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最终的部属,在得到狼的加入后,有了最完美的分配。
彦空,教宗,雷曜,狼,与哑巴。一共五人,掌控生产区的五个分操控台。
没有人过多的去追寻狼的动机,真心加入,抑或是无间。他们都已经没有退路,这是孤注一掷的拼死一搏。
原罪城的能量就要爆发,如果不敢再着之前逆转它,最终所有人的下场都只有一个。被湮灭在这毁灭性的爆发中。
每一个人的神经仿佛都被绷得紧紧地,压抑,快要窒息。仿佛稍稍一碰,就会歇斯底里的疯掉般。战士们沉默的擦拭着武器,目光在呆滞与麻木下隐藏着疯狂。
或许他们也在幻想着,幻想着美好的明天。那些幻想如此不切实际,他们自己也明白。
每个人都有理想,然后他们的能力不足以让他们实现这些理想,所以在这样绝望的时刻,只能由任由比他们更坚强的人来来奴役。这种服从心里,让整只队伍变成了仿佛没有灵魂的机械人。
但战争本来就是丧失了人性的东西。
或许这样的队伍,更容易操纵吧,在绝望的边缘,往往爆发出更强大的潜藏的力量。
暮韩呼吸着原罪城冰冷的空气,这样暗自想着。
最终,得以从生产线撤离的李方寒,将和暮韩一起面对原罪城最终的敌人——王。
战争于年6月22日爆发,
那天,夏至。
清晨12点,所有的地下光缆全部停止运作,原罪城一片混乱。
原本该公布联邦与帝国消息的腕表不停的闪烁着原罪城惊天的秘密。让住民更加混乱。
凌晨1点,开始有小规模的暴乱,所有武器被住民疯狂抢购或掠夺。不断有命案发生。处理人紧急调拨机械人队伍,使场面更加混乱。
凌成3点,独立区最先得到控制。李方寒与暮韩带领着他们的私人部队通过地下G区向A区前进。
雷曜切断了生产线的供给,最先占领了H4区,找到了4号分操纵台。
凌晨3点20分,哑巴渗透了帝国区的H2去,占领了2号操控台。
之后,是长期的拉锯式的推进。
长达17个小时之后,下午6点,H1与H3分别被占领。
此时,王朝的军队已经开始了全面反攻。
硝烟,战火,挣扎,死亡……蔓延了真个钢铸的城市。在这座巨大的器械中,渺小的人类如同蝼蚁般,挣扎着,相互绞杀,纠缠在一起。
就像是一种悲哀又无奈的宿命。相互被羁绊着的人们,织成了一张大网,把自己与别人都困在了其中,扭曲着,拼尽全力想要挣脱,那张大网却越来越紧,越来越乱。
深夜11点,控制最薄弱的H5去终于被攻陷,在与当地最大的组织团伙达成了某种协定后,5号控制台,也终于被彦空掌握。
而此时,暮韩与李方寒率领的军退,也终于突破了重重防线,进入了地下A区。
与率兵前来的韩易离接触小规模接触,开始了试探性的攻击。
地下通道里四散而飞老鼠,甲虫,远处传来的枪炮震动声。嘈杂无比。
不时落下的说说灰尘,更加增添了空气的污浊。仿佛已经堵塞了气管,让人无法呼吸。
“冰,你带着人从这里过去,应该能堵住他们的一小部分人马。然后就从这里饶过去,韩易离为了尽早赶到中心操控台,应该会走这条路,你们绕过他们,切断后面的队伍。地下窄小的通道会把队伍拉得很长,你们从这里过去切断,韩易离不会回头。”
暮韩看着彦空交给他的地图,快速布置着。
明明没有上过贵族军校,却仿佛一名大局在握的军事家,每一步都精心谋略。
脑海里仿佛早已熟知那些计谋,在需要用到的时候,就源源不断的涌现。仿佛这种天才般的智慧,是与生俱来的。
没错,的确是与生俱来的。韩易离,克里斯蒂娜。世界上两个最卓绝而智慧的人的结合。怎么可能会愚笨呢?
这样的对决,在此刻也有着仿佛宿命般的羁绊。
前面就是沉厚的铁门,这间硕大的房间内,巨大的能量核心无声的旋转着。仿佛已经能够透过门板,看到那红色不停环绕的光芒。如血般惨然,也如初升的朝阳般瑰丽。
“所有人都在外面严守,无论如何,拼劲生命,也要守住这里。”暮韩宣告。
在这一刻,终场的帷幕终于拉开,一切已经无法逆转。
生,或者死。
重生,或者毁灭。
每一个人,已经不容转身。
We have been walking too far to quit.
We have to stand till the end, toward the end.
“我等你很久了,我的公主殿下”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银白色头发的男人浅浅笑着,温柔的仿佛在散发着乳白色的光晕。
“而我,终于等到你了。”他单膝跪下,虔诚的仿佛在面对神灵。
番外银白
“原来,是你么……”暮韩喃喃,“这一切,难道是你?”
“不,是韩易离。”银古白轻声说。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暮韩看着眼前的男人。
“为了给你最后的祭品。”
“是什么?……”
“心脏。”
从很小的时候起,银古白就守在了克里斯蒂娜身边。直到那个不起眼的女孩成为了帝国女皇。
克里斯蒂娜小的时候,是如此的不起眼。因为被忽视,穿着破破烂烂的裙子,脸上还长了雀斑。一头金色的头发蓬乱着,像干枯的稻草一样。
但即使这样,从这时起,在银古白心中,克里斯蒂娜就已经是超越神一样的存在了。
他的使命,就是守护他的公主,直到永远。
直到很久以后,当整个帝国的人都把克里斯蒂娜视作神灵或者恶魔。她还是他的神,他的公主,他的全世界。
“在所有人把我看做普通人的时候,你把我视作神。我以为在我变了这么多,所有人都把我视作神的时候,你会把我看做普通人呢?”
“为什么?”
“因为你对我,总是不同的啊。”
银古白听到这样的话,只是轻轻的笑了笑。
他知道,或许这一切,那个穿着深红色张扬的长裙,一头金色的头发如阳光般耀眼的美丽女人,会希望他将她看做一个普通人。
但他做不到。
“是不同的,因为我会守护你,直到永远。我是你唯一的骑士啊,一直以来都是。”
……
他没有想到,原来永远,是这么的远……
……
“不!不要让我活下来,请允许我追随您而去,陛下!”
“对不起……银古白。但你还不能死。……谁也不知道XS爆发后,会发生什么。这个孩子,是唯一能够逆转一切的关键。你必须活下来,直到看着他老去。这是……你作为我的骑士,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可是……”
“这个孩子,也是唯一能够阻止韩易离的人了。在这个世界失去我以后……”
红色光芒爆发开来,充斥了整个世界。
暗红的,仿佛血液一般。温暖,又让人痛苦。
当在一起醒来以后,看着自己苍白的双手,已经无法感受到心跳。
那这胸口鼓动的是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就此死去算了。
冰冷的,鼓动着的……
那是心脏。
名为XS,冰冷的,石头做成,永生不死的心脏。
啊……真可悲啊。
变成了一具怪物一样的生物。
射线辐射侵蚀着整具身体。
每一个细胞都癌变了。不断的复制,快速的死亡。
没有血液,没有神经。没有生命,没有痛觉。
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会如此痛苦。原来这就是永远……
“这就是你一直以来寻找的,心脏。——XS的残骸。”银古白看着暮韩,指指自己的胸口说道。
“现在,终于能够把它给你了。因为似乎,你已经下定了决心。”
银古白轻笑起来。“而我,也终于等到了这一刻。能够结束这痛苦的永远了。”
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体会那种孤独与痛苦的。或者连痛苦都算不上了。
而是彻底的荒芜与寂寞。
因为至少痛苦,还是有感觉的。而他已经失去了名为‘感觉’的这种东西。
失去了想要守护的人,失去了全部的人生意义。
什么都不做,不吃,不喝,不睡,也不会死亡。
你做过这样的一件事么,挑出一个很熟悉的字,然后一遍一遍的写。写到后来,就会越来越陌生,陌生到快要不认识了。
而他已经失去了活着的快乐与痛苦。
为了让自己不至于无聊空虚到发疯,无数次把曾经快乐的、痛苦的、那些所有的记忆在脑海里反反复复的滚动。直到最终那些记忆也都慢慢离去,一丝一毫的都回忆不起来。
“在我已经自己就要永远这样‘存在’着的时候,万幸。你终于来了。”
“这是最后的祭品了,我的公主殿下。愿你好运。”
他微微的笑着,灵魂般虚无寂静。
却也异样的美。
右手不知从哪里变出的刀片,沿着肌理下滑,剖开整个胸膛。
鲜血溢出来,皮肉之下,是一颗跳动的鲜红的石块。
反复,跳动着……
魂之身死
“原来,这就是心脏啊。”暮韩笑了一下,捡起那堆快速腐烂的肉泥中的心脏。踏入了铁门。
中央巨大的仪器在运转,无数红色线条缭绕在一起。迷宫一般错综复杂。
巨大的操控台,各种密密麻麻的排线紧密错落的排列着,仿佛有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谢谢你,能陪我走到这一步。”魂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暮韩,轻声说道。
“我很抱歉。”暮韩转回了身。
暮韩不是救世主,更不是圣人。他甚至有着比寻常人更冷漠而自私的心。
“你忘了么,暮韩?我们本就定下契约,心灵契约。让我代替你成为最主要的祭品好了,我本就是为你而活。”
当魂这样说的时候,暮韩最终自私答应。
渴求了23年,却从未得到过的自由。在这个巨大的诱惑面前,他终于还是妥协给了强硬的魂。
爱与被爱,牺牲与被牺牲。
他与魂之间,究竟是谁救赎了谁呢?
——暮韩,是你让我看到了什么叫希望。
是你让所有人看到了希望。
而现在,我愿拼尽我的生命——给你希望……
沉重的铁门再一次打开,切断了所有纷繁的杂念。韩易离带着死神般的气息缓缓步入。“似乎,比我预想中多了一个难缠的人啊。”
“这就是最终的决战了吧。”暮韩努力抑制住内心丝丝升起的恐惧,开口唤道,“父亲。”
韩易离拔出手中的长剑,低着头,嘴角上翘,笑了起来。“你还是叫我离王好了。”眼底的杀意不曾有分毫动摇。那笑容渐渐变的有些狰狞起来。
彦空与狼的反叛,让他知道大势已去。既然如此,就来做最后的了断吧。
终结之战,就在这一秒,轰然爆发。
轰鸣的炮火声,雷曜抬手一笼,无数密密的电网被分布在周身。
“伙计们,成败在此一举了。给我记住!誓死不退!”
彦空悠然的踏上最终的舞台,依旧优雅如初。
“彦樱,以后要自己活下去了。或许让你伤痛,但那始终是爱。我爱你。”
彦樱的识海中,粉白色的樱花纷纷飘落,美好的犹如童话。站在湖中央的女孩,捂着脸,泣不成声。
“这是代价,你背弃我们的代价!”大地盘腿坐在中央,双手按在操控台上。
在他周围,围成一圈的变异人将手搭在一张巨大的铁质座椅上。座椅中央,被无数线路与管道禁锢着的是哑巴。
“神的救赎,即将光辉大地。”教宗说。
“现在,大概,终于不会动摇了。”风斩天回头望向身旁空无一人的位置,喃喃道,“安灵,我想实现风清的理想。”
[锵——]的一声,长剑剧烈的摩擦蹭出火花,李方寒背脊狠狠撞在贴墙上,传来轰的巨大的撞击声。
全身杀意外放,缭绕成白色的雾气一般实质性的气体。武者的内劲,在达到某种程度后的实质化。
“李家,韩家。我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韩易离的长剑泛着森冷的寒光,发出龙吟般的低颤声。“古武术,原来也不过如此。”
蓝色的剑光如磅礴的巨龙般呼啸而至,带起的飓风横扫而过,地下的碎屑纷纷被卷起,一举袭向李方寒。白色气劲与之相撞,天崩地裂。
暮韩自解除封印以后,又一次进入了异变状态。
身体随着墨吟的挥舞而诡异的扭转。那些在训练所里早已烂熟于心的技巧再一次融入到骨血里中。仿佛一具为杀戮而生的人形兵器。
所以的意识已经完全抽离,与身在不远出的魂同步着,两具不同的灵魂和谐的在同一具身体里跃动。
身体流畅而完美的运转,随着意识而运动,被本能与战意完全支配。
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杀戮。失去的灵魂的身体如失去痛觉的尸体般,招招夺命。
宦官绝美的脸庞上表情扭曲。手上的长鞭已经在暮韩身上留下了无数深可见骨的伤口。暮韩却毫无所觉,动作不曾有丝毫迟缓。
墨吟嗡嗡的颤抖着,优雅流畅的刀身上冷光划过,凄美迷人。
天空渐渐密布出金色的细痕,那些光芒将偌大的天幕切割成拼图一样不规则的块状。蓝色的冷光在地面蔓延,与那光芒的冷度不同,那些蓝光所过之处,却出灼热的。
原罪城无数条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渐渐被着蓝光吞噬。
一时间,无数的变异生物开始暴走,仿佛兽洪袭来。成千上万的老鼠吱吱叫着窜出地面,各种虫类从地缝里像黑色的潮水般满溢而出。
巨大的隐藏的角落的猛兽疯了一般咆哮着发足狂奔。黑压压的蝙蝠在城市上空无头苍蝇般狂乱的飞舞。
整个城市都疯狂了。那些蓝光所过之处,灼热的高温焚烧一切不够强大的生命。无论是人类脆弱的肉体,还是变异生物如钢铁满坚固的外壳。都遭受着被无数根针穿透般的疼痛。
蓝光疯狂的席卷着各种能量,将它们不断同化成最原始的状态。
“快,快上去。快跑到地面上。”不知是谁开始提醒的,大家疯狂的呼喊着。
整个原罪城,疯狂的运转起来。
“终于,成功了……”叹息般的低喃。
墨吟猛地穿透宦官的身体,利刃切入肌肉发出噗嗤的声音。激光猛然被推至最高档,瞬间将尸体切成两半。
暮韩猛然回头。
整个原罪城骤然剧烈的震荡起来。仿佛来自地狱的咆哮。
干枯的手指,从血红色的石块上无力的滑下,在虚空中留下寥落的痕迹。
生命的气息渐渐消逝,将永不再现。
“……卓潭。”暮韩跑过去,支撑住软到下来的身体。瘦骨嶙峋的躯干,所有力量透支后,皮肤皱缩在枯骨上,徒留下人的形状。
“……卓潭。”暮韩轻轻唤他。
那是一个几乎要被遗忘的名字,属于男人自己的名字。
已经无法分辨五官的脸上依稀出现的是笑容。
微弱的精神力猛的颤抖了一下,似乎饱满了一些。
两人的精神再次同步,意识的世界里,外界的时间仿佛停顿。
脏乱的贫民窟,嘈杂的街道,来回奔跑着嬉闹的孩童。穿着破旧牛仔裤□着上身的那人,微微仰着头,嘴角噙着一个痞痞的笑容。
“叫我魂。”
突然觉得眼前有些迷蒙,暮韩努力想要用自己的精神力稳定住即将崩裂的男人的意识。
“一直以来,我都比不上他。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没用。……不过这一次,我庆幸,我能够帮到你了。只有我能。”
侧开的脸庞,突然间俊朗却柔软的线条。淡色的柔软的嘴唇,微微开合着。让暮韩不禁想起了他们之间唯一一次亲密的举动。
黑暗的屋子里,一个纠缠的吻。唯一的吻。
“暮韩。我喜欢你”他突然抬头直视他,对他说道。
眼神中带点不经意的洒脱与罕见的温柔。
仿佛心脏被利刃刺穿,如此尖锐而深刻的疼痛。
伸出手,想要按住那两篇开合的唇。温暖而柔软的,不要在吐出那么锋利的凶器了。
“喜欢你……”静静的,看着暮韩。静静的说。
眼前的一切更加迷蒙。渐渐的……
色彩消失了。
声音也消失了。
街道消失了。
孩童消失了。
魂也消失了。
如同一块玻璃砰然碎裂。无数承载者记忆的碎片上闪烁着断断续续的影像。
那些影像也渐渐迷蒙,化成了灰烬。
那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世界,一同静静的消失了。
指尖探伸到极致,触碰到了。不是温暖,而是冰凉,不是柔软,而是坚硬。
血红色的石块,心脏般跳动着,仿佛延续了那个男人的生命。
“啊!……”
巨大的悲伤蔓延开来,如潮水滚滚。嘶哑的悲鸣,绝望而哀伤。
冰冷的石质心脏再一次猛烈的跳动。
蓝色环状波纹的光芒在瞬间扩散,覆盖了整个原罪城。
巨大的震动停止,城市以A区为中心裂开。
至此,原罪城这座巨大的最终兵器——终于启动。
——世界,将被救赎
最终流放(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