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鸦突然转向秀一,一把拽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扯到自己的脸旁,恶狠狠地瞪着他的眼睛,“是你!是你对不对?!果然你不肯好好地跟着我,是想报仇对不对?!”泄愤似地拼命拉扯着手中握住的头发,他疯狂地叫嚣,却在触到秀一冰冷鄙夷的目光的一瞬突然停住,立刻又迅速地伸出另一只手去抠秀一的眼睛,“这双眼睛?这是他的眼神不是你的!哈哈哈……你以为你是谁?你是藏马?你是那个妖狐组织的老大?你在做梦!你是个男宠!是只配被我扔在床上的玩具!你……”声音嘎然而止,尖锐的刀抵上了他的脖子,不知何时,秀一已经一步跨到了鸦的身后,俯在鸦的耳边轻轻吐气“你是希望,我在这里杀了你?”炙热的气体喷在敏感的地方,鸦差点弹了起来。秀一抬头瞟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的飞影和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不知所措的小喽罗,神情妖媚而挑衅,见所未见,令飞影无端第想起那晚他杯中的红酒。然后他低下头去,在鸦的耳边继续“这样的话,他们一定会冲过来保护你的吧……”拉长了声音慢悠悠地说着,他突然把刀嵌进鸦脖子上的皮肤,任凭鲜血浸润了薄薄的刀刃。“站起来!”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鸦一跳,他急忙站起,神情难得地有些紧张和尴尬。
恐怕这是他头一次这么被威胁吧,还是那个只能被他“扔在床上的玩具”,想到此,飞影几乎笑了出来。
“你们让开,不许有任何动作,否则我立刻割开他的气管。”秀一冷冷地看了另外两人一眼,又复在鸦的耳边说“我想,再快的医生也快不过断氧的威胁,是不是?而且,你叫不出声,你会死得无声无息,安安静静……”冰冷而甜美的声音让人产生了秀一刚舔食过鲜血的错觉,不仅鸦恐惧得发抖,连飞影都不寒而栗,这真的就是秀一吗?还是那个素未谋面却已经介入他生活无数次的那个“藏马”?
“走!”秀一挟持着鸦走出房间,飞影端着枪小心翼翼地跟了过去,留下身后吓的发抖的喽罗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不停发抖,因为过度惊吓而失禁流出的液体,自他身下蔓延而出。
有鸦做人质,秀一很顺利地走出了据点,站在门口,他和鸦的手下对峙着,突然猛地一推,飞快地逃入黑暗的保护之中,反应过来的众人和刚站稳的鸦几乎是齐齐开枪扫射,然而枪响过后,周围只剩一片死寂,以及蔓延着的,充满整个空间的黑暗,与他们面面相觑。
“给我追!飞影!去给我把他抓回来!”缓过气来的鸦愤怒的吼声一下一下地撕扯着黑夜的神经,尖锐刺耳。
已是子夜,飞影早失去了秀一的踪迹,只是漫无目的地四处乱走,在那个初遇秀一的橱窗外停下,他发现原本银狐玩偶的位置已经被长发的日本娃娃所取代,人偶的脸上,那双空洞的大眼睛在黑暗中虎视眈眈,看得人发憷。
这一刻,他突然很想见秀一,想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又不告诉他!然而少倾,回复了的理智告诉他,他没有这样的权利,他有太多隐瞒的事,他和秀一之间有着太多难以冲破的隔阂,即便心生的默契可以让他们短暂地忽略那些隔阂,一旦有了触发的事件,埋在微笑和温馨之下的……将会是无可挽回的爆炸……微笑着的……定时炸弹。
挽回?这,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吧,当然,也不是他的。
再抬头看那娃娃时,他已经明白了秀一的去向。他放不下,他可以放下别的,惟独放不下,曾经有过的爱。
从阳台翻进房间,飞影仔细地搜查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一切都和他们傍晚离开时一样,判断错误吗?嘲笑着自己的自以为是,飞影摇头笑了。
正打算离开,却突然看见月光照进窗户,几经曲折不偏不倚地照在了客厅的桌上,那盘模样丑陋的寿司正静静地摆放其上。
临走时他曾劝秀一吃一点,秀一却只是苍白着脸心不在焉地笑笑,于是飞影的处女作也在他们心慌意乱之际被完全忽略。
他应该了解他的心理,可他不了解,而他也拒绝他的深入。就像那寿司,即便不尽如人意,但或许可以给予他一点什么,却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
突然的开门声把飞影从沉思中惊醒,他连忙躲到墙边向下探视。
门开了,进来的人是秀一,借着昏暗的灯光,他可以看见他颇有些摇晃不稳的身形……难道是那阵乱枪……射中了他?没来由的紧张。难怪他回来得这么晚!
屏住气,他看着秀一步履不稳地走到桌边,几乎是立刻瘫在了椅子里,一动不动。
房间里是如此安静,飞影甚至不敢自由呼吸,怕惊破了这凝固的画面。
良久,一阵轻笑突然传来,然后是低低的,撒娇似的抱怨,“这傻瓜,做的真难看。”最后,却以沉沉的叹息结束。
秀一拿起寿司正要往嘴里送,突然又放了下去,低喝一声:“谁?!”
“是我。”飞影慢慢走了出来。
“啊,我想,会回来这里找我的,也只有你了。”意料之中的柔和的音调,借着月光,他清楚地看到秀一的腿向桌下挪了挪。
“最不可能的地方就是最可能的地方。”冷淡地回答。
“是吗?”
“是人偶告诉我你会在这里。”
“哦?你怎么知道那里已经变成日本娃娃啦?好象是昨天才换上去的呢。我也是刚刚经过的时候才看见的。”
“是吗……”说话间,飞影已经走到秀一面前。
“是……”话硬生生地被打断了,取而代之的是秀一压抑的惨叫。
飞影一把把他的脚从桌下拽了出来,对于一条正在淌血的伤腿,那种暴行实在令人发指。
“受伤了就不要逞强。”飞影微微抬眼,却看不清黑暗中秀一的表情。
“呵,你是来抓我的吗?”秀一侧过头,平静地问。
飞影却没有回答,放开他的脚转身去了厨房,出来的时候,两手各拿着一支蜡烛。
摇摆不定的微弱的光照在秀一身上,飞影这才看清他的裤脚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子弹射在了小腿上,那白皙无暇的皮肤上,一个丑陋的血肉模糊的黑洞在昏黄地灯光中瞪着他。带着这样的伤,他是怎么走回来的……
“为什么?”就着烛光,飞影开始替他处理伤口,今天之内,这已经是第二次为他疗伤了,他是何苦?何苦这么折磨自己?然而这样计算起来,他不是一直在折磨自己吗?有形的,无形的,看得见的,看不见的。
“对不起……”有些歉疚地看着忙碌的飞影,间或伤口的疼痛撕扯着他没有瑕疵的脸。
“你不需要对我说道歉,你并不欠我什么。”
“对不起,只是,我想,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毕竟有时候,能做个旁观者也是种幸福……”微微低下头,他当然明白飞影的不快。
“哼,这也要看对方的意愿如何,否则做个旁观者也是很无奈的事,因为这表明他没有资格!”说着这样露骨的话,飞影的脸不觉变红,手下也变得没有轻重起来,直到秀一忍无可忍无法再忍地叫了出来,他才惊觉自己的暴行,一种害羞被另一种不好意思取代,他恼火地回了一句“怕痛就别玩火啊!”(飞:笨桃,你能不能不要让我说这种容易产生歧义的话啊!桃:哟呵~看不出来小飞的EQ还很高嘛~居然知道不好意思)
“我之所以要报仇……并不是为了我自己……反正这身体灵魂早已经进了地狱,我不会像恶灵一样寻求那个把我推下去的人,说到底,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但是……他不同,是他……我不容许任何人侵犯他。”
“藏马?”
“是的……鸦害死了他。”
“可是,你才说……”
“那只是不想让你被卷入我们的家事里才撒的谎……我说他死于车祸,这是事实,但并不是意外……是谋杀……”
“什么?”
“是鸦一手造成的,那辆肇事的车……那个站在车前的人……甚至是……他的一头红色长发……那是假的啊!”
飞影愣愣地看着秀一,那张脸上没有愤恨和怨毒,倒是风清云淡得很,但飞影知道,不是那么回事,那是他,到死也无法忘记的仇恨,即便,他可以忘记憎恨造成自己死亡的祸首。
“所以,我是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的,我无法容忍他卑鄙的阴谋……更无法容忍……藏马……因为这么卑劣的玩笑而失去生命……”
“而我,也跟着变成了活的祭品,活生生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明明已经跟着一个人进了棺材,却又被另一个活着的人践踏……直到死去……”
“你……何必这样想?天大的圈套,也是自己设下的,你为什么一定要圈住自己?事情不一定要这样解决啊!!”
飞影怒吼。却被秀一一句轻描淡写的“那么能怎么解决呢?你告诉我吧。”驳得哑口无言,他能提出什么好的建议来吗?他不是创世纪的神,也不是自始参与演出的角色,甚至不是他的同路人……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还有另一种假设的可能吗?即便有……他能够那么残忍地说:你原本可以做得更好的!你可以活下去的!只要你…………
他没有这样的资格……自始至终,他都只能是个旁观者,无论……他是否情愿。
秀一抬头,微黄的烛光闪闪烁烁地照在他的脸上,留下浓黑的投影,投影下,是无奈而温和的笑容,“飞影……祭品就是祭品……活的,和死了的没有区别……你,不要费心把我拉出来了,这条路,走到后来是尽头……我当然明白……可是,我不能回头了……我活着,即便只有短暂的时光,也要证明自己没有白活,能活着,就好好地活着,薪尽火灭的时候,也可以决然离开……没有遗憾……曲终人散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场景……我只是,选择一个不同的时间和地点,而不跟随众人而已,这么说来,我还是幸运的。”
“是吗……”飞影无语,只是细细地看着,看着那他贪恋不已的美丽的脸,看着那张脸上第一次袒露的一览无余的灵魂,漫溢着他不熟悉的决绝和绝望……
轻轻的风吹了进来,越加摇摆不定的暗淡的光把两人的影重合地投在了墙上,随火焰跳动颤栗着,一刻不得安宁……
“谁?!”两人同时警觉。
“是我。秀一,听说你暴露了?”走进来的是黄泉。
“啊,都是你不好,这么不小心,那么容易就让别人查出来啦。”
“对不起,你受伤了?”
“没什么啦,我什么事都还没做,就已经光荣负伤啦,看我多没用。”吐了吐舌头,秀一顽皮地一笑,那是……弟弟对哥哥应该有的表情,对吗?那笑容一出,三个人同时揣测着。
“飞影,很抱歉,我要带他走。”
“知道,他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了,暂时没有什么问题,出去要小心,还有其他人在找秀一。”
“知道了,谢谢。”
说着,黄泉走到了秀一身边。
秀一微笑地伸出手,侧头看着飞影,等待着。
迟疑一下,飞影也伸出了手,紧紧地握住。
这是他们,第三次握手。
“下次,别再让我碰上。”任黄泉拦腰把秀一抱起,飞影却只是慢慢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啊……”在黄泉怀里的秀一笑了笑,幽幽地回答。
“等等!”目送他们离去的飞影突然出声。
黄泉站定,回过头来。
“你们这样跑了,不让我有个交代吗?”
“那……得罪了。”
消音枪的声音低低响过,飞影捂住肩膀跪在了地上。
活祭11
“你也找不到他吗?”鸦神色平静地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却咄咄逼人。想必其他人也都已经无功而返了。
“对不起,我已经追到他了,可是他的同党出现把他救走了。”飞影“据实以报”。
“哦?是救走的,还是放走的?”鸦闪烁的眼睛让飞影没来由地厌倦。
“事关组织的安危,我不会马虎。”
“哼,他们还不足以威胁组织的安危。好了,你下去吧,我叫人送你去桑原那。”
“是。”
静静地坐在车上,飞影木然地看着黎明前黑暗的街道,过去,秀一也是在这样的时候孤独地走在大街上的吧,他的心里会想些什么呢……那时的他,是否已经在满怀仇恨地计划着对鸦的报复呢?一盏盏街灯虚弱地闪着光,飞快地后退着,飞影好象看到了那空隙之间痛苦挣扎着的复仇者的灵魂,一步一步……孤独地前进着。
车灯照出的仅仅是面前一米内的距离,而驾车的司机却以直闯进黑暗的勇气飞速向前,又总在飞影以为自己即将被黑暗吞没的时候,呈现出融化黑暗的那一小片根本不算明亮的光。
或者……其实他已经被黑暗拆骨入腹还不自知?犹如新死者的灵魂还来不及醒悟自己已无权触碰尘世间的一切?还是,他们此刻正行驶在黑暗的食道中,无法控制地自投罗网?
车突然停了,打破了飞影迷乱之间的狂想,惯性使他的身体大幅度前倾,牵扯已经麻木的伤口,剧痛自肩头复苏,渐渐蔓延至全身,即便屏息,亦无法遏止。
“飞哥,到了,需要我扶您进去吗?”司机下车,替他打开了门。
“不用了,你回去吧,一会我自己回去。”
走上台阶,永吉私人诊所的牌子隐约可见,歪斜地挂着,飞影伸手按了几下门铃,里面很快传来睡眠被打扰的迷糊而恼怒的吼叫“晚上不营业!明天再来!”
飞影低声说出鸦曾经告诉过他的暗语,门立刻打开了,奇怪的是,开门人却丝毫没有睡眼惺忪的模样,一双不大的眼睛警惕而炯炯有神地看着他——这不是……
“飞影!”对方显然也已经认出了飞影,“怎么,你受伤了?鼎鼎大名的冷血杀手飞影也会受伤啊!”手上的忙碌并不影响他兴奋地大声说话。
“毁容脸,你就是火药的秘医桑原?”
“是啊,死矮子。”
同在百足时,他们就如此称呼对方,说是侮辱,当然不是那么回事,但要说是友好,倒也不一定,起码他们彼此都不会承认。
“那你……”
“和你一样。”桑原立刻接口回答了飞影的疑问。
“过来躺下,你还记得你任务失败的那次吗?”
“切”那次算什么,他是被陷害的。
“那次是为了我帮我进火药。”
“哼。”满不在乎地看着桑原手里明晃晃的手术刀,他觉得有趣的是躯居然用如此简单的连环套就把两枚钉子安进了火药内部。
“那也是为了接应你,以后躯给你的指示都将由我传达,诊所是很好的掩饰,不是?”
“脚踩两只船,小心翻船。”
“哈,彼此彼此。”
“啊,对了,你知道吗?百足最近来了个美女哦,说起来和你长得还挺像,不过绝对比你漂亮,好象叫雪菜,现在正跟在躯的身边哪,那个可爱啊。”子弹被取出的同时,桑原好象连口水都流了出来。
乐呵呵地正要离开,手腕却被飞影一把掐住,桑原回头,对上的是一双火焰般燃烧的瞳人。
“我警告你,不要碰她。”
“她是你什么人?”
“妹妹。”
“哈!”桑原突然暴发出一声怪笑,“那么漂亮的女孩居然是你这个别扭家伙的妹妹!真是没天理。”
“哼,总之你记住我的话。”
“知道啦。你需要睡一会吗?”
“不用了,我很清醒。”
“那好,你听着,”他突然靠近飞影,压低了声音,“找到鸦军火交易的证据,可能很难,但只要我们有这个他就完了。”
“知道了,我走了。”
“不送,另外,如果你真那么想保护你妹妹,最好还是劝她不要涉足黑道。”
“哼,不用你提醒。”这岂是他能控制的?
走出诊所,天已蒙蒙亮,行人却还寥寥无几。
将手插在口袋里,飞影如同套中人般低头行走,也根本不引人注目。
军火交易的证据吗?这种被政府禁止的交易还真是好把柄呢,恐怕连同鸦那个无能的靠山市长大人也能一起扳倒,如此一来,躯一直苦心供养着的副市长也能如愿坐上权力的宝座了吧。
真是个完美的计划……似乎天衣无缝……但是,看似完美的东西,往往隐藏的漏洞却最多不是吗……被金玉般的外表掩盖着的,是无法应付瞬息变化局势的严密与……僵硬。
在秀一惊讶的注视下,黄泉将他抱下了车,走进坐落市中心一幢豪华的独立式住宅,穿过地毯般柔滑的草坪,经过月光照射下波光粼粼的喷泉,径直走进了房子。
客厅的布置算不上豪华,几个单人沙发和一个咖啡台几乎就是全部的家具,其他的空间全部留给了空气,以及生活在其中的人,秀一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这里,比起过去居住的家来,要少了太多压抑,当然那不仅仅是房间大小的关系。
“秀一,你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下?”黄泉把秀一放在早就为他准备好的房间的床上。
“不用了,我没事,把你最近收集到的资料让我看一下吧。”
然而黄泉只是转身坐在了床沿。
“怎么了?”
“我问你,你已经确定了吗?”
“什么?”瞪大了染上疲倦烟雾的碧眼,秀一不解地看着他。
“你确定……你要开始扔掉一切了吗?”
秀一笑了,极端疲劳的笑容,“扔?我有过什么吗?”
“你当然有。”
“有什么?男宠的身份?鸦的宠幸??还是抱残守缺地呆在那个闷得死人的房子里?”他明显地激动了起来,原本靠在枕头上的身体绷得笔直僵硬。
“安静一点秀一,你很累也很虚弱,不能太激动,而且我说的也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我连尊严都扔掉了,还能有什么?”
“秀一,我能认为你现在的表现正是无法抛开一切的表示吗?”
“你……”秀一无力地瘫在了床上。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从现在开始起,你不会再拥有过去那种起码表面上平静的生活了,还有你保证,以后的你能坦然地面对飞影吗?把他作为对手而无情地打倒?杀掉?如果有一天他死在你,或者我,或者组织里的其他人手上,你会如何?”
闻言秀一猛地抬头,碧水般的眸子紧紧盯住黄泉平静的脸。良久,他又复低下头去。
“没用的……我们都不过是提线木偶,被操纵在提线那一端看不见的手里,没有自己的意志……”
“你想说的,是命运吗?”
“大概……吧。”
“你错了。你们都可以控制自己的命运,可是你们都选择了放弃。以后可能产生的一切后果,都不是别人造成的,而是你们自己懦弱的杰作。”黄泉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波澜不惊,却无疑深深的刺激了听他说话的人。
“黄泉……你……”伸手一把抓住黄泉的衣领,秀一咬牙瞪着他
“我是你哥哥。”黄泉平静地回视,用眼神告诉他,自己所说的一切决非意气用事。
随后,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秀一的目光渐渐失去焦距,手缓缓松开,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一切……归于寂静。
“请问,桑原医生在吗?我有预约。”细而柔和的声音如同冰雪般沁凉,护士小姐的脸上也被这声音催开了花。“哦,请进右边第二间。”
“桑原先生。”门虽然虚掩着模模糊糊可以看见有人在里面,但礼节性地敲了好几次门都没人回应,她于是直接推门进去。
“啊!雪菜小姐!”正塞着耳机摇头晃脑的桑员这才发现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人,巧笑倩兮地看着他。
“我敲了好久的门,没人回答,我自己自己进来了,很抱歉。”
“啊,哪的话,该抱歉的是我,请坐请坐。”说着,他急忙拉掉耳机线站起身来,原本就乱成一团的电线此刻正胡搅蛮缠地扣在了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上,一把拽住了他。
忍俊不禁地看着桑员一脸尴尬地对付着乱麻一般的电线,雪菜走过去,“我来把,你自己看不见不好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