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许廷章安静地听著，他在皮椅里动了动，坐直了背脊，又捡起了他惯用的钢笔，在指头上打著转儿。陆建辉润了润唇瓣，他望了许廷章一眼，颇为感激他的沈默，他才有继续的勇气，尝试向完全不同世界的人说起他们另类的村子：“停云村的历史很长很长了，追溯回去能追到了明楚末期，可是因为它很特殊，一直以来都和世界有隔绝开来，我们那儿可以说是独立於政府的，但又仰仗於政府。我想有一些人可能知道我们的实际情况，可我们和你们是不一样，所以不能将我们公开，只当我们是一个特殊的民族。我们的人也从没惹出什麽大麻烦来。”
其实很想打断陆建辉，很想纠正他那几个错误的用词，例如你们和我们，但许廷章没有，他忍住了，因为陆建辉说的很缓慢，很艰难，脸上还有明显的黯然，让他看了有点心疼。他心想，说完就能让陆建辉开心的话，再离奇的故事他都愿意听，没料到的是陆建辉下句话便轻松把他听著玩的心思打破了。陆建辉握住了的手放在桌上，低下了眼睛，近於嗫嚅地道：“我们和你们是不同的，在我们的村子里，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非常多。”
需要说明的是，数量多是相较女性而言的，纵没有经过统计，也能得知数量是正常女性的好几倍。当然，双性体还是不够分给村子里的男人使用，让他们发泄情欲和繁衍後代。所以有些青壮年给忍了太久，有天行好运得到了双性体，那就连拜堂也等不及了，一下把人扛回家推上了炕就先搞，把人搞得半死不活了，下面的穴儿也弄得没法用了，这才再提上裤子去办成亲的事宜。
双性体是普遍的这一现象，许廷章犹如被人敲了一棍子，他愣了，惊诧地问：“你老家是被放射性物质大面积污染过？”否则不会村子里到处都是，旋即他否认了这点猜测，这也不对，国内从没听说过这种严重事件，造成这麽多两性畸形。他打量著陆建辉，有点儿震惊了，原以为陆建辉是特殊的个例，没想到竟然不是。不过也没什麽关系，他坚定沈吟著，陆建辉是最好的一个宝贝，别的那些不男不女的怪物是没法和他比较的。
陆建辉苦笑了：“如果是污染就好了，停云从千百年前就有双性体了，那时候还没有现代科技吧？”问著，见许廷章正在发呆，他长长叹了口气，略显了两分疲倦，接著把话题朝著村子深处的秘密引去：“一开始的原因，最老的老人也说不明白了。在村子，有正常的男人，也有正常的女人，除此之外还有双性体，就是我这样的，而双性体在村子也是正常的，不是你们这边说的畸形。我们都属於同一支先祖流传下来，双性体比女人还早出现，但在村里的地位却很低，”他稍作了停顿，感到难以启齿，後边的话支支吾吾的：“……直到被配给了某个男人，和他成亲生子以後，双性体的社会地位才会平等，不过在家庭的地位，就还是没什麽变化。双性体得好好侍奉他的男人，尤其是在性欲上，绝对不能让丈夫有丝毫不满足，不能拒绝求欢，这是村子里的规定，为的是繁衍後代……”
双性体的地位和村子的陈规陋习，许廷章压根是毫不关心，从陆建辉的叙述中传达来一条重要的信息，那信息刚钻进他的耳朵，他的心脏发疯似地狂跳起来，“等等，你先等一等，”他连忙伸出手制止了陆建辉，握紧了手心的钢笔，勉强重复了一遍，问道：“你刚刚说……成亲，生子？”陆建辉稍稍吁气，眼帘垂的更低了，给他确认了答案：“嗯，双性体会怀孕的……”
这话无异於一道惊雷，忽地炸响在了许廷章的耳边，他只觉头都被炸晕了，为此目瞪口呆地盯住了陆建辉，过了好一阵子，“你这王八蛋，这种事，你居然到现在才说？”他咬牙切齿地骂道，为了发泄怒火，他拔下了笔帽朝陆建辉扔了过去，小小的玩意儿敲在的他的额头上。陆建辉摸了摸被打中的地方，叹了一口气，迟疑著说：“没有，我说过的，很早就说过，你自己无心装载罢了。”
“操，男人办事的时候说的话，有谁会当真？这就是你不好，你别狡辩了！”许廷章行事霸道，二话不说就给了定了罪名，陆建辉欲要和他反驳，但是被他压迫剥夺惯了，他也就提不起劲儿来争持，“随便吧，我不好就我不好，对不起就是了。”他毫无精神地应道，捡起笔盖递回去给许廷章，随後他正准备接著说下去时，许廷章突然又大叫了一声，猛地拍桌而起，“天啊！天啊！”他的声调全变了，变得尖锐了，充斥了莫名的惊慌。陆建辉被他吓了一大跳，仿佛是被人从背後安上了弹簧，他也跟著蹦了起身，左右张望了一遍，再急匆匆地绕过书桌冲到许廷章面前，问：“怎麽了？出什麽事了了？你怎麽吓成这样？”
许廷章一把抓住了他的双手，用比陆建辉更明显的焦急目光，仔仔细细地打量著他的全身，最後停留在了他的腹部，“我没什麽，有什麽的是你，你没有怎样吧？你忽然和我说这些，是发生什麽事了？”他急切地问道，略带著少许希冀的味道，仿佛是在恐惧著会多麽可怕的事情：“我们上床老那样，虽然我总说想搞大你的肚子，搞的你给我下崽子，可我没有考虑过你真的会怀孕，是不是……我害得你怎样了？”
陆建辉听完了，呆了几秒，紧随著心就倏地往下沈，沈进了冷冰冰的泥潭里，“你能害得我怎样？”他面无表情，被许廷章抓著的手悄悄握了起来，语气却益发轻缓了：“你……害怕我会怀孕？”许廷章恶狠狠瞪了他两眼，强自遏制住了想破口大骂的欲望，他松开了陆建辉，在原地转了两个圈，等到将脏话都咽回肚子里了，他才又转身面对著陆建辉，阴沈地问道：“拜托，我能请你别犯傻了好吗？我想知道的是，你他妈的是不是怀上了？还有老子天天操你总是操的那麽狠，早上还搞了几次，有没有把老子的种给搞掉了？老子的种呢！还在没在你肚子里！”
这样不加修饰的质问声中，陆建辉有种有砸到头的晕眩感，他站不住地摇晃了几下，不得已扶著书桌，满面的窘迫之态，支吾道：“没有，没事，好像还没有……”许廷章生性急躁，他在陆建辉的腹部轻轻按了按，仿佛是在感受其中的生命迹象，狐疑地问道：“你到底确定不确定？我那麽努力，没理由怀不上的吧？”他们认识至今，做爱的频率高得惊人，倘若还没孩子就极不正常了。陆建辉的心绪恢复平静了，许廷章的态度决定了他的一切，他有些腼腆傻气地笑了笑，说：“可能还没有到时候，我感觉不出来。”可是，他其实并不清楚有孩子会有什麽感觉。
“我安排医院，你最好还是去检查一下。”许廷章还是不放心，他正准备去拿电话时，倏忽又顿住了，把手缩了回来，“不行，现在安排医院，让老头子知道了的话，容易出事。”他微蹙著眉间，复又转身去打量著陆建辉的肚子，喃喃道：“我看得加快速度了，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处理完，别出什麽意外了，大的小的。”陆建辉抓住了合适的时机，他靠近许廷章的身边，轻声对他说：“许先生，如果你觉得很不好处理的话，我们可以回我的家乡，在那儿，我想老先生是不可能找得到我们的。”这就是他主动向许廷章提起村子的原因。他们可以会村子，那个地方的特殊屏障会隐去他们的踪迹。
许廷章压根儿不相信世上有这样的地方，“这是不可能的，我爷爷想找人，没有找不到的。不过你有这份和我私奔的心，我很高兴。”他笑著说，喜欢得不得了地捏了捏陆建辉的脸颊，“没事的，我很快会解决的，你不用操心。”陆建辉知道他不相信，他不死心，不过他面对许廷章总是拙於言辞，只会苍白无力地道：“不是，许先生，我说的是真的，我们村子里有一个通妖灵师，他会隔离我们的村子，外人是进不来的，他会施法……”但是这在许廷章听来，不过是村子中的神棍在愚弄村民罢了，他十分宽容地吻了陆建辉一下，拥抱著他安抚了几分锺，然後搂住了他的肩膀，将他领到了门边，为他打开了门，说：“不要担心，听老公的话，乖，你乖乖的，也许你的肚子里有小宝宝了，现在去好好休息，这才是你该做的，别的你老公会处理的。”
陆建辉犹不死心，他抓住了许廷章的手臂，口气有点犯急了：“你得相信我，妖灵师真的会法术，只要我怀了孩子，他就一定会帮我们的……”这每一句都是真的，就是太离奇，许廷章不相信也是正常的，他仍当陆建辉是性格憨直，是受了人的欺骗，心想这样傻乎乎的男人真可爱，看著他的目光也多了点儿怜惜。因此直到陆建辉把话说完了，许廷章才伸出食指点住了他的嘴唇，也不发表评论，只突然要求：“你叫声老公来给我听听。”陆建辉不听他的，他还想接著说下去，但许廷章警告似地嗯哼了一下子，他就没办法了，唯有听了他的话，低低叫唤：“老公……”又稍稍红了脸颊。在床上两人脱光衣服抱的死紧，甚至身子还连著时，他也常常拼命叫许廷章老公，只是那时他最隐私的部位都被许廷章的性器给插入了，叫声老公也算不得什麽，而下了床就大不一样，好尴尬。
这一道沙哑且柔缓的声线，以及带了几分勉强的称呼，犹如一根羽毛在心头上搔了搔，许廷章不由得紧搂住了陆建辉，把脸埋在了他的肩窝处，说：“拜托，真是要命，你是要把我整个人都给收了。”陆建辉靠在了他的胸膛，顺从地搂住了他的腰，他正打算再接再厉，结果许廷章猛然又把他推开了，打发一样挥挥手：“好了，你赶紧出去吧，我要忙了。”说著话的口吻就是赶著自己养的宠物。
许廷章的性格是不用忤逆的，陆建辉被半推著赶出了门外，他甚至来不及争辩，书房门便无情地关上了，不让他进去了。他怔怔地杵在了门口，很快，心底滋长出了一丝丝的气忿，像是沼泽地里汩汩冒出的气泡。他鼓足了勇气向许廷章坦白，做了多麽激烈的心理斗争，那都是多不容易的事，这就为了向他讲述村子这条退路，虽然那儿比不上大都市，他对那地方有负面的情绪，可毕竟山清水秀，比困锁家中要好的多，这对许廷章是有好处的。
结果许廷章对他的建议半点不重视。他绕过厨房去到了後阳台，未洗的袜子还扔在了石砌的洗衣台上，水池里浸泡的衣物浮满了水面。他拿了肥皂和刷子，从水中捞出了许廷章的衬衫，用泄怒般的力气狂刷衣领，刷出了一大堆泡泡，可还不消气，“混账东西！我难道就只会在家洗衣做饭吗？！我不洗了！”他愤然把洗衣刷给砸进了水里，溅起了带了泡沫的水花。
他决定要报复许廷章，让他以後别这麽看轻人。陆建辉抓起了未洗的袜子，不禁如此想道，他拧干了许廷章的袜子，没有洗，直接给晾到了袜架上去了，准备让许廷章明天穿脏袜子出门……这种幼稚得孩子都不干的事，就是他的报复了。本来这也就算了，聊胜於无，岂料在傍晚的时候，他纵使一脸的不乐意，磨磨蹭蹭的，还是回阳台把袜子拆下来洗了。在沾了洗衣液，刷著袜子的时候，他对自己简直是绝望了，算了算了，反正被许廷章看低看不起，也不是甚麽稀罕事。
作家的话：
。。。。。
嗯。。。。
是的。。。
我到底干嘛去了。。。。
【妹婿x大舅子 美强 双性生子】
在糖罐子里舒舒服服地泡著，许廷章是不觉得时日在流逝的，而那些被他抛弃忽略的人就煎熬难忍了。虽然还没正式接任，许文希堂而皇之地霸占了特莱斯的总经理办公室，一干转移到在他手底下干活儿的人只有叫苦，最惨的人是高霖，以及那些有姿色的女性高层。许廷章的私生活是不检点，但他胜在从在工作场所行为不端，许文希就下流惯了，他也不想想许廷章身边的人怎麽是能给他乱来的，好几次差点因为性骚扰被人赏几个耳巴子。
高霖憋了好几口血，就想著要找地方吐一吐，这时候许廷章的母亲插手了，她放任许文希的行径，几近溺爱地由他胡作非为，还给许文希安排了不少美女当助手，那票子人工作能力没多少，勾引男人的技术是顶级的好。这样一搞，许文希上班的主要内容就完全变了味儿。高霖好几次盯著关闭的办公室都在想一件事，办公室变成了寻欢场所，许廷章回来恐怕不肯要它了，而这个疑问许家大太太毫不上心，她知道没关系的，许廷章如果要回来，就绝不会还是他离开时的职位。
许文希在特莱斯搅出来的事，许廷章能预想得到，他没空去理会这些，常用的手机也总处於关机状态，另一支仅有特定的人联系得到。到了十二月十一这日早上，他刚练了三个小时的拳，并且去浴室冲完凉出来，陆建辉就告诉他手机刚刚响起过：“就响过一次，没名字，我就不敢替你接。”他听说就拿起来一看，略感诧异。这号码他不算很熟，却也认得出来是宋河山的电话。宋河山竟然还会找他，两人之间除了许文希之外也没什麽交集了。他不明底里，只得照原号回拨过去，那边响了三声，接通了，一道成熟的男性嗓音递了来：“许总，你好。”
“嗯，宋总，你好。你刚刚给我来过电话了？有事吗？”许廷章还算客气地问道，他在沙发坐下，用挂在脖子处的毛巾擦拭著头发。他也不奇怪宋河山怎麽搞到他的号码的，证明这人是有本事的。电话那边的宋河山默了默，应道：“是有点小事，是关於你弟弟许文希的事。”许廷章料不到还会从他口中听见堂弟的名字，他笑了一下，问说：“文希怎麽了？他还去找你麻烦了？”心中也自思索了一番。他记得从上次的事後，许文希的工程被他接手处理了，那小子就对宋河山惦记上了，直接列入了头号大敌。可他成天爱玩，也清楚他自己玩不过宋河山，害怕会再丢脸，他没理由还去招惹人家。
“那倒不是，他後来没有再找过我了。”宋河山说，证实了许廷章对许文希的了解，他又平淡地补充道：“我在市x大道，他就在我前面，刚刚把别人的车给撞了，现在和车主在大街上打架。”闻言，许廷章感觉自己的嘴角在往上抽，这个王八羔子，一天不惹事就浑身犯贱，他暗自把堂弟咒骂了几句，然後说：“如果你是要通知我这事，那真是谢谢了，我知道了，市x大道是吧？我会叫律师和保险公司的人过去的。”说完，他就要挂断电话了，这时听见了一句模糊的话飘进耳里，他听不大清：“嗯？你刚刚说什麽？”
宋河山没应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以一种很缓慢的语气说：“许文希，他……从小就是这样吗？”许廷章素来敏锐，他发现了宋河山语气里微妙的改变，擦拭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疑道：“你指哪一方面？”接下来，他就听见宋河山怪异至极的话：“嗯……像是个被人宠坏的孩子，任性，心思又单纯。”为此他起了不少的鸡皮疙瘩。他发誓他从来没听见人这样评价许文希，“宋总，文希和孩子这两个字搭不上边吧？他都可以当爸的人了。”他挖苦道，视线在房子里溜一遍，找到了在厨房整理碗碟的陆建辉。要说心思单纯，陆建辉才是，许文希那就是少根筋。
“他挺可爱的。”宋河山顾自说道，本该是怜惜的言语，他口中出来就死死板板的，一点温情也没有。许廷章有些受不了了，他单刀直入：“宋总，你这电话到底想和我说什麽？”然而，电话那边又沈默了。他难以理解，本来宋河山为很果断的，今天竟然也这麽腻歪。他等待著，在他耐心告罄之前，宋河山非常有礼貌地说：“许廷章，我替你接管许文希吧，我可以跟你合作，但你考虑一下，看能不能把他嫁给我？请你，也帮我，把许文希嫁给我……”
许廷章自认是能处变不惊的人了，宋河山今天对他露的这一手，只令他觉得这个世界太不真实。他挂了电话，另外又通知人去处理许文希的事儿，之後就盯著光洁通透的茶几在发呆，直到陆建辉到他身边了，他才回过神。“出事了？”陆建辉握住了他的手，担忧地问道。许廷章将正在整理的思绪统统拨到旮旯底儿，他朝陆建辉露出了笑容，执起他的手背轻轻一吻，说：“没有，就是有人瞎了眼了。”
作家的话：
呃。。。
其实我最近事儿很多，现在发的全是很久以前的存稿。。。这个连更是不可能的，请别等我说真的，有贴就随便看一看，没有就算，真的不必格外注意。。。。这文後面没啥剧情可看的，现在直接当end了也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