手正牢牢地箍定他的腰。

就是这个动作!

秦俭电光火石间反省过来,难怪他觉得怪怪的,大师兄本来是抱着肚子的手现在已经抱到了他身上。他要是真的痛到痛不欲生的地步了,哪里还有余力跟他玩亲亲,还亲到喘不过气来的那种。

「你骗我!?」

秦俭差点就想惊跳起来,混杂着羞涩与害怕的感觉从心底涌起,咚咚咚地捶打着他的肩,想让他松手。

「你再打下去,就不是骗人的了!」

好歹在几天前他还是伤患!一点也不体贴,他的铁拳可不是用「粉拳」可以形容的。

痛得眦牙裂嘴的,叶栴飞这么一说,秦俭倒是立刻住手了。

很好!起码还是懂得心痛的。

叶栴飞笑了笑,一个翻身,反而将他压倒在床上,用鼻尖磨蹭着他的鼻尖,腻声道:「俭儿,我的好俭儿,就让我做一次吧?」

想想真憋气,他跟不是情人的素卿做的次数还比心上人多多了。

「啊?」

突然间天旋地转,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换了位置,本是看着米黄竹席的现在看到的是洁白的床帐,而那个厚脸皮的家伙还不知羞耻地向他这么露骨地求欢,秦俭脸红得象西红柿,手上使力竟然也推他不开。

「我我我」

一紧张都口吃起来,可是那只魔手却乘隙探入了他的里衣,顽皮地在胸口调戏他敏感的脆弱双花。

「你答应了?」

故意地抢在他说出完整的话前自作主张地决定,叶?飞堵上他的嘴,杜绝他再说出任何的拒绝。

他已经等得太久太久,这次好不容易、还是借了七师弟的力量才将他骗上门来,绝不再让他轻易逃走。

其实他的害怕不过是未经人事的处子对性事有几分竭斯底里的恐惧而已,过了这一个关卡,也就好了。

说起来的确要怪自己,让他初尝情欲滋味时就让他被吓得不轻,难怪他一察觉自己的意图就溜得远远的。

叶栴飞一面自责,一面继续紧紧地压着他不让他再逃开。

「我不」

好不容易才挣扎出来喘口气,秦俭才打算就算过后再道歉也好,打晕他也要逃走的时候,突然腰畔一麻,那个该死的、号称还在疗伤的大师兄竟然先下手为强点了他的穴道,害他一分力气都提不出来,只能乖乖地任凭摆布。

「乖乖的,别怕」

缓缓除掉他的衣物,虽然他的身子比起四年来是精壮了不少,但是因为他天生体格就比较小,仍是楚楚可怜的少年姿态,

与清冷空气一接触就挺立起来的粉色樱蕾可爱得叫人想一口吞下去,而他小巧的下体,正怯怯地畏缩在一团柔软的淡色毛发中,等待人的安抚。

「俭,我喜欢你。」

以左手撑着颏,方便自己可以用半躺着的舒服姿势看到更多的美景,叶v飞右手扶着他的腰肢,上下游走着,时而捏一下他软中带硬的花蕾,时而又狡猾地滑向那个他一碰触秦俭就会倏然张大了眸惊喘的中心地带。

「我喜欢你,不会伤害你的,别怕」

他还是太紧张了。

叶栴飞再一次吻上他诱人的唇,拨开他细腻的唇瓣吸吮着其中柔软的小舌。右手在他的肋上弹了几下琵琶后,用力地捏住了胸上一只柔细花蕾,细细地捻动着,感觉得到它在自己指间绽放。

「唔啊!」

热,被人这么用力地捏紧了敏感的器官应该是很痛的,可是却有一丝丝灼热的电流向下,直冲脆弱的下体处,然后慢慢地汇聚起来。

「红得好可爱呢,让人想咬下来吞进肚子里。」

适时地结束了绵长的细吻,叶?飞含笑瞟了一眼已经肿痛挺立的花蕾,当真就凑过唇去,用洁白的齿在上面细细地啃咬着,玩弄的意味大过于恐吓。

「嗯嗯啊」

好羞人!

秦俭赌气地将大脑袋偏过一边去,最讨厌师兄在这种时候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了,好象即将捕获猎物的食虫花。

「好喜欢你」

温温热热地说着,每说一次就在他身上轻吻一下,来回说了二十多遍后,秦俭的脸已经红到不能再红,同样红得怕人的,是他肿胀的乳。

「下面,也热起来了呢」

唇用来专心对付他的乳首后,空出来的手果断向下,熟练的掌控住已开始在肿立起来的脆弱的分身,也并不搓动,只是静静地握着,感受那里不断跳动着的脉搏。

「师兄」

身子全是软的,被烧得快溶化的热,秦俭不自觉地在他掌心里挺动着,敏感细腻的那里可以感觉到叶栴飞因为练剑而在手心磨出的老茧。

自己竟然是用那种地方这样专心地体会他手掌的触感,秦俭面上倏地通红。

「怎么不继续了?」

好不容易才飞到自己掌心来的笨蝶儿呢。

叶栴飞发现他的羞窘后,不再被动地由他自己来寻找快乐,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搓弄着掌中的硬挺,还不时挤压着下面两个小球,毫不留情。在他高超的技巧下,很快,在一波急速的抽动中,秦俭达到了快感的顶峰,浊白的体液沾满了叶栴飞整个手。

「很快呢。这几年我不在你身边,自己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指尖一点一点地轻触,承接完他最后一滴蜜液才离开那里,手指缓缓向下,探到那狭谷中另一处邪美的密花,沾了滑腻体液的指尖微微施力的按压,磨搓着紧闭的菊蕾四周,试图使他的肌肉放松。

「鬼才会想你啊!那里那是什么?」

都是师兄不好,害他第一次的体验就跟他密切相关,想不记起他都难。

朦胧的记忆中,只要释放就已经是告一段落的完结,为什么他还不肯放过自己,而且手指

「呀--!」

在异物进入体内的时候发出一声惊叫,秦俭本来是因为达到高潮而迷茫的神智也立刻回醒。

「吐气,别慌,我不会让你痛的。」

那个紧窘的菊穴,灼烫无比。只是轻轻的探入就立刻紧紧地吸了上来,不敢想象一会儿自己要是能置身其中将会是怎么样的快乐。

光是这样想着,叶栴飞就已经抑制不了自己的欲念,安抚他的声音竟不由自主地粗嘎起来。

「我不嗯」

飘忽的手指沿着菊蕾的褶皱慢慢的抚弄着,探索每一瓣花瓣美好形状的过程冗长又细致。

被触须扫弄般的焦躁触感让秦俭扭动着腰,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渴求着他更加深入的爱抚,还是打算极力抗拒他的行为。

「俭。我的俭。」

含住他的耳垂,让那个可爱的大脑袋上布满红晕,叶?飞的手指借着体液的润滑,终于探进了娘瓣的内里。

耐心地,细细的开拓着。

在他的努力下,秦俭即便是初经此道的处子,后庭也终于绽放到可以容纳三指同进同出的柔软了。

叶栴飞长长地吁一口气,在这样的开拓过程中,他并不好受,而秦俭早已哭叫颤抖着接近达到高潮了好几回,现在只是眼神一片茫然地瘫软在他手上,一动也不动。

「爱你。」

把手指撤出他满含湿意的后庭,叶栴飞挤身在他腿间,扶持着自己的巨大抵上他柔软的花穴,只轻轻一捅,就魂魄授予,险些泄了出来,差点就很不争气地入门倒。

「唔」

不知道是对他那句话起了反应,还是因为他突然又塞入去的物体与适才感觉到的不同,秦俭本来已经放松的花穴因为主人的意识回笼而倏然收紧。

「啊!」

两人同声大叫,只进了一个头的叶栴飞被他紧紧地绞住了龟头下方最敏感的沟壑处,像是一张不知轻重的小嘴在那里重重地咬了一口,出不得进不能的尴尬。而秦俭则是因为过度的羞耻而极为不安。

「放松一点,乖乖,这样我们两个都不好受」

不断收紧的后庭紧紧扣住了他勃起的欲望,虽然非常柔软,但却限制了它前进的步伐。

「啊哈啊」

秦俭感觉到了下方的楔合后,愈发的紧张起来,无论如何就是紧紧地含住了他肿大的龟头不松开。

「吐气」

叶栴飞像是在教导小孩子泅水般地诱哄着,一手抚上他前方略有萎缩的分身,腰部暗暗使力,加大对那个圣地的压力,争取早日攻陷自己的幸福乐园。

「嗯啊啊」

在他的努力下,秦俭的呻吟声起了明显的变化,过分夹紧他欲望的狭窄甬道,开始渐渐的放松了力度。

「好乖的」

在他脸蛋上轻啄,叶栴飞将自己完全挺入到他内里,等他适应起来后慢慢地抽动起来。

一开始只是细微的,像是最温柔的水波轻拍着堤岸,后来却狂肆得象海上的风暴。

完全将整个欲望抽离了秦俭的花蕾,然后在那处水口还来不及合上时再一次冲入,生猛地一插到底,可以感受到那细窄甬道由于被撑至极限而不断紧缩,充分享受着欲望被死死圈住的快感。

重复了数次后见到他也完全适应过来,无力的身子只随着自己的狂颠乱扭乱摆,再也不控制自己的叶栴飞双手扶稳秦俭的身体,开始大幅度的摆动着腰在他体内猛烈的冲撞,疯狂抽插。

「啊啊啊」

刚开始还剧烈地喘息着,后来被弄得连叫都叫不出来,秦俭也被这种的激烈动作迷失了心志,只能极力扭动着臀部,配合他的出入,寻找着自己有感觉的位置,生怕一个接错榫就会被他捅穿。

「俭!」

内壁似火般的灼热吞噬着他的欲望,将他推向欲望的更深处,没有哪次的性爱能达到这种灵与肉皆相谐的交欢。

淫靡的摩擦声音充斥在整个房间,那朵堕入邪道的花儿终于完全捕获了自己的猎物。

「咿--!」

在他又一波迅猛的撞击后,秦俭从喉咙里迸出半截抽噎的叫声,头也昂了起来,身体瞬间僵硬--在后方过分火热的摩擦下达到了他今晚第二次酣畅淋漓的高潮。

「也不等我」

在他耳边轻声地抱怨着,叶栴飞持续惊人的体力又折腾了半晌,终于也将自己喜悦的甘露酒遍了那快被弄干的谷道,温润润的,消除了他的炙痛。

叶栴飞在那个消耗了大量体力,眼睛已经要睁不开的人脸上亲了亲,把自己家传的宝玉套到他脖子上。搂着他的腰,调整好他的睡姿,让他舒服地枕在自己肩窝上后,这才合了眼沉沉睡去。

那只让他牵肠挂肚的小蝶儿终于是自己的了。

今夜好梦,枕上有他相伴,梦中与他共欢畅。

§ § § § §

翌日。

细金乌揭暖红帐,醒来的叶栴飞向身边一摸却已经不见了那人。

微一吃惊,惊起向外寻找时,那个应该是害羞得飞天遁地的人没见着,倒是见到了似笑非笑在堂前候着他的七师弟。

「俭呢?」

反正七师弟也是知道的。叶栴飞毫不掩饰自己的着急。

「他一早就跟师傅说,他要外出游历江湖,增长见识,这样就不会被人骗了。」

看起来,会记恨的三师兄好象连他也一起怪进去了。

白云城慢悠悠地呷着茶,等着看大师兄犹如城门失火般地追出去。

「走了?也罢,我就在这里等他,顺便想想要给他的聘礼好了。」

花儿擒蝶,多得用欲擒故纵的手段,有些事急也急不来。

更何况,经历了昨天那样一场的性爱后,他可不信那个笨笨的秦俭还能完全忽视他的存在。野花怎比他家花香?

等他想清楚--不过他只打算给他一年的时间--然后就绝不会再轻易放过他了。

「也是,反正到师傅生日他是一定得回来的。」

白云城一怔,随即也明白了大师兄的想法。

秦俭的性子,你越追得紧他越跑得快。想办法设下饵,放下长线钓大鱼来得比较实在。

而,用来钓嗜武如痴的秦俭,剑法当然就是最好的饵--说起来,他们那时候在鹤岛上的那套剑法,也该认真地总结与归纳,看看能不能有所创新了呢。

叶栴飞坐下来,与七师弟一同分享着酽酽的香茶。

看起来是昨夜太怜惜他了,所以没有榨干他所有的体力,这才让他有力气落跑。嗯,应该记住这个教训,等他再回来,就算用绳子把他绑在床上,拴在自己的腰上,也不会让他再跑掉了。

顺手将一只闻香飞到杯子边的粉蝶扑下,叶栴飞邪恶地想着。

遥远处,有个屁股痛到坐不稳的人正从茶馆的椅子上摔下来,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身上泛起一阵恶寒。

尾 声

桃花尽日逐流水,又是一年春好。

一个惶急的人影在逃进了这座桃花林后才松了一口气,悄悄地向后打探追他的那个人是否有跟上来。

不料才一回头,一张面上做淡漠之色,眼睛里却含着浓浓深情的俊脸立刻在自己面前放大,见了鬼似的叫也叫不出来,那个脑袋大大的青年干笑着一步一步向后退。

「我已经让你逃了一年了,从现在起,不管你逃到哪,我都一定会跟着你。」

穿着月白色衫子,体态风流潇洒的男子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般的调侃语气,见他又要再跑时,不知怎地使了个身法一旋身,却正正拦在了他的前面,张开双臂让他直闯入怀。

「乖宝宝。」

一搂住了就不再放开,叶栴飞轻笑着在他面上亲了一亲,从在福州接到他回去参加完师傅的寿宴后,那个不安分的小人儿几次三番逃走,这次在他的有意放松下终于逃了出来,然后被他一路逼着跑到了这里。

「你疯了,这里可是在外面!」

秦俭大惊失色,这里还有外人耶,两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下搂搂抱抱,他居然还敢大着胆子亲下来了,这这这成何体统。

秦俭的脑袋越低越下,等着听别人的尖叫与唾弃。

呜,他就说不要嘛!虽然他也不是不喜欢大师兄的,可是两个男人又不能成亲,一点保障都没有。

「叶大哥,你终于带你的情人来了呀!」

不料,耳边听到的却是一声充满了惊喜的欢呼。

秦俭悄悄抬起眼皮,偷偷打量那个见了男人与男人相拥、亲吻,仍面不改色的男子。

「真好,接到了信后,大家都在等着你们呢。」

那道声音依然欢悦,以为他没看清自己是个男人,秦俭的好奇也被挑起来了,索性昂起了头,让别人看清楚他的性别。

「这位」

果然那道声音里有了一丝丝的困惑,秦俭叹了口气,男人与男人,果然还是不能相容于人群的。

「他姓秦。」

叶栴飞倒是毫不在乎地接口,似乎理解别人的迟疑是因为什么。

「啊,那我叫你秦小弟吧!你叫我孙大哥就好。--栴飞,他长得好可爱!事情我都已经办妥了,就是今天晚上吗?」

果然,那个人又欢喜起来,自顾自地跟他套了近乎,介绍自己姓氏后,径直跟叶栴飞说着他听不懂的暗号。

「嗯,我不会再等了。」

叶栴飞淡淡地笑着,挟着秦俭,在别人的引路下进入了前方一个雅致的驿馆。

里面张灯结彩的,好象有谁要在这里办喜宴似的,人人都喜气洋洋。

「喂,这里是哪里?」

秦俭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见他还是亲热地被叶栴飞搂着走,一路上见人打招呼,别人竟然连一丝惊诧也无,倒是不由得大奇。

「桃花谷。以后你要是觉得怕别人看你不顺眼,我们就在这里住一辈子。」

焉有不明白他一直想逃避为的是什么,叶栴飞当初就是因为这样想放弃过,但到底还是抗不过「情」字那一关。

「可是」

秦俭才想说话,嘴巴就张得老大的合不拢来。

这里的人竟然双双对对都是男子,见到他们来只是点头微笑,自在又自然。

「你尽会找些奇怪的地方。」

不满地嘟哝着,这里的淡雅又大气的风格让他想起那个害他原来吃醋酸得半死的素卿。

「恭喜恭喜。」

叶栴飞才要答话,路过的人却先走过来向他道贺了,叶栴飞一笑点头为礼。

「恭喜你什么?」

秦俭的大脑袋里充满着问号。

「恭喜我要成亲了。」

「我怎么没听说过?」

怔了一怔后才反应过来,秦俭哇哇大叫。

他才走了一年,他居然就已经另有新欢了,而且现在就已经闹到了要成亲的地步才告诉他。秦俭也不知道心里是酸还是苦,那种不安的情绪更大了。

「马上就要听说了,因为新娘是你。」

「呃」

叶栴飞慢悠悠地揭蛊,秦俭差点没被口水呛着,刚刚那种难受的心情消失了,可是别扭的感觉又出来了。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喜欢你十三年了。」

「可是你起码也要先跟我说」

「跟你说的后果,就是你千方百计跑到让我找不到你为止。」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叶栴飞好不容易才让他相信他们今晚就是喜宴的主角这一事实。

「总之,我不同意为什么是我嫁?」

秦俭尤在做垂死挣扎。

「那好」

叶栴飞从怀中第二次取出了断成两截的紫玉箫,「那我这次要求你不得逃跑,不管怎么样也得跟我成亲。」

「你上次在鹤岛就已经用过了耶。」

这根本不公平嘛!秦俭还想反驳什么,但看到他深情的目光后,心虚地低下了头。

其实,他也不是不愿意啦成亲耶有点怪怪的,可是,感觉好象也不坏喔。

「上次你没有守约啊。傻瓜!」

叶栴飞靠近他,从怀里取出了一本剑谱送到他手上,「这是给你的,我用我们上次在岛上最后的招式参悟出来的剑谱,你若不要,我就把它撕了丢到水里去。」

「啊啊啊别扔!」

说要送给他耶!就已经是他的东西了,他的东西当然得好好保护起来。秦俭天性节俭的性子一发不可收拾。宝贝似地抢了过去,从怀里摸出他那个小印章,端端正正地在扉而上盖好「秦俭自用」的印子,小心地藏在怀里。

「好了,聘礼你也收了,我们拜堂吧!」

一把抓住自己小气巴拉、生怕吃亏的俭情人,叶栴飞拖着他走向大堂。

唉,他简直恨不得让秦俭在他脑门上也盖个印,证明他是「秦俭所有」之后,那个人就象宝贝属于自己的一切那样宝贝他。

不过,他们马上就要拜堂了耶,虽说婚礼不过是个见证,一切从简就好,反正他爱他的心不会变。但依秦俭悭吝的性子,只要是「他的」东西,有了个名份,就不怕他日后又会把自己丢下。

而,正儿八经地成了亲后,他是他的,他也是他的,不是吗?

完全掌握对付小气鬼方法的叶栴飞笑得很畅怀。

「素卿说送你的东西。」

在将近步入洞房之前的那一瞬,先前跟着素卿到过南海的陆小玉递过一个长型的锦盒。

叶栴飞还没接过去,秦俭倒是手快一步,抢过旧日情敌送的东西--他的老公耶,不可以再让别人偷走。

才刚刚拜过堂,马上就下意识地行使起主权来的秦俭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因为把他当成『自己的』而吝啬」的行为让叶栴飞笑得更开心了。

包裹里是一只全新的紫玉箫--难得的是,竟然与旧的断箫完全一样,不管从玉质、长短、甚至包括瑕疵--要再做一只紫玉箫来并不难,难得是找出「一模一样」的,这可比大海捞针容易不了多少。

礼不重,可是心意非比寻常。这种权势,也许只尊贵无比的皇族才配享有罢?

叶栴飞一笑,不再让自己的思绪萦绕太多在素卿神秘的身份上。

今夜才是他的洞房,正应是一个温柔旖旎的夜晚呢。

「你直到今天还没有说过『我爱你』呢?」

抱着自己心上人入房,缕花的木门阻隔了窥探的视线。也掩去了秦俭似乎有红着脸从喉咙里逼出来细细地回了一声的答案。

箫管细细,洞竹笙笙,春宵一刻值千金

(-正文完-)

番外

闲花落地听无声(素卿篇)

天子朝堂,九重威仪。

金黄色的琉璃在日光下灿然生辉,犹如神话的宫邸。

内阁大学士正慷慨激昂地陈述自己与宰相不同的政见时,一个躬着身子的太监从侧殿匆匆走出,趋前跪在阶上向年青的皇帝低声禀报了什么。

「」

坐垂朝堂的天子只是微一摆手,似毫不在意地,挥退了那个太监,示意下面的官员继续。可是目光游移,一颗心,却早已不在政事上了。

「还有事你们递折子上来吧,退朝。」

待大学士才说完话,从来都政必亲躬的皇帝,竟然马上开口,截去了尚有打算禀报的官员开口的可能--迫不急待地。

「退朝--!」

在司礼太监尖细的嗓音中,皇帝一甩手就离开了议事大殿,众官员面面相觑。

急匆匆行至一处偏殿,花影深深,栏外水波不兴。皇帝止步,沉声屏退所有服侍的太监宫女,一人独自上了青石苔,登堂入室。

近水的小轩里,依窗摆下了一张湘竹榻,榻上一人横卧,素衣芙蓉面,懒懒散散的神态,细长的眸却闭合着--那个人不耐烦于等待,早已沉沉睡去,梦入芙蓉浦。

「他真的回来了!」

皇帝在门前驻足,闭了闭眼,确定那并非幻象的存在,这才缓步趋前,生怕惊动了那好梦正酣的人,轻轻落坐在榻旁,顺手拈起一缕披散开来的柔丝,缕缕柔丝,缠绕在指头上,却像是系在心头。

送到唇边,轻轻地吻那沾染着幽香的发,连呼吸中都充满了那种花的香气,芙蓉花香。

怔怔地看着榻上的如玉容颜,栏外的水光映射天光,反射在他的脸上,一明、一暗,幽幽地,将时光拉回蒙尘岁月

他从生下来,第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看到镇了。

父皇身边王美人诞下的大皇子,他的皇兄。

惶惶地、被抱在母亲的怀里,前来探访生产的皇后。

皇后的脸色并不太好,因为按明律,皇位应由长子继承,可是自己儿子的出生却比一个身份低贱的美人之子晚了一年。

帝位纷争的倪端,也许就从那一眼开始。

不过不管大人们是怎么想的。

随着时光流逝,两位小皇子还是就这样在深宫大院里成长起来了。

「哥」

不知道是出自皇兄镇那身份仅是美人的母亲的授意,还是父亲也有意让他们兄弟两更亲近,好在二者间多做比较。他只知道从懂事起,自己最常叫着的就是这个名谓。然后,在他的身后--最初是爬着、后来是走着、最后是跑着--总是撒娇地追逐着宫中唯一与他年龄相当的玩伴。

六岁那年的中秋,还记得是在上苑秋湖,父皇坐在花中的小亭子里,和母亲一起看着他们兄弟二人。微带酒意的帝王笑着说:「也该从镇与钰之间选一个出来立嗣了。镇儿聪明能干,可惜却有点不太近人情;钰儿为人也许不及镇儿能干,但却宽厚仁慈许多。虽然只是弟弟,但亦是皇后之子,得天独厚。排长立幼,立钰为太子,想来也不会招来太多非议,今冬我就下诏书罢!」

当时自己正与皇兄在苑中采摘金黄的菊花,远远的,都听到了这句话,当时自己还懵懂着反应不过来,可是握在镇手里的菊花,却已经被揉碎了一地。

那一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早,风很凉,九月里却有一件怪事在上苑的莲池里发生了。

说是怪事,其实也并不是十分妖异诡奇。只是一朵不应当节令的莲花,突然一夜之间在莲池里盛放了而已。

经过一场秋霜后,满池的荷叶都已经枯败,是以那一团红火似的莲,在残梗枯叶间显得分外耀眼。

「花!花!」

六岁的自己,不明白什么天降异象、反节不祥。只知道那一朵红莲真美,美得像是天边燃烧的晚霞,绝艳。

对那一抹红情有独钟。

伸出小手,指着池心那一夜盛开的红莲,不依不饶地叫宫人下水去采摘来给自己。

时已深秋,池水沁寒。虽然是皇子的命令,亦让人为难。只在宫人微一迟疑之间已有人更快下水。

是皇兄镇,他涉水而去,将那朵红莲攀折,带着满身的碎霜,把那一团红火递到自己的手中。

被冻得发青的脸上绽了一个笑,竟然比花更美丽,像是天底下最慈爱的长兄。

这一切尽看在父皇眼中。

至冬,太子果然立下了,是皇兄镇,因为他不仅聪明能干,还十分有兄弟之情,会是一个明智仁君。

诏书立下的那天,母后将自己插在瓶中,就算是枯萎了也不舍得丢掉的红莲残枝绞得寸寸尽断,咬牙切齿。

两年后,父亲一病归天,镇以太子继位,九岁登基,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前皇后贬入冷宫,尊亲母王美人为皇太后。

八岁的自己,看着面带戚容的宫人,要将自己与母亲送到一个荒凉的地方去。幼小的心头只是一片惊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渐渐地大了,才知道,那朵反节令的红莲,果然是不祥之物,它违逆了天命,也改变了自己与皇兄镇的命运。

可是,那一朵早已枯萎,甚至连残枝都被母后绞得形神俱灭的红莲,却依然盛开着。幽幽地,盛开在自己的心里。

红得邪魅。

要那个人。

即便他是大明天子!

十四岁的自己,在母后逝去后终于被放出冷宫,封为王。在朝堂上再次见到皇兄不,现在应称为皇上的镇,几乎以为隔世。

冷眼看着他大力拓展疆土,连年发动对瓦刺的战争,冷睁看着他纳了一个又一个的美人,皇后也从钱氏变成了周氏。

终于,在他二十一岁那年盼来了机会。

镇,他的皇兄在一次御驾亲征时被瓦剌军大败,人也被扣压在了瓦刺的军营内。

京城里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皇帝下落怎样。皇太后宣布由王钰监国,共议拯救皇帝的计策。而,二十一岁的自己,坐在深宫中,一夜看着那即便在幽暗的烛光中依旧灿然不可逼视、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帝王之位,自嘴角绽出了一个森冷的笑。

苦战一年,终于将镇接回来后,钰永远也忘不了他那一瞬的惊诧。

本应是心手相连的兄弟,为了一个帝位,成了永远的敌人。

被背叛的痛!

镇在朝阶下,看着自己高高地坐在本应是属于他的皇位,不得已地、无奈地,接受了「太上皇」的尊称,被夺去了一切权势,从此被幽闭在南宫芙蓉殿。

一国不容二君!

那一夜,芙蓉渠是被失势的皇帝的鲜血染红的。一个男人、曾经的皇帝,流下的处子之血。

他终于得到他了!

他的皇兄,他的红莲。

夜夜春宵无计数,他一直抱着镇,就算被他打得鼻青脸肿也不松开手。

爱他,无餍足地爱他,要将他的身体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才肯罢休。

那朵妖异的红莲已经化作了来自地狱的红莲邪火,非要将他们两兄弟燃烧得化做一抹飞烟、混在一处不分你我才肯善罢罢休。

那一段时间,失势后被幽禁的皇帝--镇,屈辱地活着,在一年后,他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

他饮下了酒中的鸠毒,黑红的血自他的嘴角,鼻孔,耳孔流出来,红得绝别。可是自己却不准他死。

「朕是天命所归的天子,朕不准,谁也不能死!」

还记得,自己在他终于被救回来后,又气又急地攥紧了他的下巴,对他咬牙切齿说出这一句话。

是的,我不准!

为了得到你才抢来的帝位,虽然让你痛苦,可是,我已经想不出有其它任何能够这样触摸你的方法。

那个死里逃生的人,只是那样静静的躺着,不知道刚刚他的魂魄是不是已经游历过黄泉、忘川。

从那以后镇不再抗拒自己对他做的任何事。

仿佛,他不但失去了生趣,在死过一次后,同样也失去了再次求死的勇气。

终日懒懒地躺着,只除了偶尔目中露出恶毒的凶光看着自己外,可以说是相当柔顺的,包括在床上的时候。

他好象已经完全失去了再求上进之心,连尊贵的姓氏都不要了,自己改名叫素卿,白素卿。

名字取自宋时那个抑郁不得志的柳永之词。词曰:「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他最喜欢的柳词。

他做不成皇帝了,成了一个连有权势在手的当朝权贵都不如的「太上皇」,却还自比白衣卿相,他的心,其实并没有死。

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呢?

为了他故意讨好的欢笑,曲意承欢,那一段时间不长的快乐日子--即便仅仅是一个假像--自己也是真的快乐的。非常的快乐。

不计较他渐渐重展羽翼,偷偷在殿里接待原有的旧臣。甚至在他频频要求下也肯放他出宫独自游玩后再接他回来。

虽然不知道他在暗中准备着什么,不过从他愈来愈闪亮的眼神看,也许就是自己的死期也快到了吧。

他要重谋他的皇位。所以,自己必须得死!

当上了皇帝后,明白了许多事的自己知道得很清楚,可是宁愿沉浸在他短暂的温柔里,哪怕不再醒来。

他在等着,自己也在等。

计划成熟,机会终于来了。

二十三岁那年,也就是三年前那个夜里,他特特着人来请自己过去下棋。

一夜芙渠,在他的殿外开得正艳,被急风吹着,摇曳着,像是地狱里燃烧的红莲火,又是一个不祥的预兆。

他在殿门犹豫,可以看到里面有幢幢的影。

天空下着细细的雨,里面一片寂静,危险的静。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

今夜,帝王的人头如花般凋落了,这偏僻的宫殿也不会惊动任何人吧?

痴立了良久,终于还是一咬牙进去了。

灯影变幻莫测,人心不定,却还有人笑着咏诗,「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花灯」。

摆开的棋局,黑白两色,恩怨分明。

无声的撕杀,除了来自棋盘上的,还有心里。

杀了自己,他就会快乐么?

杀了自己,他的皇位、他的尊严,都统统可以赢回去吧?

棋局如战场,输的那个人,送掉的,将会是一条命。

一步一步,终于走到了最终的时刻。

决定胜负的棋子就掌握在他的手上,却在半空中,举着棋,久久未下。

「镇,我一直喜欢你。」

这是他唯一的遗言。

他不想死得仍有遗憾。

低头看着墙上的刀影,谋夺了皇兄皇位的弟弟淡淡地说着,闭上眼睛等待雪亮的长刀自背后劈下来的那一刻。

镇的手慢慢地落下,看准的是一片黑白棋势中,中宫反扑的那一块

他后颈的汗毛已经因冷森森的寒气竖起,只要刀芒一闪,那朵邪魅的、盛开在他心里面的红莲就会从颈上涌出来,宣告一个轮回的结束。

风,更冷了

刀,蓄势待发

他已经可以看到那闪亮的刀芒。

突然眼前亮光一闪,细碎的脚步声接近这个水阁。

沉浸在冥思中的皇帝回头,却原来是掌灯的宫女挚了一盏莲灯送过来,看到坐在黑暗里的皇帝时,吓了一跳,却更快地被皇上将指按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别吵醒睡着的人。

宫女福了一福,将灯放下后去了。

榻上的人翻了个身,感觉到身边的温暖源泉时慵懒地靠近,孩子般天真地抱着皇帝的膝睡得更香甜了。

「他那一次为什么到最后还是没有杀自己呢?」

如果他不肯说出来,也许将会是自己一生的疑问吧。

被打断了的追忆不再继续,皇帝的心头唯一只存了这个疑问。

幽幽地盯着那沉眠不觉的人,在他的注视下,那深黛色的睫毛象小蝶,扑闪着,愈来愈快的频率

他快醒了呢!

看着那粉白如白莲花瓣的脸蛋,皇帝忍不住在上面落下轻吻。

在他似乎因为痒意而快要叮咛出声时,封住了他的唇。

「是你?」

他睁开了眼睛,满天的星子顿时失去了光彩,年青的皇帝低吼一声,扑上床去,撕裂他的衣服,也不脱下自己的,就穿着那样累累赘赘的朝服,只是略做了一下润滑便挺身攻掠他柔滑的内里。

「唔不要一见我就发情好不好」

他蹙起了眉,抱怨他的孟浪。

可是腿却蜷了起来,夹住他精壮的腰。

腰上的黄金带给他柔嫩的大腿内侧带来一阵冰凉。猛一弓腰,却把那灼贲的源头吸得更紧。

「镇」

皇帝惊喘,为了这样的契合,也为了这样热烈的迎接。

「叫我素卿!」

这是他的坚持。

「素卿」

素到尽头仍是绝艳。不管他换作了什么模样,他仍是他心头的那朵红莲--唯一的。

「嗯」

他满意了,扭着腰,闭上眸喘着气,让他更狂猛地攻击他。

「这次,你到了南海?」

有意无意地,他询问他的去向。

「你不是早知道了!」

在他生命遇到危机的时刻,他的舰队,带着他的命令前来,如御驾亲征!

「见到了什么人?」

持着地询问,一如他持着地深入他的肉体。

「」

呵,原来他除了关心这个外,还在担心着自己与另外两个男子的关系。

素卿笑了,狡猾地。

「见到了一个很潇洒的男人,像是一朵美丽的花,邪恶,可是却让人感动。」

「是吗?」

听不出喜或怒的声音,不过也许明天就会有一道圣旨下,千里追杀那个名叫叶栴飞的男子。

「不过,他已经把心牢牢地系在一只大头蝴蝶身上了,我连插足的余地都没有。蝶恋着花,花儿也恋着蝶。」

轻笑着,感觉到他的怒火--不在表面上,在涌动的体内,更热烈的燃烧。

「看到他们,我觉得好幸福,如果有人能象花儿恋蝶那样的爱我。」

幽幽地,倾诉他这次愿意回来的原因。

「会有的,不一定是花儿恋蝶,也许是花儿爱着另一朵花。」

这是九五至尊给他的承诺,猛一个挺身,看他尖叫着释放在他的身下,无暇再将思绪转到别人身上。

将身下瘫软的身子调整了个更舒适的位置,继续地爱抚那久旷的花蕊。

「嗯你轻些儿,有点痛了」

老天,他要什么时候才肯出来?

后庭被磨擦着,一下,又一下,半个晚上都要过去了的长久。骚动的肠道竟然被他的灼热蒸干了所有的体液,一抽一插间干涩的刮动,热辣辣的痛。

「轻轻的,也就会慢慢的,也许会到天亮。你选择哪一种?」

年青的天子邪笑着,肆意在他身上放纵自己的欲火。

「嗯呀!」

被他这种露骨的说辞惊得倏然睁大了双眸。素卿惊喘一声--他可是舟车劳顿才回来的人耶,才没有这种在宫中蓄养得良好的人这般体力。

「两种都不选,就是两种都喜欢了!那我就重重的、慢慢的,跟我的素卿缠绵到天亮!」

重重的一个挺进,正击在他敏感的花心深处,仿佛是故意展示他会言出必行。

「呀嗯杀了你!」

羞愤的人儿重重地一口咬在他的肩头,精壮的肌肉竟然被他咬出血痕。

他的恨意是认真的,可也是无奈的。

「我的命是你的,如果你愿意,随便你。」

在刺痛下,那种升腾的欲火更一发不可收拾了。

大开大阖地操弄着他的花穴,每一下都完全抽出再重重刺入--如果说极度的性爱也是一场小小的死亡,我愿意与你同赴。

「啊哈啊哈嗯」

可怜的素卿,在他的重击下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喘息着,随着那个人的节奏,由慢到快,又由快到慢。

老天,他有几条命都不够他的压榨!

烛影摇红,不知道第几次释放出来的素卿看着外面欲曙的天际,终于眼一翻昏过去了。

昏睡中,尤被那万丈红焰燃烧着,抵死缠绵。

终于将那朵莲染得全身绯红的天子怜惜地停止下了那将近疯狂的举动。轻轻地啄吻着他芙蓉似的秀面。

叹惜着。贪看他餍足后红润的睡靥。

也许,一会儿就又要到上早朝的时间了。可他宁愿只在他的身畔求得一席之位,终日缠绵。

若没有以前的一切多好?

我只是个单纯的我,天天只要看着你就觉得满足。

你也是那个聪明的你,对我稍一回护就会看着我的傻样儿莞尔。我们之间不存在那染了无数鲜血的帝位,能够肆意放纵自己的爱情。

微有感伤的天子听着晨钟,轻轻地在那个再次沉沉睡去的人嫣红的唇上一吻作别。

素卿素卿,倘若有来生,我情愿与你化做枝头那一朵莲。潋滟红光中,笑迎那一缕袅娜的风,并蒂同开,共枝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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