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但现在,金只是吻著他的泪眼,哄著他,那低沉像醇酒的一样的嗓音呢喃著不是情话的字句,却意外的安抚了他的身心,他喘著气,感受到金又开始下一波的爱抚,心里像泡过莱姆酒的葡萄乾,又沉又软又酸,犹如能挤出汁液来的膨胀盈满,正适合就著如歌的月光品尝,金也察觉到了吧?
唇边的微笑未褪,但灰眼却发散著碎玻璃般的光,瞳孔都放大了,情欲正浓著,让唐珏脑子发烫,眼里都是金温柔的目光。
好想他。
好想这个男人。
唐珏心都痛了。
分别四年了,自己一分一秒都没有忘记过这个男人。
好痛苦,和他分开好痛苦,就像灵魂要从身体里被剥离。
但如果没有变成一副行尸走肉,大概连一秒钟都活不下去吧?
可是金已经不会逼他说任何不理智的话,所以他只能把他此刻的心情都埋在心里。
唐珏第一次,主动吻了这个男人,这个吻,诉衷的意味大於情欲的宣泄。
月夜下,人都会有一些秘密的,足以把这些秘密趁著夜凉,风乾,用盐密实的腌在心里头,到老了,就会有一些苦涩的甜蜜可以品尝。
唐珏又慢慢的勃起了,顺从的配合著金的冲刺,摆动著腰臀,感受著逐渐攀爬的快慰,默契十足的结合,让两个逐渐老去的男人,在青春逝去之前,能共饮一壶醉人的春酒。
就这样,在热潮里头载浮载沉,唐珏感受到体内一下又一下,愈来愈猛力的撞击,眼神迷蒙著,意识逐渐消散,最後只剩下高潮时的金的脸庞,和自己的穴径深处,抖动著,吐著热液的男根。
金抱住昏迷的唐珏,粗略的拉好两个人的衣衫,准备回房去清洗,他甚少做足後戏,但此後却恋恋不舍的边整理边吻著唐珏的脸庞,这个男人苍老了很多,脸上都是细纹,眉间的皱褶怎麽也抚不平。
在黑暗之中,金终於卸下了微笑。
金很清楚,唐珏做了什麽选择,四年过去了,选择依旧。
一个人能拥有的东西很有限。
到头来,你还会发现,你拥有的,都是你不想要的。
而想要的,却又早已失去了。
还是,从来都不曾拥有。
金又戴上微笑,离开阳台,走入人群当中。
Un roi n’a pas de déchir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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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抱著唐珏,在房间的走廊里遇到翡翠。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吗?」翡翠红唇颤抖:「我马上就可以让一大笔资金挹注朵尔曼集团,你却毁了这笔交易。」
金视若无睹,抱著唐珏继续往前。
就在他经过翡翠的时候,翡翠闭起那双美丽的绿眸,一滴晶亮的泪珠滑过细致的面容,再一次张开双眼,翡翠已经有点歇斯底里了。
「金!」翡翠转身大喊。
金停下了脚步,回头看著这个女人,冷冷的微笑,他的笑容一向如此,现在更是让人胆寒,金开了口:「儿子。」
翡翠脸色都变了,一双眼睛像要掉出来一样,瞪著金。
他怎麽会知道?
翡翠和菲利浦伯爵结婚之前就发现有了身孕,一结婚之後,就远离所有的人,关在瑞士的豪宅中待产,直到生下孩子很久才回到英国,但这个孩子一直非常神秘,极少曝光,连今天听了菲利浦伯爵的命令带来会场,翡翠都特别嘱咐保母千万不可以让孩子和金见到面。
虽然孩子长的像母亲,但两个人都知道,这是谁的种。
「不要,金,拜托你不要。」翡翠著急了。
金笑得更有兴致了,他讽刺的说:「贪恋你的皇室身分?你的名声?他的财产?」
翡翠往後退了几步,红唇微张,几声嘶哑的轻叫从喉咙溢出。
这些都是翡翠珍视的东西,翡翠是公主,她是天生的公主,比皇室千百年来的任何一位公主都要耀眼,她嫁的男人虽然不是名义上的世界之王,但却拥有称霸世界的财富,并在看不见之处,统治著这个世界。
她的儿子,不管是谁的种,都要继承这一切。
她的美貌、她的地位和她的财富。
她不能让金毁了这一切。
「嗯。」金的灰眸一闪,低语:「那就是都要罗。」
「我跟你相反,我什麽都不要,我只要我的儿子。」金笑著说,满意的看到翡翠喘著气软倒在地上。
「我连你这个荡妇都不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翡翠发出恐怖的尖叫。
她这一辈子只爱过一个男人,为了这个男人,她失去了童贞,失去了真心,如今,更冒险交涉种种金援朵尔曼集团的计画,甚至还被丈夫的合夥人狭玩。
「我会要回我的儿子,不管发生什麽事情,他都是朵尔曼家族的长子。」金笑著说:「你不过是帮助朵尔曼集团重回皇室的一个棋子罢了。」
朵尔曼家族来自西班牙,在16世纪中,英国与西班牙发生战争,西班牙无敌舰队被英国大败,玛丽皇后被当成叛国贼处死,与玛丽皇后交好的朵尔曼家族被伊莉莎白女王罢黜,直至今日,恢复朵尔曼家族的光耀血统仍然是代代长子的使命,金也不例外。
翡翠生下这个儿子,无疑是朵尔曼集团重返皇室的重要关键。
缠绵几百年的王位争夺,直到现在,仍然阴魂不散的祖先,这就是高贵的血统。
金转身,这次,他头也不回的离去。
留下伏地流泪的翡翠,一边哭喊,一边狂笑: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金!我诅咒你下地狱,我诅咒你和你儿子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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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那句法文是「国王(king/金)没有眼泪」。
夜莺补
唐珏是在一片水气蒸蕴之中醒来,睫毛上全是水珠,让人感到发痒,眨著眼睛,眨掉了眼上滚动的小珍珠,一睁开眼,入眼全是雾花,这样迷离的景象,醒了还是睡著,怎麽样也分不清楚。
「醒来了吗?」金那醇厚的声音传来,唐珏浑身一震,溅起不少水花。
「啊。」唐珏一声轻呼,这才发现自己靠在金的胸膛里头,两个人泡在大浴缸里,温热的水拥抱著两个人,比亲腻还要亲腻的包覆感,让唐珏恍神。
想看清楚些,怎知一转头,脸庞就磨擦著金的胸毛,唇划过男人的乳首,惹起一阵戏谑的轻笑。
金低头吻了吻唐珏湿透的发,被水弄榻的发线,怎麽也找不到发旋了,但金就是能准确的吻著那个地方。
男人的动作像把钥匙,打开了尘封的箱子,唐珏心脏一跳,险险就要喊出声来。
心里头的禁语。
唐珏咬住了下唇,死也不说话。
他的抵抗全入了金的灰眼,可谁也没说话。
唐珏像只蚌蛤,紧闭著嘴,默默。
不一会儿,却低低的喘息,眼也入了水气,身子发著颤,激起一波又一波的涟漪,连心里头也在盪漾。
金的手指在自己的体内抠挖著,不时的触著某个敏感点,唐珏明知道这个男人只是在帮自己清理,但却忍不住勃起了,让他真想把自己淹死在浴缸里。
「别一直往下沉。」金看不下去,把他的手拉起来挂到自己的脖子上,贴的紧了,唐珏才发现勃起的不只是他,
「别担心,不会做什麽事。」金淡淡的说著:「你多久没阖眼了?」
唐珏忘了自己多久没睡了,是两天还是三天,也许是四天,这趟英国行太过忙乱,再晚个几年,唐珏肯定没办法熬过去,岁月不饶人,此刻,唐觉得脑子像装了一袋石头,沉甸甸很难受,却只是回答:「飞机上有睡一会儿。」
「嗯,睡一会儿,等会儿送你去机场。」不知道为了什麽,金急著要把怀里的人送走。
唐珏却整个醒了,搂紧了金,急忙问:「药呢?」
「什麽药?」这个人明知故问。
「你!」唐珏恨透了他这张微笑的脸,真想把那半真不假的笑容给扯下。
金却吻了吻他的眉间,低笑著说:「打电话让人处理了,台湾合作的药商会把药送过去。」
他是故意的。
「别老皱眉,以後我不在你身边,没有皱眉的理由了。」
唐珏倒是痴迷了,自己一直是给这个男人放在爪子底下玩耍的,没想到金也会珍惜利牙下的肉块,他听在耳朵里的这番话像是金的道别,上次没能好好的聚散,此刻的柔情更显得珍贵。
过了一会儿,迷迷糊糊之间,他又靠在金的怀里睡著了。
没听见金哼著歌,那曲调在浴室里头撞击,回音把音符和音符前後相黏,那曲子特别熟悉,原来是夜莺,唐珏弹的时候,金记下的吧。
金又吻了吻唐珏的发旋之处。
然後,金也闭上了那双灰眼。
一直到唐珏躺在床上醒来,金的温度还在,但是人已经不见了。
唐珏一个人睡在大床上,被单上全是金甜腻的古龙水味,唐珏像一只初生的小兽怀念母兽的味道,把自己埋进身旁的枕头和羽绒被里,用自己脸庞去磨蹭著,用自己鼻子去呼吸著,放任孤单的自己和心里头的人说再见。
最後,唐珏躺在床上,表情怔忪的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疤痕,隐隐约约的还会有血流出来似的,两条丑陋的伤疤,让他不分冬夏,都穿著长袖掩盖的痕迹。
能够这样吻别,唐珏告诉自己要知足。
只是心里的伤痕无法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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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台湾,风尘仆仆的唐珏直奔医院,看起来就像一只疲倦的老狗,但状况却比去英国之前要好的多,他的身体还残留著金拥抱他的感觉,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还发著烫,对於一个邪妄的男人能够带给自己如此怀念的感觉,唐珏一直不敢去细想,他软弱的性格,让他本能的逃避一切,包括他自己内心的感情纠结。
唐珏第一时间掌握了品兰的病情,金真的有信守承诺,这让唐珏在医生面前忍不住松懈下来,右手撑住桌子的一角,稳住发抖的身体,面对医生关心的问候,唐珏拼死命的把头压低,不让医生看清自己脸上痛苦和喜悦交织的表情。
对於拿自己的身体换妻子的药,唐珏除了羞愧之外,还有某种在夜深人静时,他特别不敢面对的後悔。
品兰的病情一天天好转起来,精神好的时候,陪著小则雅玩了一两个小时,母子两讲著谁也听不懂的悄悄话,唐珏就坐在旁边,微笑著看著,但心思却不在上头。
什麽时候学会了戴起假面过日子?
靠著最新的药物,品兰又拖了一年多进进出出医院的日子。
唐珏有时会看著自己手腕上的伤疤,肉色的疤痕,像一条爬过皮肤的毛毛虫,但他已经不是毛毛虫,也早就过了蛹化的时期,老到连拍翅飞翔都没有力气,四十几岁的男人了,日子一点一点的消磨年少的棱角,当人生不再有期待,唐珏不过是一条逐渐乾涸的河流,感情不再奔腾,爱或不爱都是一种奢侈。
在品兰面前,他总是遮掩的很好。
也许不够好,因为那天中午,阳光很美丽的时候,品兰一边吃著医院里的饭菜,一边说出让他惊吓的话:「你是为了那个外国男人割腕的对吗?」
唐珏从便当面前抬眼,看见品兰定定的看著他,那语气是肯定而不容许他否认的,所以唐珏吞了一口口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来看我了,就在你从英国回来之前,他早了一步来看我。」品兰说话的方式,很像在描述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一样,但唐珏很明白,如果不这麽做,品兰就没有办法说出口。
唐珏很震惊,金来看过品兰,而品兰却一直瞒著他这件事情,瞒了一年之久。
「我一看到他,就知道是他了。」
品兰的眼睛从唐珏的脸移往窗外的树影,那样冷漠的眼神,让唐珏心惊胆跳,双手一颤,才吃了几口的便当掉落地面,饭菜滚了满地,唐珏慌忙的跪在地上,抽著纸巾想要收拾。
唐珏一边手忙脚乱的清理,一边心慌意乱的回答:「品兰,你别生气,那个男人,他……他……,都已经过去……,我……我……。」
唐珏一咬牙,把心里杂乱的思绪都压下,认真的说:「我在你身边……,再也不会走……,我发过誓的,所以绝对不会离开你和则雅。」
「那我死了之後呢?」
唐珏听见了品兰这句话,抬头看著床上的品兰,妻子是非常悲伤的表情。
「你不会死的,你会好起来……。」
「你骗人!」一直很温柔的品兰对著唐珏大吼,插著点滴的手举起餐盘,朝著床下的唐珏砸过去。
一盘子汤汤水水全淋在唐珏身上。
浑身狼狈的唐珏没有生气,只是眼眶红了,他也知道自己在说谎。
男人一辈子说的最多最大的谎言,都是对著自己的女人说的。
「对不起。」唐珏会说的实话只有这一句,他不停的重复著这句话,然後不顾自己身上的残藉,坐到床上,抱著哭泣的妻子。
「谁都好,我死了之後,你跟谁在一起都好,就是不要他。」品兰回抱著自己的丈夫,哭的很心碎。
唐珏深吸了一口气,露出安抚的微笑说:「谁都不要,我只陪在你身边,我这一辈子只有一个妻子,只会陪在你身边。」
品兰一边掉眼泪,一边摇头,哭著说:「不,我要你答应我,我死了之後,你不会跟他在一起。」
「好,我答应你,除了你,我不会跟任何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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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啊,觉得太虐的人,请骂大纲先生,一切都是大纲先生的错。
还有哇,夏秋不写悲剧的,不要再留言问我有关结局的问题啦。
最後咧,投票!一定要投票的!请投吧。
夜莺42
叶家的小孩都有一种自制的天赋,叶品兰也不例外,这个女人可以把极大的苦难吞下,她就是所有人口中那个贤淑的妻子,具备人妻应该要有的德性,如果说传统妇女有什麽美德,应该不会是温良恭俭让,而是「忍耐」,近乎是自虐色彩的忍耐,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才破了功。
叶品兰没有办法接受,那个外遇的加害者,竟然是如此淡然的态度。
那个男人走进房间的时候,她才刚刚脱离险境,虽然意识清楚,但是全身就像睡在针床上一样剧痛,呼吸的时候就会感到疼痛,不,应该说疼痛和她的呼吸融为一体。
她戴著氧气罩,没办法说话,全身被管线缠绕,头脑还残留著药剂带来的钝痛,躺在床上的她,丑陋、恶心、脆弱和孤单。
但那个男人却带著一身暗色的光辉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著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她。
黑发灰眼的男人,眼中没有任何愧疚或怜惜,那种情绪并不存在他的人格里头,但也不是冷酷,男人表现出来的是一种冷淡,彷佛在确认一件交易完成似的,冷眼看著另一个男人拿起针筒,为自己打入不明药品。
彷佛是察觉了自己的怒意,那个男人开口说话了:「不用担心,我还不需要毒杀你。」
意思是有需要他也不排除这麽做。
品兰突然明白了,这个男人比所有的人都还要实际。
就只是这样而已。
但这却让重病垂危的她感到不寒而栗,而除了节节逼近的死神之外,她几乎已经不害怕任何事物了。
因为所有的人都被恐惧和妄想所驱使在过日子,恐惧失去和妄想拥有蒙蔽了人类的眼睛,每个人眼中看到都是虚幻的未来,因此做出错误的判断,在人世间不断的犯下过错,背离天堂之路,这就是人性的原罪。
如果能不被恐惧和妄想所驱使,那麽人类将拥有类似於神或魔的力量。
但是绝对的掌握现实世界却几乎是不可能的。
品兰睁大眼睛,看著这个男人,从男人那双像玻璃球一样的灰瞳,看见自己的眼眶里盛满恐惧。
再怎麽能够忍耐的女人,最後也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
只是,这个男人是一只批著人皮的恶魔吗?
「他会回来我身边的。」这个男人说了一句不可思议的话。
品兰迷惘了,她应该要生气的,她应该要非常的生气的,但是看到一个实际的男人露出那脆弱的表情,就像看见一头凶猛的野兽露出喉咙任人撕扯,让她沉重的呼吸有那麽一瞬间停滞了。
妄想,爱情让所有的人有了妄想,渴求所有不属於自己的东西,无法克制身体里满溢出来的渴望,因为爱一个人而全身发抖著,用尽每一分力气痛苦的克制自己,却徒劳无功的挫败,妄想和所爱之人长相厮守,这样平凡的愿望,却让自己堕入地狱的轮回之中,这就是脆弱的人类。
啊,这个男人和自己一样可怜。
品兰看见这个男人自嘲的苦笑了一下,然後说:「应该说,我会等他回来我身边。」
「如果他永远不回来,那麽我就永远等待他。」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品兰想著,也许自己可以原谅他吧?
也许自己可以原谅自己的丈夫吧?
毕竟自己都要离开人间了,品兰很清楚自己剩下日子不多了。
但是不可能的,强烈的妒意已经像癌细胞一样扩散到全身了,因为品兰看见那个男人优雅的伸起自己的手,爬梳了他黑发以後,品兰全身都冰冷了起来。
那个男人手上戴著唐家的戒指。
品兰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热胀而且酸涩,最後还有什麽透明的液体滑落。
她很恨,她非常的恨。
那个男人走了之後,品兰即使拔掉呼吸器,还是觉得全身无法动弹,因为强烈的恨意束缚了她,恨意像一条大蟒缠住品兰的全身紧紧不放,品兰觉得自己已经跟这条毒蛇合而为一了。
不知道是因为更换了新药,还是因为品兰突然激发了强烈的求生意志,品兰从鬼门关里捡回了一条命,虽然她始终脱离不了死亡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