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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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君仪又在发呆了。

他的目光落在教室的另一端。眼眸中充斥著某种属於早熟的、朦胧的情思。他瞧得那样专注,而又是那麽小心翼翼。──是啊,要是被他发现,或者是被别人发觉,他一定会被嘲弄、辱骂,甚至被当作病毒般看待。

因为,他只有17岁,还是一个似懂非懂的危险年龄,“早恋”这个词就是为他们这种年龄的人发明的。

更何况,他喜欢上的那个人还是和他同样性别的人。

这个社会虽然进步了,但对同性恋爱仍然无法宽容接受,往往他们这种人都被当作另类看待。

但是,明知这是不被世俗所容的感情,君仪却无法克制自己。每次,他总会不由自主地偷窥他,不由自主地受他一言一行的吸引,就象扑火的飞蛾,明知是死路一条,他仍然义无返顾地陷下去。

他自己也知道,“暗恋”这个词的结果只会是伤心,痛苦,可是,他不後悔,因为他是个又固执又坚强的人,为了他自己付出真心的爱情(就姑且称做爱情吧),他再受多少煎熬都不後悔!

象今天,趁大家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没工夫留意他的时候,他又将眼光悄悄移了过去。

他正在和一群尖子生们讨论著刚才的英文考试,象是有分歧,他正大声地诉说著自己的观点,他的声音响亮而沈稳,带著刚刚形成男人特有的声色──有著少年的清亮和青年的磁性──每当这个声音传进君仪耳朵里时,他总会全身一震,然後全神贯注地捕捉著他的声浪──今天,他又是被这个声音吸引过去。

他的成绩非常拔尖,可谓该校的顶尖学生,他是全校的宠儿,是老师心幕中的好学生,是同学心中最强劲的对手──除了一件事情之外:他居然也早恋了!!他的女朋友是本班女生里的佼佼者,一个明媚、开朗的女孩。

所以,君仪从不敢表露出半点他的情绪,也不敢向任何人透露他心中的秘密。

他所喜欢的他是个正常的男孩,只会对女性感兴趣。

那麽优秀高贵的他,怎麽可能接受他这种“污秽”的感情存在?!如果有半点风声或者是半点嫌疑,他一定会躲避他,轻视他──而他最最无法忍受的,就是他从他的视线里消失,这比流言蜚语攻击更加令他心痛。

思绪随著他的声音又回到了考卷上,君仪一边聆听他的见解,一边回想自己的答案。哎!!为什麽自己要是个低差生呢??刚才做的考卷,在脑子里完全是一团糨糊,抓不到半点头绪──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他们正在讨论的那道题,他一定是做错了!!因为在他浑浊的记忆中完全没有丝毫和他们重合的观点──其实,他的英文多半都是瞎蒙,能够及格就是万幸,在这高中竞争激烈的三年N次大大小小的测验、考试里,他及格的次数只用一只手就能数出来。

多羡慕他的好成绩啊,为什麽每次考试他都能拿到那麽高的分数?!而自己常常只有他总分的1/2 ?!

讨论告一段落,大家也找到了正确唯一的答案,於是,各自散开,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他的脚步声逐渐近了,在邻桌停下来。

听到他拉开椅子坐下,悉悉嗦嗦收拾书本的声音。

君仪拿著考卷,眼角的余光瞟见他的手正在快速收捡著桌上散乱的文具、考卷。

他的心突然紧缩成了一团!──他突然想起了今天早上悄悄塞进他抽屉里的信──他写给他的信──虽然没有落款,字迹也和平时他的字大相径庭,但他仍有种莫名地恐惧,他会不会发现?会不会拿出来给大家参观?会不会对这种不自量力地表白冷嘲热讽?

他开始後悔早上的莽撞行为,为什麽要给他写信?!为什麽要把信塞进他抽屉?一年多的日子不是都忍耐过去了?难道就不能再继续忍下去吗?何况,给他写信根本不可能收到任何他的回复或者回应,仅仅只是表达表达他一直压抑在心底的爱慕之情而已。

他的目光落在黑板左侧那红色粉笔的数字上。

“8”

是的,还有8天就到高考了。他却依然魂不守舍地围著他打转,依然无心学习──这样的学习态度,怎麽可能学得好?怎麽可能考得上大学?

而他,是一定能考上的,而且是重点中的重点。

到那时,哪怕自己哭天喊地地舍不得他,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看著他走出自己的生命。

君仪每想到这个,心就特别凉。

终於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做出这麽冲动地举动的原因了。──害怕失去他,害怕永远失去他!只要高考一结束,要想再见他一面,就比登天还难了。

他又恐惧,又慌乱地尖起耳朵聆听他那边的动静,还好,他匆匆忙忙地收拾起书本,然後站了起来。

同时,背後有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嘿,收拾好了吗?──我们走吧!”

君仪猛地抬起头,看著他们。

他在微笑,温柔而深情地微笑,不是对自己,而是对刚才那位叫他的女孩,──他的女朋友。他们肩并肩掠过他身边,一齐向外走出去。

一种又嫉妒,又委屈、又心痛、又苦涩的感情迅速抓住了君仪的心。

他情不自禁地埋下头,将脸埋进臂弯里,好让那夺眶而出的泪水,在不被人怀疑的情况下尽情宣泄。

他个性内向,又好强,又不善於掩饰自己,现在的状况实在不适合被班里任何人发现。

“仪,好了没?”旁边的好友轻声叫他,“咦?你怎麽了?不舒服吗?”

君仪的身体向来不大好,属於病怏怏的文弱书生型,长期的住校生活让他身体更加虚弱,时常发生晕眩、不适的情况。

君仪暗中吞了吞口水,滋润一下刚才因为哭泣而干涩的喉咙,以免被好友发现,再努力控制住过重的鼻音,确认不会露出破绽,这才抬起头来回答:“没什麽,大概考试精神过於集中,有点头疼。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你先走吧。”

“真的没问题?小心点,快高考了,别弄出什麽病来。”好友是个真诚的人。对人热情、单纯。

“恩,知道了。你先回去,帮我打打晚饭好吗?”

“行,没问题。”好哥们地拍了拍君仪的肩膀,“那我先走一步。”

等好友离开後,君仪才缓缓移动著头,让眼睛在衣袖上来回摩擦,好使眼泪完全擦干。

静静地趴在桌上,聆听著教室里的动静,确认所有人都走光了,他才慢慢站起来,环视著空荡荡的教室。

再隔几天,他就会象现在这样,再不知不觉中,失去所有的同学──也包括他。

再度看看他空空的座位,君仪开始动手收拾自己的东西。

2

紧迫、窒息的高考终於结束。

交完最後一张考卷,君仪慢吞吞的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场。

头俯得低低的,只顾盯著脚下的路,麻木的挪动著双脚,脑子中空无一物。

他深深知道,自己十二年来寒窗苦读。终究没能抵抗住他对自己的吸引力,所以的努力就因为最近的心绪不宁、精力分散,最後将付之东流。

一定会落榜,没有希望了。

不知道对自己满怀期待的父母知道了这个结果会怎麽样?不知道十二年来辛勤教导自己的老师们知道了会怎样?不知道那些最後考上好学校的同学们──而且是这里绝大部分的同学,他们会如何看待自己这种落榜生?不知道好友们金榜题名後,会如何惋惜自己的失落?

麻木地思考著将来的会遭受的各种白眼和嘲笑,完全没有注意到,一双熟悉的鞋子会突然出现在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猛然一抬头。

果然,站在面前的人是他。

“我有话跟你说。“他严肃认真的表情,看起来让君仪胆战心惊。

“跟我来。”他领先转过身去,往空无一人的操场上走去。

君仪的心突然跳得很厉害,慌乱、紧张、期待、喜悦……五味纷呈地一起涌上心头。

他温顺地跟在他身後,走到操场边树木花卉包围的花坛边。

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身。

君仪紧张地挨著石凳上坐下。

等待的滋味叫他的心更加混乱──他要对自己说什麽?

沈默了好久,他才开口。

“其实,那天当天我就发现那封信了。──尽管没有落款,不用猜,我也知道是你。”

是吗?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对他的奇怪感情,他居然能装作不理不睬,完全不知情的模样。

另一个念头有迅速抓住了他。

他知道了?──早就知道?!

那今天找他来,究竟是要说什麽?是拒绝还是接受,又或者是嘲弄、鄙视?

他不敢猜想。

他没有给君仪太多时间思考,紧接著说:“你也知道,这种感情在现实社会是不被允许的。──我们家曾经发生过同样的悲剧,结果,两个人最後徇情自杀。──那个时候,我就发过誓,绝对不会再步入他们的後尘。”

他回过身凝视著脸色瞬间变白的君仪,叹息著说:“我其实也曾经是同性恋,但是,现在,我也能完全克服这种不正常的感情,也能很好很自然的和女生相处,并且能够很幸福的谈一段恋爱。──我希望,你也可以学著改变。”

君仪的心象被人猛烈地撞击了一下般,瞬间四分五裂的剧痛,他甚至听到自己心脏破裂的声音!

禁咬著下唇,努力调息著紊乱的呼吸,依然觉得胸口闷痛难受。

“君仪,你是个好男孩,模样清秀、个性温柔,其实,你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可惜现在我必须拒绝你……希望你能够理解我的苦衷……”

君仪没等他说话,突然从凳子上跳起来,拔腿就跑。

他在他身後没有叫住他,只是沈重地叹了口气。

君仪飞快地冲出了校园,冲出了最後出场的人群,冲过了学校门口的吊桥,冲到了对面的大街上。

他的梦彻底破灭了。

他万万没想到原来他曾经还是留意过自己,也承认自己是他喜欢的类型,可是,却不得不直接的、断然的拒绝他。

尽管从一开始君仪就知道,自己迟早会被拒绝。

高考失利已经是一大打击,他的断然拒绝,比前者对他的打击更令他悲痛欲绝,他失去了他,并且将永永远远地失去他。

好想哭!!

为了失败的考试,为了失败的爱情,为了渺茫的前程。

好象痛快的大哭一场!!

放纵著自己的心里的感觉,努力往前面毫无方向的猛冲,任眼泪自由地涌出眼眶,滴落在胸前黑色的校服上。

不顾路上行人奇怪的注视,不顾完全与家背离的方向,他加快脚步,流著泪,奔跑在大街上。

3

哭够了,也哭累了。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了半天,天色逐渐暗下来,街灯亮了,朦胧的夏季夜色笼罩著大地。

君仪疲惫地靠在街边的电桩上,举手看看手腕上的表:已经晚上7:17分。

脑子里猛然掠过後父阴沈的脸,和哥哥看好戏的眼神,突然浑身冒出了冷汗。

不赶快回去,大概今天的晚饭吃不到,连明天也没饭吃吧。

以最快的速度坐车赶回家。

临到家门口时,还暗自给自己打了打气,别怕!

鼓足勇气,推开沈重的防盗门。

“我回来了。”他说的很小声,似乎怕大声会惊动屋子里难得平和气氛。

“嗯!”後父沈润生正半躺在客厅舒适的沙发上,高高架著腿,看著电视上的世界杯球赛直播,只来得及转眼顺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哦,总算回来了?……考试怎么样?……不过看你这副失落的模样,一定又失利了吧?……呵呵,就你这副病泱泱、笨兮兮的模样,还能指望你考个什么名牌大学?能上个三流学校大概都要偷笑了。”

君仪的哥哥不是亲哥哥,只是母亲嫁过来前,後父和他亡故的前妻所声。君仪2岁多到这个家来时,哥哥沈君兆已经6岁多了,一副倨傲蛮横的样子,从小就没给过他好脸色看。

君仪低下头,默默到自己房间里,放下书包。

还好他们没追究他这么晚回来的缘由,君仪忍不住松了口气。

抬头看到自己倒映在镜子里那幅失魂落魄、满脸沮丧的模样,难怪哥哥会嘲笑他,他现在的样子也确实没有高考成功的意气风发。

但是,真正令他无法振作的理由,却不是失败的高考发挥,而是……

他悄悄从书桌抽屉下面层层压迭的大堆书籍、参考卷子下抽出一本保存的非常新的相册,默默翻开。

手指轻轻在那个对著镜头笑得豪放风发的身影上摩擦。

他……现在在做什么?

和家人一起庆祝著高考结束,等待消息?

还是和他女友一起,抓紧时间度过这未来去向未卜短暂岁月。

那照片中笑容可掬的脸庞,比现实中冷静镇定的脸,亲切了不知道多少倍。

“邝……梵……风……”低声叫著他的名字,心底划过一阵剧痛。

“梵风……”每叫一次,心痛就加重一分。

“吃饭了!还不出来?!”房间门被哥哥大力的拍击敲得咚咚作响。

君仪慌忙擦掉脸上重新涌出的泪水,收拾好相册,快速赶到厨房。

平时由於长期住校,君仪几乎没有在家里吃过饭。

所以,一般来说,他在家的时候,做饭、洗衣服、打扫房间之类的家务事都是由他包揽。

以他後父沈润生的话说,就是:不能白吃饭,好歹也要帮家里做些事情。

自从5年前妈妈肝癌过世之後,君仪都是默默接受著後父和哥哥的刁难与欺负。

动作麻利地摆好碗筷,帮哥哥把炒好的菜端上桌,又替沈润生倒好酒。

“爸爸……吃饭了。”到客厅里恭敬的请後父吃饭。

“嗯。” 沈润生的眼睛还沾在电视屏幕上,只是含糊的答应了声。

“你怎么这么笨?爸爸要看球赛,当然不会到饭厅吃饭。你不知道把碗筷摆到客厅的茶几上吗?”哥哥在背後厉声呵斥著他。

“哦。”脑子哭得昏沈,很多东西都反应不及。

又重新摆好碗筷、摆上菜肴。

沈润生面对著电视坐下,眼睛没离开屏幕,嘴里抿了口酒,又夹了几颗油酥花生,边嚼著,边随口问君仪:“今天考试如何?”

君仪放下碗,偷眼看了看哥哥鄙视的眼睛,小声的说:“不大好……很多都没做出来……特别是数学。”

沈润生从电视上挪回眼睛,快速看了君仪一眼,又重新掉回屏幕:“也就是说,大概有可能考不上?”

“……是……”君仪心里痛了痛。别的家长生怕自己的孩子高考失利收到打击,後父和哥哥却似乎很乐意看到他落魄失措的样子。

“也好,尽快找个工作,读什么破石子书?……明天就去找工作吧,多点那种,你也知道你哥明年初要考研究生,家里缺钱。”

“我知道了。”君仪毫无食欲地扒著碗里的白饭,闷闷的回答。

“怎么?不高兴?” 沈君兆尖刻的问,“我们家辛辛苦苦把你养到高中毕业,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你现在成年了,不该去找工作回来报答我们?”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君仪一向都不敢大声跟哥哥说话。沈君兆火爆脾气、暴力个性他是再清楚不过,小时候由於不懂事,有一次跟哥哥抢一个蒙面超人的玩具,不但没有抢到,反而被哥哥打的浑身是血,脸上至今还残留著一道很浅的疤痕。

“那你沈著脸做什么?……考试失利也是你自己的事情,难道还要把郁气发泄到家里来?”

“别吵!”沈润生对儿子怒吼一声,“要闹你们吃过饭去房间里闹去,别干扰我看球赛。”

沈君兆鼻子里哼了一声,重重瞪了君仪一眼,低头吃饭。

洗过碗,收拾好房间,君仪又为後父砌了杯茶端到他面前,世界杯球赛要从晚上7点一直转播到凌晨3点,後父应该需要喝水。

回头又把哥哥的牛奶热好,用玻璃杯子盛好,小心翼翼的端到哥哥房间门口。

挪出一只手,轻轻敲著房门:“哥,你的牛奶。”

“拿进来!”房间里沈君兆高声叫了一声。

拧开手柄,君仪小心的把烫手的牛奶端进去。

房门在身後自动合上。

沈君兆背对著房门,正在电脑上捣鼓著什么。见他进来,也不理会,指了指一旁的书桌:“放在这里。”

君仪走过去。

无意间瞄到了沈君兆电脑屏幕上的东西,他一惊,差点握不住杯子,目瞪口呆的瞪视著那些闪烁的画面,呆呆的动不了。

“还不放下!……你看什么?……你瞧瞧你那蠢样,没见过三级片吗?这么老土!”

沈君兆惯有的冷嘲热讽让君仪回过神来,迅速涨红的脸,快速放下玻璃杯。

但是,手掌上的力度一时拿捏不稳,本来就已经够烫的牛奶杯又特别烙手,在君仪还来不及缩手的时候,杯子稍微一倾斜,滚烫的牛奶瞬间间倾倒了一些在他的手上。

“啊!”他低声惊呼了一声,迅速缩回烫伤的手,拿到眼前仔细一看。

那么短暂的时间,手背已经发红。

“真是笨人做不了聪明事,连放个杯子都要烫到手。”沈君兆哼了一声,嘲弄的瞄了他一眼,继续把眼光落回屏幕上“咿呀”作响的三级片上。

君仪闷垂著头,边尽力轻柔的按住烫伤的手背,边浑身不自在的退出君兆的房间。

客厅里,後父依然在全神贯注的看著球赛,对他受伤的事情毫不关心。

君仪偷偷溜回自己房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医药箱,翻出治疗烫伤的药酒,慢慢的擦上。

从小到大,只要在家里的时候,不知道做过多少家务,烫伤过多少次手,这点小伤也算不了什么。

仔细把伤口处理好,这才有时间坐在书桌边发呆。

平时这个时候,是他最辛苦的时刻。

沈闷压抑的教室、埋头攻读的同学、堆积如山的复习题、高迭层峦的参考书。

他总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地专心做著功课。

累的时候,就抬头偷偷看一眼身边那个低头做功课的身影,心里总会泛起一丝淡淡的甜意。

这么累,能看到他,也是福气。

但是今天……

功课已经没有了。

他……也从身边消失了。

整个时间好象突然变得异常空旷起来。

百无聊赖的拿出自己藏在书包里,随身携带的日记本,默默翻开一页,提起笔。

常常被朋友嘲笑他每天记日记的习惯,活象个小姑娘一样,哀春悲秋,但是他总是不理会他们的嘲笑,一如既往的把每天的心情记录下来。

7月9日 星期六 阴转晴

高考终於结束了。

我面前有一张对著我张开、直扑而来,把我包裹的大网。

一张稠密而结实的网,无边无际。

而且,越收越紧。

我困在了网中。

我四处奔跑,四处逃避、挣扎、抗争,可是,那张紧密的大网却是如此广大、如此稠密、如此坚韧、如此残酷,我的希望在这张看不到光明的网里逐渐熄灭。

大网依然在收紧,终於,它完全困束了我。

我挣扎、我恐慌、我绝望。

但是这张无情的网却漠视著我的困斗,无视我的悲伤。

生命……已经开始逐渐从我体内流去……

合上笔记,沈淀了一下纷乱悲苦的心情,努力调试著紊乱的呼吸,让那锥心的痛楚慢慢从身体里淡出。

“这是什么?”完全没有发觉身後突然出现的人,君仪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手边的日记本就落入了身後人的手中。

“日记?!”君兆呵呵一笑,看了苍白著脸的他一眼,“你这种笨蛋也会写日记?”

“还……还给我……”君仪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窜起来,直扑过去,“把它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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