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后方沦陷
四人带着自己的队伍,分成了两组。
秋亦男和雷曜带着他们的人从不远处一条通道潜入,李方寒则和哑巴带人进入另一条地道。
向后招了招手,再三告诫他们不可以见血后,李方寒走了进去。
地道阴湿黑暗,布满了腐朽的气息。不时能够听见细细碎碎的皮肤摩擦粗糙地面发出的声音。
[无法和他们交谈,已经完全不具备生物体正常的意识了。]哑巴如是告诉李方寒。他指的是人形怪物。
先且不论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光是他们四肢着地,将嘴唇咧到耳根,口涎滴滴答答的样子就让人多看一眼都提不起兴致。
那些人形怪物缓慢呆滞的向前爬行,长而干瘦的手掌和脚掌上,指甲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四肢沾满了泥泞污垢,遮盖了原本皮肤的颜色。如同野兽一般的牙齿划破气流,发出不似人类的沙哑嘶吼声。
这种景象饶是哑巴也不禁有些头皮发麻,更何况那些士兵。
“不论多么不适都忍住,见了血我一个也救不了!”李方寒低声传下话去,告诫那些士兵。
期间哑巴手下的一个士兵因受不了那些怪物在他腿边磨蹭而露出了攻击的欲望,被旁人一掌劈昏。
一路相安无事。夜晚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出通道,不远处正好是A区的工业区。
工业区比较偏僻,相当于整个A区的城郊,是一个巨大的生产线。
整个工业区只有人驻守,其余都是技术人员和劳动力。水泵,发电机,生产器械遍布在空地上,人们拿着本子检修记录,或者将物资打包成集装箱放进仓库。
巨大的工业噪音遮盖了战斗发出的声音。虽然在武器方面他们不如王朝军,但人数上压倒性优势,仍旧使战斗将结束的毫无悬念。
李方寒和哑巴带来的人几乎毫不费力的就控制了整个工业区。而工业区的封闭也防止了消息走漏。
用了大约两天的时间,安顿好一切后,李方寒把管理权移交给了哑巴,迫不及待的去寻找暮韩。
四个月的分别对于原罪住民短暂的生命而言,已经太过漫长。
中央区外围关口。
“嗨!老兄。”驻守的大汉看着放缓速度的货车,冲着里面的男人招呼道。
李方寒停下车,摇下玻璃笑了笑。
此时穿着一身布满油污的白色工作服,戴着顶配套的帽子,帽檐压低遮住了一双凌厉的双眼。头发也被削短很多,略微蓬乱干枯的浅棕色头发在脑后随意扎起马尾,样子比实际年龄小了很多,像个稍有些个性的青年。
“没见过你啊。”一脸胡渣的大汉主动上前攀谈,晃了晃手里的检验器。
“嗯,第一次来中央区。送货的王叔闪到腰了。”李方寒解释道。嘴角上扬,配合着略微低头的动作,到显得有些腼腆
“哦,闪到腰了啊。在床上吗?”大汉仰头大笑,露出男人特有的暧昧眼神。
李方寒适时的递了一根烟,谦卑的姿态。
伸出手臂,腕表在检验器上扫了一下,传来嘀的一声。这要多亏重火的改造。
大汉揣回仪器,敲了敲车门。
“这回是什么啊,给谁送的?”似乎是例行的盘问。
他叼起李方寒送来的烟,深深吸了一口,显的很是受用。
“军部演习后要的补充子弹。”
大汉看了看一个个的集装箱,眯着眼睛点了点头。
“唔……得了,你赶快过去吧。第一次来中央区的话,可要好好去商业街玩玩哦。”大汉痛痛快的放行,冲李方寒挤了挤眼睛,朗笑道:“听说今天早上来了个新货,可漂亮了。就在拍卖场开大祭,保准你长见识。”
李方寒点头笑了笑,摇上窗户,一脚油门冲了进去。
那时,他的心思全在暮韩身上,丝毫没有在意男人的话语。
以至于令秋亦男……
中心的商业区就在基地的内部,治安相当好。李方寒将货车停在一条隐蔽的街道,打开货车的舱门,从侧边抽出了自己的双剑。
“都出来。”他低嚷了一声。
箱子表面是分开的,其实内部却联通在一起。伴随着刺啦一声破纸的响声,十来个男人陆续走了下来。
“搜!今晚在这里集合。”李方寒一边吩咐,未曾回头,反手就把一个误入小巷的男人肢解。
真正的强者,在需要杀戮的时候决不会手软。但卑躬屈膝同样能够达到目的时,他们敢于放下骄傲。
因为他们的强大与自信,从不需要用高人一等的姿态来昭显于世。
然而李方寒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欣然控制了工业区,隐藏在A区基地搜索暮韩的时候,独立区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龙破带着狼,以及王朝的守护者包围了整个独立区。
厚重的金属城墙将独立区包裹在其中,密密麻麻的炮管匿藏在阴影中,森然的蓄势待发。
两座铁塔高耸入云。铁塔上发射出惨白的细线,如蛛网般交织在一起。温柔安静的等待着落网的猎物。
龙破抬起手,一百人的先行部队率先向要塞的方向进发。警报一瞬间被启动,白色的激光齐齐从要塞中射出,所有的炮管倏然探出,全部被牵动着转移了方向,聚焦在这一百个先行队员的身上。
刹那间,头发脱落,皮肤像蜡一样流下,他们甚至没有时间惨叫就化作一团气焰,白气蒸发后在原地留下一滩肉泥。
安静,即使目睹了这样的惨状,所有的军人们仍旧在沉默而安静的注视。
只有狼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痛与惆怅。
些许动摇很快被无情掩盖,再次抬头时眼里只剩下军人的坚毅铁血。他微微皱眉,叹息道:“固若金汤……么?”
随即扬手:“根据坐标,全力轰炸动力装置!冲上前破坏,生死不论。”
这是龙破的命令,为了达成王的意愿,所有牺牲都被允许。
“是——”整齐而低沉的吼声从士兵们的口中响起。伴随着这声呐喊,后方架起的离子炮开始电充能源。
动力装置深埋在地下,踏着前者的尸体缓慢移动,守卫者们一点点推进他们的位置。
风清,你真不值。毕生的心血恐怕就要毁于一旦。因为背叛。
狼在心中惋惜。是的,虽然内部的结构是谷叔敲定,但那些精密的机械,复杂的设计与巧夺天工的制造,都出自重火这个机械专家。
大地在震颤,血与火交织在一起,在妖异的月光下,漆黑的世界已经被红色倾覆。
一个小时后,两座伫立的铁塔在猛烈的火力下拦腰折断,缓缓倒下,扬起漫天尘尘雾。
这道防线是无数人的心血,它承载了原罪住民对自由独立的渴求,以及无数生者与死者的希望。如今它坍圮了。李方寒等人将近三年的努力毁于一旦。
战争,死亡,屠杀。谁才是带来灾难的罪恶根源:
——王,还是暮韩?
这是一场残酷的战役,尽管面对堪称完美防御的独立区而言,王朝取胜出乎所有人意料。然而双方仍旧都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在要塞外的阵地上,横陈着无数王朝军士兵的尸体。龙破站在领头的装甲车上,带领着军队开入独立区。
单方面的屠杀由此开展。
街道上燃起熊熊烈火,王朝军所过之处,鲜血铺路。
人本性里的疯狂在此完完全全曝露出来。
龙破站在独立区的最高处,挺拔的身形带着浓烈的杀伐与残酷。他的声音借由扩音设备传遍整个区域:“两条路给你们选,死——或者臣服——”
他身后的狼沉默着,不发一言。
“啊!啊啊——”暮韩急促的喘息声,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悲鸣。全身被捆绑在电椅一般的器械上,黑色的细管遍布在器械上,有的直接伸进了他的颅骨中。软管贴太阳穴上,不时有电光闪过,机械手臂如若有生命般在破开的脑部灵活的进进出出,将已经的坏死的细胞和淤血清除出来。
血顺着伤口不断淌下,暮韩浑身的肌肉抽搐般的抖动着,青筋与血管从皮肤下浮起,显得狰狞恐怖。
韩易离握住暮韩的手,温声安慰道:“好了,再忍忍,很快就好了。”眼底却有着与声音完全不符的冰冷。
暮韩的猛的翻转手腕,一把抓住男人,苍白的指节死命攥紧,不算长的指甲抓破了韩易离的皮肤。
韩易离皱了皱眉。
“王……”宦官迟疑着,却被男人打断。
“今天到。”韩易离打断他。
不能在纵容日渐蔓延的诡异情愫。韩易离确信,在他的内心只有蒂娜,这是他唯一而完美的爱情。
宦官有些担忧了看了暮韩一眼。黑色的进度条持续攀升,给暮韩带来极度的痛苦。
脑海里纷乱的景象闪现……各种各样的情感飞快的交替,那种感觉让暮韩想要发疯发狂。
识海内没有时间的概念,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蜂拥而至,永无休止的压迫着暮韩脆弱的神经。宫殿已经不见,眼前白色的世界中人来人来。
无数陌生的脸孔走到眼前,张开嘴唇飞快的说着什么。就好像一部老旧的电影被强行快进,模糊的画面上被电磁干扰般,时而清晰到每一个毛孔,时而被拉扯成灰白色的颗粒扭曲不堪。声音断断续续,有时是静默无声的,有时快速到让人无从分辨。伴随着滋滋的声音,纷乱的场景混乱压抑到让人窒息。
暮韩茫然的看着自己身上的镣铐,脚背被粗长的钉子钉在地面上,暮韩无法移动哪怕一小寸。谁跪在面前,虔诚亲吻他的手背。谁突然抱住他,缱绻的缠绵。子弹洞穿身体,血流成河。下一瞬间又从梦魇中惊醒,身体带着惊悸的余痛。
扑通,扑通——
心跳的声音。幼小的婴儿发出啼哭。
“他是谁?”熟悉的声音问。金发的男人温柔的笑,
“韩易离的儿子。”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暮韩嘴里吐出,语带爱怜。
青灰色覆盖住世界,走廊尽头的拱形房间正中摆放着巨大的陨石,铁锈般的红色。
四周无数条模糊的人影在纷杂扭动。谁在哭,谁在笑,谁被阻拦,谁在疯狂。
“已经可以了。”
能量有序的排列,按照特定的法则运转,红色,黑色,白色……
纸张蝴蝶般纷飞,世界白芒一片。暮韩低头,原罪城的模型在手上安静的转动着。
“蒂娜。蒂娜。”
韩易离拥着他轻声呼唤。
“离……”
暮韩茫然的睁开双眼,无意识的低喃。歪着头虚脱般的坐在椅子上平缓着急促的呼吸。
韩易离眼神闪过什么,快速的让人无从分辨。他随即安慰的笑了笑,用温热的毛巾擦了擦暮韩的脸颊。
“王?”宦官迟疑。
“我带他去洗澡就行了,你退下吧。”男人说。
……
彦空身份
暮韩静立在水池中央,睫毛微微颤动,凝着其上的水珠滚落而下。
韩易离托起他的下巴端详片刻,突然笑道:“你与她的轮廓还真有几分神似,第一次见到你,我便有种奇异的感觉。”
暮韩微微退后了一步,嘴唇抿起轻微的弧度轻声说:“离……你在对谁说话?”
韩易离略微诧异,神色有些怪异,闪躲开了暮韩的注视。
一路没有任何人看守,李方寒沿着长廊行走。
内心无法抑制的狂跳,那是一种强烈的直觉,他即将见到暮韩,只要一直走下去。
仿佛内心能够听到暮韩的呼唤,一种来自于灵魂的吸引。
你等很久了么?
我能想象那种绝望,我也曾经历过的。
门推开一条细缝,瞬间他屏住了呼吸。
没错,他知道。暮韩就在里面。
蒙蒙的雾,被门外的冷气的吹的渐渐散开。
白瓷般的肌肤□在空气中,黑色的头发因为沾了水而柔顺的贴在脸上,黑与白极致的分明,如此夺目。
他从水中缓缓伸出双手,攀上了韩易离的脖颈,十指交扣。
他的身上凝着水珠,男人把他从浴池里抱出来,动作温柔的为他裹上毛巾轻轻擦拭。
皮肤上看不到伤口,光滑细腻仿佛上好的羊脂玉。
暮韩柔顺的趴在韩易离的肩膀上,如同珍珠般黑润眼珠缓缓转动。
李方寒的瞳孔瞬间缩紧,眼神碰撞在一起。
韩易离背对着李方寒笑了起来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吧。反正你也回不去了。”
……
独立区C4市政厅。
仍旧是那种艳俗而奢靡的怪异装横。暗红色的底,金色的雕花。奇形怪状的石膏雕像充分昭显了原主人重火那怪诞的恶趣味。
里间的办公区,巨大的黑色窗子将房间切割成两半。谷叔坐在里端,看着面前的女人。
慵懒挽起的长发,火红色的绸裙如同盛开的罂粟。她斜斜坐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捧着一杯清茶,嘴角眉眼仍旧是勾人的风韵,烟行媚视,却从容自若。
已过中年的男人不禁心想,谁说越美的东西越毒呢?
单论美色,秋亦男明明要更胜上几分,可与这女人的心智比起来,却实在差的太远。
“我实在想不通,明明已经有了抗衡之力,你为何临阵叛变?这些,不也都是你的心血么?”谷叔叹息着摇头,困惑的柔柔额角。也许真的是老了,总以为自己才智无双,处处算无遗漏。到头来还不是让别人当耗子般耍着玩?
彦空一笑,轻轻吹开水面漂浮的茶叶,浅浅呷了一口。
“不是临阵叛变,应当是功成身退。另外你所说的抗衡之力……其实也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谷叔愣了愣,仍旧有些困惑的叹气。
“既然你一早就是王朝的人,为何还要聚集我们,浪费了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呢……原来王朝的高层都这般清闲呵!……彦空。”
彦空抿唇一笑,风情万种,“你不觉得,将一群有反心的人,聚集在一起一网打尽,要比逐一击溃轻松很多么?”
她翘起长腿,把头发在指尖绕来绕去。
只是派出了一个彦空。而那些原本有抗衡之力的人,已兵不刃血的被击溃。他又突然苦笑着想到,王朝手里的高精端兵器,又有哪些,出自重火这个天才之手?
“更何况,也有额外的收获啊,。比如暮韩,李方寒……”彦空继续笑道。
谷叔的浑身肌肉突然僵硬起来。
“秋亦男呢!……”他咬牙问道。
彦空眼里渐渐冷下温度:“你不会完全没察觉他的身份吧。宦官任他胡闹,不过是哄着他玩玩罢了。但若是泄露了王朝的情况……那就是背叛。”
谷叔攥紧拳头。
“他的下场,决不会好过。”彦空断言。
谷叔有些难以置信:“不会的,他可是宦官最得意的弟子”
早知道,早知道……
就不应该让他去救暮韩!
脸色惨白的谷叔有些慌乱,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也许还有转机,一定要救他。一定要救秋亦男!他飞快的分析着。
“你来这里,还想要什么?!”谷叔问道。
彦空神情渐渐严肃起来,低声道:“带彦樱逃走。逃出原罪城!”
谷叔愕然。
“嘭”的一声,门被撞开。
一群全无武装的士兵与蓄势待发的异能者包围了窄小的房间。
龙破倚靠在门边,身上是不加掩饰的恶意与怒火,一个小小的记忆卡在五指间灵活的翻转着。
“已经晚了,执行官!”
一路跟着暮韩来到他的卧室,刚一进屋,李方寒就猛地把暮韩摁在墙上,疯狂的吻了起来。
韩易离依在门边冷冷的笑。
“他已经不是你的暮韩了。”他语气凉凉的说。
李方寒如遭雷击,顿时停住了动作,眼里沉沉。又探身去磨蹭他暮韩的嘴唇。
暮韩漠然的看向李方寒,眼里无悲无喜,无情无爱。
“不是么?”李方寒撕碎暮韩的衣服,眯起眼睛,用手掌贪婪的抚摸他身体的线条,“明明就是暮韩。”
韩易离嗤笑出声。
“来,蒂娜。”他招手。
暮韩挣开李方寒的怀抱,迈动双腿。
“暮韩!”李方寒一把押回他,眼里一派兵荒马乱。
“你爱他的身体么?那样的话,我倒是可以把他送给你玩几天。”暮韩的双眼缓慢移动到韩易离身上。
“我爱的只是他体内即将成型的灵魂。来辅佐我吧,李方寒。在他还不是蒂娜前,我可以把他借给你。对你而言,这是个相当诱惑的条件吧。”韩易离笑的邪恶而猖狂,仿佛对这个男人势在必得,“当然,也会有你应得的权利与地位。”
李方寒用沉默拒绝,眼里冰寒无比。
“王。”门外传来魂低沉的声音。
韩易离不再多言,仿佛笃信李方寒一定会答应般,毫不在意的转身离开。
魂走进屋中,一抬眼看到本不该出现的男人,惊诧出声:“李方寒?!”
李方寒偏头,眼中杀机猛现。“我不该留下你。”
魂平静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知道这四个月我们怎么过来的?”
李方寒暗下眼神,张口欲解释,却半晌无言。
暮韩突然开口,淡淡道:“没事。”
“你醒了?”魂问。
李方寒有些错愕。
暮韩点点头,推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李方寒。
“他来的时候我就醒了。今天到。”他疲惫的把自己摔在床上,和魂自顾自说着李方寒听不懂的话。
“撑的下来么?”魂有些担心。
“还好吧。”
李方寒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贸然闯入的局外人。生疏而多余。
“过来!”暮韩躺在床上,冲他招手。
李方寒依言走过去。
暮韩扯下李方寒的脖子,嘴唇触碰,胶着在一起演变成濡湿的吻。
他一个翻身将李方寒压在身下。
“真脏。”暮韩皱眉。用手蹭了蹭李方寒沾满油污的工作服。一把扯开他身前的扣子,让大片的肌肤坦露。
“你不怕有监视器?”李方寒轻喘着,勾起一缕暮韩略长的头发在指尖摩挲。
“不会,这是韩易离的卧室。”暮韩随口答道,右手已经伸进了男人的裤子里。
李方寒眼神一凝,随即敞开了身体,任暮韩上下其手。
房间的热度逐渐升温,彼此都压抑太久的身体饥渴难耐。不多时,便紧密的贴合在了一起。喘息,呻吟,纠缠。
至少在这一刻抛弃所有顾及,追寻着强烈的快感,放浪形骸。
而魂自觉地蹲在门外,哀怨的叹息。
……
“你享受么?”宦官问。
阴湿地牢的尽头,隐隐的哀嚎与悲鸣从远处传来,此起彼伏。尖锐的嘶吼与啼血般的惨叫让人毛骨悚然。
“享受?”秋亦男昂起脖子,轻慢的笑,“当然享受。享受极了!你休想用我的痛苦来满足你那变态的嗜好!”
然而与那傲慢神情所不符的是,那一滴滴从额上淌下的冷汗与痉挛中的肌肉。
修长纤细的四肢,光洁柔滑的皮肤,美艳的脸庞与被高高吊起的样子。受难般的姿态却让他浑身散发出一种不属于这污浊尘世的圣洁光辉。把阴湿的牢房都衬得如同教堂般熠熠生辉。
宦官皱起眉头,怜悯的笑了起来。“真可怜啊……”
他抬手,抚摸他的身体:“你就像只自以为是的小猫,总是高高的昂着头傲慢而自以为是。你知道我多喜欢你?可你为什么不明白,宠物,终究只是宠物。”
宦官轻轻摇着头,那个笑容竟然渐渐变得莫名悲哀。
“你想要自由,我就放你出屋子玩玩,因为我知道彦空会护着你。你不想回来,我不会逼着你,可你怎么这么傻呢?”
说到此处,男人的眼神骤然变得阴毒森冷:“暮韩有什么值得!你知不知道出卖王朝的机密,就是背叛!背叛!谁也救不了你!我救不了,没人救得了你!”
“我不需要你救!你这个变态!”秋亦男呸的吐出唾沫。
宦官抬手擦掉脸上的水泽,啪的扇了他一巴掌。
“你怎么不明白呢?男人或女人有什么重要?你看看你这张脸,你看看你的皮肤,从小被注射雌激素就算不进行割礼你也已经半男不女了!就算你摆脱这一切,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你也不过是上位者手中的玩物罢了。所有人都是!成为宦官什么不好呢?王会……”
“我会创造一个美好的世界。所有人都能够公平生存的世界。为什么不愿辅佐我?”韩易离直视李方寒,眼里不曾掩饰他对面这着男人的欣赏与赞叹。
李方寒单膝跪在地上,温柔的为坐在床沿的暮韩穿上衣服。一颗颗系上扣子,执起他的脚套上鞋袜,虔诚的就像天经地义。
暮韩双眼呆滞的盯着空无一物的地板。木偶般坐着。
“你所贪图的难道只是这片刻的快慰?”
韩易离冷冷的嘲讽。
李方寒不为所动。
“他已经不是暮韩了。如果你想要的只是一具漂亮的身体来泄欲的话,我可以为你找到无数。比如……秋亦男。”
韩易离嘴角的笑容缓缓扩大,邪恶而危险。
李方寒手上动作一顿:“秋亦男在哪!”
“今晚拍卖场的……狂欢祭!”
狂欢祭这个词,让暮韩只觉浑身血液瞬间被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