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嗯……该怎么说才好呢。她跟身为旧贵族的电影导演结婚后，便开始经营好几项事业，也经常在各国的社交界露脸，算是个相当喜欢办奢华派对的新时代女性吧？」

「好厉害喔……」

明明刻意躲在观叶植物阴影处躲避他人目光，但从刚刚起，还是有好多人不断打量自己。

「那个……难道你也是名人，遥先生？」

「完全不是……毕竟我的故乡在UK……」

所谓的UK就是UnitedKingdom，也就是指英国啰。

「不过你做的衣服，该怎么说呢……感觉好棒，似乎在里头看到了梦想……」

「谢谢你，很高兴你这么说。」

遥微笑道谢，仿佛这是他听过最棒的赞美。

「你不做男装吗？」

面对雫的疑问，遥露出想都没想过的表情说。

「嗯—完全没想过。」

好可惜……。雫轻轻扯着裙子上的粉红色蔷薇。

「我好想穿穿看你做的男装呢……」

「是吗？」遥若有所思地望着雫。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他便拉着雫的手往声音来源走去。

「梨栖人好像来了。看来他在今晚派对担任的角色，似乎比我想像来得吃重。」

「咦？哪里、在哪里？」

雫攀住遥的肩膀，拼命伸长脖子想看清楚。

「哇啊，是本人耶！太棒了，真的好帅喔……！」

听到雫忘情地赞美梨栖人，遥吃惊似地叹了一口气。

「啊，他看这边了！」

兴奋到极点的雫，像极了狂热的追星族。

遥内心的不悦正直线攀升。

如愿带着穿女装的雫绕了整个会场，确定所有人都看到他可爱的女装打扮后，相信一直逼自己相亲的婶婶，以后一定不会再说什么了。

所以，确实达到目的的遥，就算这时候拉雫回房间也无所谓。

就到此为止了……说完这句话然后硬带雫回房，他铁定会气得大哭大闹。遥擅自想像那画面边开心地笑着。就在这时候，雫转头看着他说。

「真的好像喔……」

「是吗？」

假装不在乎地说完，遥忍不住皱起眉头。

「我倒觉得我比他好一百倍……」

遥邀雫更靠近钢琴一点，以便清楚比较两人的差异。

当梨栖人开始弹奏萧邦的叙事曲，整个会场霎时鸦雀无声。

『第一号叙事曲G小调作品23』，是仅次于幻想曲雫最喜欢的曲子。抒情却强劲的曲风，相当适合今晚绚烂豪华的派对。

而梨栖人绝佳的演奏技巧，更让原本优美的曲调更显出色。无论诠释方式或技巧都无懈可击。一听花京院梨栖人的演奏，就知道他为什么被称为天才钢琴家广受爱戴了……。

看着在场所有宾客以及雫，莫不出神地欣赏梨栖人绝妙的演出，遥的心情顿时五味杂陈。

如果能像他那样继续弹奏钢琴，应该就能紧紧抓住雫的心吧。

不过十二岁那年发生的意外，却在遥最重要的手上留下永难抹灭的伤害。即便现在已看不到伤痕，但对钢琴家来说最重要的手腕肌腱，却再也无法复原了。

而且还伤在左手……弹琴时经常得负责连续大动作的左手，即使熬过痛苦的复健，仍旧无法回复以往水准。

就像上次看到雫的乐谱忍不住弹了幻想即兴曲时一样，双手虽勉强能因应各点缀音交叉律动弹完整首曲子，但持续以轻快的速度弹奏，对他的手来说还是太吃力了。

正因为这双手生来比其他人灵巧，相对地寿命也比较短。当时沮丧不已的遥就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那次的意外，让年仅十二岁就备受瞩目的天才钢琴家不光失去自己的人生，也痛失了他跟梨栖人的钢琴老师——他的母亲。

叙事曲的最后一个音符，带着热情的余韵消失在空间里。

会场静默了几秒，随即爆出如雷的掌声。长相清丽的梨栖人则回报大家一抹微笑。

这家伙真是擅长抓住人心啊！遥不以为然地想着。果不其然，身边的雫双眼几乎要冒出爱心地痴望着梨栖人。

或许是兴致高昂的关系，梨栖人连续弹了三首萧邦的曲子。

「满意了吗？」

遥望着深深叹息的雫问道。

「嗯…我就算现在死掉也甘心了。」

「才这么点程度你就要死，太不值得了……」

「什么叫才这么点程度？」

出声的正是两人谈论的主角——花京院梨栖人。

「唷！真难得啊，向来有贵妇杀手之称的遥，竟然会带这么年轻又可爱的淑女参加派对。」

初次见面，你好……梨栖人优雅地弯曲单膝，抬起雫的手。

遥不悦地皱紧眉头，将雫从梨栖人手中抢回来。

「别碰雫……」

「有什么关系嘛，你的度量还是一样狭窄呢。」

「你没资格说我。」

雫望着身边两位讲话都不看对方的男士。

「你们……感情不好吗？」

「怎么可能……会好！」

虽然声调不太一样，不过两个人的音色都很优美，音质也相像到旁人难以分辨。

雫战战兢兢望着犹如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两人。

就算是堂兄弟，未免也太像了吧！端整的轮廓、理想的体型，以及修长美丽的手指……。

不过仔细瞧，就能发现他们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

相对于遥几乎融化人心的优雅，梨栖人则充满鲜明的洗练感……。正因为长相过分相似，只要稍有不同，两人的个性就立刻突显出来。

而最让人容易分辨的，莫过于头发和眼珠的颜色了。

混血儿的遥，发色跟瞳孔颜色比较明亮；而梨栖人则拥有一头热情洋溢的亮泽黑发和一对黑曜石般的眸子。

「对了，遥……你不是说有事要拜托我？」

梨栖人带着冷笑的嘴，吐出清冽音色般的话语。

「那件事……就当我没提过。我可受不了欠你人情。」

遥抬起手挥了挥，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你那是什么态度啊！难得我这么有诚意要跟你谈，你却这样。」

「我就是看不惯你那种强势的态度。」

「你说什么！明明就是你比较蛮横。」

夹在两个高挑男人间的雫，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好慌张抓住遥的手臂。

「雫，既然目的已经达到，我们就回房吧？」

「等一下，遥！你真的很沉不住气耶。」

梨栖人修长有力的手指抓住雫另一只手臂。

「这么急躁，小心被女朋友讨厌喔。」

梨栖人意有所指地指责，边对雫露出温柔的笑容。

「你不如放弃遥，跟我在一起吧？」

他手脚很快吧？梨栖人在耳边如此低喃，雫随即摇摇头。

「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冷冷地瞪了梨栖人一眼，仿佛怕恋人被抢走般，遥紧紧把雫抱在怀里。

「你别再像小孩子一样爱抢我的东西！」

「你自己还不是像小孩子一样爱炫耀。」

两人的视线在雫头上相遇，擦撞出激烈的火花。

「那个……」

雫不安地拉了拉遥的袖子，一旁的梨栖人才想起什么似地望向他。

「啊，都怪遥害我差点忘了。你是花园音大钢琴科的雨宫同学吧？」

「咦？是的……」

没料到梨栖人会知道自己的名字，紧张的雫用力抓住遥的手。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名字？」

「咦，你还真可爱呢。你们学校的女生都像你这么可爱吗？」

看来梨栖人似乎真的把他当成女生了。原本想开口澄清，但雫最后还是选择保持沉默。

要是这时候老实说『其实我是男的』，梨栖人会怎么想？会很惊讶、轻蔑他、取笑他，还是……。

见雫朝自己射出求救视线，遥便以眼神示意他别出声。

「雨宫同学，你上礼拜的钢琴比赛不是缺席吗？我跟其他裁判都觉得好可惜，因为大家都想听你演奏……」

还不都是你的错……听见遥不悦地碎碎念，雫连忙踮起脚尖捂住他的嘴，接着摇摇头说：

「没有啦……我弹得不是很好……」

「谦虚……并不是件好事。」

「梨栖人先生？」

「如果对自己没自信，就无法成为一流的人。」

听见梨栖人严厉的训诫，雫下意识缩了下身体。

「对不起……我……」

眼眶突然热了起来。

「用不着理那个自信过剩的家伙。」

遥把手帕递给雫安慰道。但低着头的雫却摇了摇头。

他知道不该为这点小事落泪。千岁就不止一次念过他『身为男人还那么爱哭，有够没用』，但眼泪就是止不住。老实说，在这之前他也好几次成功挤进钢琴比赛的决赛，但最后的结果总不尽理想……或许都跟他太软弱脱不了关系。

雫紧握住遥的手帕，抬起湿润的大眼望向梨栖人。

「有机会的话……希望你能……听我弹琴。」

「没问题。」梨栖人相当干脆地答应。「不如就……现在吧？」

「咦？」

雫的双眼瞪得老大，一度怀疑自己有没听错。

「这里不但有钢琴，客人也希望有新的刺激……可说是大好的机会吧？」

「在这里……弹琴？」

雫确认似地问道。梨栖人漆黑的眸子则不由分说地眨了眨。

「可是……」

他心里有些害怕，但是如果拒绝了，不就又跟以前的自己没两样？

「我真的可以弹吗……？」

雫用不同平常的干脆语调大胆询问。

「当然可以。虽然这是婶婶的派对，不过钢琴的优先使用权在我手上。只要我OK，自然没问题。而且，你也想听这么可爱的小姐弹琴吧？」

梨栖人转头望向遥说道。

「嗯，没错，我也想听。」遥也点点头。「毕竟钢琴不是靠脸弹的……」

他会加上这一句，实在是看不惯雫一直盯着梨栖人看。

「那，我们开始吧？」

「等一下……」

就在雫准备伸手挽住梨栖人伸出的右手臂时，遥开口制止了他。

「我替你保管手套。」

遥先解下雫的手链，再替他脱下长手套。确认过手是温暖的，才放心把他交给梨栖人。

发现雫脸上闪过一抹不安，遥柔声安慰他『不会有事的』。

在梨栖人的引导下，雫踏上会场中央特别设置的舞台。

来到光可鉴人的史坦威钢琴旁，雫发现在场所有宾客的目光都投注在自己身上，不由得后悔自己的决定。

在这样豪华的晚宴上，被等同于主客的梨栖人领上台，自然会引起大家注意。但大部分的人都以估价似的眼神打量他，甚至直接朝他射出带刺的眼光，一副他来错地方的样子。

就算是梨栖人力邀，在这种场合演奏实在太不自量力……。

不一会儿，四周开始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压抑的笑声以及窸窸窣窣的杂音，似乎在嘲笑雫的愚蠢。

轰……雫觉得全身血液直往脑门冲，身体动弹不得。相对于火烧般热烫的脸颊，背脊却不停冒冷汗，全身微微颤抖。

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弹琴。

因为容易紧张，连在校内的小型发表会也常常拿不出平日的实力，总在事后懊悔莫及。而现在面对的可是不同于学校同学的贵宾啊！要在这些难容他人出错的重要客人面前演奏，简直太有勇无谋了！就算平常再怎么练习，他也没把握能在这些人面前展现超水准的演出。

就算被责骂、被嘲笑也无所谓，他只想逃离这里。

就在雫打算转身离去时，梨栖人的大手却早一步搂住他的肩膀。

「你不是想弹给我听吗？」

梨栖人极富韵律的美声缓缓流入耳内。

「现在……你只要想着我就好……」

他的眸子就如同那擦拭晶亮的琴身般漆黑，雫一颗不安的心逐渐放松。

「弹给我听……将你心中那个只属于你的世界演奏给我听。」

梨栖人握住雫的手，推着他坐到钢琴前。

在梨栖人为他拉开的椅子坐下后，雫低头俯视着眼前的黑白键，一颗心竟不可思议地安定下来。直到刚刚还如怪物般伫立眼前的钢琴，如今已恢复成体态优美的乐器。

在梨栖人的注视下，雫缓缓将双手置于琴键弹奏起来。曲目自然是萧邦的幻想即兴曲。

雫的演奏绝对称不上完美，但那充满真挚情感的触键和缓缓编织自己情绪的颤音，却紧紧抓住了一旁的梨栖人，以及在场所有宾客的注意力，撼动他们的心。

当然，光是弹琴就耗去所有心思的雫，根本没发现原本投来的冰冷视线，已渐渐转变成惊艳的注目。

事实上，雫只觉得短短五分钟的演奏宛如一世纪那么长，加上紧张所致，他甚至害怕自己随时可能昏过去。怕自己不自觉地重复同一小节，更觉得手指不听使唤，节奏完全乱了套。

但他拼命冷静下来聆听心里的乐音——四岁时所听到的『幻想即兴曲』，正引导着他弹奏。仿如梦的妖精带领他逃出阴暗沼泽，回到光明的原野。

我不是一个人……。就算妈妈离开了，只要我一弹琴，那个人就会陪伴在我身边。雫这样安慰着自己。一开始轻喃般的旋律，不久便和溃堤的思念交织出绝妙的音符，引领整首曲子进入最后一小节。

那是幸福却带点苦涩的高亢……。

弹完最后的和弦，雫便愣在原地无法动弹。

「太好了，真的很棒。」

梨栖人的低语与足以淹没他声音的热烈鼓掌，全面占领了雫的耳朵。

梨栖人把手放在松了一口气而茫然望着自己手指的雫肩上时，他才抬起头来，湿润的大眼里终于看得见微笑。

等到雫完整无误地弹完整首乐曲，一直在较远处守候的遥才放下心来。

看来能弹琴给憧憬的梨栖人听，似乎给雫带来相当正面的影响。

雫能不能战胜压力，对遥而言也是个赌注。

尽管两人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毕竟共有那样浓密的时光，他不难看出雫心里的问题。

留在自己住处的那三天里，他一有时间就借钢琴拼命练习。听了他的弹奏，遥觉得实在不该让他的才能被埋没。

那份连他本人也没发现的钢琴才能。

以十六岁之龄在世界舞台上与他人竞技并不算早，不过向来急躁的遥，这次却一反常态不放开雫。而最终决定给雫和自己一个机会，全起于梨栖人的一通电话。他在电话里告知遥今晚派对的事，以及许多音乐相关人士都会出席的讯息。

所以他便以消去一次梨栖人比赛输自己的记录为代价，换来雫在众人面前演奏的机会。

这样的赌注虽有机会将雫拱上世界舞台，却也可能带来莫大的压力，反而毁了他的前程。直到雫开始弹奏前，这隐忧一直没有离开遥心里。

「一点都不像我……」

喃喃自语的遥完全没发现有人悄悄接近。

「哇……」

听到声音转过身时，突然有个物体扑到他身上。

「你在做什么呀，丽子？」

「你才是呢，好歹也装做被我吓到的样子嘛。」

「这种事勉强不来啦……」

遥无奈地露出苦笑，望着眼前一身亮丽的九条丽子。她身穿一袭缀满宝石的蓝色晚礼服，浑身散发优雅迷人的气息。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呢。」

丽子以眼神指了下被一大群人包围的雫，遥闻言则低垂下眼帘轻笑。

「的确还是个孩子。虽然我心里一直在等待像你这样美丽出众的女性，但老天似乎不忍让我等太久，早早就赐给任性的我这么可爱的孩子。话说回来，你今天还真美丽呢。」

「哎呀，你还是那么会说话。明知只是客套话，还是差点被你骗了。」

「你怎么这么说，我可是句句实言啊。即使已经嫁作人妇，你还是让人怦然心动啊。」

「你又来了……。不过能让你这么说，还是觉得很荣幸。就像当初你保证我有资格穿这件『夜之玫瑰』的礼服一样。在现今伦敦，花京院遥设计的『夜之玫瑰』，可是众人争相购买的超人气女装品牌……」

丽子拉了拉身上犹如薄纱的礼服，兴奋地当场转圈展示。

「怎么还是像个野丫头呢。可爱是可爱啦，不过当心被你老公骂喔。」

「别再对我说教了。对了，有些朋友要介绍给你认识。」

听到丽子这么说，遥不禁后退一步。

「啊，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还有急事要处理……」

「不行，遥！今天绝不再让你逃掉。你不是下礼拜就要回伦敦？」

「嗯，是啊。」

「你放心，这次都是很喜欢你的美女。她们可是对女王陛下御用设计师做出来的礼服兴致勃勃喔，当然也包括你本人。好了，今天就卖我个面子，去见见她们吧。」

拗不过丽子的要求，遥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她走。而这一幕，恰好被在人群里找寻遥的雫看到。

「遥先生……」

「不行喔，你还得在这里待一下……」

梨栖人急忙抓住想冲去遥身边的雫肩膀对他微笑。

「而且一旦被丽子逮到，他可要好一阵子才能脱身了。」

「丽子……是谁啊？」

梨栖人的眸子恶作剧地微微眯起，并在雫的耳边低语：

「她啊……是遥的初恋情人。」

不知怎地，雫的胸口突然抽痛起来。他很清楚那苦涩的感觉是什么。

他现在也跟自己的初恋情人在一起，可是……他还是希望听到遥说『你做得很好』。就算没说这句话，至少希望他回头看一下自己……。

但希望终究还是落空。被高雅美女带走的遥，自始至终都没回头看他。

「我去帮你拿点饮料吧？」

梨栖人对好不容易摆脱人群，终于能稍微放松一下的雫说。

雫的初次演奏果如遥和梨栖人预测般成功。雫本身的实力和华丽的舞台设备，巧妙地发挥了相乘效果，激荡出最完美的火花。

「樱桃苏打可以吗？」

手里握着梨栖人介绍给自己的众多音乐人的名片，雫无言地点点头。

「那你先在这里等一下……」

在梨栖人的带领下，雫来到观叶植物阴影处的大理石长椅坐下，目送着梨栖人再度没入人潮中。

一个人独处后，万般情绪一股脑涌上来，他只觉得一颗心就快承受不住。

茫然望着黑亮的钢琴孤单伫立在少了聚光灯的舞台，雫觉得刚刚的演奏就像幻梦般不真实。就算只有一首，能在这样的场合独奏还是很不可思议。

他想弹得更好，让音符更顺畅地流动。，情感再丰富一点……再激动一点……再更……。

内心的渴望看不见终点，但最重要的，还是希望自己能再有信心一点……。

（如果是他的话……）

脑海里不由得浮现跟遥亲昵说话的蓝衣美女。

即便远远遥望，雫也知道她是个知性十足的大美人。而且……全身上下散发着自信光芒。

虽然不清楚身为遥初恋情人的她，现在跟遥是什么关系，但两人站在一起却那么登对，犹如童话故事里的王子与公主。

「那个任性的人，一定世界各地都有情人！」

雫倔强地甩了下头，心里还是在意得不得了。

（明明说我是他的情人，还夸我好可爱……甚至抱了我，结果却……）

好不容易战胜恐惧在人前弹琴，更得到崇拜已久的梨栖人认同，自己应该很高兴才对。可是为什么……这么在意遥的看法？

明明只是个强势、任性又坏心的人！可是……

一想到他替自己穿上礼服时的温柔模样，雫的胸口不由得揪紧。下意识伸手去摸遥替他结的领巾，突然察觉有人走近于是转过头。

八成是梨栖人回来了。不疑有他的雫一抬起头，却发现不知何时起，身边竟然围了好几个年轻女孩。

「……？」

对方都细心化了妆也穿上美丽的晚礼服，但雫直觉她们年纪应该跟自己差不多。其中一位大小姐模样的女孩走到雫面前。虽然很不甘愿，但雫不得不承认两人身高差不多。

「你跟梨栖人少爷是什么关系？」

「啊？」

「不要装傻了。梨栖人少爷明明把他的史坦威借你用了！」

面对她的指责，雫连忙摇摇头。

「你误会了，我根本不是……」

「我误会了？你当我是笨蛋啊……」

原本搞不清楚状况的雫，这时才想起自己穿着女装，周围的人当然会认为他是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