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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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幕轩慢慢从我身边走过去,他跪下来捧起苏华夜的头。

“华夜……”他轻声低语,“你又在开玩笑,对不对?你……”

“华夜。华夜。华夜。华夜,华夜,华夜!”他终于崩溃。

然后,他站起来,脸在阴影中看不到表情。

“你不是无邪。”秦幕轩猛然拔尖扔出剑鞘,“你究竟是谁!”

我依旧无措,不知如何回答。其实根本不用回答,因为下一刻他已经向我攻来。

巨大的剑气席卷而来,他如一头暴怒发狂的猛兽,只知道进攻,撕咬。

我勉强应招连连后退。两个人都毫无章法,变成了最原始的死斗。

两剑相抵,他强劲的内力逼迫我连退数步,最后被死死抵到了墙上。

“一定不要杀幕轩!”那女子惨烈的似乎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我握剑的手抖了一下,秦幕轩的剑擦过我的剑刃直直刺入我的肩膀。

利器穿透血肉带来令人心惊肉跳的闷响。

我闷哼一声,用手抓住他仍在不断刺入的剑。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我抬头对上他暴怒的双眼,那双从来平和安静的眼睛因为我丢失了它原来的样子。

目光只交错了一瞬,我就匆忙躲开。

剑的力道忽然就放松了,秦幕轩放开了剑。

由于用力,我的手也血肉模糊,猛地拔掉刺入身体的长剑,我无力跌坐在地上。

世界静得恐怖,只有狂暴的雨点打着屋瓦和我微微喘息的声音。

“你看着我。”秦幕轩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捂着伤口看着地面。

他跪下来扳正我的脸。那样一双受伤的眼睛看着我,里面写满了痛。

我的睫毛颤了一下,又把头偏过去。

“殷无邪。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为什么你先杀了我的心又杀了我最亲的人?你回答我。回答我。”

我无言靠着墙壁坐着,心像被在针扎一般难受。

他放开我,良久跪在那里像死了一般没有生气。

“为什么……”秦幕轩的声音小下去,他慢慢伏下身,肩膀颤抖起来。他哭了。

因为我要守护的东西对我来说太重要了。为了守护他,与天下为敌也在所不惜。

然后我打中他的后颈。秦幕轩倒下去。

我扶着墙站起来,血一滴滴在地板上溅起小小的狰狞的花。

“因为。只有苏华夜的头才能救温未凉。”我轻声说,带走了苏华夜的头。

雨下得很大,砸在身上生生的疼,不过也洗掉了一些身上的鲜血。肩膀的穴位被封死,暂时不会有什么大碍。

我走到距马车不愿的地方调整了气息,使它平稳下来。

温未凉拿出准备好的木盒,我把苏华夜的头放进去。

“血的味道好重。”温未凉的精神也很差,可能是那个蛊又发作了。

“嗯,”我尽量不让他看到我身上的伤口和苍白的脸色,“赶快启程吧。”

我放下车帐,自己坐在外面执起缰绳。

马蹄踏着泥水,在颠簸的小路疾驰,肩膀的伤很重,那一剑几乎穿透了身体。伤口扯着神经不住地疼痛,不过疼痛也许是件好事,它让我还能保持清醒。

我知道这件事情无法评判对错。我别无选择。

秦幕轩,对于你,我也只能欠下了。

你恨我吧。再刺几剑让我来弥补你。否则,这债我下辈子也还不起了。

无邪赋·第六十三章:玉虚上人(一)

我驾着马车在荒芜的原野上狂奔。天于平原交接的尽头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因为点了肩膀的穴位,一只手基本上没有什么知觉。

身上仍然又湿又冷,因为中途趁温未凉睡着时给他输了几次真气,实在不敢随便耗费自己体力再把身上的湿衣服蒸干。

我忽然想起来自己忽略掉很多事情。

我总说温未凉是个神经大条的家伙,其实我每一点小情绪他都清清楚楚。甚至是我没有表达的时候,他都明白。

从前,我们住的小院外面种着的是一园兰花。后来,一天早上,那园兰花被清了干净被垦成了小水塘,种满了荷花。

我很容易就被他看得透彻。

但是我又真正懂他多少?

有多少次我没看懂他沉默时复杂的目光;多少次我没听懂他突然话说到一半别过脸的欲言又止。他一直为了我,笑得没心没肺。他有多少痛苦我又真正了解过多少?

我悄悄掀开车帐的一角,温未凉被点了睡穴睡得很轻。

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是不是,未凉?

原野的尽头已经近在眼前,很快就可以驶上官道,韩庄也不会太远了。

往往天不遂人愿。

我们被人拦截。

来人一身白衣白马,手执蟠龙黑缨长枪。

我勒马。无奈地笑,“‘文胸’,真是巧得很,竟然在这里撞见你。”

纳兰文卿笑得温雅,“殷公子,我在这里等候多时,家主有请。”

家主?玉虚宫主南宫烈?

莫非是得到琅缳环境要攻打玉虚宫的消息先下手为强?

其实早就想过王染之让我杀苏华夜的目的。不过看骆芙蕖和凤丹青的反应,很快就排除是玉虚宫的命令。而且,我又没得选,除了照做还能怎样。

“抱歉得很。今天我又要事在身,改日一定登门拜访宫主。”

“宫主?”纳兰文卿脸上闪过一丝茫然,然后莞尔,“呵。那厮……”

“我家家主另有其人,而且,你见了一定不会后悔。”

不是?纳兰文卿的家主另有其人?

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我冷下脸,按紧破邪剑,“纳兰文卿,我没有时间了。请让开。”

纳兰文卿把长矛横在身前,轻轻扬起了嘴角。

说实话,他的笑容相当的疯狂。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有严重的战斗兴奋综合症。

“那看你有没有本事过去。”

我知道。我拔剑必败无疑。

但我也知道,他肯定不会杀我。

所以,犯了主观唯心主义,晕头转向就向前冲……

最后结果就是,纳兰文卿一枪从上劈下来,我根本没有力量招架住,那一枪隔着剑结结实实打在肩膀上,我直直跪倒。

如果不是他枪收得快,砸死了(铁定了)粉碎性骨折。

我伏在地上,半天没办法动。肩膀上的伤口裂开,血很快浸透衣衫,一滴滴落到干枯的草地上。

“我最讨厌和受伤的人打。”纳兰文卿语气里有了不耐烦,带着些威胁,“如果你不愿意跟我去……”

“文卿。”一声平和的男声打断了他。

纳兰文卿转身,恭敬弯腰。“师傅。”

灰衣的男子在不远处迎风而立。他背着光,背后的光线显得很刺眼。

他说,“请稍安勿躁。温公子的蛊。我可以解。”

我吐了口气。稍安勿躁。你的口气真轻松。你知道为了这个蛊,有多少人枉送性命?

“呵。”我撑着剑站起来,“你来得晚了一些。”

男子静静看着我的眼睛,半晌才说,“不,是她总比我快一些。同样的,作为交换,请把苏夫人的头颅给我。”

与其交给王染之,倒不如交给他更可靠些。

“好啊。只要你先把温未凉治好。”

我勉强站稳,往马车走了一步。然后眼前就一片黑了……

******

我醒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缠着纱布。又被包成木乃伊状了。

纳兰文卿倚在窗边,正把一个小木桶往信鸽腿上绑。

“你醒了。”

“嗯……”我捂着额头,努力恢复清醒。

“温未凉怎么样!”忽然想起我家小温,猛得坐起来。

“温未凉温未凉。哼。”纳兰文卿把鸽子扔出去,看着它飞远。

口气好奇怪……

“桌子上有药,趁热喝了。”继续以命令的口气说。

“噢。”掀开被子,发现外面冷得要死。一直处在寒冷中已经麻木了反而感觉不到冷。在被子里捂得那么暖和反而对冷变得很敏感。那个碗离得好远……还是不要喝好了。

于是缩回被子。“等会再喝吧。”

纳兰文卿从窗边走回来,满脸写着密密麻麻的“你真烦,你真麻烦,你这个大麻烦”,他端了药递过来,一字一句,“我绝对不会再给你热一次!”

我厚脸皮接过来装傻一笑。

碗刚放到嘴边忽然想起来,“温未凉的蛊怎么样了?”

“已经解了,身体调养调养,很快就可以恢复。”

“这么简单?”

纳兰文卿皱起漂亮的眉。“每一种蛊都有自己特有的相克相生之物,温未凉中的蛊叫‘千结’,师傅费了不少劲去找它的解,好在是找到了。”

我喝了口药,问,“你家主到底是谁?”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你不是玉虚宫排位第一的么?玉虚宫宫主怎么不是你师傅?”

纳兰文卿轻蔑地说,“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反正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我也懒得跟你解释。现在这个家主,才是我真正的师傅。换句话说,他才是玉虚上人。”

复杂……

现在的那个貌似很威武的是个假的,这边儒雅像书生的是真的?现在的玉虚宫宫主只是个替身。

难道聪明人都必须把自己藏在幕后才觉得安全?

我喝空了碗里的药,大大方方在纳兰文卿面前穿起衣服。

“走,去会会你的家主。”

无邪赋·第六十四章:玉虚上人(二)

纳兰文卿把我带到一栋清幽小楼前,等我进去,又十分贴心地把门关好。

我一进门就看到一个颇为视觉冲击的画面。

灰衣男子捧着苏华夜的头,慢慢擦拭她脸上的血迹。

然而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她那双至死都不愿闭上的眼睛。

男子不过三十岁的样子,清癯却挺拔,面貌年轻却是尽是洗尽铅华的沉静。

“你不适合这样的表情。”他淡淡说。

然后,他把手覆到苏华夜的眼睛上。

我站在旁边手足无措。我甚至连节哀顺变这样的话都没有立场说。万一他们两是老情人,这人不是得杀了我给她陪葬……

男子忽然转过头,他看了我一会。我很久没被这种目光看过了,很难以形容,平静,审视,宽容……

男子似乎看穿我的思想,平静地说:“其实。你不必自责。即使不是被逼迫,华夜也总逃不过这一劫的。因为这么多年,她一直充当容纳这个东西的——函”

我没看清他的动作,但我知道他从苏华夜嘴里取出了一样东西——一颗珠子。

“几百年都没有现世的武林至宝——蔻蛉珠。”

那珠子的颜色起初是毫无光华的米白,逐渐,它变得通透起来,直到在光线下仍亮得刺目。

整个屋子在它的映照下光华流转如同幻境。

蔻蛉珠,琅缳幻境的禁书上有记载。它们本来是一对,得其一可上天入地扭转乾坤化腐朽为神奇,得另一可永脱轮回颠倒众生定乱世而临天下;二者兼得则可脱离凡世羽化而登仙。

当然,说得是玄乎了点。但是从西王母可以倒转时空引种冥界之花来看,又并非空穴来风。

如果她有一颗,那么,眼前的这颗就是永脱轮回的那一颗了。这大概也就是苏华夜几十年一直保持着少女模样的原因了。

但是,苏华夜几十年避世不出,她有蔻蛉珠的事大概连秦穆轩都不知道,王染之怎么可能知道?除非……

除非他背后的人,是西王母。

摇摇头,“怎么可能?如果是西王母,她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又怎能这么简单让珠子落到你手里?”

我觉得自己脑子乱得像一锅粥。

玉虚上人看着掌中的珠子,苦笑了一下。“暂时,你可以不去想这些事。你不去看看温公子么?他就在楼上。”

我立刻迫不及待转上二楼。却在门口犹豫了。

如果王染之是西王母的人,他说过“温未凉中蛊对我来说是再好不过的结果”。

如果,一切都在西王母的算计之中……温未凉,也许只是一颗棋子。

我手停在半空,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你在怀疑温未凉?

即使全天下背叛了你,温未凉也不会。绝对不会。

你到底在想什么,脑子坏掉了?

我干笑两声,迅速把那恐怖的念头从脑子里抹掉。

温未凉已经醒了,瞪着大眼睛呆呆看着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听到门开了,他把视线投过来。

“美人,想什么呢?”我坐到他床边。

“好像……”温未凉声音很轻还有点哑,头发乱乱的,让我的怜爱之情波涛汹涌起来,“你都没送给过我订情信物……”

我呆。

这个……好像一直在我的智力考虑范围之外。

“你就想这个想到发呆啊?生病生呆掉了?我以后每年,每月,每天送你一个订情信物,嗯?”

温未凉呼了口气,似乎调整了情绪,然后伸手捏捏我的脸颊,“何必这么麻烦,把你包好了送我就行。”

我抚上他捏我的手,有些冰凉的手。“我们向境主申请一下隐退了吧。你只当个青楼老板,我当你头牌。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要再卷进去了……”

温未凉默默看着我,那双眸子深的让我要陷进去。

“好。”

其实。我们都明白,有些话说出来,就如同中世纪信徒念着的祷告词,不过聊以自慰。不过还是忍不住想说,忍不住去希望,向往。

无邪赋·第六十五章:凤丹青章

凤丹青章。

无邪离开时,在凤丹青嘴角轻轻印下了一吻。

他不知道,自己的小小一杯茶,将凤丹青推入了万劫不复。

有一种情蛊,是南夷的女子专门玩弄男人的伎俩。它让中蛊的人日夜不停思念下蛊的人,而只要动情,就会有蚀心之痛。

这种蛊,必须由深爱之人亲手下。

凤丹青扶着桌角撑住身体,手臂因为疼痛而不断颤抖。

他不能让无邪离开那里。外面的人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着他现身,他怎么能这么任性!

即使他恨他,即使他给他下毒,他都是毫无怨言的。因为自己对他犯的错,无论用什么都弥补不了。

“把这个吃了。”

凤丹青抬头,发现却是王染之。没等他反抗黑色的药丸已经被硬塞进嘴里。

慢慢调息,痛苦终于减弱下去。

“我要去找无邪。”凤丹青说完就起身欲走。

王染之拉住他,表情玩味,“他可是恨你入骨,对你如弃敝履。”

凤丹青甩开他的手,“我的事你不用多管。”

“我不许你去。”王染之的眼神变得冷然。

“哼。”凤丹青冷哼,举步离开。

“没有我,那个情蛊会要了你的命。”

凤丹青已经推开了门,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扶在门框上的纤手却终于滞住了。

王染之略带妖媚的嗓音如同利剑直刺进凤丹青最脆弱的地方。

“那你的小无邪的命,你不会不在乎吧?”

屋外的阳光很刺眼,凤丹青的身体笼罩在阳光下面,被模糊了原本分明的线条。

半晌,他没有回头,“你对他做了什么。”

“啊,师兄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叫‘千结’的蛊?发作的时候会像无数虫子在骨头里爬啊爬,很疼很疼。”王染之口气中带着笑意,“这么美的蛊,当然只有最美的人才配得上它。”

扶着门框的手指节因用力而苍白得吓人。

凤丹青慢慢回身,背着光的脸让人看不清神态。“你要怎么样。”

“我刚才说过了。不要去找他。”

“好。”

王染之勾起很邪的笑容,“凤师兄,这段时间就让我来好好照顾你吧。”

凤丹青别开脸不看他。

“我真的不明白,殷无邪到底哪一点这么让你着迷?情蛊虽然是我给他的,但是可是他亲手给你下的。他,根本就不爱你。他想让你痛苦,想让你死。他在你面前都是虚情假意,你看不出来他笑容那么虚假吗?他只是在找机会报复你。”

笼罩在光线中的男子慢慢抬起脸,侧脸被镀上柔和的金色,“因为他不会骗人所以才会笑得勉强。我不在乎他是否还爱我。”

爱,本来就是一个人的事。

不久,纳兰文卿在一个小酒楼里找到凤丹青。

玉虚宫虽然表面上是有十位高手,其实真正了解玉虚宫内幕的只有第一纳兰文卿,第二南宫烈和第三凤丹青而已。他们才是玉虚上人的心腹。

南宫烈只不过是个替身而已。从玉虚宫崛起到现在一直扮演着宫主角色的牵线木偶。

纳兰文卿进了十分僻静的一间小隔间。凤丹青手支着下巴看着窗外出神。结果被纳兰文卿一声惨叫拉回了思绪。

“你尾巴被人踩了?”

跟那个人在一起时间久了,不免带上了他的腔调。

“我要去杀了王染之那只王八!”纳兰文卿丝毫没有形象地挽起袖子就旋风样冲出去。

凤丹青毫不在意又把头转回窗外,默数,一,二,三,四,五……

门又被粗鲁撞开。

这次比上回慢了一些。

“我时间很有限,师傅有什么吩咐快点说。”凤丹青虽然嘴巴上冷冰冰,但是拎起水壶给纳兰文卿沏了茶示意他坐下。

爆走的纳兰文卿好不容易深呼吸几下平复了情绪。

“师傅……”表情相当矛盾,“师傅让你借机监视王染之,窥探西王母的动向。”

“嗯。”

“其实我更愿意你把他捆起来一点点剁碎剁黏他。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怎么都瘦成这样了!”

凤丹青抬眼看他,正好看到他一脸担心与紧张。

“没事,他不敢动我。惹恼了我,他也活不成。”

这两人,从小一起打骂吵闹着长大,关系大概比血亲还要再亲一些。凤丹青被他这么一吵,不再如一潭死水,稍微有了点生气。

“我和师傅要去找‘千结’的解,今后你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行了,别让我再担心你就好了。”纳兰文卿极其罕见显露大妈的一面,凤丹青浅浅露了点笑容。

他明白纳兰文卿大概都要气疯了。但是只要是师傅的命令,就绝无任何条件的服从。

其实,一直没有想过再见到他会是怎样。

居然一直因为这而害怕。

那一天,王染之说,我们去会你的小无邪吧。

已经那么久了,这么久在思念他的网中挣扎着痛苦着。以为会因为见到他而无法自持,一直以来维持着这么完美的面具会不堪一击碎裂成粉末。

凤丹青静静站着,面无表情看着无邪——完全遗忘了他的无邪——为了另一个人而拼尽全力。他愤怒受伤的表情和从前如出一辙,然而,是为了另一个人。

无邪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在深夜替他拭去眼泪的孩子。

凤丹青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脆弱,其实,在他未曾注意到的时光里,他也已经从张扬骄傲的丹青少爷,变成了静默支枕,听夜阑流水的男子。

他早就深谙,在绝望和希望之间不露声色。

只是。当王染之把针扎进他的脖子,他看到无邪毫无反应的神情,心还是无边无际的疼。

那天,天很阴。有鸟低低擦着地面在灰暗的背景中飞过。

凤丹青一直看着窗外。他已经看了一整天。

王染之走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无邪差不多也取了我要的东西了……”他顿了顿,走到凤丹青身侧,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看着他,笑得下贱,“那你也该给我,我想要的东西了……”

凤丹青毫不犹豫打开他的手。

王染之毫不在意,手指捏住凤丹青的下巴,“这么久我都没碰过你,你也明白是为什么。殷无邪没拿到我要的东西之前我还不能动他,但现在不一样了。”

凤丹青直直看着他。

“你不用这样看我,我可以让你选啊。我可以立刻离开,但是‘千结’就不会那么听话了。哎,我这其实也是帮了你的忙,除掉了个大情敌,不过,无邪这么脆弱万一想不开……”

终于,凤丹青垂下了目光。王染之知道,他胜了。

毫不留情把凤丹青狠狠按倒,这具身体,不知道日思夜想了多久,现在终于可以为所欲为。

王染之扯开凤丹青的衣服,毫不留情啃噬。

凤丹青没有任何反应,仍然侧着头看着窗外。美丽的眼睛倒映着天空空洞的灰色。

就在王染之急于泄欲的时候,忽然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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