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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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笔暂时停下哭声,怔怔地看向男子。小叶子附在大官身上?

不要!

时承运见他鼓着腮帮,大致明白他的意思,轻道:"别耍性子,乖乖的。"说着在他腰臀处轻拍,声音中也隐隐透着些威严。

小笔偷偷吐舌,这样说话的小叶子是说一不二的,还是别惹为妙,不然会被打屁股。再说,虽然不喜欢那个大官儿,但是毕竟白天也能见面啊。

他突地想到什么:"那、那大官有老婆的!"

男子叹一声:"我还有空管那些?"就你一个,便被折腾得不得安生。

"别瞎跑了。"声音有些闷。

小笔擦擦眼泪,适才的难受却好得多了,他抱着男子的腰,咕哝着:"我怎么知道你会附身哦,还以为你又吃醋。"

男子听这话,不知如何反应,难道要吃自己的醋么?

"咦,那前天大官来也是你?什么时候附在那个侍郎身上的啊?还要附多久?"小笔头也不疼了,脑子清明,问题一大堆。

"我、我有三百两银子大官很有钱呢,多弄点出来

男子微微皱眉,抱起他站起,轻道:"我们回去。"真快忘了,这家伙是这般罗嗦的。

小笔在心里咀嚼"回家"两个字,一时有些恍然,又隐隐生出些忧虑,那个时府是自己和小叶子的家么?

出了小屋,时府的侍卫们躬首静立,其中领头的道:"老爷,马车到了。"

时承运微一颔首,径直抱着小笔离开农户,上了马车。

车在暗夜中快速行驶,小笔窝在男子的怀中,也没说话,小叶子附在大官身上,和以往不一样。

他的小叶子宽厚温和,话虽不多,对所有人都很好。可这个

"雄玉蝉呢?"他突地发声。

男子低头看他:"解开我衣襟。"

小笔一把扯开,镶着金丝的玉蝉静静垂在男子颈脖,和他的那只挂于相同位置。他顿时放心,同时也把自己的玉蝉拿出,两只放在一处,呵呵。

时承运看他笑得眼眯眯,箍住他腰的手紧了紧,兴许这样也好,糊里胡涂未见得不好。但是,目前的态势艰巨,他这副样子

四更时分,时府的马车驶进京城,街道半个人也没有,车速极快。这时,一乘软轿突地从岔道横里冲出,幸亏控马的车夫是老手,反应及时勒住马匹。

时承运立时睁开眼,会不会是刺客?怀中的小笔实在撑不住已然熟睡。

身后侍卫和暗中保护的暗卫都凝神戒备,软轿中却传出个低沉的声音:"承运。"

骊王!

时承运皱眉,令侍卫和车夫退避十丈,骊王的软轿紧贴过来,骊王带些轻佻的声音响起:"承运,车中还有娇客么。"

"不若骊王风流。"声音清淡。

"呵呵。"骊王畅快笑起来,心中却是微讶,他多年探查,这时承运是的的确确不近声色,倒未料到他会坦承车中娇客,且不让他回避。

笑声结束,两下里却都沉默下来,只有小笔在男子怀中转变姿势的轻微声音。

时承运安之若素,微垂双目,骊王先开口:"你要去平息南蛮。"十分肯定。

.

"布晓霜是将才。"

"不是新宠?"时承运淡淡道。

骊王又笑,软轿退入岔道,转瞬消失。

回到时府,时承运看着怀中熟睡的小笔,不忍将他叫醒,但若将他抱进去,势必

他轻谓一声,早晚要被人知晓,那骊王能探听得,其它人也必会知道。何况他也没打算百般遮掩,更落行迹。

也不过是他时侍郎转性风流罢。

打定主意,他抱起小笔下车,径直向府内行去。

到了内进,远远瞧见郭氏和丫鬟小娥掌了灯笼站在门廊等待,他面不改色,大剌剌过去,一如往常的声调:"回去歇着吧。"说罢,抱着小笔去往小院。

郭氏嘴唇翕合,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只略略应了声:"是。"便带了小娥回房。

寒风中站了久了,她有些冷,心里泛了淡淡的涩味,小娥则忍不住在身后说:"小姐,姑爷真过分,我说那什么老乡不对劲呢,姑爷什么时候也这样了,小姐

"别说了。"郭氏喝止她。

京中官员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何况夫君今夜只是对那小毕好了些,若真对他有意,自己这个做妻子的倒要劝他将其纳下,立下规矩,约束行为,毕竟家宅安宁事体大矣。

那小毕似是轻佻了些,不过也不能诞下孩儿,便罢了。平素里往来的姐妹相聚说的多是府中侍妾男宠争风的闲话,她不想时府也变成那等模样。若夫君动意,不如也纳了小娥,自己也好有个帮手。

想到这,她回头轻道:"这是时府,老爷在朝中不可限量,你说话须注意些,该你的就是你的。"

小娥在她身后一脸委屈,却也只能点头应是。

主仆俩一路无话,郭氏轻抿嘴唇,心里忍不住想,夫君抱着他呢,夫君从不曾对自己呸,她啐了一声,自己是什么身份,岂可做那等轻亵的举动?

时承运横抱小笔一路行去,竟说不出的爽意。

小笔瘦,不重,又是少时被他抱惯的,这刻窝在他怀里便似在床上般惬意自然。

到了小院,进了卧房,他仍不愿将他放下,贪恋那份温暖。坐了好一会儿,天之既白,他才唤了侍卫进来吩咐道:"叫时贵过来。"

时贵是时府的管家,听了传唤立刻奔到时府最偏僻的小院,心里转过无数念头。

时承运没让他进卧房,隔着门帘交代:"毕公子是我故旧,以后此处闲人莫进。"

"是!"

"前些时宫中的赏赐他顿住不语。

时贵精明得很,立时听出说的是皇上赐下的两位美女:"都在外边庄子里安置。"

"接回来,安置在东院。"

"是。"

"这两日宫里的何太医会过府,好生伺候。"

"是!"

时贵悄悄离开,听了时老爷这番交代,心里竟安生了些。他进时府前,在京中其它大户里也做过管家,可自从遇上这位时大人,以前的那些伎俩是什么也用不上,这位俊得跟天神一般的主子一不近女色二不贪钱财,从来喜怒不形于色,又心细如发手段凌厉,实在太不好伺候。

如今可好,总算转性像个大爷了,幸男宠,纳美妾,哈哈,男人么,尤其是当官儿的谁能免了这个俗!

时贵行远,时承运突地发声:"醒了?"

小笔闻言坐起,他盯着男子看了半天,那是他的小叶子么?

时贵来时他已醒转,虽不是很明白他们说的赏赐是什么,可男子的语气、威势,便是说话都透着一股子冷意,活脱脱就是那个大官儿的模样。

难道附身到别人身上,连性子也会随了去?

他有些害怕,说不出来的那种。

男子看他神态惶惑忐忑,心里一阵烦躁,一把将他搂过来,闷闷地道:"安生些,小笔,你安生些。"我很累。

小笔鼓起腮帮,仰了头:"我哪里不安生了!"

男子也说不出什么,看着那张不甚美丽却格外鲜活俏皮的脸容,心里便有些软,捏了捏他鼻子,下一瞬便将他吻住。

虽是有些倦意,可接触到对方软软的唇瓣,下处却立刻热起来,呼吸也变得粗重。

手从衣摆下方探入,一手箍腰,一手向下从裤腰里伸进,几乎是立刻便到了目的所在。

可承受热吻的小笔在瞬间却有退缩。

手劲、姿势都是熟稔,但身上的人真的就是以强凌弱的大官儿啊,有老婆孩子的时侍郎!

矛盾中,男人的舌已然攻到自己嘴里,是那么急迫,便是下处硬挺也抵在自己大腿上,那只手撩拨着他的敏感处

趁着亲吻的间隙,小笔好不容易说了声:"白天呢!"可随即想到,附身以后,白天也能现身了。

男人顿时停住,灼灼目光盯住小笔──

不主动,甚至是有些僵硬,这家伙还要自己怎样?还说没什么不安生,便是来折腾自己的么。

他又亲下去,实是忍耐不住,想将他揉到身体里,才能确认。

小笔更犹疑,小叶子从来是笃定悠然,不会这么急迫,说不出来的感觉,他稍稍扭过头又道:"大官要上朝的你该上朝了。

时承运冷下脸来,紧抿唇,下处仍是抵住:"今日初一,不上朝。"

呃?小笔不知该说什么,讪讪的。

看到那神色,怒气从男人身内燃起。前几日,对著作为"大官"的自己,对着旁人,他便是这副表情,谄媚,畏缩,讪讪的

愤然出声:"小笔!"

小笔见他眼内忧愤,却又不忍,这是他的小叶子啊,可

嘴嘟起来:"你附在谁身上不好么!也不跟我说一声,那个大官儿,我讨厌那个大官儿,他欺负人,他有老婆,反正,你晚间来,晚间随你,晚间你也欺负人!"

哼!

男子顿在那里,进退不得,颈脖处青筋直暴。这家伙又开始耍赖,明知道自己最经不住他这等模样,算是吃定自己么?

他略略闭眼,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总还要面对那一日。他时叶确实娶了妻子,有了孩儿,但能如何呢,在那等情形下,他就只能这样!何况──

他又禁不住忆起吉祥客栈的小碧,衣襟半掩,与一众人等调笑,阁楼的那张炕上不知滚过多少人!若不是怜他发病凄惨,若不是根本放不下这家伙,又何必如此委屈,去扮作鬼魂!

小笔看着男子脸色变幻,嘴角下撇,威严冷冽的样子和那大官儿一般无二,便又惶然,心想做鬼也不易,自己该对他好些。

"喂。"他轻轻碰碰他胳膊,表示求和。以往同小叶子一起,向来是对方让着他,宠着他,他是向不服软的。

男人下处已慢慢褪了热意,他在炕上坐下,轻声却不容置疑:"我必须附在他身上。他有儿女,有妻室,还要纳妾。"他也不看小笔,续道,"在外间,不知有多少人要杀他,皇帝疑心他,岳父构陷他他也没如何你,你便这么厌恶他?"

小笔一怔。

小叶子真的有点陌生,他只下意识说了句:"你从前说当官不好。"

那还是自己错了?男人轻叹声:"你不愿便算了。"兴致索然,竟就下炕。

小笔顿时鼻中一酸,算什么,拿背脊对着我!

他脱口而出:"小叶子才不会这样。"

男人头也没回:"小叶子也会变的。"说完便觉不妥,身后果然没了声音。可他心下也难受憋闷之极,隔了一会儿,深吸了口气才转过脸。

小笔眼也不眨盯着他。

夜间哭过的眼睛仍然有些红肿,这时泪水却裹在眼里,始终没落下,看到男人回头,随即撇过眼去。

时承运顿生悔意,眼前的人是他最在意最放不下的,何尝愿意他难受掉泪?

刚想安慰,却听得小笔低声说道:"世上的事情是会变,坏人多得很他咬了咬唇,眼神里透出坚毅之色,"可是我不会变。我就是要和小叶子在一起。小叶子也不会变。"

男人想到两人定情时的誓言,永远不分开,再看那平日里惫懒活泼的家伙这般顶真地说出一番话来,心里却又不那么窒闷,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抚摩。

"又不是对你变了,外间后面的话又不便说了,他顿了顿,"你不也比以前容易掉眼泪,身体也变不好,还没以前乖了。"哄劝的同时,手伸到他脸颊处,轻轻拭去滑落的泪珠子,顺便还刮了个鼻子。

哼,小笔嘟着嘴不看他,心里的气消了些。

"再不乖,要打屁股了哦!"时承运闷笑着把他搂住,"好了,不哭了,笑一个。"

"又不是小狗,哭哭笑笑。"瓮声瓮气。

比小狗可难伺候多了,男子心内暗说。

两人也没再多说话,小笔静静埋在男子的肩膀上,手仍握住他的手不放。

男人一手抱住他,一手被他举在肩膊处,姿势很是别扭,但也随他。

咦?

小笔突地看到握着的小叶子的手腕处有条很细的旧伤痕,他立刻笑眯眼──这是他十岁、小叶子十三岁时,两人爬感业寺的大树,到了树顶,他挠小叶子痒痒,结果小叶子很没用,差点摔下去,手腕被断掉的枝桠划出一条血口子。

还好不是划在脸上。

就手腕上这道伤疤,还害得自己给狠狠责罚了一顿。

可是不对哦,这是大官的身体,之前都没好好看过姓时的,他手上也有伤痕?那么巧?

正在疑惑时,时承运已将他脸扳过来:"好久没睡了,歇会儿吧。"

"哦。"可是那伤疤,他脑子里有些模糊,眉头皱起来。

时承运随着他目光看向自己手腕,脑子里转得飞快,立时道声不妙,顺势将手放到他脑后,摸摸他后脑勺,严肃地道:"小笔,幽冥间的事情很多不可说,你别想太多,知道么?"

小笔瞧瞧他,认真点头。可肚里却暗说,也不知以前是谁说世上绝对没鬼神妖怪呢,瞧瞧如今可见世上的事情确实是莫测得很。这么一岔,刀疤的事情便放到一边了。

时承运心里却是忧虑更盛,这家伙怎地如此胡涂,说疯癫,说话却仍是思理清晰,说不疯癫,却把人认作鬼,事情记得颠三倒四。看来要速速将何太医请过来瞧瞧。

折腾了这么会儿,天早已大亮,小笔已经打了个哈欠:"你也睡会儿。"不过只是睡,不要做那个,他心下对大官的身体仍有芥蒂。

时承运哪还不清楚他的一点心思,但也无力计较,正言交代:"我如今事情忙,你要在这院里好生呆着,别出去瞎转。"

"很闷

男子落下脸,突地说:"你我分开时你正在抄《论语》吧?"

呃?好象是。

"那正好,接着抄吧,把字也练得好些。"这家伙什么都好,就不是念书的料,让他读书习字要他小命一般,跟着他一起读书,近十年,论语都没背全。

而且,抄这些,也免得胡思乱想,又横生枝节。

时承运交代完,便离开小院回到内进的书房。他也是两昼夜未合眼,可这会儿仍得打起精神来。

现下形势复杂之极,千头万绪。皇帝的心思最难琢磨,对二皇子和三皇子向来不冷不热,自己这个便宜儿子再得他心也绝不会是皇位继承人。而且他虽年近六旬,但身体强健,对这身当壮年的皇子必是存了极大的戒心。

照这般推算,便只剩下郭氏姐姐所诞的小皇子,但皇帝对外臣专权尤为厌恶,以郭廷臣在朝中的势力,他的外孙坐上皇位也有莫大的变量。

而如今,还要添上那个风流的骊王。

他捏了捏眉心,静神冥思,自己如何方能保全时家,将身上背的血债卸下,让该死的都下地府。

不知不觉到了午后,惯常府里午膳都是各自取用,不过这日是初一,郭氏知道时承运不上朝,便差小娥前去请他用膳。

时府上下都知道老爷规矩大,尤其在书房时,一律不准打扰,因此小娥到了门外候了很久,听到里面似有动静才在门外怯生生唤了句:"姑爷,小姐请您用膳。"

半晌,时承运出了书房,还是面无表情,只脸上带了丝倦色,他略略扫了眼小娥,扬了扬下巴,便走在当前。

小娥跟在后头,忍不住轻道:"爷,您可要顾惜身体。"多的便不敢说。

时承运眼里闪过丝什么玩味,突地道:"夫人要收你?"

啊?小娥脸瞬时羞红,难道姑爷终于注意到她么?

可之后,时承运再未发声。

到了用膳的偏堂,时枫、时璧两个孩儿都不在,席间,郭氏第一次用膳时说话──怕夫君用完后便即离去。

"夫君,若真对他们有意,不如给个名分,家里人口单薄。"这是斟酌再三后的建议。

时承运看向她,那目光如宝剑般锋利,似要将她心底全都看透,郭氏一慌神,立刻低头,但随之的话语却又跟往常一般平淡:"时贵与你说了也好,女子都按上名分,男子他顿了下,"便算了。"

郭氏似是松了口气,又透着些迷惑,不过还不及论说,时承运已然离去。

下午,时承运好不易在书房的榻上歇了会儿,时贵便来报:"何太医过府。"

他顿时精神一振,快步出去相迎。

客厅中,何太医青衣素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脸容虽只是清秀,却有股淡雅不迫的味道,望之宁神。

不错,本朝的国手何不常是女子。

两人各自行礼后,时承运看了眼时贵,时贵立刻低头道:"小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清楚,这也是他能在京中大户中享有名声的原因。

何不常在时承运相陪下悄悄去了小笔所在的小院。还没进屋,便听得厅内长吁短叹,时承运微微皱眉,又怎么了?

小笔刚醒来,方里就递上了笔墨纸砚和一本《论语》,还一本正经说道:"公子,主子说了,今天要抄上五页,抄不完,他晚上怕来不了。"这可是原话。

小笔皱着鼻子看着案上的笔纸,苦恼万分,最细的狼毫笔,纸是上好的信笺,专门写那种蝇头小楷,就是比指甲还小的字!

这不就是为难他么,他耷拉着脸好不易写了版页,死的心都有。

方里在侧偷偷瞧着,那字确实唉,不能见人。

又熬了会儿,小笔直欲发狂,将笔往地上一扔,自己已经二十二了,不是十二岁!这不是让人看笑话么,奶奶的,老子就是不识字,死小叶子,如今你嫌我是个粗人,哼,晚了!

老子虽然叫小笔,可抓周拿的就是元宝。

我就写不完了,你还真不来,我咬死你!

可恶。他张牙舞爪在那里骂骂咧咧,方里听得一愣一愣,那是在骂他家主子?他将笔捡回,略略清了清嗓子,意在提醒。

小笔瞪了他一眼,拿起笔,咬着笔杆儿,眼睛骨碌碌转,就是不定心写字,一会儿央求方里给他倒水,一会儿又要上茅厕,再一会儿又嫌墨干了,半天写了一页都不到。

时承运和何太医进来时,便看到脸上沾着墨迹的他手指里夹着毛笔,手托着腮帮,肘支着膝盖,很不雅地蹲在太师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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