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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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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笔见小叶子离去,心里黯然,不过想到他晚上就能来,却又高兴起来,抱起枕边的牌位,紧紧贴在胸前,再将被子裹上头,又呼呼睡去,直到日上三杆。

起来后,方志拿了早点过来,简单却精致,但小笔却没什么胃口。

他托着腮帮,拿筷子挑着粥碗里的米粒子,闷闷道:"老方,你说──"

方志一怔,自己很老么?不过还是搭上话茬:"什么事儿?"

小笔又换了个手撑下巴:"如果──"可说了半句却又停下。

方志见他踌躇,反而来了精神,莫不是跟主子有关?

"公子想说什么?"

小笔叹口气,往嘴里扔了颗花生:"老方,要是你老婆知道你有个不对,要是你老婆死了嗯,也不对唉呀!"他苦恼地挠挠头,怎么说呢。

早上小叶子走的时候似乎有些生气,原先在峭山关跟他讲好,要带他回老家的,可如今却到了这大官儿家里,小叶子就在身边,万一那大官儿来,被小叶子看到,总不是个事儿啊。

以往也就罢了,如今

方志在侧听得云里雾里,暗自猜度,要么这小笔公子开始忧心起夫人?嘿,这他就多虑了,虽然外间看是主子夫凭妻贵,沾了宰相岳父的光,而实则皇帝对主子的看重甚至超过了宰相,连两位皇子也没派他们这些御前侍卫守护。

而且他这主子生性阴鸷,手段狠辣,莫说夫人郭氏,怕是谁都不能令他生畏。

"公子别忧心,有大人在呢。"就看主子与他相处情形,便是方志从未见过的。

小笔瞪着他,大人?

那个大官儿?

他撇撇嘴,大不以为然,也没心思吃饭,一门心思去擦拭那块灵位。

而这日很早散朝,时承运将前日骊王托付的事情处置好,便提前返回府中。却不想半途被二皇子的人马拦下,邀他过府一叙。

他心中本就烦郁,根本不想去理睬那些人等,但如今局势未明,究竟是谁几次三番要置他于死地并未得知,他不得不去虚与委蛇一番。

一番应酬,待得出来已是午后,他匆忙赶回。进府后,径直前往小院。他的近身小厮都是精挑细选,谨言慎行之人,倒不虞他们多嘴。

进了院内,却听闻厅内有话语声,竟是小笔和方志在闲话。

他唇一抿,清了清嗓子,果然,房内方志的声音顿时停下,下一瞬,人已迎出,行礼道:"主人!"

时承运也不睬他,径自踏进厅内。看到小笔时,阴沈的脸容却瞬时放柔了下来。

那家伙也不好好坐着,偏偏坐在椅背上,两条腿在身前直晃悠,还好那椅子靠在木桌上不会倒下。

他刚想叫他一声,却见小笔立时跳下地来,朝他弯腰行礼,堆了一脸笑:"大人!"

时承运心里不是滋味,本想等白日再来试探,竟还是这景况,他暗沉着脸,也不吭声,在桌旁坐下。

小笔轻轻抬眼瞄着这大官儿,心里忐忑,怎么想什么什么就来呢,这臭官儿总算露脸了,可他做什么呢?

"大人──"他讨好地叫了声,咽口口水,刚想说话,却被对方硬生生剎住。

"别叫我大人!"声音透着凌厉。

呃?那叫什么?老爷?

时承运见他惊得一缩肩膀,轻叹声,招招手让他过来。

小笔悄悄低下头,过去么?如果他小叶子就在身边,会不高兴。不过这大官儿凶得很,不能惹毛他,于是稍稍向他移了几步。

"瞎别扭什么!"时承运不耐,一把将他搂过来,不想他却滑鱼一般半途挣脱开去。

"瞎别扭什么!"时承运不耐,一把将他搂过来,不想他却滑鱼一般半途挣脱开去。

"大人您不公务不忙啊?"小笔退开几步,谄笑着转移注意力。

时承运脸色阴沉不定,那家伙竟是白天晚上分得一清二楚,晚上他就是小叶子真身,白天就变成了"大人"。

他微一抿唇,放柔了声音:"过来。"

小笔听那大官儿声音故作低柔,心里更是惊惧,这家伙吃饱了今天就要睡了自己?不要!小叶子在,不要!

"小笔,别这样,我是、我是小叶子啊。"说着,走前两步去搂他。

小笔瞥他一眼,这人果然有病,他也来不及躲闪,被对方一把抱住,箍得死紧。

"不信你闻闻,我真是小叶子,嗯?"男人使出浑身解数。

小笔被他搂住,嗅嗅,心里便有些疑惑,好象是小叶子的味道,可是大官儿怎么会是小叶子呢?

小叶子在灵位里,晚上才出来啊。他顿时惶惑起来,眼神变得慌乱无措。

"昨晚上不还好好在一起么,大战五大回合呢!"再细细述说。

他怎会知道?大官儿怎么会知道!

小笔瞪圆双眼,不信地看向他,时承运耐心地续道:"我将你从水桶里捞出来,然后咱们到炕上,对不对?"

是是的。

小笔打了个寒颤,肩头缩起来,眼神闪烁:"大人,你说什么啊!"他偷偷瞧向卧室,小叶子来救我啊。

小叶子你出来啊。

时承运见他眼神不对,心里一缩,但还是咬咬牙柔声说了最后一句:"昨晚上我们在一起啊,小笔!"

"胡说!你胡说!"小笔觉得寒气从背脊骨直往上窜,头皮开始生疼,好疼!

不是,不对,在做梦,肯定是做梦,大官是在宰相的女婿,自己见过他老婆孩子,大官嫌弃自己,小叶子来救我。

小叶子

他蓦地抱住头,脸色嘎白。

时承运见他症状知道又要发作,心里有些悔,苦涩疼惜齐涌上来。

他伸手抱住他,却被狠狠推开,小笔逃向卧室,抱了灵位爬到炕上,缩到角落的被子里,再不肯露头。

只听得被子里传出闷闷的,模糊的声音:"小叶子小叶子怎么还不到晚上

时承运将他连着被子一起搂住,被子里的人却抖得更厉害,还拼命往里缩。

眼见他疼得厉害,时承运心提起来,会不会再像那日惨叫发作,他不敢多说话或去抱他,但是站在跟前什么都不能做的感觉更令他燥郁。

怎会这样?

小笔。

究竟发生什么?

已经很少有事让他这般无措,进退两难。

其实,一向以来他都不想探究过往,因为已然发生,谁都无法挽回,这世上的惨事太多,人心诡谲,什么事情是人做不出的。

他只想和他一起,能找回些东西,能拥有些东西。

还是走罢,晚上小叶子出现,他便好了罢?

"小笔──"哑声喊他。

被中人不声不动。

男人紧咬牙,到外间唤了方志出来:"好好看护他陪他说会儿话。"

"是。"方志瞧主子脸色难看,心中诧异,怎么,又吵架了?

时承运默默站在院内,听着方志进去喊小笔:"公子,大人走了,晚饭想吃些什么?"

.

过了好一会儿,小笔的声音传来:"他走了哦你不是说他不喜欢拈花惹草么,为啥缠着我?"

"这显然方志回答不了。

男人走出院门,背影说不出有些萧索,他甚至想到,要不要唤那焦应过来陪陪小笔?

可想到这儿他又挺直了脖颈,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般软弱。

咬牙,他往前堂走去,半途却遇到管事向他急报:"老爷,刘公公来了!"

哦?时承运眼一凝,刘公公是皇帝的心腹,这时候找他,必有要事。果然刘公公带来皇帝口谕,让他进宫议政。

到宫内,二皇子、三皇子和老岳丈都在,皇帝面色沉重,见他到来只挥挥手让他坐下。

"南蛮起兵了。"皇帝开口言道。

这话一说,岳丈郭廷臣脸色如常,二皇子向时承运瞄了一眼,三皇子坐直了身躯,两眼放出热光。他们都想争到这个征讨南蛮的差使,得胜是必然的,可兵权却是难得至极。

"儿臣愿替父皇分忧!"还是老三最沉不住气,离座跪下。

二皇子又悄悄看向时承运,他日间刚请这位兵部侍郎过府,虽然时承运只是侍郎,但兵部尚书年老,早就是个摆设,实权还在这时侍郎手中。

宰相郭廷臣伸手抚须,但笑不语。

皇帝看着底下跪着的儿子,半晌才道:"起来吧。"却也没说准不准。

时承运心内冷哼一声,这老狐狸对自己亲生子都这般用足心机,拿了兵权挑惹他们斗个你死我活。自己便在这儿看好戏罢,只不知老岳丈能不能吃透皇帝的心思。

其实,他对这岳丈也还有几分摸不透,不过如今彼此都还有利用价值,算是在一个战营里。

这么兜兜转转议了数个时辰,夤夜时分,哪方出征都未决出,时承运却渐渐走神,那等着他的魂魄的家伙不知如何了呢?

小笔这夜一直没睡。从晚饭后便抱着灵位窝在榻上等待小叶子的魂魄,可是两个时辰过去,仍是没见他。

怎地不来呢

生气了?

他把灵位捧到面前:"小叶子,你出来啊!"

他起先还只是软语求他,到后面却又生气:"你做什么这样,你明明都知道的,你再不出来,我以后也不理你,出来了也不理你了!"

可话说得硬气,心中实是忐忑难安。

小叶子真的不出来了,定是看到那个大官儿,自己明明说好要离开的,却在这儿不走

他心中委屈,更多寂寞。

外间夜色已浓,昨日此时,小叶子和自己还两个人在一个被窝里呢。

你出来啊,小叶子。

时间一刻刻过去,他摸着自己颈前玉蝉,思绪突地回到年少时,小叶子晚间偷偷来自己房里相会。

想到昔日欢好时光,如今更是落寞,他撇着嘴,抽打手里牌位:"臭小叶子,小心眼儿,把我一个撂在这里,下次你出来我打你,打你这个坏东西!"

看来这个大官府里是不能再呆了。小叶子真的生气了

方志在暗处瞧着,倒有些怜惜这痴痴的公子,主子只是被召到宫里,分身无暇嘛。不过,看样子公子等的是鬼魂。

小笔等了大半宿,实在撑不住才睡过去,可不一会儿又醒过来。他揉着眼睛,坐在炕上发呆,手在牌位上摩来摩去,半晌,突地跳起来,将炕上被单扯下,一叠二,平展开,再到柜子里将平日的穿用都拿了放到被单上,卷好,做了个褡裢。

他朝着牌位嘀咕:"这会儿你满意了,我可走了。"就可怜了那十两银子,自己攒了五年呢!

当官儿的果然没好人!奶奶的!

最后,他将牌位塞到褡裢里,气恨恨说了句:"要是没钱使了,我就把你的玉蝉卖了,哼!"

看着外间天色已亮,他背着褡裢出了小院。这些天他早就记牢了时府内的大小路径,把如何出去也想了个大概。

既然姓时的不敢跟老婆说自己是他弄来的男宠,那府里的家丁更是不知道,还以为自己真是他远房亲戚呢!

我就大大方方走出去!

他七拐八弯到了偏门,看门的还在睡觉,睡眼惺忪起来给他开门,守门的消息最是灵通,倒也听说老爷有这么个远方亲眷,因此还算客气:"爷们这是──"

"叨扰大人很多天了,也该回去了。"小笔笑眯眯。

看门的瞄他一眼,见他背上褡裢瘪瘪,心里琢磨:看来没捞着啥好处。

门开,小笔一步跨出,深深吸口气,伸手到背后拍拍牌位,大踏步往前走去。

他一路问人,不出一个时辰便到了城门边上,有点饿,买了两个馒头充饥。

"小叶子啊小叶子,还好我不用养活你,呵呵。"他看着褡裢里一点点碎银,盘算着能用多久。

这白馒头可真不好吃,大官府里头饭菜倒是不错。

"小叶子,为了你我可是威武不屈,富贵不淫,唉唉。"一边啃着馒头一边歪头轻语,话语间透着得意。

嚼完馒头,小笔脸上露出点狡黠调皮之色,他偷偷捏捏腰带,里面有两颗圆圆粒状的东西。

金豆子啦!

奶奶的,臭当官的以为老子好欺负么,还能全给你嘛!

两颗金豆子省着点儿可是能用上很久,到了南边故里,便买上几亩田地,他眼睛骨碌一转,不能告诉小叶子。让他干着急。

小笔精神好,一路快走,傍晚时分到了京郊的一个农庄。他找了个农户借宿一晚,还厚着脸皮请求住个安静些的屋子。小叶子晚上要来么!

幸好农户淳厚,给他安排了个后院一个小屋,还很歉疚地说:"小公子,乡下人家,没收拾,您凑合。"

小笔笑眯眯连称没关系。

等农户离开,他四脚八叉躺在屋子里的炕上,屋子里是有点脏,不过让小叶子来收拾,哈哈!

晚间他连吃饭都没心思,又随便啃了两口馒头,就窝在那张炕上等着天黑。

天一分分黑透,农户过来给他点了灯,烧热了炕。

灯油越来越少,小笔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了,没了。他没再说话,只紧紧捏着牌位,烛光下脸色发白。

也不知过了多久,灯火突地熄灭,油燃尽了,屋里一片漆黑。

小笔紧紧抿住唇,眼睛睁得大大的──

小叶子有事?冥间也得干活吃饭,可为什么不说一声。

他突地将腰带解下远远扔出去。我不要了,金豆子也不要了。大官儿的东西都不要。

你别生气

可是屋子里仍是没半点声息。

暗沉的夜间,小笔觉得冷。遥遥地,耳畔似乎响起那大官儿的话,我就是小叶子我是时叶

他惊得一身冷汗,头又痛起来。要灌点药酒,药酒,可是老焦不在,自己还欠着他银子呢。

月光下蜷缩着的身躯微微发颤,似乎有什么又要涌上来,他下意识压下那些,不要他们上来,可头好痛!

小叶子

农舍外,小屋后有棵参天大树,冬日,变得光秃秃,御前高手方志默默地守在树上,耳中运足功力听着屋内动静。

呼吸变得急促,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一直跟在小笔后面,跟了有一天,沿路都留了记号,主子怎地还没来呢?

时承运从宫里回府已是凌晨时分,商议这多时候,也没有最后的定论,皇帝却不急不躁,间中还回寝宫歇息了半宿。

但是他有不好的预感,皇帝要动手了。他究竟属意谁呢?

二皇子虽颇有些城府,但母亲出身南方氏族,一旦得到兵权,与母族会合,势力坐大,便是皇帝也要头疼;三皇子暴躁无谋,空有武功,却非将才。

他想起散会时皇帝看向他的目光意味深长,难道他终于动起自己的脑筋了么?

真不愧是朝中最狠辣狡猾的老狐狸。

他坐于轿中,隐隐有些倦意,明日便是母亲的忌辰。

他的母亲梁初云,在三十年前色冠京华,拜在她裙下的不贰之臣多如牛毛,其中最有实力的当属他的父亲时谦和当年的灵王、如今的圣上。

最终母亲舍却了已娶正室王妃的灵王,嫁给了英俊年少的父亲,婚后两年便诞下了他的两位兄长。

时承运稍稍眯起眼睛,他今年二十五岁,而二十六年前,灵王登基,正是那时,母亲被召进宫陪伴病重的太后整整两年。

不错,他的母亲在宫中有孕,他诞于宫中。

朝中旧人纷纷传言,皇帝便是他的生父。

记忆中的母亲始终郁郁寡欢,在他幼年时便染病亡故,他自小体弱,又或是要避人耳目,很早就被送到闽南乳母家教养。

在乳母家的十多年是最开心的,全无忧虑,逍遥自在,但就在他最不情愿回来的时候,他被召回应变,时家满门抄斩,却独独留下他一个,朝中官员更是坚信他是皇帝的亲骨血才得以幸免。

皇帝,生父。

他成婚生子,但是暗杀他的人屡屡不绝,只因他身上流着皇家的血。可是皇帝,似乎对母亲念念不忘的老狐狸真会将皇位给他?

时承运悄然而笑,但笑容中却不带任何笑意,尽是冷冽──皇帝不信任何人,无论是谁。

这点,他不像这位皇帝,至少他还有小笔,时奉笔。

到达时府,他踏进门,下意识地,眼朝东北小院处望去,虽然并不能真的瞧见,可不由得想,自己一夜未返,那家伙不知怎样。

想去瞧瞧,却随即克制──去了也是那般,他根本不认得自己又待如何!

昨日在宫中特意去了趟太医院,请国手何太医过来瞧瞧,总有法子吧。他心下总有些想头,那家伙是在气他,故意的!说疯不像疯,说病不像病。

他转身去了书房,召了几个幕僚过来商讨南方的地形地势,以备万一。这一议,便是几个时辰,直到入夜晚饭。

饭毕,郭氏拿着帕子轻抿嘴角,柔声道:"夫君,那毕小哥返乡了。"

毕小哥?时承运一怔,却随即恍然,可小笔返乡?

"什么时候的事?"仍面无表情。

"一大早,门房老梁头来报。"小娥回话。

时承运暗自咬牙,却仍不露声色,起身离开,直到出了内院,步履越来越快,直奔小院落。

方志的孪生兄弟方里悄悄跪在他跟前:"方志跟着公子呢。"

"怎么现在才报?"怒气横生。

"这属下该死!"方里一直在外围保护小笔,对两人情形不甚了解,这时只觉得惊诧万分,自他跟了这位主子,便没见他动怒!

"出发!"

呃?现在?这些年刺杀主子的人不计其数,黑夜出动,太过危险。不过瞧着男子阴戾的眼神,方里立刻答道:"是!"

时承运和一队侍卫快马飞出,沿着方志的暗记一路狂奔。终于,在京郊,方志的暗记指向一处农户。

侍卫去敲门,时承运翻身下马,门开,也不等农户说话,他已然先行步入。

方志悄然现身,指向后院小屋,时承运挥开一众侍卫,推门而入。

那刻,心中既忧且愤,为何不能消停些可入眼处,炕上一团小黑影正自翻滚,更听得细不可闻的呻吟,发病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抱住他。

外间侍卫无人敢点灯,房中仍是黑暗,只隐约看见小笔缩成一团的脸。

"小叶子小叶他手里紧紧捏着那块红木牌。

男人闷闷地叹口气,从后摸着他的后脑勺,却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更用力地抱他。

自己不是鬼魂,要做事,不能每晚都去伴他。可这家伙定不会信。

小笔似有所觉,微微睁开眼,他早已习惯黑暗,眼见是那张熟悉的俊脸,一口便咬下去。

拳打脚踢,似也顾不得头痛。

"混蛋!你混蛋!你不理我!我不理你!混蛋呜呜──"叫喊着,竟是嚎啕大哭,像受委屈的婴孩,没大一会儿已将他的肩头润湿。

那些拳脚也不是没用力的,那一口更是咬得深透,很有些痛。

只是打完哭尽,清醒了些的小笔有些疑惑,为什么小叶子穿著大官儿的衣饰?他试探地又叫了声:"小叶子。"声音嘶哑。

男人一咬牙,将他抱起,并说道:"灵体不方便,我平日须附在时承运身上。"说完,心里慨然一叹,却又松下一口气。

四月一日,难免会想到在彼端五年的GORGOR。

就是那刻起,真的变得可以承受悲怆惨淡,虽然小悬自己不会写。

真的会失去。

失去的滋味是很难描述。

虽然五年后,可以淡去很多,但是心里总会浮起很多如果

如果他还在,有多少片子里会有他,哪怕再烂的剧情,有他也会很有味道吧。

但是没有如果。

他可以决绝地跳下去。只能尊重这样的选择。

也想到最近决绝一纵的白起,真都是痴儿。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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