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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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狱》作者:厚年
晋江VIP,完结
文案
五年牢狱过后,物是人非。
这是一个小攻把小受推进牢狱,
后来又要追回的狗血2B故事。
PS好吧~真的有床戏啊!
我总不能学韩剧两主角
认识十年还保持纯洁的友谊关系吧!!!
内容标签:强强 虐恋情深 黑帮情仇
搜索关键字:主角:徐礼,季秉桓
1、第 1 章 .
他从呆了五年的牢狱里一步步走出来,王管教把他送到门口,递过来一个黑色小袋子。
里面包着一块手表一叠毛票一张证件。
敦厚的管教说这是他进来之前就有的,让他清点清点。
他摇摇头,向管教鞠躬,“谢谢政府,谢谢王管教。”
对方站得笔直,笑笑让他以后好好做人。
他道声再见,对方忙摆手,“别再见了,以后都别见了。这不是什么好地方,别回头。”
互相再没有话,对方转身回去,铁闸门重重地关上,隔离两个世界。
现在是晌午,阳光正刺眼,晃的人直想流眼泪。
他眯着眼,环望四周,确定方向后向北边走,出来之前管教跟他说朝着北边,10分钟的路程有一座小巴站,他可以搭车去市里,重新开始生活。
他拎着袋子孤零零地走在被阳光照射的滚烫的公路上。
悠长的公路没有尽头,两边尽是绿油油的田野,虫鸣鸟叫,乡野气息。
随着轻风刮进鼻息全是泥土的馨香。
天空是蓝色的,抬头就可以看见,今天是个好天气。他想抽烟,五年的牢狱生活让他对外界一无所知,心中烦乱,只想抽烟。
小巴站只有个牌子戳在那,没有其他人。
他数了数站牌,有二十多站,地名在后半段才开始能大概确定位置。
公车来得有点迟,他好久才等上,只有他和司机。坐到了后座,闭上眼,目的地终点站。
城市的变化他一无所知,沓长的路线让他昏昏欲睡。朦胧间车上人来人往,而他身边的位子总是空置,因为寸头?也许。小巴的乘客习惯了坐在后座留着寸头的乘客。
司机摇醒他,推他下车,终点站到了,快下去吧,我要洗车了。
他抬起厚重的眼皮,一语不发转身下去。
站牌显示这个地方叫望城。
城乡结合部,也还算兴旺。街边都是摆小摊的买卖人。
接近2个小时的车程,带他来这里。
他就像以前一样,在街边吃著盒饭,八块钱一碗,其实以前只要三块钱的,可是五年一过,价格翻倍的涨,味道却不如以前的那样扎实。
他没亲人,没父母兄弟,他只有一人。
他叫徐礼,徐姓,礼物的礼。
至少证明他们曾经把他当做礼物一样来看待,来珍惜。
明水街长大的小混混。
明水街是个充斥着三教九流的地方,肮脏、污秽、阴暗。沿路充斥着浓妆艳抹轻佻艳丽的站街妓女。他妈曾经是其中一员,后来遇见一个男人,明水街的扑街仔。
就象太多男女一样年纪轻轻开始拍拖,沉沉地爱或者天雷地火,可惜日子还得往下过。
他对那女人没印象,从来没有,男人也不会提起,如果问了巴掌照三餐打。
他们的人生都不需要他。
她在他满月的时候和一个有家室有地位的男人义无反顾走了,丢下嗷嗷待哺的他和男人;男人抱着酒瓶再也没放开过,除了打架酗酒再没问过他。
他憎恨她,更恨男人。
所以在男人40岁生日那天他偷走男人所有钱,砸烂家里全部酒瓶,男人因为常年酗酒软弱无力的手指着他,吼叫着让他滚。
男人想爬起来打他,他后退一步,再也不会是当年软弱无助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小男孩。
“我这就走,再也不会回来。”
再也不会。
那一走,走了好久。
走的时候心情兴奋,感到自由,再也不用窝在一米见方的鼠窝,不用与蛇虫鼠蚁相伴。
没有人能阻挡他,他会靠他自己的努力出人头地。
他要让男人后悔这么多年轻待了他。
那时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风是轻的。
好像全世界都在向他招手。
他没有读过多少书,也不愿去读。
他跑向青帮,那是他的目标,整个城市势力最大的帮派,手眼通天,呼风唤雨。
进会当马仔,跟着老大打打杀杀,抓住一线生机往上爬,置生死于度外。他什么都不在乎,烂命一条,就算死在街边也没人知道,没人为他哭,清明也没人为他烧纸,他只想出人头地。
尽力,用最快速度。
等不及要男人好看的那天,他要男人后悔。
疯狂在他脑中滋长,肆意横行。
久违的刺激让他通体麻木,他即将脱离男人,完全掌控他的人生。
狂喜伴随了他四年,四年后男人酒后与人发生争执,激烈冲突中被对方用利刃划破喉咙,倒在血泊里,呼吸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下葬的时候他没去,听说宾客寥寥无几,葬礼致辞写的很是感人,让人有种入错场的错觉。
想要掀开棺盖来看看,躺在下面的是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人。
出殡钱由季秉桓支付,那天他为男人去杀季秉呈。
他在青帮遇见季秉桓。
那是他等在青帮门口的第二天,他们不收他,嘲笑他像白斩鸡。
粗暴地踢他出门外。
“毛都没长全还学人砍人,还他妈想学人拿刀?小朋友,断奶了没有,回家找你妈喂奶吧!”
他不服,站在门口等,整整站了两天,滴水未进。
季秉桓从一辆黑色跑车里出来,阳光打在他的银灰色背影上,黄与白,像一幅灿烂的油画。
那个人笑了下,礼貌中带著点高傲的望向他。
只一眼,他满脑子想著方才那个人的一举一动。
那一刻,他像是被下了定身咒。
他完全无法转移目光,那个人带给他绝无仅有的震撼感觉。
那个人身上那抹绝伦的味道,与他这从小处在阴暗角落里的人成极大的反差,他像飞蛾扑火般的渴望那个人。
他早该知道男人是他的劫、不能碰的禁果,那样他就会离得他远远的。
可他没有,所以那个人注定,是他的劫。
强烈的欲望从内部快速侵袭,占据他的大脑。
他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后退。
拖着虚弱的身体冲进青帮大门,他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
在那个人面前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刀,对着小指狠命挥刀砍下去。
他要留在他身边。
一记手刀劈过,刀掉了下来,他随之也人一脚踹进墙角。
这一记又狠又准,骨头就像散了架,浑身都疼。
“搞什么,扑街仔,想死出去死,别脏了桓少爷的衣服。”
“明哥”
那个人连声音都那么好听。
“桓少爷”
“他是谁?”
“明水街的扑街仔,想进我们青帮,我看他没什么本事,又瘦又没力气,废物一个不想收他。免得进来以后像上次的毛仔,不会做事,到处惹事。”
那个人好像走过来,又好像站在那。
刚刚猛烈的撞击让他头破血流,却感觉不到疼,他所有的感官都随着他而转。
鲜红滚烫的血液顺着额头流下,沿着轮廓侵染到眼里,睁不开。
“你叫什么?”
“徐礼”
他想爬起来,这样太狼狈。
当那个人低下头和他说“跟我走”时,他听到他心跳的声音,那么的鼓噪。
他想他要疯了,他中了毒,一剂名叫"季秉桓"的毒。
无药可解。
作者有话要说:我很喜欢鲜网一个妹子,她所有的文都是同一个套路,但是我就是喜欢她。
这妹子就没写过甜文,一水虐文。唯一两部名义上的甜文,一篇看的我闹心小半夜,一篇直接换攻了,抽气~
<牢狱>因她一篇BE文而诞生,那篇文难受了我好久,索性自己写个HE吧!
然后就有了<牢狱>
2
2、第 2 章 .
打那以后他就跟着季秉桓,全天候,不分早晚。
季秉桓像只猫。
孤傲,高贵,优雅。
黑色的头发乖巧的贴在耳际,肤色白皙,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犹如希腊的雕塑,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狂野不拘,邪魅性感。
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
完美的无法挑剔。
徐礼被眼前男人迷惑,脑内分泌出多巴胺蒙住他的眼睛,看不清他的利爪、尖牙和身背后投射出的大型猫科动物倒映。
他中的毒,在最短时间顺着血液扩散全身。
不痛不痒,看似没有任何征兆,或者威胁,但偏偏哪怕只有一个深邃幽暗的眼神,都能叫他豁出命去。
他用卑微掩饰自己的狂热,那个人高高在上,如天神般闪耀,让他舍不得玷污,自行惭愧。假装不去想,在两个人的舞台上演着独角戏。
只要能留在季秉桓身边,此生足矣。
想要永远留在季秉桓身边,陪着他接管青帮,看着他娶妻生子,他不需要季秉桓知道他的感情,他只想默默的做着一切,希望他爱的人能是在最终会得到幸福的幸运儿。
为了季秉桓他能奉献他所有的一切,从第一次相遇,他就不再属于自己。
他不比别人强,不聪明,不好看,也不能打。
只好加倍努力,勤能补拙。
从此夜不能寐,一心只为一个人。
人年少的时候总是很有勇气,敢于面对生活,坦然接受爱情。
如果那可以称之为爱情的话。
只是一种“刹那间”的感觉罢了,多了一点表面的浮华,少了一点本质的深邃。
与真正的感动无关。
他被这种“刹那间”的感觉侵袭,灼伤,最后反噬。
自食苦果。
徐礼当时太年轻,沉迷于自己编织的世界,迫不及待要把自己囚禁于看不见的牢笼中。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没过多久他的能力、功夫、枪法都远远超出同期进帮的人。
他知道后也只淡淡的一笑,好似这是平常应该的事一样。
他看著他迷人的脸孔目不转睛,徐礼突然感觉自己慢慢在向季秉桓靠近,虽然只有一小步,足够他欣喜若狂。
从始至终季秉桓只是在旁边半眯起眼睛,笑眯眯的看徐礼──冰冷慵懒的眼神,是季秉桓的招牌眼神,代表他心里正在嘲讽恶毒的想著要怎麽对付你。
猫捉老鼠的游戏。
丢他一个人折腾,不表现出任何一点对他的喜欢。
心甘情愿把自己作低,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他心中还是欢喜的,即便他不能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痴缠的枝枝蔓蔓都不适合他,季秉桓已经把他燃成灰烬,痛痛快快,唯有随着远去的风,刮过不留痕迹。
疯狂吧,就一次。
青帮两分天下,一份在季秉呈身上,另一份归于季秉桓。
季老帮主在多年前一次黑帮火拼中双腿膝关节以下肌肉局部瘫痪,当年轰动一时,换来整个帮派的的飞升繁华。
近几年身体亏空厉害了,很是吃痛,便逐渐隐退,双耳不闻窗外事,隐在后面,对外事物交由两位长老打理。
帮主之争早已在黑暗的地下进行。
毛仔私下告诉他,长老们其实很偏向桓少爷,只苦于恒少爷是私生子,后台没有夫人硬,所以机会很小,除非..
话到这里也已经够了,心里都是明白的,毛仔皮笑肉不笑,“不知道恒少爷能不能有这个运气了。”
毛仔比他早进帮半年,算是半个前辈。
可哪有一点前辈的样子?
挑染成紫色的头发像刺猬一样矗立,凌乱不堪。脸上总是带着轻浮,左臂小面积的纹身秀气的不像个男人。
老油条,鬼的不得了,全身抹了油的滑头。
嘴巴坏爱惹事还喜欢乱勾搭别人女朋友,经常被一群人满街追打。
徐礼并不知道这些,所以在某天回家的路上顺手搭救了他。
两人被十几个人拿着砍刀和钢管追赶,互相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他们穿越大街小巷,专选犄角旮旯的地方穿行。
活生生跨越了小半个城区,跑回明水街,过了边界那条线,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不能言语,直接瘫倒在地上,汗水浸了一身。
过了界就是他们明水街的地盘,地是他们的地,人是他们的兄弟,只要敢跨进来,就能叫些个人有去无回。
那些人果然停驻,不再靠前,嘴里骂骂咧咧以此解恨,街边的商贩、往来行人匆匆而过甚至不敢抬头看上一眼,长在明水街的人都很熟悉今天的戏码,见怪不怪。
徐礼喉咙马上就要烧起来,抽入肺管中的冷气刀片一样锋利,剜的他生疼。
剧烈长时间的奔跑耗尽他所有能量,他连一根指头都懒得再动。
毛仔大难不死捡回一条命也不知收敛,比起中指fuck对方,奚落他鸟小女人才会跑。
对骂声更甚。
具体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是两三分钟,可能更久,明哥带着人来势汹汹从街尾过来,对方一哄而散,走前撂下狠话此仇必报。
明哥见又是毛仔,不用问也知是因女人结了仇,心中来火对毛仔狠骂一通。
毛仔挨了骂,也不恼,等明哥走后缠起他来。
那天到底说了什么他已经不记得,时间过的太久,这五年又如此蹉跎,记忆着实会产生偏差。
无非是自我介绍称兄道弟的场面话,他没有当真。
只是到最后两人靠着沙发,各各坐一边,剥下刚刚捞出煮白蛋的皮,用毛巾包起来,压在脸上淤血处热敷,毛仔递来一支烟,他接过,期间二人无话。
徐礼忽然感到抱歉,这是他出狱之后产生的第一种人类正常范畴内的感情。
愧疚浓浓的,波涛汹涌,势必要把他淹没一样。
他竟然一次也没去看过毛仔!
毛仔是这些年离他最近的人,3公里的距离。
他们同样被困在一个狭小的地方,不容反抗,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希望的呆着。
那地方徐礼是去过的,只一次,出殡那天他偷偷躲在人堆后面,去的人很多,男人女人都哭丧着脸,连向来最不喜欢他的明哥也是。
他亲眼看见毛仔被放在四四方方暗红雕花的木制小盒子里,然后被塞进同样四四方方稍大一点的骨灰位,结束短暂的人生。
骨灰位涨的比地皮都要快,这个城市房价迈入一万大坎骨灰位已经蹿到一万五。
毛仔算是背叛帮派的叛徒,能有这么个安息的地方,徐礼压抑着,不知是喜是悲。
那时徐礼还在迷茫,迷茫在对季秉桓的爱里,季秉桓在季秉呈死后第一时间把他推出去,推他去死。并不是因为他确实杀了季秉呈,而是他无意间撞破季秉桓和新欢好事。
对方是省里高官之子,他还是知道的,避之不及,突兀的站在那里听候发落。
高高在上人儿细皮嫩肉很是有做派,娇嗔着,说不可以让他爸爸知道,一个人都不能知道。
季秉桓桃花带笑看著他,没说一句话。
他得趣退下,出了门,娇嗔依旧,厚厚的门板隔离里面的世界,只一声传进来,慵懒磁性,“好,就依你”
徐礼还在回家路上,毛仔那边电话打过来,“快跑,有消息说是你做了大少爷,他们都在找你,恒少爷让我们别动,摆明丢你去死,他妈的!找个安全的地方藏好,我帮你安排路,等风头稍微小点送你去乡下避一避。”
他没觉得惊讶,却觉得一切都怪异极了。
季秉呈让他在医院趟了2个月,差点废了右手,说来也简单,在暗处发的枪,逃跑时慌不择路出了车祸,突如其来的意外却给了他冠冕堂皇的借口。
风口浪尖季秉桓对他招摇大摆,关怀有加,又是拨款又是提拔,行市见长。
大家心里明白,却什么也不说,下面见风使舵的马仔们有意无意的亲近探望,好似他马上飞黄腾达。
大太太墙倒众人推,朝不保夕,丧子之痛让她疯疯癫癫,整日叨念着要为他儿子报仇。
顶包人来自越南,十万块钱两条命,一条季秉呈,一条他自己。
大太太人虽疯了,但不傻。对越南人并不信,折磨他开口,新旧古法,听着就惊心,拿过来在越南人身上全部尝试一遍,不行了就用人参吊气,竟想活活生刮了他。
她恨,恨害他儿子的人,恨自己不能手刃仇人,恨季秉桓。
季秉桓忽然把他推出去,他账面上不知名的五十万变成了有力证据,一瞬间从云端跌落,摔的又重又狠。
季秉桓掌管青帮的第一件事就是帮自己大哥报仇,即安抚了大太太,又对情人有交代,在外面又落得个雷厉风行,位子坐的更加稳固。
徐礼想不通,不明白,却也着实跑了。
没出明水街,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章的时候刚看完尼罗的<虞家兄弟>,可闹死心了,我竟然喜欢冯希坤!!尼罗大人果然就像外界说的挑战人类三观毫无贞操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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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全)
他有多爱季秉桓?
全部力量和整个灵魂。
闭塞的後方因为冲击血染红了床单,季秉桓处于亢奋状态,刚刚的酒会喝了不少,全身发热,大力的草干身下结实的身体,不同于女人的柔软。
“啊..徐礼..你真耐操”
反复的抽插,激烈粗暴,发泄人类原始兽欲。
完全不同于白天高贵儒雅的形象,黑暗中闪耀的双眸半眯着,打量身下因为疼痛亦或者快感战栗的人,他满是汗,呜咽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粗硬的肉刃以最佳的角度抵住他湿漉菊蕾的深处抽插,发出让人羞臊的水声,茎头研磨它羞颤的穴心。
“腰真有劲,比那些兔子能玩久的久”
“..唔”
长时间的交合让他丧失神智,毛仔说晚上送他走,可打开门看见的却是季秉桓。
他没有喊叫或者反抗,他再怎麽喊,再怎麽求饶,都只会让季秉桓更兴奋!
翻来覆去的操弄,就着插在还在体内的肉刃,他被人拉起来,小孩把尿的姿势转了一圈。
颓着脑袋跨坐在季秉桓身上,健美有力的四肢此时柔若无骨,他就像坏掉的破布娃娃一样钉在男人昂扬的性器上耸动,借由身体的重量和他的上挺,用滑腻的后穴伺候着男人的肉刃,被逼吞吐无穷的需索。
“再夹紧一点”
连叫都有困难,啊啊地低吟几句,徐礼的思觉完全呆滞,他被摆出一个可耻的样子,让季秉桓随意享用。
精液和汗水,遍布的淫乱实在是让床铺有够污脏。
持久的性爱,透支的体力让他没办法再动弹,可他被开垦得敏感不已的后穴却咬紧了欺凌它的肉刃,每每在探入时将其牢牢裹住,内壁谄媚的蠕动取悦,讨来更猛烈的侵犯后,骤然痉挛起来!
浑身上下没有一寸是干净的,他不知道已经第几次了,男人的侵犯还在继续,他半张着嘴,口水顺着嘴角流出,恍惚间他望向季秉桓,男人有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叫他飞蛾扑火,引火自焚。
季秉桓甚至没有开口,徐礼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机会,抛下最后的尊严求男人圆了他的梦。
男人挑挑眉。
他抖着手解开男人的上衣,缓缓跪下,掏出男人蛰伏的肉刃,托起沉甸甸的精袋,低下头,张开嘴,于是有了之前的一幕。
爱、恨或者痛,都已经不在他感知范围内,他满足了一直以来的梦想,此生无憾。
他触碰到了梦想中来自天上的人。
男人是带了人手来的,他知道,就在门外,可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
男人的动作越来越快,像是要从他身体里戳穿。
高潮来袭。
男人没有抽出去,就着姿势趴在他身上,“恨我吗?”
不,爱都没爱够,哪来的恨。
“不说话,生气了?”
“没”
他嗡嗡的回话,软绵绵,实在没有力气。
“你进去,我保你五年内一定出来”
男人断断续续的说着什么,徐礼没听清,等一切再度平静下来,他挣扎着坐起来,抬起眼,“能吻我吗?”
男人没有吻她,招牌式半眯起眼睛,笑眯眯风度翩翩的离开破屋,明哥带人鱼贯而入,他颤颤巍巍穿好衣服,抖着腿,起身跟明哥走。
这一走,不会再有第二面,就算不被判死刑,在牢里也会被治死。他不仅仅是杀了人,还杀了青帮的面子。
青帮不会放过他,大太太也不会,谁都不会保他,也保不了他,这些他是明白的。
没人催他,窄小的屋子里贯穿他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
一个将死之人,谁都不忍心再说什么。
季秉桓对他还是好的,没有把他带回青帮,而是直接送去警察局。
如果带回青帮想必要遭不少罪。
他心里安慰,竟然低贱的觉得幸福。
直到现在,他还是爱季秉桓的。
惯性使然,即使累了痛了不想爱了,只要还剩最后一口气,那也是对季秉桓念念不忘而留下的。
小破屋离警局不近的一段路,季秉桓的车子在前面,他坐的车在后面不急不缓的跟着,始终保持一小段距离。
车内明哥递过来一根烟,他婉拒,想起毛仔,“明哥,毛仔呢?”
对方手明显不自在起来,递烟的手微微抖动。
他察觉,心中一动,“他怎么了?”
“毛仔他”明哥点燃手中的烟,深深吸一口,眼神飘向窗外,“被大太太做了”
“为..什么”
“大夫人说,他窝藏你,那你们就是共犯,非要把他要过去整治,帮主拦不住。”
他浑身发冷,不住的冒冷汗,后悔没接过那根烟,“拦不住?”
挺直腰板,他身体前倾,直视前座的人,有点昏暗的车厢里看到那双眼怔怔的,后者吸烟的动作停顿,停了一约莫半根烟的功夫。
"大太太说,只要恒少爷交出你和毛仔,就把手里公司的分股低价转给他。"
车里只有三个人,他,明哥,司机。
季秉桓料定他不会跑,明哥则和他太熟了,不忍心再多欺压他。
抢枪打人跳车,一瞬间完成。
当年为了讨好季秉桓的努力在这里体现出价值。
季秉桓在后视镜里看见后徐礼坐的车左摇右摆,七扭八歪摇晃几下便从车里蹿下个人,闪身朝路边的山林里跑,一头钻进林子里。
他认得那衣服,是徐礼。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跑的又快又急。
明哥和司机双双挂彩,一个倒地不起,一个也是神志模糊,头破血流。
季秉桓看场面成这光景也没多说,“是不是说毛仔的事了”
“是,帮主”
蛇一般冷漠无情的眼神让明哥打了个机灵,低头认错。
“回去到刑房领罚”
“谢帮主不杀之恩”
徐礼拼命的跑。
毛仔死了,那么鲜活的一个人,昨晚在电话里头对他说,徐礼,船给你找好了,去我家乡吧,小地方偏的很,但是山好水好,要不怎么养出我这样的才俊。我都给你安排好了,住到我大伯父家里,放心,你老老实实在那呆着,等风头过了我再通知你。
他沉默,想要说谢谢,可话到嘴边终究觉得还是太轻,不合适,一时没有答应。
那人也不恼,犹自自说自话,“你不适合做这行,等以后,要有机会咱两一起出去吧,上别地儿混去,看看哥这几年能不能拼拼赚点本钱,到时候可以做点小生意,再娶个胸大的女人,老婆孩子热炕头。”
毛仔声音柔和,说的充满幻想,好像是明天即将要发生的事。
他静静听着,莫名也有几分激动,竟也感到温热。
不过十几小时,物是人非。
跑的太久他有些麻木,天色竟然已经暗了下来,再没有力气,他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山间的温度极低,能看见呵出的白气。衣服被汗水侵湿,冷风一吹黏在身上越发冷了起来,股间有什么东西顺着臀瓣滑落。
暂时性缺氧让自己彻底清醒,愚念尚在。
难受吗?
也许吧。
还爱吗?
也许吧。
4
4、第 4 章 .
他在山里躲了三天,整整三天。
逃过来自青帮的一次次搜捕,不敢生火,只好找些野菜蔬果裹腹,像野兽一样,窝在山洞里,睡觉也不敢放轻松,竖起耳朵听外面动静,稍有风吹草动便如惊弓之鸟,提心吊胆惶惶不安,炼狱一般。
他只想躲三天,三天后是毛仔出殡的日子。
不知道会葬在哪,青帮的兄弟能找到尸体的都会送去城北的墓园,可是毛仔被扣上叛徒的帽子,他预计不到结果。
早早就从围墙外翻进墓园,找个了隐蔽的地方藏身,那是墓园的必经之地。
三天来的折磨让他有点萎靡,却还清醒。
终于还是让他等到,徐礼没有掉眼泪,他不是不伤心,只是太久没有哭,泪腺退化的几乎消失。
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满大街都是通缉他的告示,警方在找他,青帮也在找他。
徐礼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当初季秉桓要他去杀季秉呈他已经知道要放开了,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千恩万谢,只是中间发生的事让他有些茫然,所以有了起伏。
他是个非常卑微的人,干嘛要抱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之后的苛责,不是苛责季秉桓,而是自己。
如果不是想和季秉桓在一起,想看着他,贪婪的想一辈子,他不会逃,不会接受毛仔的帮助,毛仔也不会死。
总是有些人会把属于或不属于自己的责任揽上身,不是不明白,而是陷太深。
爱情就像一片沼泽地,爱的越深,越挣扎,陷得越深,越致命。
他跌落在这失衡的爱情中,被吞噬,而他于季秉桓的意义,只不过是被他魅惑,掉入陷阱其中一个不算可口的猎物。
爱情可以使人幸福、快乐、痛苦,从天使变成恶魔。
不是付出真心就可以得到一切,不爱或者太爱都会让人受不了。
徐礼缓步走向最近的警局,寻求解脱。
只隔了一小条街的距离,按照以往不到五分钟的路程,可他走了十五分钟,还是没到。
他太虚弱了,无睡眠无营养的三天,精神高度紧张高压折磨,一点点磨掉他的精神。
瞬间苍老。
黑色的跑车停在他前面,挡住他的去路,他迟钝,暂时做不出反应,不知是绕过还是停下,踌躇间,车门被打开,里面的人看见他眼窝深陷的样子很不喜欢,嫌弃的看向他,“脏死了。”
下意识后退一步,最大限度的拉开距离,少爷有些许洁癖。
喏喏的往后退,不想让他沾染到一点污秽。
他不经意的举动再次触怒车上的人,“上来。”
冷冰冰,不带感情色彩。
警局就在眼前,他不解,也不动。
对方失去耐心,他的话一直是仙丹妙药从未失效。
这还是头一回。
“少爷……”
三天第一次开口,嗓子哑的听不出人声。
“我去自首。”
“你想死?”
他干哑的喉咙发出噪音般的响声,和对方磁性低沉具有魅惑的声音形成强烈对比。
“恩,我杀了人,自然要偿命。”
“徐礼”
“在,少爷。”
“那你去死好了”
他没有辩护律师,法院让他申请法援,可被他拒绝了,坚持要选择自辩。
初时被压在看守所,老警察看他求死劝他何必,年轻轻的是不是为人顶罪,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多少钱也不值得。
徐礼不回话,他确实杀了人,没什么值得不值得。
法庭上,他一项罪一项罪的认了下来,除了“是”之外多余一个字也不说。
那几项罪名加起来,定了个死缓。
青帮的人来了不少,认识不认识的,判下来有人叹息有人欢呼。
他危襟正坐不卑不亢。
他再也没见过季秉桓,一天天等死,颓废的让同监狱的犯人都受到惊吓,申请要换房,一来二去倒也独占了个单间。
监狱的日子里,吃饭、干活、学习、殴打、睡觉,每天必修。
受了大太太所托要他死在狱里的狱霸也被他的死气愕然。
徐礼不反抗,两年,只要再熬两年就能解脱。
事与愿违,半年后狱霸被调去城西监狱,他隐隐感到不安,毛仔还在等他。
管教也换了新的,对他格外照顾,同样使他惶恐。
缓刑期的最后一天,他出手殴打了同监的犯人,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故意犯罪,必死无疑。
可他偏偏没有,死缓变成无期,无期变成十五年以上二十年以下,又变成十年,最后定为五年。
整个监狱哗然,对他的身份、后台咋舌不已,羡慕他庞大的背景。
他夜夜梦魇。
五年对他的改变是巨大的,比如生活,比如感情。
以前生活在外面,大千世界里,他反而像个井底之蛙,被世俗的情爱磕绊住自己,进来高墙,他接触到另一个世界。
隔壁监的信徒喜欢对他讲经传道,劝他不要整日麻木人浮于事,讲的他万念俱灰。
今生造了生死的业因,必将接受来生的再度出生的业果。
即可为沾染因果,便入轮回。菩萨畏因,众生惧果。
而轮回就是不断地经受各种苦痛,凡尘欲望也是苦痛的根源,所以要修行跳脱轮回,了却凡尘欲望。
信徒无期徒刑,杀妻恶徒。
徐礼好奇,但不多问,他向来不喜欢多问。
出狱前一晚,徐礼找到信徒,对他道再见,自己明天就要离开。
信徒隐晦,并不道别,离开?去哪里?不过囚禁在方寸之间。
是啊,不过都是把生命耗尽的时间历程。
徐礼起身要走,信徒请他留步,如果有机会,希望他能去城北公墓代他烧一炷香。
“为谁?”
“我夫人。”
“嗯。”
“三厅格。”
“好。”
“能捎带一只百合吗?”
“可以。”
“谢谢,那是她最喜欢的花。”
徐礼想抽烟,习惯性的摸摸口袋,什么也没摸到,现在整个国家物价飞涨,他不舍得再去买,只好抑制,强制性压下心中烦躁。
他有负信徒所托,没去代他去为太太焚香。
毛仔和信徒太太都在等他,他没去。
盒饭摊是露天街边小店,也不能称之为小店,用毛竹和厚一点的尼龙袋搭出来的棚子而已。
收拾完别处桌椅的老板娘慢慢靠过来,油腻粗糙的手和人一样浮肿,先往身上擦擦,擦干净了接而轻轻晃了晃他,“大兄弟,我们要收摊回家了,你要觉得好吃下次再来,我给你盛多点菜。”
他抿著嘴,动了动,“谢谢”。
说完,又闭上嘴,跟牢里的五年多一样,垂下眼默默地注视著地上,没有波动,一滩死水。
整个人都是黑白的,毫无生气。
5
5、第 5 章 .
五年白驹过隙,时间是最不留情的东西,能把一切全都改变得面目全非,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他看著高楼林立的水泥森林,不由得还是有点呆愣。
吃完盒饭,他在附近找了家小澡堂。管教出狱之前跟他说,等他出来了要用柚子叶洗澡,去去晦气,这是习惯,吉利好兆头。
他找不到柚子叶,但着实想好好把自己冲洗冲洗。
走了好久的路,才看见一家。
澡堂连天花板都被熏的污黑。
黄黑色的污秽遍及每一寸见方,但胜在便宜,20块钱就能洗澡,还可以住一晚。
这已经是他找到最廉价的了。
他脱光衣服,释放出一直深藏在布料里削瘦结实的身体,堆积着疤痕的肌肤隐晦的折射出这些年的经历。
站在水龙头下一遍遍的冲刷自己,随着水流冲进下水管的,是过去肮脏不堪的回忆。
今天开始即将要踏上新生活,不去想,不去问。
活着便安已。
人这一辈子,有太多怪他人的理由。
可终根到底,就会明白,怪的人,不是别人,只是自己。
如果你舍不得怪罪自己,你只好学会遗忘曾经。
当作那些错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就像现在一样,他已经失无可失。
解脱感油然而生。
他踏踏实实的躺在搓澡间的长凳上,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并不好闻。
死角内常年的腐烂味道、消毒水刺鼻的气味还有床单上不知名暗黄色瘢痕。
可这不能阻止他的睡意。
失眠了五年,多年被压制的困意袭来,他沉沉睡去。
不再像以往那样朝天躺着,眼睛瞪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直至第二天。
隔天他也不再多想,去附近找了个工地,没有出示身份证,跟工头比别人少要了些钱,一天领四十块的工资,包吃包住。
在工地里作杂活,搬运、扛水泥、和浆,哪里缺人就叫唤他,什么都干的来,无非是出些体力。
从早上六点可以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工地散工,中间放工2小时。
男人们的房间总是充斥臭脚丫子的味道。
来工地两个星期,对人和事物多少有点熟悉,老王算是工地里跟他最亲近的人。
“你这么年轻怎么不去找别的活,要死在这工地里?没有前途的。”
对方问他,很好奇的样子,他年轻吗?
不记得了,他今年多大了?
坐牢之前才过的23岁生日……好像是这样。
“哦,我没读过什么书,没有学历。”
“听你口音像是大地方来的,怎么能没读过书呢?长的也挺盘儿,为什么不去大酒店当门童,听说高级酒店也有好几千,何必来这里糟践自己。”
他抬抬眼皮,最终还是合上,“我凭自己劳动吃饭,挺好。”
对方见他合眼,不再问,微微叹口气,就被别人叫去打牌。
老王是个老好人,就像那天问他,“你总是呆在工棚里怎么不像别的年轻人出去玩玩?”
他开口,淡淡地说:“不喜欢。”
五年的牢狱生涯让他改变,刚进去的时候还想出来,后来就习惯了,随遇而安。两点一线的生活他过了五年,早就丧失了欢乐的知觉。
老王见他毫无热情,也不气馁,硬是挤过来让他挪个位给自己。
“你这人也真奇怪,跟快要枯死的老人似的,没有一点生气。我叫姓王,他们都叫我老王,你要不嫌弃就随他们一起叫好了,听说你姓徐,我比你大,以后就叫你小徐。”
他不想搭话,默默低下头发呆。
“小徐你是哪里人?我山东人,菏泽的,我们那地儿水土不好,都穷,我全家老小就靠我一人养活,这不,跟包工队就来这了,你呢?”
“本地人”
“小年轻有点朝气好不好,别死沉沉的,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本地人干嘛来工地,这可是大地方啊!”
老王拍拍他,很用力,透着山东大汉特别有的豪爽。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跟人这么近距离的触碰,很不习惯。
忍耐着,他吐出几个字,“我是孤儿”
对方尴尬的收回手,耸动几下鼻子,“没事,哈哈,谁没点难处。以后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声大哥,跟着大哥,大哥照顾你。”
他低声道了谢谢,不再说话。
不是厌烦,蹲苦窑的间歇,他已经忘了怎么与人交流,每天除了点到和管教问话,根本没有机会开口。
渐渐的他忘了怎么开口,怎么说话,也忘了以前种种。
一个什么都忘了的人,还能指望他说什么?
工地里的人都怵他,觉得他是怪人。
连工头也不待见他。可是他能吃苦,一人顶两人的活,干活最多,钱要得最少。所以工头也多没说什么。
他安分,工头满意。
他在工地上干了三个月,活干完了,他一天领四十块倒领了不少钱,点了点,三千六百八十块,一分不少。
包工队接到新活南下,工头问他跟不跟过去,他还没回话,老王就把话茬接过去,“我大兄弟当然跟他大哥走,是不是大兄弟。”
他点点头,算默许,也算是谢谢老王这些日子对他的照顾。
南下的车上,工头问他,“身份证呢?”
“丢了。”
工头又问,“怎么不补办?小徐,你干活挺老实,你去办张身份证,我把钱给你补全乎。”
他望向工头,眼里没有一点波动,对方一愣,连忙转移视线。
他听过工头跟别人议论他是从苦窑里放出来的或者是逃犯。
再无人说话,车厢里一阵沉默,气氛尴尬。
老王适时出来打圆场,递过来一包瓜子,“都嗑,敞开嗑别客气,车站买的,可香了。”
南下要去的城市只在地理书上见过,没什么印象,也不发达。
其实去哪无所谓,他早在迷途中把自己困死。
而时间把他麻木得连迷惘都没有了。
王珊珊是那时候来的工棚,她探进头,怯怯叫了声,“大哥。”
棚里的男人齐刷刷转头,工地里来小姑娘不常见,还是这么水灵的。
“呦,找谁呢?”
“妹子,先进来说,外面大太阳的。”
“大妹子来我们这找大哥啊,我们可都是大哥,你到底叫谁啊?”
“哈哈,大妹子,大哥可不能乱认啊。”
男人们调笑着,让她臊红了脸,老王一把打上离她最近的那个调笑的人,“都闭嘴啊,我妹子,我亲妹子,找削呢你们。”
满头黑发梳成一个马尾辫,穿着一件素色碎花女士衬衣,下面是一件深蓝色牛仔九分裤,白色坡跟凉鞋,一副学生做派。
她羞涩的转过头,瞄到他,发现他也看她,脸又红了一红,缩回脑袋彻底消失在门外。
他翻个身,继续睡。
6
6、第 6 章 .
变数是那么突然、令人措手不及,上一秒老王还笑称他们王家有出了这个大学生妹妹光宗耀祖,下一秒王姗姗那边就出了事。
从工地回去的路上遭小流氓围堵,接下来的事不言而喻。
老王颤抖着求医生救救王姗姗,送去的时候已经大出血,发现的太晚,大半夜又是偏僻地方,过路的醉汉受惊酒醒了大半,摸摸地上流血不止的人身子都冷了,幸亏还是有呼吸。
医院打来电话,徐礼睡的很轻,所以第一时间也有了反应。
他们随工头来这地方时间不长,短短几个月,但是周边情况摸的很清楚。
这片只有一帮地头蛇,常年欺男霸女挨家挨户收保护费,带头的叫三胖子,为人很是霸道,手下常年养了几个马仔,专做不要脸的勾当。
在王姗姗抢救期间老王冲出医院,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抄起杀猪刀把三胖子砍了个生活不能自理差点没死过去。
对此他也付出了惨痛代价,当警察到事发地时老王已经只剩一口气。
屋子里地上四横八竖的几个男男女女都倒在血泊里。
老王也趟进医院,也是重症抢救,和他妹妹隔壁房。
工头带着老王压在他那的薪水叫了几个工人冲去医院,到了医院二话没说就被护士带到一楼缴费窗口去补缴押金和费用,忙的脚后跟打着后脑勺儿。
护士脖子一扬挡在门外谁也不让进,说不能骚扰病人,推搡间又问谁叫徐礼。
他往前走一步,我。
你进去吧,病人交代只能让你一个人进去,其他人都外面等着。
他低声道了谢,推门走进病房,男人奄奄一息,身上多处刀伤疤痕凸凹不平,仅靠一口气吊着,看他走进来气若游丝要开口,张张合合才发出一点微弱响动。
“姗..姗姗..”
他一步步靠近,男人充血的眼球暴突,充满乞求的望向他,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昔日铮铮的汉子化为枯树,即将凋零。
“姗..姗姗..帮..帮我”
他木然,任男人颤巍巍的握紧他的手,徐礼知道男人的心思,但他不能,他自己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能活一天是一天,不能到时候再搭上个王珊珊。
微微用力,把手残忍的从软弱无力的男人掌心中抽出。
干枯的喉咙里飘出地狱之声,带着惊恐的喘息,男人垂死挣扎。
这个即将垂死的人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徐礼身上,姗姗是不能再回去了,他们老家穷乡僻壤回去只能埋首在田地里。
中国有句老话,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那么保守的地方,姗姗要是回去了,得不了好,得被三姑六婆的吐沫星子淹死,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
男人悲鸣,哀求呜咽,激动的情绪让病情加剧,喉头一甜,满口鲜血喷出。
绝望是剂良药,让男人回光返照,忽的坐起,跌倒下床,以跪地的姿势。
他躲避不及,被男人抓住裤脚,“求求..”
直到最后一口气咽下,还死死盯着徐礼。
他被男人的哀求骇然,半晌,才弯腰缓缓扶起男人的身体,死沉。
人这一生,逃不过命。
每天早晨,你睁开眼睛,这就是一个奇迹了。
徐礼离开工地,带走了王姗姗。
工头结给他的钱够他带着她去做点小买卖。
他问她要不要再继续读书,她拒绝,和他安定在这所城市,守着她哥。
徐礼在郊区租了间小屋子,用木板隔成三间,一间自己住,一间给她,一间当厨房。
小屋子没有卫浴设施,上厕所要徒步走五分钟去街角的公厕。
他很满足,至少有了家。
只是夜里间歇能听见隔板另一侧传来隐隐的抽泣声。
徐礼不发一语,沉默着。
王姗姗多半是沉默的,负责三餐和清洁,当一切都做完便对着窗户发呆,日渐消沉。
徐礼不问,吃饭糊口对于现在的他们是头等大事。
他批发了整排小挂件、一大包袜子,安安心心在每天黄昏的时候走两里路去摆夜市。
袜子10块钱三双,进价只要5块5,小挂件夜市翻倍的卖,买的多了再送你一件。
两个月风雨无阻,倒也余了些钱。
桌上不再只有单一的豆腐白菜,这些日子王姗姗瘦了不少,双颊颧骨突出,憔悴不堪。
徐礼虽然寡言但也看在眼里,给家用的时候多掏了些,告诉她去买点东西补一补吧。
晚上吃的是排骨汤,用煤炉子熬了很久,味道鲜美。
王姗姗起身要为徐礼盛一碗,徐礼摇摇头,不用了。
排骨汤很少,只有汤盆的三分之二,一个人省一点还是能喝两三天的。
他说,我闻不惯荤腥。
这倒不假,蹲苦窑哪有好吃好喝,那些橙和肉食只有在探监日或者视察访问才会出现,五年里他早已失去味觉。
他们维持着一种奇怪的关系,像夫妻又不像,不是兄妹,更不是朋友。
邻居也不愿多和他们走动,奇怪的一家人。
总是安安静静不和别人多话,没有一点响动,死气沉沉。
小孩子家都不敢靠近,要是晚上看见两人就算大人也会被吓的一跳。
这种离奇死寂的生活在一天夜晚被打破,男人和女人的屋子里传来女人惊叫和打斗声,虽然只有一小段时间,但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徐礼奋力压制住陷入疯狂的王姗姗。
她怀孕了。
消息来的太快,像颗定时炸弹,打的两人措手不及。
命运总是作弄人,很多时候都由不得自己。
他因为突然的落雨回来拿遮雨的工具,却惊见她在自虐的锤击小腹。
没有停顿,他上前制止,地上散落着两片薄薄的带有红色条纹的纸片。
他本是在三教九流地上长大的小混混,对暴力和性从来不缺乏认知。
在没有人知道的阴暗角落里,他抱着她。
她哭喊,瘫软在他怀里,悲从中来,自暴自弃,“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眼泪流到他的手臂上,滚烫。
他闭上眼睛,又张开,“生下来吧。”
对方凄然一笑,带着泪,“生下来?呵……生下来谁去养?我现在这个样子以后怎么办?我才二十岁,以后要怎么办?”
这次再也没有迟疑,“恩,生下来,我来养。”
女人扭过头,眼泪还在流,布满血丝。
“都交给我吧。”
女人皱着脸,哭得更凶,上气不接下气,哽咽在那里。
跟当初一样生动。
他们渡过了从未有过的癫狂时刻。
从未有过的靠近。
一切都因为即将到来的小生命。
作者有话要说:王珊珊这里不想太多纠缠,反正她就个打酱油得
作者傻x了写到现在正主都没句完整对白
啊啊啊啊啊啊啊
菊花残满地伤我的笑容已泛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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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阴霾被冲散。
忽然之间。
以前他总是一味的去追求前方美丽的风景,不辞疲倦,不顾辛劳的想奔向远方。
其实就在他轻易间就可以走进的地方,原本就有着一些美丽的景色,却常常因为近在咫尺,因为太容易走近,而不被他珍惜。
他常常选择犯下这样的错误,刻意的去追求远方景色,而让身边的美丽白白流逝,与他擦身而过。
其实往往就是他的不经意,使这样一些绮丽的景色,使这样一些可能将改变他人生的景色,与他失之交臂,成为遗憾。
他应该感谢,上天的恩赐,重获新生。
时间过的很快,春去秋来。
他加倍努力,晚上摆夜市,白天在附近找了份兼职接茬干。
每天只睡4个小时,却比之前有生气。
王珊珊的肚子越来越大,出现胎动的时候,徐礼竟也连带浮现喜色。
从天而降的孩子是上帝的礼物,他们一起去医院做产检,机器里倒映出孩子的样子,女人惊喜的合不拢嘴,他微笑的看着她没回话,任由她激动地抓着他的手臂。
这是他们的孩子。
徐礼变的更加忙碌,鲜少回去。
白天去餐厅打工,晚上再去出夜市,一天只睡四个小时。
虽然勤奋,但日渐趋高的物价还是让他无法承受。
徐礼背着女人蹲在墙角啃白馒头就豆腐乳,旁边的摊主忍不住问他,“你吃这么点够吗?”
徐礼点头,难得的扯开嘴角,点点头,“够的。”
那人看着徐礼捏在手里的最后小半块馒头,上面只有几滴腐乳汁,忍不住把自己的饭菜端出来,“试试看我的吧。”
徐礼开口,还是那样子,“够的。”
营养品一袋袋的拎回家,女人脸上浮现红润,一日三餐也多了话题,多是围绕着孩子,无比幸福。
邻居因为女人的怀孕也渐渐有了接触。
一切都在改变。
家像家,人像人。
阵痛在凌晨时分,那天生意出奇的好,他回去很晚。
还没进门就被邻居一把拦住,“快去医院,你老婆要生了,我老婆她们才把小珊送去医院,就在医院,赶紧过去。你也是,怎么不买个手机,多误事,她们都去不短一会儿了。”
他应声,快步回家翻出钱,锁好门,舍不得打车,徒步跑向医院。
他跑的很快,很用力,浑身使不完的劲。
王姗姗因为没交押金和手术费被院方拒绝手术,以宫口未开为由安排在过道上踱步。
徐礼去的时候看见她疼的全身是汗,衣服湿成一片,头发也被浸的结成团贴在脸上脖子上,好似刚刚从水里捞出一样。
身边的邻居心疼的看着她,嘴里骂着丧德的医院,紧紧扶着。
押金2000,手术费。
徐礼用最快速度缴清费用,好让她尽早脱离苦痛。
他紧张,紧张到无以复加,比第一次打架、第一次砍人、第一次反抗他父亲、第一次靠近季秉桓都还要紧张数倍。
他以前总是豁出去,敢拼敢博,因为他知道他只是一个人,也只有一个人。
可是就在现在,门的另一边有他的牵绊,从此不再孤独。
这是一种微妙的感觉,打断骨连着筋。
没有任何一个人让他尝试过这种感觉,他有过牵挂,有过执着,有过深爱,有过不舍,但都是他单方面虚无的无知感情。
这些无知的感情压的他喘不过气,让他跌进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当从不被认可的感情变成互相需求,他体验了比从前更深刻的自己。
就像他不自觉看到那的那句话一样,每个人,所处的环境不同,人生的经历不同,从事的职业不同,但凡福祸相依,总是苦乐掺半。
只要从容处世,看淡得失,积极努力地发掘生活中美好的一面,幸福的感觉就会不请自来。
空调不冷不热的开着,伴着咻咻的风声,让人不安稳。
他面色紧绷,坐在手术室门外的长凳上。
撕心裂肺的叫喊不时从门内传来,声声触动。
两个多小时门上始终亮着“手术中”的红色灯牌。
冰冷的白色大门,从内推开,走出白衣白帽的冰冷医生,冷漠而面无表情的对他说,“病人难产,大出血,你去补缴费用,我们再抢救。”
徐礼厌恶白色,、他父亲、黄毛、老王在被白色帷幔下被掩盖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些人突然消失不见,徐礼在那一刻崩溃,甚至致命。
他苦苦坚守的梦,在一瞬间濒临瓦解,强撑的内心世界,在一刹那崩溃破裂,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已逝去,内心跌进冰窟,极致寒冷,碎落一地,看不见一缕阳光,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因而消沉,等待下一个盼头的出现,抑或是消沉到底,荒度一生.
白色从他身边夺走一个又一个盼头,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推他无助,进而无奈,陷入自己内心深渊,无法自拔.曾经。
白色让他窒息。
壹万伍千元整。
远远超出他的承受能力范围。
医院那边不缴费不手术,他心急如焚,借是借不到的,周围的住家和他们一样,朝不保夕,贫困度日,大家谁都不比谁要好,他只能靠自己。
徐礼想到那块手表,季秉桓当年为他特别订制的限量版,表带内刻着他的名字,一小块够像他们这样生活在生活最底层的蝼蚁好好的活上个三五年。
他小心翼翼的翻出手表,镶钻的表带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诡异寒冷的光。
徐礼没有多想,他要救女人,救他们的孩子,救他自己。
只当壹万伍千,典当行看他是急用又开这么低价以为是赃物还想再压价。
他的黑色琉璃珠子看着对方,冷冷的带着嘲讽,像是会透视人心。
徐礼压上所有,换来的却是女人难产大出血死在手术台上的消息。
他出狱一年,对他最好的两个人,接二连三的离去。
命运和他开了个大大的玩笑。
徐礼没有过激行为,医院也不承认属于医疗事故,用公式化的三言两语打发走徐礼。
接待徐礼的是一位科室主任,微微保持了适当的距离,说话很缓慢,只几句话就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说到女人死因稍微停顿下来悄悄观察徐礼,最后发现对方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悲愤,便放下心来草草了事。
重点无非就是王珊珊的死医院完全免责,让徐礼别闹,医院可以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对他们做出补偿。
穷不与富斗,胳臂拧不过大腿。
只字不提因为手术费耽搁治疗的事。
他垂着眼皮,面色苍白,默默地看向地上,眼睛淡漠不发一语。
拿着通知书,徐礼心如死灰的抱着怀里的小宝贝走出医院,是个女孩。
这个小孩软嘟嘟眼睛都睁不开,无意识的呀呀哭泣,一身奶味,天真可爱。
她不知道在她出生的同一天她的亲生母亲已经离开她,也不知道她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活下去的理由。
天下着蒙蒙细雨,上午才办完女人的葬礼,其实也不算葬礼。
他没有钱去买骨灰位只好把她土葬,埋在大地里。
细雨落尽时他从坟前离开,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冷风凛冽,吹到心窝里。
他叫她姗姗,徐珊。
用她妈妈的名字代替她妈妈活下去。
他们从此相依为命,散落在这花花世界里。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小攻出场
剧情正式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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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徐礼抱着小姗姗在人行道上缓慢往家的方向走着,不敢太快,怕吵着怀里的小家伙。
双颊凹了下去,神情冷峻,身上的蓝布老头衫透著股沾过灰尘的灰败气,与街区周围的繁华形成了对比,格格不入得让看到之人都忍不住绕道而行。
身边不断地响起喇叭,他走了几步,有喇叭声越来越近。
徐礼目不斜视,在街角小巴站对面停下,他站在人行道横线前,等著绿灯燃起。
他脚步刚歇,一辆车慢慢地在他面前停下,然后那能反衬出他影子的擦得亮得刺眼的银灰色车子的车窗缓缓摇下,里面一个杏眼习惯性半眯着的男人正慵懒的看著他。
徐礼不经意对上他的视线,对方淡淡地回视着,那是个悠然自若掩饰不住一脸霸气的男人,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就这样,他们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怎么不来找我?”
徐礼呆立着,没有开口。
他没有欲望开口,也不知道季秉桓怎么会来找他,他不想知道也没什么好知道的。
“徐礼…”季秉桓叫了一声。
灯亮起,徐礼看着很多打量他们的人迈步踏过斑马线,去往对面。
“小心淋到宝宝。”
尾音上扬,徐礼判断不出是善意的提醒还是淡淡的威胁,只是车门打开,靠坐在映着光彩的皮椅上的男人嘴角浮度扩大,“上来。”
徐礼一瞬间恍惚。
上车。
所有刺激到如今仅剩下疲乏的痛,入狱三年后他的感情已经被完全掏空,终于有恃无恐。
感情不是被致命的错误所扼杀,而是被不断重复重复出现的小细节一点点分解掉的。
在徐礼放下一切之后,季秉桓却因为得不到而骚动。
“戴上。”
名贵的手表,从季秉桓到他再到当铺,绕了一圈又回到他手上。
光泽名贵如昔,凸显他的落魄。
人啊,没有那种命千万别强求,不然就会像他这样,生不来,死不去。
“下次可不许再弄丢了。”
对方挨的很近,亲昵的突出气息,充满诱惑。
话说的很简单,近乎于情人间宽容的宠溺。
可徐礼听到耳朵里——你看,机会是给过你的,最后还不是要回来。
居高临下。
徐礼没有伸手,呆板的低着头,正对怀里的小家伙,还安然的睡着。
木然的不作回应。
小家伙有点抽动,上下眼皮也办睁半合。
想来是饿了,蠕动着嘴角似乎即将惊醒。
长时间维持拥抱的姿势让徐礼双臂有些麻木,他得在小家伙哭喊之前带着他离开这里,和这个人。
徐礼看著他轮廓深邃的侧脸,认真地说,“谢谢恒少爷。”
“恩?”
“把我从里面捞出来。”
“知道为什么不来找我。”
“在里面受了很多教育,出来想过稳定的生活。”
徐礼说的很为难,又有点淡淡的味道,怕牵连怀里的小家伙。
季秉桓似有若无的嗤笑。
“青帮没有了,我接管不久就洗白了,你以后还跟着我,做生意,倒也符合你的想法,安生度日。”
青帮没有了,徐礼微微震动,警戒起来,身子有些僵硬。
这个盘踞一方土地,根深蒂固的毒瘤连根拔起谈何容易,牵涉到的方面利益无比巨大,对方也只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他以前就在期盼,他深深爱着的恒少爷一飞冲天的那天。
“被洗过脑的发条小铁人”,毛仔是这么嘲笑他的。
因为他的人生就是为恒少爷付出、牺牲,哪怕只换取对方一时的愉悦。
他总是义无反顾,没有消失殆尽的时候。
当这一天终于来临,徐礼却再也高兴不起来。
常年被爱滋养出的奴性已经随着一年又一年的铁窗生涯消失。
车窗外水泥森林林立,处处透着现代都市的快节奏气息。
他的眼底,一片死寂。
麻木和绝望。
小家伙闹出了响动,引起季秉桓的兴趣。
他伸出两根骨节修长的指头,从上方撩拨着小家伙,向是起了兴致般来回逗弄。
被含住手指舔舐也不发作,随意的笑笑,笑的隐晦。
觉得够了,便抽出被婴儿口水浸的光亮的手指,命人抱走徐礼怀里的小东西。
季秉桓在车上的最后一句话是:“好好跟着我。”
飞机场有人离开,有人留下。
悲欢离合。
谁会在意谁降落,停留过多久,又起飞。
只不过是一条条的流水谁都无所谓。
几小时的飞行,几座城的跨越。
飞行的航路中,季秉桓像看新奇的宝贝一样的打量着他。
徐礼假寐,粗硬短小的指甲陷进掌心里,用丝丝疼痛保持冷静。
徐礼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想不明白,当初随便就能把自己丢出去的人,如今何必大费周折又要找回来,没玩够吗?
季秉桓还是当年那个被偏爱到有恃无恐的青年,可他早已颓败干枯到根叶里。
最熟悉的明水街,不熟悉的人。
徐礼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孤零零的被夹在人群中。
季宅大的吓人,空的可怕。
季秉桓告诉他,这是我们的家。
却没有告诉他大门的密码。
徐礼从来不会去想“如果”。
如果当年女人没有离开他们,
如果他没有遇见季秉桓,
如果毛仔没有死,
如果他出狱之后没有去工地,
如果王珊珊好好的活下来,
如果……没有如果……
香味四散精致丰盛的饭菜还热着,安好的摆在红木雕的餐桌上。
季秉桓优雅地喝着红酒,间或漫不经心地打量他几眼。
徐礼临危正坐,一口一口认真吞咽。
徐礼胃口很小,牢狱的经历和出狱后压在肩头的重担让他强迫自己少食。
到后来也就习惯了,一顿一个馒头足以。
一小碗,便也饱了。
季秉桓挥手示意佣人过来添饭,“再来点?”
徐礼推开碗,“不用,我吃饱了。”
季秉桓挑眉,侧着身子转向他,摸上他的脸,温柔魅惑。
“吃这么少?以前不是很能吃吗?”
徐礼没动。
“胃不好,不能吃太多。”
这倒也不假,入狱第一年大太太买通牢头,往死里的整他。
那些年,徐礼真以为自己会死在暗无天日的大牢里。
“是吗?”
撩拨他的手沿着轮廓往下延伸,带着暧昧钻进粗布衣服里,来回摩擦。
徐礼强忍着,没有动,待季秉桓尽兴。
“恒少爷,我女儿呢?”
季秉桓笑的轻薄,有些讥讽。
“我请专人照顾,担心什么?”
徐礼闭上眼睛,“我想见见她。”
衣服下的手抽了出去,一杯酒递到面前,“起名了吗?”
“起了,叫姗姗。”
季秉桓嘲讽的裂开嘴角,举着杯子绕到他身后,“这名字不好,太轻,压不住太岁,以后少不了跟他妈一个命。”
徐礼低着头,露出颈项,他虽然黑,但倒也干净
坚硬紧致的肌肤不似女人一般顺滑,却着实勾起季秉桓的欲望。
徐礼不说话,不回答,不愿意从别人口中这么提到他的女儿。
“叫……徐芷好了,岸芷汀兰。”
徐礼皱了下眉,梗着脖子,“我想见她。”
季秉桓笑了,笑的妖娆,不带一丝讥笑嘲讽。
季秉桓是很好看的,徐礼一直都知道。
一笑百媚生,说的就是这种人。
徐礼在他最美好的岁月里,被软禁在他铺下的沼泽中,拔不出,走不开。
为季秉桓一笑,做什么都愿意。
徐礼麻木的坐在那里,季秉桓靠在他身上,软的就像没有骨头。
徐礼被推进浴室洗澡。
花洒开到最大,打在背上有点痒。
姗姗……或者说小芷儿变成砝码,再一次将他成功的捆绑在季秉桓身边。
季秉桓满意的话,就可以见一面。
不满意,就没的见。
徐礼用最后的尊严去满足季秉桓生理的愉悦。
一场游戏——总有一天会腻的游戏。
作者有话要说:季渣出来了~~大家撒花~~
(¯﹃¯)下章咱吃肉肉
9
9、第 9 章 ... (全)
男人优雅的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修长的双腿交互叠合,一脸的玩味。
徐礼只批了一条白色浴巾,里面空空荡荡,再无他物。
男人没有给他多余的衣物。
头发湿哒哒的往下滴着水珠。
徐礼屏息注视着男人,这个俊美无比,也残忍无比的男人。
男人摆摆手示意他过去,“过来,徐礼。”
语气祥和,眼中却满是残酷,毫不掩饰的愉快。
徐礼觉得眼前的人很陌生。
这个人,除了脸有些熟悉感之外,别的全不对劲了。
不再是当年让他痴迷不可自拔的恒少爷。
不得不说,是时间给予的转变,季秉桓变了,徐礼也变了。
在岁月的轮回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永恒。
如果它流动,它就流走;
如果他存在,它就干涸;
如果他生长,它就慢慢凋零。
徐礼一步步向着男人走过去。
常年的劳作让他身体结实挺拔,皮肤被晒的黝黑。
身上一道道的疤痕,丑陋,却也更男人。
男人肆无忌惮的盯著他裸露的胸口,视线火热而贪婪。
没有任何前戏,男人挺进他身体的时候,徐礼绝望的闭上眼睛。
男人粗壮惊人的性器,像把他的身体分成了两半,力道大的让他痛到全身都瘫软。
但身体的折磨是其次,让他唯一再能有感知的只有小芷儿。
连番的抽插让肉刃完全埋进后穴,穴口周围的肌肉已经扩张到了极限,紧紧的箍住了男人。与徐礼不同的快感让季秉桓汗如雨下的挺了挺腰,然后拍了拍他的臀部,说:“放松,我要动了,别夹这么紧。”
徐礼趴在床上,被迫摆出母兽交媾的羞耻姿势,抬高下身,好让男人进进出出。
他没有勃起,这场酣畅淋漓的性事对他来说是一场折磨。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把头缩进自己的手臂里。
当做壳,封闭起来。
不动声色的挑畔。
“怎么没反应?”
季秉桓亲吻着他的背脊,稍作停顿。
妖艳的男人在得不到回应后捏玩他红肿的乳头,狎笑着说他不在意。
季秉桓握紧他的腰,一次比一次用力的在那小小的穴里冲撞。
剧烈的快感阵阵袭来,速度越来越快,穴内的嫩肉被尽情的翻搅戳穿。
久未经人事的穴口变的红肿充血,被磨得火辣辣麻痛。
男人的粗暴的动作让空气中都弥漫着血腥味。
徐礼知道,是他流的血。
鲜血配合着始作俑者的摩擦,进入他身体的最深处。
男人硬烫的凶器不停的摩擦伤痕累累的甬道,狂野的侵犯他的下身,感受身下人紧致的花穴带给他的巨大快感。
性器进出猛烈,带出肠壁,猛的挺进,又翻进去。
男人把他被撞的前倾的身体向后拖近自己,压着他的头,让他看着自己被侵占。
的动作一下比一下粗鲁,想要把他戳穿似的宣泄交媾。
徐礼毫不抵抗,这让压制贯穿他的男人高度兴奋。
好像一切又回到许多年前,徐礼还是那个甘心为他生死的青年。
一瞬间高潮来袭,无数次的抽插之后,季秉桓全身忽的一紧,勇猛的冲刺失去了节奏,埋在徐礼体内的分身也急速颤动。
滚烫的白浊一股股的拍打在徐礼的内壁,如数的全倾泻在徐礼的体内。
男人没有抽出去,顺势压在他的背上,感受他体内不由自主的抽动,酝酿着下一波的躁动。
徐礼瘫在床上,黑色的瞳孔失焦,一脸空洞。
男人的侵占还在继续。
片刻的休息之后,在他体内蛰伏的巨物苏醒,生生膨胀了一圈。
继粗鲁地干着他后面。
徐礼的胯骨被紧紧掐住,男人把他按回了床垫,同时沉下腰,捅进他的肉穴,重重地狠插进去。
徐礼下半身已经麻木,持久的交合让他招架不住,腰身瘫软。
男人用自己昂扬的粗壮肉柱作为支柱,抬起他一条腿转生面对面的姿势。
男人用鼓胀的巨物将他的甬道塞得几欲撑裂。
肉体拍击的“啪啪”声夹杂男人的戏谑。
男人包含深情的忽然他的名字,宛如恋人一般。
情动之处更是抽插不止,放佛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徐礼只能流着口水,双眼无神,双腿被拉开至极限,像青蛙一样被男人面对面剧烈的操干。
承受着男人几乎与要把他撕裂的野兽一样的眼神。
忍一忍,再忍忍吧,只能这样了。
整夜的交合让徐礼失去对外界的感知能力。
季秉桓翻来覆去的操弄,从床上到阳台,浴室里也做了几次。
当所有动作都停下的时候,徐礼听见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徐礼,好好对我,像以前那样。等我腻了,就放你走。”
季秉桓总是那么骄傲、漂亮、耀眼,太过于相信自己。
所以他不明白,何东西如果不好好珍惜,只一味地索取和伤害,又怎能保证它不会败落呢?
人的生命中有一样东西不可恣意挥霍,那就是情感!
徐礼在昏暗的光线中忽地睁开眼睛,正对上男人带着笑意的眼角。
眼眸流转,男人眨了眨眼,多了点狡黠。
“恒少爷”
“恩。”
“会放我吧?”
他再确定了一次,男人对他许下的承诺。
男人笑,完美的绝色容颜逐渐放大,双唇紧贴,结结实实的吻在一起。
徐礼死气乏力,沉沉睡了过去。
徐礼醒来时,嘴唇破损、一身的痕迹。
下半身不能动,一动撕心的痛,但胜在清爽。
白色的被单将他笼罩,也是换过的,干干净净,透着好闻的气味。
徐礼盯着天花板。
他在昨晚做了选择,一个如果没有小芷儿就不会存在的选择。
他搭上自己的一生,静静的期盼季秉桓厌烦,向从前那样把他丢出去的那天。
也许是几天,几个月,或者几年。
没有期限的漫长岁月,他将日复一日的耗费在这里,直到枯尽。
毫无存在感的活着。
一个人来,一个人走,一直在路上徘徊。
徐礼就这样睁着眸子躺着,不想不动。
坦然接受即将会面临的生活。
不同于监狱的阴暗,在这奢华典雅的大宅里,他再一次被刑囚。
10
10、第 10 章 ... (全)
当明天变成了今天成为了昨天,最后成为记忆里不再重要的某一天。
我们突然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被时间推着向前走。
这不是静止火车里,与相邻列车交错时,仿佛自己在前进的错觉,而是我们真实的在成长,在这件事里成了另一个自己。
天色渐暗的时候,想起了敲门声。
轻轻的叩了三个来回。
徐礼保持仰躺的姿势,一动不动。
像是怕房间里的人会出什么事,厚实的门被人从外面急躁的拉开。
佣人发现徐礼端好的躺在那里,长吁一口气,木讷的开口,“先生,吃饭了。”
徐礼感觉不到饥饿,却真的张开嘴,一口一口的机械吞咽。
他不想做半分无谓的抵抗,都会成为的季秉桓笑料。
季秉桓隐身在黑暗中,像条巨蟒,紧紧的缠绕着他。
他越是挣扎,他越是勒紧。
要把他葬送在自己体内。
小半碗之后徐礼闭眼上,再也吃不进一丝一毫。
季秉桓回来的时候,徐礼还躺在床上。
亲昵温柔的吻落在徐礼的睫毛上,他睁开空洞的眼睛。
“晚饭吃了吗?”
徐礼默不作声。
这些在季秉桓进门之前佣人已经汇报过的东西,他不想再重复,也没有力气开口。
季秉桓宽容的好似另外一个人。
不会推开徐礼,不会当他如秸秆,不会笑微微的让他去死。
陌生的让徐礼不欢喜。
“起来,陪我去洗澡。”
男人再次开口,徐礼被男人从床上拉起来,木讷的拖着走。
他没有任何遮挡物,身无寸缕,唯一的浴巾不知去向,所以也不需要再褪去什么。
徐礼默默跨进已经盛满水的浴缸,温度刚刚好。
在他进入的时候水波荡漾,水花流落,溅在地砖上。
浴缸比双人还要再大一个尺寸,完全容得下两个男人。
他们贴的很近,男人让徐礼面对面坐在他胯间,从身侧绕过环抱的双手四散抚摸着他。
徐礼认命,分开双腿靠紧对方,感受来自男人炙热的欲望。
“想不想我?”
男人把满头乌黑的臻首埋在徐礼颈间啃噬,轻柔的仿佛用鼻息问出问题。
徐礼看着盥洗台上面整齐摆放的衣物,出神。
“我这些年,想你想得紧。”
贪婪的双手在徐礼全身揉摸,从胸口一路往上吻到了他的脖子。
徐礼听到耳边响著急促的呼吸声,欲火中烧的男人在他乳尖逗留。
没有任何爱抚,男人就着水压把手指往徐礼依然红肿不堪的后穴抠刺,紧窄的入口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而缩紧闭合,阻挡外来者的入侵。
季秉桓斜了眼徐礼,注视着他黑亮没有边迹的眼睛到惨白没有血色的唇色。
毫无生气。
手变本加厉的使劲往里钻,失去耐心的用蛮力硬伸了进去,借著鲜血的润滑加快速度。
徐礼的内部受了更重的伤,热流顺着男人的手指流出,讽刺的是反而让男人动起来更顺利。
男人失去耐心,迫不及待要驯服眼前的人。
一手扶着紫红色的肉刃对准了徐礼的穴口,一手扣住他的腰固定他的臀。
进入体内的瞬间,激痛占据了徐礼所有的感官。
他变的僵硬,男人顺势将巨大再一次一捅而入,直至最深处。
徐礼忍着,拼命忍,忍耐这无限期的煎熬和毫无尊严的暴行。
巨大全部插进了徐礼的后穴,后穴周围的肌肉已经扩张到了极限,缸内的渲染着红丝,四面扩散。
“啊……你里面好紧……好热……真爽!”
男人一次比一次猛烈,带出肠壁,狞红得吓人。
下身连根没入的感觉让徐礼以为自己要死了,死了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长时间猛烈的抽插和频繁改变的体位耗尽了徐礼的精力。
只能软软地把头搭在男人身上,任他玩弄自己的身体。
全身的私密地都被亲了个遍,其实与其说是吻不如说咬比较贴切。
男人毫不留情,逼他做出反应。
像虐待狂一样在他全身各处留下自己的痕迹,有的地方甚至渗出了血丝。
徐礼只能麻木地随着男人律动。
男人只做了一次,就退了出来。
回复到伪装后的完美形态。
男人抱着徐礼,仔仔细细的清理,情到浓时更是取悦的主动吻他。
徐礼任对方为所欲为,他再没有一丝精力可以耗费。
男人对他的沉默习以为常,不多加勉强。
再次躺在上床的徐礼忽然发出响动。
暗淡无光的眸子微微闪动,“恒少爷,我想见我女儿。”
季秉桓和徐礼并排睡着,霸道的搂着徐礼的腰。
徐礼的头也被迫贴在他的胸口,他们互相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只是腰间的手臂收紧,头顶上传来轻笑,“等以后吧,今天太晚了,我们的小芷儿早就睡了。”
哪里让男人不满意了吗?
所以被剥夺了看小芷儿的机会。
徐礼困倦的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今天是几号,现在是几点。
自从季秉桓把他囚禁在这里——这个密封狭窄的空间,他已经不再去推算时间。
数日子的时光他过过,三天如三年。
他不能把自己逼疯在一段又一段暗无天日的时光里。
黑暗中过了许久,男人缠绵的摸着他扎手的短发,“徐礼”
像是在怀念,又像是沉浸,“我们重新开始吧。”
徐礼一动不动的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像是没有听见男人的话。
“徐礼,徐礼……”男人执着不肯放过他,“睁开眼,看着我。”
徐礼被骨节分明的手掌抬起头,直直面对季秉桓的脸。
这张让他爱慕多年,至情至深的脸现在看来却不能让他产生一丝波动。
在一段破碎的感情中,终有一天,其中一个人彻底会将它遗忘、丢弃。
生命中有些人注定是擦肩,却来不及遇见;遇见了,却来不及相识;相识了,却来不及熟悉,熟悉了,却还是要说再见。
季秉桓也定定看着徐礼,打量了许久。
在徐礼的眼睛里,看不见半分自己。
甚至,连倒映,也被抹去。
11
11、第 11 章 .
男人只做了一次,就退了出来。
回复到伪装后的完美形态。
男人抱着徐礼,仔仔细细的清理,情到浓时更是取悦的主动吻他。
徐礼任对方为所欲为,他再没有一丝精力可以耗费。
男人对他的沉默习以为常,不多加勉强。
再次躺在上床的徐礼忽然发出响动。
暗淡无光的眸子微微闪动,“恒少爷,我想见我女儿。”
季秉桓和徐礼并排睡着,霸道的搂着徐礼的腰。
徐礼的头也被迫贴在他的胸口,他们互相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只是腰间的手臂收紧,头顶上传来轻笑,“等以后吧,今天太晚了,我们的小芷儿早就睡了。”
哪里让男人不满意了吗?
所以被剥夺了看小芷儿的机会。
徐礼困倦的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今天是几号,现在是几点。
自从季秉桓把他囚禁在这里——这个密封狭窄的空间,他已经不再去推算时间。
数日子的时光他过过,三天如三年。
他不能把自己逼疯在一段又一段暗无天日的时光里。
黑暗中过了许久,男人缠绵的摸着他扎手的短发,“徐礼”
像是在怀念,又像是沉浸,“我们重新开始吧。”
徐礼一动不动的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像是没有听见男人的话。
“徐礼,徐礼……”男人执着不肯放过他,“睁开眼,看着我。”
徐礼被骨节分明的手掌抬起头,直直面对季秉桓的脸。
这张让他爱慕多年,至情至深的脸现在看来却不能让他产生一丝波动。
在一段破碎的感情中,终有一天,其中一个人彻底会将它遗忘、丢弃。
生命中有些人注定是擦肩,却来不及遇见;遇见了,却来不及相识;相识了,却来不及熟悉,熟悉了,却还是要说再见。
季秉桓也定定看着徐礼,打量了许久。
在徐礼的眼睛里,看不见半分自己。
甚至,连倒映,也被抹去。
季秉桓没有一点把小芷儿抱出来的意思,徐礼也更加沉默,闭上嘴,不发一言。
强者恒强,弱者恒弱。
弱者没有失败的权利。
他们每天疯狂的做爱,除此之外再无交流。
亦或不能称之为做爱,只是季秉桓永无禁止的粗暴侵犯。
徐礼把自己当成死人。
如果他当真能消磨在这无妄的岁月里,多完美。
习惯是可怕的东西,一个月之后徐礼的后面不再流血,无论多野蛮都,他都能假装没有发生过,假装自己一点也不在意。
季秉桓撕破温柔假面具,在一场激烈欢爱过后。
满身酒气的男人蛮横的缚住他的双手,一脚把赤裸的徐礼踹到地板上,叫骂着从主卧拖到客厅。
地上铺着柔软昂贵的地毯,只有在被拖下楼梯的时候磕生疼。
股间的白浊随着拖行的动作,三五不时的溅出来。
佣人们听到声音想出来看个究竟,却惊的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徐礼垂着眼睑,一路沉默,他习惯沉默。
明水街的日子徐礼已经学会不去在乎别人的眼光、看法,那时季秉桓才是他的全世界。
再难堪的都承受过,现在又算什么呢?
男人喘着粗气,在经过厨房的时候松开抓着徐礼的手,不解气般补上几脚,随之又扫过去两记耳光,力道之重打徐礼侧过脸去,暗色的肌肤显出深红印记,顺着嘴角流下丝丝红液。
“徐礼,你要犟到什么时候?”
男人弯下腰,捧起徐礼的脸,指腹轻抹他略微肿胀的脸颊。
四目相对,有人迷惘,有人绝望。
徐礼的眼睛淡漠地对视着男人,又不知道在玩什么。
“徐礼,你想要什么……”
男人比以前更让人动容,双目含情,面色微醉,好似画中美人。
“你告诉我,我给你,都给你……”
声音轻柔的像是要陶醉在里面,季秉桓慢慢靠近徐礼,温柔的贴紧他的唇瓣,舔去徐礼嘴角流出的血丝,耳鬓厮磨。
徐礼静静的,仿佛在看一场好戏,主角精彩绝伦的眼睛让他目不转睛,被深深吸引。
季秉桓是时间宠儿,悲伤快乐残忍虚伪,竟然每一面都那么完美。
这样的人就应该在洪流里占有一席之地,适者生存。
男人像是不甘心只在唇瓣流连,探出舌头,撬开徐礼的牙关,迫不及待与他纠缠。
徐礼年少时求而不得的吻,一个比一个深情印上来,徐礼无力招架。多少可望不可即的梦想,统统被丢在脚下,任人践踏。
男人的欲望再次勃发,动情的摩擦着身下的徐礼。
徐礼粗噶的开口,长久的无言让他一时难以适应,声音沙哑的像乌鸦的丧鸣:“恒少爷”
男人抬起伏在徐礼的茱萸间的臻首,闪烁的眸子期待的回望徐礼,企盼他接下来的任何要求。
“再叫我……求我爱你……求我吻你……”
像以前那么爱我……那么需要我……那么死心塌地跟着我……
酒是很好的伪装,可以让人们当做借口放纵解脱自己,在迷醉的魔法时间里,随肆意妄。
徐礼和季秉桓有一段共同额回忆,徐礼逼自己失忆,所以他无畏;而季秉桓则回忆过深,被反噬殆尽。
我要自由——徐礼唯一的要求,话到了嘴边,却没有机会说出。
仅仅是一瞬间,季秉桓的脆弱或者表演忽然结束。
不为所知的微小动作触怒到男人的神经,反复无常的男人暴怒插进徐礼的身体。
拳头像雨点般的落下,暴行还在继续。
除了肉体拍击的声音和男人难耐舒爽的喘息声,再无别的声音。
汗水和白浊流遍男人和徐礼的结合部,有人心弦被重重的拨弹。
一股冲动,男人用指背擦去徐礼鼻翼上的汗珠,尝试的舔舔唇,又咸又涩,实实在在充满他气息。
男人有些心乱,然後挨在徐礼耳际说……别想离开我……
小芷儿出乎意料的现身,肉嘟嘟得小身子安然躺在奶妈的怀里,圆滚滚的小脑袋上,长着撮毛茸茸的咖啡色软发,小脸儿通红通红,乖巧的不像话。
徐礼贸然动心,一股暖流划遍全身,类似与血脉的神奇感情。
他想拥抱这个寄托他所有的孩子,伸出手,却又停在半空,继而颓废放下。
徐礼多害怕自己的污秽对她有半点沾染。
徐礼看的仔细,一点点的刻在脑子里,要把小芷儿源源本本装进去,可终究没有来得及。
一脸冷漠的管家刻板的挥手,屏退奶妈,驾着浑浊眼睛不带的意思感情色彩的向他点了点头:“许少爷,时间到了,老爷吩咐你只能五分钟。”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本来不想更的
可是……长评很鼓舞啊
字数少了点,请别介意,匆忙赶出来的
朋友都说这个太沉重了~~
12
12、第 12 章 .
小芷儿是救命仙丹,虽只有五分的功效,足以让徐礼活过来。
这天晚上,徐礼第一次走出卧室门,下楼吃饭。
季秉桓没有回来,等在下面的是另一个男人——明哥。
徐礼没有惊讶,或者表现出任何一点讶异,在季宅看见任何人都不需要去问为什么,也轮不到他去问,他是宅子主人临时圈养的一条狗,安排不了自己的人生。
徐礼静静的坐到位置上,坐好,椅子是红木的,嗝的人不舒服。
佣人走上前礼貌的问,“少爷,可以开饭了吗?”
徐礼垂着眼,不做声,没有回答他。
明哥接过话茬,点点头示意佣人可以开始,等菜上齐了便又挥挥手,让他们下去,只留下老管家一个人在旁边侍奉。
明哥穿着一套黑色西服,精英做派,完全褪去以前的狂猛样子,好似明水街的生活不曾存在过。他喝了口酒,像是在踌躇,沉默了好半会儿,才望向徐礼。
徐礼倚在椅子上,眼睛向下,筷子没有动,只是旁边碗里的汤水空了一半。他这几天瘦的厉害,再也没有来时健魄,衣服松松垮垮的耷拉在身上,露在外面的部分骨节隐隐可见。
明哥想起明水街的徐礼……小猎豹,内敛的同时还具有野性,有耐心等待猎物,当时机成熟下手又快又狠。如果当年不是……当年……
明哥摸了摸口袋,掏出一盒烟,对徐礼晃了晃,“要吗?”
“好”
明哥向下倾斜烟盒,倒出一支烟,朝徐礼甩过去。
他伸手要接,却失了准头,任它从手中掉落。
徐礼的眼光随着香烟一起下坠,专心致志,直到它落在地面上完全静止。好像是笑了一下,其实眼睛是没有神采的,只是嘴角略微扯动,自嘲的样子。
徐礼弯腰捡起香烟,习惯性的摸摸口袋,掏了一空。
只能暂时把香烟含在嘴里,怀念它的味道。
“别抽了,掉地上怪脏的。”
这次明哥从椅子上站起来,亲自送过来,没有身体接触,以往说话喜欢拍人肩膀的毛病兴许改掉了,明哥停在徐礼右手边,又递上来一支。
徐礼摇摇头,他抬起脸,面无表情地看了明哥一眼,淡淡地说:“不碍事的。”
魏明今天来,是有话要说。
他也是现在唯一能和徐礼说的上话的人,可是徐礼心如死灰的样子深深触动着他——他也是当年的凶手之一。
有什么话,再想说,都如鲠在喉,没办法开口。
魏明掏出火机,自己点上一根,再递给徐礼,这次他没有拒绝。
两个男人吞云吐雾,透过烟雾,魏明看见徐礼,他的动作很缓慢,一呼一吸需要小半分钟,像是在怀念,又像是在享受。
徐礼的表情也略微做了转变,半眯着眼没有生气的看着天花板,却是仍旧一点人气也没有。
一根,又一根,一根接一根。
魏明是个糙老爷们,有能力、讲义气、靠着自己血汗打拼。和徐礼有同样的背景,他欣赏徐礼的能力和气魄,那些年没少和恒少爷推荐这个后生,就这么走上不归路。
魏明午夜梦回,出现的总是毛仔和徐礼,两个小崽子惹是生非,被一群人追的半个城乱窜,他一次次带人平事儿,骂毛仔,也顺带责怪徐礼。然后忽然出现大太太的车,他亲手把五花大绑的毛仔推上去,毛仔没有反抗,低低的求他“明哥,救救徐礼。”
魏明的泪腺在许多年前的混战中受了伤,是哭不出来的,他脸上狰狞的刀疤也让他变成不会哭的人。
他用力推毛仔上车,不能怪他心狠,也不是不难过,只是家里的小孩女人还在等他,人在江湖,生不由己。前辈们挂在嘴边的话,他以前嗤之以鼻,魏明迈入三十年人生大关时才终于体会。
直到饭凉了很久,魏明才开口,“徐礼,好久没见。”
徐礼把眼睛转向他,缄口不言。
魏明接下去,只能换个说法,问他:“去不去看毛仔?过几天他忌日。”
徐礼顿了顿手,一根烟刚好燃尽,伸手去拿烟盒,很轻,忘了探了探,果然空了。疲惫地叹了口气,“好。”
徐礼回来以后一直是这样沉默寡言,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如果一个字可以解决,那他绝不会再说第二个字。只要他还被刑求在这阴森的宅子里,说什么都是空洞无用的,何不省点力气。
魏明接下来的话很沓长,虽然直奔主题但也说了整整一个小时。
徐礼出狱后没有再听过这么长久的发言,有些萎靡,昏昏沉沉,强打起精神,断断续续听到些青帮三年前解散,他和恒少爷是经历由生到死坎坷重重,斩五关过六将才洗白帮派建立现在的公司之类的话。
中间徐礼实在难受,耳朵模糊,大概是大太太和老帮主被送去国外疗养,以后也不会回来。
毛仔……徐礼……恒少爷……苦衷……事实上……
徐礼用力眨了下眼,还是不清醒。
明哥走之前问他要不要跟着他做事,向以前那样。
这应该是唯一能离开牢笼的机会吧?
徐礼这样想,而后答应点头,:“要的。”
徐礼没有送魏明,他乏力无气,只想好好休息。
混沌之间床铺发出响动,另一侧深深的陷进去,有人躺上来。
徐礼被拦腰向后抱去,感觉嘴唇上印下轻轻的一吻,痒痒麻麻的,男人低沉的声音呢喃的叫他名字:“徐礼……”那温柔的动作和声音,却再也无法让徐礼产生任何错觉。
世界上的事情,最痛苦的莫过于你知道一个必然的结果,但是你还是得眼睁睁的看着它发生。徐礼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爱情一步一步走向爱与痛的边缘,而后便是眼睁睁的一点一点消瘦,直到消沉。
如果说有的人是用来回忆,那他则是用来忘记。
一次错误,足以致命,虽然搭上的不是他自己,但教训足以。
在经历所有之后,徐礼已经没有任何期待和妄想,或者深沉的回忆,放在季秉桓身上,爱情太奢侈,他玩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好蛋疼,十一章失败了,明明是虐季渣,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