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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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海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相信,世上真有这样美丽的地方,这麽美丽的──水。

海拔三千多公里高的地方,爬了好几个小时,夏海初几乎是被容瑞拖上去的。容瑞一路哄著他,只说顶上有好看的东西看,可是夏海初已经走得快死掉了,垂头丧气,没精打彩,只後悔怎麽会来走这一趟。

这时候,他站在观景台上,楞住了。

容瑞站在他身旁,叹息地说:“都说,看了这里的水,天下的水,就再也没有可看的了。这里的水,是天下最美丽的水。”

一个个的水潭相连著。每一个水潭都是满满的,看著像要溢出来,偏偏就不会溢出来。奇特的是,每一个水潭的颜色都不一样。天青色,湖绿色,湖蓝色,浅碧色,海蓝色。介於青跟蓝之间的一切最美丽的颜色。在一个个高高低低的水潭间被划分著完美的界限。

夏海初一直在发怔。他说不出话来。容瑞的手,轻轻按上了他的肩头。

“我来过好几次。虽然来这里实在不容易,但我还是来过好几次。”

“为什麽?”

“我不知道。”容瑞耸了耸肩。“因为这里太美吧?美得让我有饥渴的感觉。”他的声音,更轻悄了些,在夏海初耳畔响起。“就像看到你的时候。”

夏海初没有反应。他的眼光,呆呆地掠过那一串五彩池。这时候是春天,但在这海拔三千多的高原上,还结著冰。洁白透明的冰块浮在池里,映著阳光跟雪光,那种颜色,瑰丽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我走过很多地方。但是这里的水,真的是最美的。太美的东西,会让人有饥渴的感情,想永远占有。你──就是。”

夏海初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恍惚。“这就是你喜欢我的原因?”

容瑞没有立刻回答。夏海初也没有再发问。

“这是我迷恋你的原因,但是,我喜欢你,我爱著你。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海初,你明白吗?”

夏海初还是没有反应。他静静地注视著眼前的景色,眼光有点空洞,几乎有点对不准焦距。

“如果能够睡在那水里,多好。那水看起来,清澈得像是从来没有人碰过。”

容瑞笑了。“那水可是零度,人下去,马上就冻僵了。”

“那就死在里面吧。”夏海初也笑,“听说冻死的人,其实并不会怎麽觉得冷。”

容瑞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打了个哈哈。“卖火柴的小女孩?”

他拉著夏海初的手,“我们该往下走了。再不走,就天黑了,来不及了。”

夏海初的手被他握著,很冰。“真想留在这里,不走。这里真美呀。”

容瑞失笑。“这里不可能过夜的。”

夏海初微微一笑。“如果要死,真应该选这个地方。”想了想,又说道,“不会的,这个地方太美,太干净,不能用死来把它弄脏了。”

容瑞拖著他,往下走。

“不要胡说八道了。早知道你这样,我就不带你来了。”

夏海初轻轻一笑。“瑞,其实我们挺像的。我们都喜欢很美很美的东西,不是吗?只不过,我喜欢的是自己,你喜欢是别的东西。像这里美丽的水,像──我。”

容瑞哈哈大笑。他把脸贴近夏海初,小声地说:“现在我更喜欢的是你的身体。你的那里……”

夏海初终於红了脸。容瑞成功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走吧,晚上住了酒店,我们再……”

夏海初老实不客气地一拳向他砸了过去,容瑞笑著躲开了。“你把我打伤了,晚上谁来满足你?啊?”

那天在酒店里,容瑞倒是说到做到(在这方面他自认自己一向是物超所值),跟夏海初折腾了个天翻地覆。

风景再漂亮,也只能看著。总不能拿个包,把五彩池装进去,带回家天天看。

但夏海初横陈的完美身躯就在眼前,倒是可以爱怎麽玩就怎麽玩。在性这方面,容瑞可以说已经把夏海初完全征服了,那种强烈的肉体上跟心理上同时的满足感,让容瑞有无以伦比的兴奋。

这天晚上,容瑞很疯狂。夏海初一直对他很配合,这时候也不例外。

一直折腾到半夜,两个人才昏昏沈沈地睡去。

容瑞的脑子里,除了夏海初雪白身体在晃动,就是那人间仙境像过电影似地在脑子里放。让他一阵阵地气血上涌,发泄了那麽多次,还觉得不够。

容瑞对著自己笑。美丽的东西,总能让他疯狂。

就在这天晚上,发生了第六桩命案。是在凌晨时发生的。但是,却死了不止一个人。接手的宋远,看著两具尸体,一阵阵地觉得手脚冰凉。

他不是没见过殉职的同事,但是,王遥,算不算殉职?他为什麽要从顶楼跳下去?他的脸上有一种非常奇特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惊讶。宋远依稀地想起来,他曾经在一些吸毒者的脸上看到过类似的表情。

一种仿佛是极乐般的表情。

他临死前,究竟看到了什麽?

楼顶的铁栏杆很结实,也很高,一点被损坏的痕迹都没有。王遥显然是自己跨过栏杆,再跳下去的。

後面有什麽在跟著他吗?

他摔下去後,没有立即毙命。不知道是算幸运还是不幸,当时正好有交警在附近,听到了他的遗言。

“……蝴蝶……蝴……蝶……”

在场的几个人,都肯定听到的是这一句。

蝴蝶。宋远反复地重复著。蝴蝶。这意味著?难道这就是王遥在临死前看到的东西?

另外一个死者,死在那幢大楼里。又是那幢大楼。死法跟前面的五个,如出一辙。

王遥的死,是意外?是自杀?是的,如果按照现场的情况,应该是自杀。没有自己翻过护栏跳下去的意外吧。初步的验尸结果表明,王遥死前是清醒的,并没有被麻醉或者服用其他药物。可是,宋远始终觉得,没那麽简单。

宋远是个老资历的警官。他直觉地觉得,王遥的死,是他杀,而且跟前面那五桩命案有联系。但是,办案需要的是证据,直觉什麽都算不了。

王遥前段时间跟容瑞联系比较多。宋远很想见见容瑞,但是容瑞现在却不在C市。他去了C市附近一个著名的风景区,听他工作室的人说,行程要五天。宋远向安排行程的旅游社问了一下容瑞住的酒店,确定他确实是在那风景区住下了。

那麽他就没有作案时间了。那个风景区必须要坐一整天的车才能到,深山里,一点时间也省不了。那麽他的说词,也就是基本上可以相信的了。

宋远坐下来,开始察看以前的档案。一边等著验尸报告。

王遥的遗物也堆在旁边。王遥是单身,亲人都在外地,还没有过来。宋远漫无目地地翻看著,忽然一张照片从一本书里落了出来。

蝴蝶。

一只刺青的蝴蝶。

宋远定了定神,仔细去看,是一个男人的赤裸的後背。非常美的背,柔滑坚致的线条,白皙的肤色。

那只蝴蝶,刺在肩背处。栩栩如生。展翅欲飞。

因为是背,看不到他的脸。

宋远把那张照片对著光,仔细地看。越看他便越觉得,虽然仅仅是背,这个男人,一定非常非常美。虽然仅仅是一张照片。

蝴蝶。王遥临死前所说的,难道就是这只蝴蝶?

到目前为止,这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

绯网12

当宋远见到容瑞的时候,他几乎是立即失望了。容瑞不是他想找的那只蝴蝶。容瑞有宽厚结实的肩背,而照片上的那只蝴蝶,要纤细得多,骨架也要小得多。

最重要的是感觉。容瑞再怎麽都不会是那只蝴蝶。哪怕在他背上纹一只蝴蝶,他也不会是蝴蝶。

宋远没有掩饰住自己的失望。他的情绪,让容瑞觉得好奇。

“王遥死了。”

容瑞睁大了眼睛。极度惊讶的表情写在他面上。宋远注意地观察他,如果他的经验没有骗他,容瑞的吃惊不是假的。而且是非常非常地吃惊,和不可置信。

“死了?王遥死了?怎麽死的?怎麽会死?”

“在前天晚上,从你住的那幢大楼顶上摔下来。”

容瑞非常缓慢地摇头。“那桩事已经过了,王遥也不是会自杀的人。”

宋远浑身一紧。“什麽事?”

容瑞耸耸肩。“王遥已经死了,也用不著再替他保守这个秘密。於思,这个人你应该有印象吧。他是王遥的情人。王遥一直为他的死而自责。”

宋远震惊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跟王遥关系不错,从来没有看出来王遥有这方面的倾向。

“王遥经常去同性恋酒吧。叫‘变奏’。你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感觉到宋远在自己面上巡视的眼神,容瑞笑了笑,“我只是偶然撞见的,在地下停车场撞见他们。宋警官,你不要胡思乱想。”

宋远咳了一声,气氛有点尴尬。容瑞拿起火机,递给他一支烟。

“我想知道王遥是怎麽死的。我跟他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确实是朋友。当然,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宋远几乎冲口就要把“蝴蝶”两个字吐出来了。他的压力太大,上级派这个案子给他,完全是沈甸甸地压在心上。凶手似乎根本没有收手的意思,而且完全一点线索都没找到。一般来说,凶手作案越多,蛛丝马迹也会越多。可是这个凶手,完全什麽都没有留下。

只有六具尸体。六具被掐死的尸体。不,是七具。加上一位同事。

蝴蝶。蝴蝶。

谁是蝴蝶?

宋远并不相信王遥临死前是在说胡话。往往在人死之前,会有回光返照的那一刻。他相信,王遥是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拼尽全力地向他们传达著带来自己死亡的讯息。

“那个酒吧离这里不远?”

“是啊。”容瑞笑了笑,“宋警官想去?”朝宋远上下打量了几眼,“小心哦,不是那号人进去了,当心进去得容易出来难。”

宋远尴尬地笑,容瑞掐灭了烟头。“我陪你去吧。我比较熟些。”

宋远有些警觉地审视他。“你不是说你不是……”

容瑞耸了耸肩。“都可以。只要人对了眼。”见宋远把自己瞪著看,笑起来,拍了拍他肩头,“宋警官,你太严肃了,放轻松,放轻松。就当去玩玩,喝杯酒,OK?两个男人一起去那里,没人会觉得不正常的。”

最後这句话,把宋远闹了个大红脸,拒绝的话也不好出口了。

“海初。”

夏海初蜷在床上,见容瑞的身子压了过来,伸手去抱他的脖子。容瑞一把将他满满地抱在怀里,柔声说:“我们离开这里吧。”

夏海初瞬间清醒了过来,方才睡意蒙胧的一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怎麽了?瑞?”

容瑞没说话,只是有些蛮横地把他一把掀过去,让他趴在床上。那只蝴蝶,在夏海初身上,纤毫毕现。美丽得让人窒息。

“蝴蝶。”容瑞近乎叹息地说了一句。夏海初想翻过身来,却被他摁住了动弹不得。只感觉到他的手,在那只纹刺的蝴蝶上,温柔地游走。

“海初,你真的是只蝴蝶吗?”

夏海初的声音,微微带著一丝颤抖。“容瑞,你在说什麽?”

“我没说什麽。”容瑞低下头,嘴唇的轻吮代替了手指的动作。“我只是在问,你真的是只蝴蝶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麽。”

容瑞把裹在他腰上的毛毯扯了下来,夏海初圆润丰满的臀部就露在了床头灯下。多麽美丽的皮肤,象牙黄,一层柔和的珠光。东方人特有的一种细腻和弹性。容瑞的指头,在他的臀上轻柔地按压著。陷进去拔不出的感觉。

“我刚刚跟宋远去了变奏。”

“宋远?”

容瑞解释:“接手王遥那案子的警官。因为,王遥死了。”

身下的夏海初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容瑞的手指并没有停,一直滑到了他两股之间的密境。夏海初颤栗得更加厉害。

“宋远今天喝了很多酒。他在害怕。虽然他不肯表现出来。不过,随著他对这个案子越深入,越了解,他就觉得越害怕。他喝多了之後,告诉我,王遥从楼上摔下去的时候,并没有立刻死亡。临死前,他重复著两个字。”

“哪两个字?”

容瑞笑笑。忽然一俯身,一口咬在夏海初肩背上那只蝴蝶上。他跟夏海初做爱的的时候,很喜欢去咬这只蝴蝶,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咬得这麽用力过。这一咬,两排齿印就深深印在了那蝴蝶上,还细细地渗出了血丝。

“蝴蝶。”

夏海初本来因为疼痛而抽搐的身体,骤然僵直了。容瑞笑著,去舔蝴蝶上的血。“我应该咬得再用力些。齿印不褪就好了,就算是蝴蝶,也是我的。”

夏海初终於用力挣扎了起来。他力气并不小,容瑞一个没压实,被他挣开了。夏海初翻身坐了起来,他的眼中,是一抹带著恐惧的绝望。

“别害怕,海初。什麽都不用怕。”容瑞依然笑著,去吻夏海初的眼睑。他的吻潮润而热烈,夏海初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我们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到我们想到的任何地方去。”

吻像炽热的雨,落在他的眼睑上。夏海初只觉得一阵带著酸楚的热涌上了胸口,反手搂住了容瑞。

“我是你的蝴蝶,飞不走的蝴蝶。”

容瑞吻著他,喃喃地道:“如果你要飞走,我就把你做成标本。”

夏海初微仰著头,享受著他的吻。对这句话,他没有反驳,甚至没有恐惧。

也许,美丽的蝴蝶,本来就应该成为标本的?

容瑞这样想著。他又想到刚才上楼时,站在电梯里,突然想起来的一件事。

这座大楼的电梯,只到十三楼。十四楼是房顶,只能从楼梯上去。

可是,他初遇见夏海初的时候,他记得清清楚楚,那绿色的显示灯,是“14”两个阿拉伯数字。

他在13楼下了电梯後,电梯还带著夏海初,往那本来没有的十四楼升去。

这个想法让容瑞整个人几乎浸到了冰窖里。

绯网13

“海初,走,出去买东西。”

容瑞对於离开C市这件事,似乎很热心,积极地在准备。夏海初却不想动,容瑞只有一个人去了。

容瑞才走,电话就响了。夏海初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去接。

“容瑞不在……”他才说了一半,对方就打断了他的话头。“我不是找容瑞,我知道他出去了。我是找你。”

声音有点熟悉,夏海初一时间想不起来。对方自报了姓名。“我是何遇,你那天跟容瑞到过我家来。记得吗?我那里有很多很多蝴蝶。”

“记得。你找我有事吗?”

何遇的声音,在电话的另一头,听起来有点模糊。“有事。是关於容瑞的一些事,我想跟你说。你能出来一趟麽?”

“好。”夏海初没有犹豫,一口答应。“在哪里?”

“到我家来。你找得到吧?”何遇又补上了一句。“不要让容瑞知道。”

“好。”

夏海初来到何遇那老屋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里面没有光,一片漆黑。夏海初去敲门,用力地敲。何遇家没有门铃。

门开了,何遇的脸出现了。他把夏海初让了进来。

“听容瑞说,你们要离开C市。”他一边陪著夏海初往里面走,一边说。

“是啊。他跟你说过了?”

何遇打开大厅的灯。强烈的光让夏海初一时间有点不适应,用力眨了几下眼睛。那满屋子琳琅满目的蝴蝶标本,以及一股说不出来的像防腐剂的标本味道,让他觉得有点不适的感觉。

何遇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瓶酒,两个高脚杯。酒是相当陈的好酒,跟这地方实在不相称。血红的酒沈在杯子里,像红宝石。

酒香跟陈腐的味道混在一起。奇怪的诱惑。夏海初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何遇把杯子递到他手上。“是好酒,喝一杯吧。”

夏海初放到唇边,又吸了一口,抿了一小口。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有年代的红酒,沈淀著血的味道。

“我跟容瑞认识时间并不长。”何遇在堂屋里转来转去,整理著那些标本。“那时候,他才刚来到C市。C市博物馆有个展览,找我借一批蝴蝶标本。我借了,所以也在那里有事没事地逛著。於是,我认识了容瑞。”

夏海初端著杯子。晶莹剔透的高脚杯,血一样红的酒,修长纤细白净的手指。映在杯子上,半透明的玫瑰红色。他慢慢把杯子举到唇边,湿润的带著玫瑰红的嘴唇,映在酒杯里,透出一种血似的深红。

何遇盯著他的手,不知道是在看他的手,他的嘴唇,还是看他手中的杯子,杯子里的酒。

“然後呢?”夏海初见他久久不说话,好心地提醒他。

“然後我们就搭上话了。”何遇笑,“容瑞其实根本不懂蝴蝶,他只是喜欢蝴蝶漂亮。不过,这也足够我们成朋友了。容瑞那是一种偏执的喜好,我分析应该是他从前受到过什麽有关於蝴蝶的刺激,所以对这个东西,这麽敏感和执著。只不过,不管我怎麽试探,容瑞都对他的过去一字不提,我的分析也无疾而终。”

夏海初张大了眼睛。何遇笑著说:“怎麽?觉得我这个蝴蝶迷说这种话很奇怪?容瑞没有告诉你吗,我有心理学博士的学位。”看到夏海初一双眼睛瞪得滚圆,何遇摇摇头,笑著说,“你大概还以为我是学昆虫的吧?”

“你为什麽不做本行?”

何遇把一个标本箱放到桌上。夏海初一看就知道,是跟自己身上那只一样的燕尾蝶。“其实我一直是喜欢心理学这行的。对蝴蝶的迷恋是另一回事了。只不过……在几年前,我发现了一件事。”

夏海初忍不住问:“什麽事?”

“我虽然是心理学专家,但是,我自己心理有毛病。”

何遇说得一本正经,夏海初听著却是哭笑不得。何遇作了个手势,“你看,这满屋子的蝴蝶。我凡是看到美丽的东西,就想把它保存下来。蝴蝶是我最好的试验品,因为它们最适合保存。”

夏海初微微颤抖了一下。何遇没有忽略。“你在害怕什麽?”

“我想到了那几个死的男人。他们都很美。”夏海初说到“美”那个字的时候,语气近乎像个小孩子。拖长了的天真的调子。

“是啊,是很美。都很美。”何遇的声调,近乎在叹息。“可是,他们加起来,都没有你十分之一的美啊。我只想要收集最好的,最美的。”

夏海初像被钉在了椅子上似的,死死盯著何遇看。何遇拿起桌上的酒瓶,看了看,又放下。“这酒不错吧?”

夏海初点点头。

“我是学心理学的,药理学也会兼修。我刚才在你的杯子里面放了一种东西,Flunitrazepam。”他唧哩咕哝地说了一大堆,夏海初也听不懂。“学名很复杂,我们通常称为。取成分名称之首尾二字母及2毫克之剂量而命名。我用了更小的剂量,药效不会发作到让人马上昏睡的地步,所以你现在还是清醒的。”

何遇看著夏海初没有什麽特别的反应,只是一双眼睛睁得更大,盯著自己看。忍不住问:“你不害怕?”

夏海初忽然笑了,笑得甚至有点甜。“我为什麽要害怕?”

何遇也笑。“我要杀了你,把你做成美丽的标本。你不怕死?而且,我会在你还活著的时候,把你做成标本。这样才会是最美丽的。”

夏海初摇摇头。“不怕。”

他说不怕,似乎也真的不怕。脸上平平静静的,一点恐惧和惊慌都看不出来。何遇觉得很惊异。

“死并不是好玩的事。”

夏海初安安静静地回答:“我知道。”又补上了一句,“我比你想的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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