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不止是她脱离不了死亡的诅咒,唐家的所有人都脱离不了,不管是愈来愈苍老疲惫的唐珏,还是逐渐长大懂事的唐则雅,吃饭、交谈或者是睡觉,无论做哪一件事情,似乎都要做好心理准备,下一秒钟品兰有可能就会断了气。
看起来好像很悲惨,但却没有想像中那麽难习惯,人类的适应能力还真不是普通得强悍。
直到品兰去世,唐珏和唐则雅没有显露出强烈的悲伤,只是默默的哀伤,反而让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心疼极了。
尤其唐则雅,一个失去妈妈的小孩,在丧礼时,乖巧的让所有人叹息,只是他没有停过的眼泪,没有发出的哭声,没有休息的跪在妈妈灵前的姿态,把所有的人的心都弄拧了。
「妈妈跟我说过了。」唐则雅对著哭到肝肠寸断的奶奶说:「她没有办法在我身边,陪我长大,她会一个人先去天上等我,把我留下来,她很难过,妈妈有跟我说对不起喔。」
小小的唐则雅……
用那种,非常信任大人的纯真的表情,说那种,非常寂寞的童言童语:
「我有原谅妈妈喔。」
「因为妈妈说对不起了啊。」
唐珏没有办法听下去,只好走出灵堂,一个人独自卷缩在阴影里。
从这个时候开始,失去女主人的唐家成了一个安静的鱼缸,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活在鱼缸里头,随时都有窒息的危机,逼不得已要交谈的时候,听到对方的话语都是吐出来的泡泡,没有办法完整的沟通,只有一连串的啵啵啵啵,气泡破掉的声音,所以交谈愈来愈少,氧气也愈来愈少。
直到那天雨夜,再也无处可逃的公主想到了一个藏匿儿子的绝佳地点,一个「那个男人」绝对不会想到的地方。
唐家,「那个男人」绝对不会踏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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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莺43补
翡翠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唐珏屈服。
那张玫瑰花瓣的红唇说出:「请你救救我的孩子,我怕我会杀死他。」
唐珏忘不了翡翠当时悲哀的眼神,美丽的湖绿色双眼中跳动著疯狂的火焰。
他想救这个女人,他应该要带翡翠去看心理医生,最不济,他也应该要好好的安抚这个一直看不起他的女人。
但他什麽都没有做,他一如往常般的懦弱、不可靠到了自私自利的地步。
让翡翠独自在大雨之中离去。
至少他能够帮助这个孩子,当唐珏把这个小男孩放在自己儿子的床上,他是这样想的。
翡翠的孩子在唐家长大。
这件事情也让唐珏莫名的恐慌,那个孩子的外表就是翡翠的翻版,但那个孩子愈长愈大,就和某个男人愈来愈相似,从骨子里透出来孤傲阴冷的霸气,然後再慢慢的用人皮和笑容去装饰隐藏,让人打从心里感到畏惧。
是的,唐珏害怕这个孩子。
害怕到甚至不敢与他亲近。
光只是那个孩子看他一眼,他就忍不住想要逃跑。
谁都知道那个孩子的父亲是谁。
也知道那个孩子的父亲有多大的能耐。
就像是扮猪吃老虎一样,趁著朵尔曼集团股价下跌的时候,金以个人的身分买回了多数的股份,成为朵尔曼集团最大的股东,然後以新推出的抗癌药剂重回股王的宝座。
金不但掌握了朵尔曼集团绝对的经营权,而且新药在十五年的专利期效之内,将为公司带来庞大的利润。
这样的男人,总有一天会发现自己的亲生儿子被藏在哪里。
即使那个地方是他有意忽略的地方也一样。
所以唐珏对於八年後被宇贺克己带上车带去见金这件事情,在收留唐斐时就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只是有心里准备并不代表他就能够接受这种粗暴的对待。
他是在深夜自己家门口,被好几名彪形大汉在自己的儿子面前带走,这简直是绑架。
唐珏感到非常的屈辱,但让他愿意乖乖跟著走的原因,是因为宇贺克己拿出了那玫玉戒。
唐家的玉戒,玲珑珏的其中一件,和唐珏身上挂著的环形玉佩是成套的,这世界独一无二的玉戒,那温润的光泽他一看即知,因为他配戴了三十几年,直到那个男人从他的指头上摘下。
他还记得那天金说的每一句话,脸上的表情牵动了几条细微的神经,还有舌尖上被唾液湿润後更显得晶莹剔透的玉戒。
这麽多年了,儿子都长大了,但那些吉光片羽一样让人难以忘怀,唐珏漠然的看著车窗外呼啸而过的街景,内心里却波涛汹涌。
他要怎麽面对心里的这个男人?
他从来没有仔细想过。
恨他?
怨他?
爱……他……?
唐珏垂下了眼帘,心里的悲哀蔓延开来。
他记得品兰临终前的话,每一字,每一句,他在心里反覆的诵念著,当成护身符一样的咒语,否则他管不住自己。
唐珏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握成拳,握的太紧了,青筋浮现,指节转红,那剪到肉里去的指甲,却扎进了自己的心里。
他被带到金在台湾临时落脚之处,阳明山深处的占地辽阔一处豪宅。
金做的是铜臭味重的生意,拿人的身体和性命当生财的工具,在人前永远是一副绅士模样,为了维持他那受人尊敬的外表,平日得躲在深山之中,藏起自己黑色的羽毛,啊,不知道为什麽,唐珏觉得这个男人愈来愈不像年轻的时候让他害怕。
还是因为最坏的已经经历过了呢?
他下了车,在黑夜当中踏著星光前行,没有人跟上来,唐珏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站在门口的宇贺克己一眼。
那个有著美丽凤眼的男子在透明的夜里似笑非笑,目送著他进入深深豪宅。
他推开了未上锁的雕花大门,走进了黑暗的大厅。
唐珏在黑暗中站了一下,让眼睛习惯黑暗。
然後他发现大厅空无一人,他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那是一种非常胶著的孤独感,无论是唐珏自己,还是住在这间房子的人,都在一瞬间跌入这一室的百年孤寂。
唐珏没有想要逃跑了,相反的,他好想快点找到谁,可以证明自己并不孤单。
他好想快点找到那个男人。
他好想快点找到金。
他在黑暗中的豪宅搜索著,被无数的家具绊倒,渴望见到金,那些伪装和面具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全部粉碎。
他突然明白金为什麽总是要远离人群,不是因为他害怕会写露自己躲人皮底下的魔性,而是因为从来就没有假装的必要。
金从来就看得透彻,看的明白,他是睁著眼睛在地狱中迤逦而行的男人。
只有自己。
只有唐珏自己才是那个因为害怕而不愿意看见事情真相的人。
只有懦弱的唐珏才需要不停的说谎,哄骗自己也哄骗其他人,然後伤害自己也伤害其他人。
唐珏在黑暗中狂奔,跑上二楼的时候狠狠的跌了一跤,下巴撞到了阶梯的边角,嘴里蔓开浓浓的铁锈味,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虽然很痛,但比不上想找到金的渴望。
他走到了二楼尽头的一扇门前。
只剩下这间房间了……。
打开门的那一刹那,唐珏感觉到了一道风。
很舒服,又很清凉,像小夜曲一样的风,啊,他好久没有弹琴了啊。
唐珏看金站在主卧室的正中央,金的背後几扇落地窗全部打开了,轻柔的窗帘随著窗外吹进来的晚风翻飞,放眼望去,金的背後是无边的星光和皎洁的月色。
金看见他了,一开口就是浓烈如酒的迷人嗓音,但却是一句极为平常的话:「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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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知道这八年发生什麽事情的人,还是去看碗豆吧~科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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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莺44补
那一句话瞬间冷却了所有的情绪。
太平常也太平淡了。
唐珏记得金曾经是强烈的渴求著他,不只是身体,还有那些强迫说出口的爱语,以及月光下因为重逢而涌出的泪水,那夜,金什麽都没说就吻住了他。
年轻的时候,爱情足以焚身。
渺渺的时间留过,那现在呢?
金向他走过来,唐珏憋住了呼吸,全身僵硬,双手握拳,全身防备就像一只刺蝟,但却把柔软而不堪一击的腹部袒露在金的面前。
两个人愈来愈靠近,唐珏脸红成一片,夜色昏暗之下,唐珏的脸看起来有种青春的残迹,刹那的真情流露,非常的诱人。
然而金没有停留。
金经过了唐珏的身边,没有停留,只是出声呼唤:「跟我来,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唐珏睁大了眼睛,那一瞬间的失落让心脏剧烈的跳动,但他还是勉强稳定了下来,温顺的回答:「嗯。」
然後努力移动脚步跟著金。
啊,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麽?
那些念头让唐珏感到非常的可耻,脸红得更厉害了,连自己都能感觉到脸上的热气。
他只希望金没能发现,那双如狼的灰眼没有发现他的糗态。
两个到了房子的另外一头,一间舒适的客房,一样是两面墙都装上了落地窗,夜色如水漫入房间,美得不可思议的夜晚。
「晚安。」金淡淡的说。
「晚安。」唐珏还能回答什麽呢?
就在金要退出房门的时候,唐珏还是忍不住叫了他:「金……。」
「先睡吧,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说。」金没有回头,只是一边回答,一边关上了唐珏的房门。
唐珏颓然的倒在了床上,一会儿就吃吃的笑了起来。
但那笑是苦的,嘴巴和鼻腔里头散著苦味,但嘴角确实是上扬的。
当初是他要离开金的。
当初是他要拿身体去换药的。
什麽都是他,如今自己还有什麽好期待的。
唐珏咬住了下唇,抱住了自己单薄的躯体。
度过了一个无眠的夜晚,唐珏却是彻底的清醒了。
是吗?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像在屋子里各据一方幽魂,在过去与现在之间飘荡,却不知道有没有未来。
唐珏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已经忘怀了和金之间的种种,他的年纪和他所经过的苦难把他身体里那微小的火焰给燃尽,不,早在他答应品兰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彻底熄灭了。
但只要看见金的身影,他的心跳仍然会无法克制的加速,他的目光仍然会毫无节制的追随,他的反应就像个初恋的小男孩。
他不是故意的。
傍晚的时候,他在别墅後方的小花园散步,两旁是散著清香的花草树木,脚底是踩著沙沙作响的落红枯叶,只是暂时的居住所以没有过度人工的剪裁,这个地方可爱的让人心旷神怡,唐珏逐渐忘了多日的烦闷和猜测。
他不是故意的。
他推开花径深处小屋的门扉,那小屋冒著蒸气,他以为只是一个温室,一进去之後才知道并不是。
那是一间半露天的天然温泉,蒸气弥漫之间还能看见石头搭造的浴池,面向山谷的那面墙只种了几株灌木,半高不矮的遮蔽给了一点隐私,但更大片的留白让蜿蜒的溪豁和朦胧的树海都入了眼帘,温泉的白烟袅袅翳散於郁郁苍林间,让唐珏如堕仙境。
他不是故意的。
但他还是闯入了,毕竟也没有人叫他不要来啊。
金正穿著浴袍躺在躺椅上午睡,才刚泡完温泉的肌肤柔软中带著皱褶,走进一点看,唐珏发现这个男人似乎被岁月遗忘,金深刻却柔润的五官几乎没有老化的迹象,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外国人总是年轻的时候看起来成熟,老化的过程却特别的缓慢。
金的浴袍微微的敞开,唐珏熟悉的怀抱近在咫尺……。
不过习惯了被动,唐珏从来不知道要怎麽主动。
所以唐珏只有伸出了手,在金袒露的胸膛上方迟疑著。
犹豫,是一只弱小的兽,在肯定与否定之间饱受折磨,其肉鲜美,常引猎者贪而食之。
「虽然不多话,可是你常常会想太多。」金醒来了。
把唐珏吓了一跳,连忙把手缩了回来,然後露出又害羞又迷惘的神情,低头不敢看著金。
「很想叫你不要在想事情的时候露出那样的表情,但是你没办法克制吧?」金喃喃自语,一边把抬起唐珏的下巴。
那双灰眼睛看著唐珏,闪烁著虐待欲的光芒。
「什麽表情……?」唐珏问。
「犹豫的表情。」金说:「可以不要给别人看吗?」
「咦?」唐珏睁大眼睛看著金。
「因为太诱人了,我会忌妒。」金叹了口气,那声叹气有点懊恼的味道。
然後侧头吻上唐珏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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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莺倒数计时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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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顺便抱抱夏秋,亲亲夏秋就更好了。
夜莺45
虽然经历过更多更亲密的举动,但唐珏对於这个吻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被吻上的一瞬间,两片唇瓣柔软的贴合在一起,金的气息像突然袭卷唐珏的山岚,把唐珏的身体密密实实的困在这个吻里头,因为没有心理准备,唐珏僵直了身体,把嘴唇紧闭,张大了眼睛看著金。
但金实在太靠近自己了,所以只能看到银光闪闪的灰色双眸,还有装饰眼睛的美丽睫毛,又长又卷曲的黑色睫毛,在眼前扇动,心里头痒痒的。
还有别的什麽很奇怪的感觉在心里头酝酿。
嘴唇被舔了。
很湿润的感觉,柔软的舌尖描绘著自己的唇形,必须要变换角度才能柔密的接吻,所以两个人的鼻尖磨蹭著,唐珏发出细微的呻吟,接著就被趁隙而入了。
金的舌头钻入口腔内探索,继而把唐珏的舌头被拉出来缠绕著,金的舌头很霸道又很温柔,唐珏拒绝不了,可是脑袋里的警铃大响。
要逃跑!
可是与之相反的,唐珏的身体反而软倒,一点力气都没有,等到他勉强回过神,自己已经横躺在金的怀抱里头,被困在金的体温里,唐珏的双手软软的撘在金的胸膛,手心下的肌肤有著异於寻常的高温,因为才刚刚泡过温泉吧?
脊背被热度很高的大掌探索著,每节脊骨都被摸透,从手指透过来的高温让唐珏开始颤抖,似乎自己也泡过了温泉,才会全身热成这样。
唐珏被吻的迷迷糊糊,虽然一直在心里呐喊:「不行,请住手吧。」可是又忍不住庆幸这个男人还想著自己,还要著自己。
然後是强烈的自我厌恶感。
啊,自己是怎麽样的男人,这麽多年以来,终於是想透了。
他不愿意伤害身边任何一个人。
但却因为不愿意伤害身边任何一个人,所以才伤害了所有的人。
品兰就是他的懦弱的牺牲者。
唐珏退开了,他又再一次的退开。
两人之间相距不过厘米,是要再一次接吻很容易的距离,唐珏气息不稳,却还是艰难的开口了。
只是什麽话都没有说,就马上就被金阻止:「别说话。」
唐珏看著金,金的灰眼睛告诉他,金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所以唐珏安静的听著金说话:「即使你说你爱我,即使我说我爱你,你也不会留在我身边。」
金接著说:「十年之前是悲剧,十年之後也只会是这样的结局。你没有办法把我摆在你的妻子和儿子之上,我也没有办法把你排在朵尔曼家族之前,更何况,你一定要走,而我做什麽都没用。」
「我留不住你。」
金的手指摩擦著唐珏的手腕,两条清晰的疤痕逐渐发热。
现在唐珏说不出话来,是因为喉咙很痛,是要哭泣之前的灼热感,让他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唐珏知道这并不是金的告白,他知道这个是金的诀别。
说我爱你并没有意义,所以金再也不逼他说爱,金也绝对不说我爱你,所以这并不是金的告白。
金到了最後,还是这麽的实际。
「即使是这样,我还是会想要见你,想要触摸你,想要吻你,想把你留在我身边,即使你痛苦也好,悲伤也好,就算要把你杀死才能得到你,也没有所谓。」
「我想杀了你。」
金摸著唐珏纤细的脖子,大拇指磨蹭著唐珏的喉结,灰眼睛里是赤裸裸的欲望。
「是我逼你到绝境,我一步又一步缜密的策划著,你会看见什麽,你会听见什麽,然後又应该要有什麽结果。」金微笑了,啊,又温柔又恐怖的微笑,唐珏几乎就要不忍心看了,但金却说:「但我却觉得是你逼我,是你逼我,所以到了最後,这一切才会如此失控。」
唐珏嚐到一股铁锈味,这才发现自己咬破了舌头,敏感的舌尖传来尖锐的痛楚,但他却觉得不够。
再痛一点,让他忘记心里的痛。
唐珏终於说话了:
「金,我爱你。」
对不起,金,我没有你那麽实际。
金温柔的抚去唐珏不由自主落下的眼泪。
「但是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唐珏说:「也不要再抱著任何希望,因为未来没有希望。」
但是我在学习,学习你的实际。
金听了唐珏的话,并没有回答,但他也没有拒绝。
唐珏因为咬到舌头,没有办法很好的讲话,混著血液的唾沫从唇角流泄,但他还是继续说:「对不起,金,我对所有人都很温柔,唯独对你最残酷。」
「没有好好的回应过你的感情,也没有坚强的拒绝你的侵入,这都是我的错。」
「你会原谅我吗?」唐珏看著金的灰眼睛,也微笑著说:「原谅我,然後彻底的忘了我。」
「如果我这麽做,你就会好好的活下去吗?」金问。
「对,我会好好的活下去。」唐珏回答。
「那麽,我答应你。」
然後,两个人再一次的接吻。
这一次,没有犹豫,也没有谁主动或者谁被动。
金强而有力的臂膀紧搂著唐珏,力道强到好像要把唐珏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永远也不要分离。
唐珏用细瘦的双臂疯狂的缠附著金的身体,毫无防备的接受金最浓烈的感情,然後回报以他此生所有的爱恋。
他们吻了很久,虽然唇瓣相接的时间不过刹那,但是却让人花尽了一辈子的勇气。
当这个吻结束,两个人抵著额头喘息时,唐珏温柔的微笑著说:「好苦。」
「嗯,很苦。」金也微笑著回答。
「是因为嚐到了我的眼泪吗?」唐珏问。
金摇摇头。
但是金没有说出答案,唐珏也没有。
是因为嚐到了爱情。
这是他们两之间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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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结局真的快要来了。
夜莺下回完结
距离和金道别的那日已经过了好久,这之间又发生了很多事情,让唐珏精疲力尽。
金终究是带著唐斐离开了台湾,最後,连唐则雅也跟著去了英国。
唐家只剩下唐珏一个人,冰冷的空气的包围著唐珏,唐珏下意识的驼著背,开始检查家里的瓦斯门户是否关紧,然後穿著睡衣,伋著拖鞋,踱步上二楼。
他先经过两个儿子的房间。
经过的时候,心里的担忧蔓延开来,他总是目送著孩子的背影,不是因为孩子长大了远离父亲而去,而是因为孩子比他想像中的更加勇敢。
唐则雅遗传了品兰的温柔坚强;唐斐则遗传了那个男人的桀傲不驯。
然而,他却没有料到,这两个孩子之间的羁绊竟如此深刻……。
唐珏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强自忍下心中的忧愁,只是眉眼全是下垂的曲线,泄漏出心里的哀伤。
他的灵魂被剥夺了一小块,他自己并不明白。
虽然吃饭睡觉思考如常,可是他除了忧郁没有别的情绪。
不是浓烈的痛与恨,而是很平静的凋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