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赵翼停了下来，抬起头，对季啸天道：“我打算跟腾山辞职，离开这儿，把所有的钱都送给季啸天和刘大石的亲人。我知道这样的惩罚对我们来说太轻了些，但我都已经这样子了，估计也没几年好日子活了，腾山跟着我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就当我们是活受罪吧！”
季啸天道：“肖腾山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打算如何解释？”
赵翼一听有戏，连忙道：“我就说是有人入室抢劫，反正不会把你说出来的。”
“这里有摄像头，警方一调查还不是会发现我。”
赵翼赶紧表明心迹：“你放心，这里的保安队长是我的战友，我会想办法让他销毁那些录像，不会让警方发现你的。”
“你说到做到才好，否则有你看的。须知'你在明、我在暗'。你也别想找机会干掉我事情就能了结，我在清河帮里面也排得上号，如果你想跟整个清河帮作对，就试一试吧。”
季啸天说完，懒得再看这对浴血鸳鸯，转身走了。
他来的时候坐的是赵翼的车，回去时就只有两条腿了，虽说赵翼打包票不让自己出事，但警察也不是吃素的，慎重起见，季啸天只能不打出租车走回去了。只是这里地处偏僻、离市区又远，要走回去不知道要走多久？
季啸天站在别墅前，正考虑有没有不用走回去又不会留下让警方查下去的线索，突然一辆汽车飞快的朝这边开来，然后急匆匆的停在他面前。
郭平孝下了车，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跟前焦急道：“你没事吧？”
季啸天见是他，先是一愣，随即有些感动，郭平孝是担心自己才过来的吧。自己的身份已经败露、跟他划清界限，刚才又摆明不让他过来的，郭平孝还第一时间赶过来，这个人真是……
郭平孝见季啸天看着自己不说话，以为出了什么事，便担心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季啸天摇摇头，道，“我们赶紧走吧。”
郭平孝见季啸天不想多说，也不再问了，带着季啸天上了车便迅速离开。两人没走多远，便看见一辆救护车迎面而来，季啸天心想，那两个人应该会没事，这样的惩罚对他们来说也许真的太轻，但对季啸天来说，这样一个结果又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你没有杀他们？”郭平孝看了季啸天一眼，问道。
“何以见得？”
“那里住宅跟住宅间距离那么远，连开枪都听不见，要是他们死了，不知道要过多久才会被人发现，又怎能这么快就叫救护车来呢？”
季啸天笑了笑，没有说话。
郭平孝道：“你心情看来不错。”
“不用杀人心情当然好。”
“我以为你会把他们杀死，毕竟他们是害死你的人。”
季啸天看着郭平孝，微笑道，“我说过的，我是'兵'、不是'贼'，要报仇不一定要把人杀死。当然了，对那些该死的人我也不会放过，总之每个人都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应有的代价。”
季啸天话里有话，再次提醒郭平孝他们之间的身份，点明他们是不可能的。
郭平孝心里有些黯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忘不了这个叫“季啸天”的人，明明自己一直喜欢的都是姬小添，而且爱得死心塌地，为何姬小添一死、甚至在自己还没有知道姬小添已经死之前，自己就喜欢上季啸天呢？是因为季啸天有着姬小添的外貌吗？也许吧，但郭平孝又隐隐感觉到，他喜欢上季啸天更多的是季啸天与众不同的魅力。时而独立坚强，时而妩媚可爱，同时有勇有谋，这样的男人让人不禁感到可亲又可敬。如果说姬小添是一直要依附他、依赖他，那季啸天则完全可以与自己并肩作战，闯出一片属于他们二人的天地。可惜季啸天一直强调他们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假如季啸天能够改变主意，留在自己身边，跟自己一起打江山，那该多好啊！
只是自己贸贸然提出要求，季啸天绝对不会同意，一定要给他的诱引才行……
郭平孝想到这，心思一转，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季啸天道：“继续查下去，然后离开这儿。”
“如果我说我已经知道肖腾山说的那个女人是谁，我也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留在我身边，你愿意吗？”
116.联手
“不愿意。”季啸天道，“能被派出做这种事的，在清河帮里应该不是白丁，加上她又是个女的，清河帮男多女少，能叫得上名号的女人就更少了，我大不了一个个的去查，总有一天能查到。”
郭平孝恼怒道：“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季啸天反问道：“你为什么要我留在你身边？别告诉我你只是单纯的喜欢我。”
“这是原因之一，当然了，我也希望你能留下来帮我。”
又是这样一个原因，厉新元是如此，郭平孝也是如此，如果自己笨一些，不要那么精明能干，是否他们对自己的爱就会单纯一些呢？
季啸天自嘲的笑了笑，道：“之前厉新元也跟我提过同样的要求，我都没有答应他，你觉得我有可能答应你吗？”
郭平孝把车停在路边，好整以暇，道：“因为我比厉新元更加适合你。”
“呵呵，”季啸天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道，“说来听听。”
“我在清河帮已经有一定的根基，而厉新元虽然顶着清河帮少主的名号，但实际上是有名无实，手上一点权力都没有，现在又跟景田百势成水火，别说帮你，到时候他很可能自身难保。厉新元年轻、冲动，你跟他一起，估计是你照顾他的时候更多。我不敢说自己就很好，但照顾人的本事还是有的，你也亲身感受过了吧，以后我还会对你更好的，所以别再离开我了，我们在一起过吧。”
郭平孝满怀希望的握住季啸天的手，季啸天也不挣扎，无所谓的笑了笑，道：“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郭平孝还不死心，道，“只要清河帮里的事一结束，你可以离开清河帮，甚至做回你的老本行警察都行……”
“你觉得那时候我还能独善其身、离开清河帮吗？”季啸天把手从郭平孝手里抽出来，道，“谢谢你搭了我一路，这儿离市区也不远了，我就在这下车吧。”
郭平孝失望的看着季啸天，道：“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也许吧。”季啸天伸手正想推门下车，郭平孝咬了咬牙，拦住他，道：“别走，我告诉你那个女人是谁，不需要任何条件。”
“为什么？”
郭平孝苦笑道：“我告诉你的话，我们还有可能，不告诉你的话，我们就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季啸天平静的看着他，道：“好，你说吧。”
“那个女人是钟秀。”
“钟秀？”季啸天有点惊讶，“怎么会是她？你确定吗？”
“不很确定，但十有八九是她。”郭平孝开始说出自己的分析，“钟秀其实清河帮收养的孤儿，当时钟婶的大女儿死了，很是难过，厉爷就让人把钟秀交给钟婶抚养，但其实钟秀一直都是清河帮的人，她接受的也是清河帮的教育，必须学会一门技艺，那就是学医。她不但是厉公馆里的家庭医生，也是医院里面的正式医生。肖腾山他们是在医院里面体检的，一般人是不可能接触到体检报告的，但钟秀可以，所以那个女人十有八九是她。”
钟秀、又是钟秀！这个女人总是和各种阴谋交织在一起，她究竟想干什么？看来自己还是要从这个女人身上着手去查才行！只是钟秀狡猾得像狐狸似的，现在又傍上傅冷泉，要查她恐怕还得借助郭平孝的力量。
“阿孝，”季啸天皱着眉头，道，“能指使钟秀做这件事的人一定很不简单，我估计清河帮里很快就会有一件大事发生，相信你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而我又想查清楚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而送命，所以我们联手吧。”
“联手？”郭平孝喜出望外道，“你准备跟我回去吗？”
“我回到厉烈身边看着，你就继续去调查钟秀，除了调查她的通话记录，看她平时都跟什么人来往外，还要查一下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我感觉如果能查出她孩子的父亲，那这件事离水落石出就不远了。”
“钟秀跟柳依依的关系不错，两个人以前好得跟姐妹似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渐渐淡了。除此以外，我还真不知道钟秀跟谁关系比较好。至于查孩子父亲的事，当初我只想知道那孩子是不是小添的，这只要从你身上采点DNA样本就行，现在看来这孩子十有八九不是小添的，那我要怎么去采集样本啊？总不能让我把所有跟钟秀有过接触的男人都验个遍吧？”郭平孝无奈道。
“放心，像钟秀这样野心勃勃的女人，不可能随便找个男人生孩子的。她平时都住在厉公馆，所以孩子的父亲很可能就是厉公馆里的人。这样吧，反正我要回厉公馆，父亲那边的DNA就由我负责采集，你负责把钟秀肚子里小孩的DNA搞到手。钟秀这个女人挺狡猾的，你别让她怀疑才好。”
“放心，所谓'关心则乱'嘛，再精明的女人一旦听到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都不可能不慌的，只要她一慌，就没心思怀疑了。”
郭平孝哈哈一笑，重新开车，季啸天道：“你送我去桂宫吧，我的车还在那儿停着呢。”
“好。”郭平孝心情好得很，看着季啸天眼角眉梢里全是笑意，仿佛季啸天跟他不止这一次、以后都会一直联手下去似的。
季啸天现在跟他站在统一战线上，也不想泼他冷水，但也不想跟他走得太近，一来是怕以后离开很难，二来也是顾忌厉新元知道他跟郭平孝的关系会吃醋。
郭平孝也大概猜出季啸天的想法，一路上规规矩矩的，把季啸天送到桂宫后，只是说了句“东西弄好了就通知我”便走了。
季啸天正想找到自己的车后回去，没走几步便听见后面有人在叫自己：“姬小添，真巧啊，你也在这儿。”
季啸天转身一看，来人竟是董健健。
他对董健健印象只有一个字——差！这时候见到他，自然不想跟他废话浪费自己时间，于是敷衍道：“是挺巧的，我要回去了，再见。”
“诶——”董健健拦住他，道，“这么快就想走？我还有一件要紧事要告诉你呢！”
“我不想知道。”董健健在季啸天心目中等同于痞子流氓登徒子之流，他说的要紧事季啸天自然不感兴趣，推开董健健的手臂就想离开。
董健健也不生气，对季啸天笑道：“刚才你明明跟着赵翼离开，现在怎么又回来了？”
季啸天脸色一变，道：“你怎么会知道？”
“今晚省厅的人下来办案，我们在桂宫接待他们大吃大喝，杨队不喜欢这种场合，要先回去，我就送他出来，结果看见你和赵翼两个人一起走了。”董健健很满意季啸天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趁着季啸天魂不守舍，乘机在季啸天脸上香了一个，然后低声说道：“杨队他不但知道，还一个人开车跟着你们出去呢。”
季啸天听得冷汗直冒，丝毫不察觉董健健刚才吃了他豆腐。
杨书凡居然知道了！居然被杨书凡知道了，还跟踪了一路，自己也太大意了！这下该怎么办呢？杨书凡究竟知道多少？他有没有跟着进了别墅呢？……
季啸天心乱如麻，其实这件事也不能怪他大意。当时他全副精神都用在对付赵翼身上，又怎么会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董健健见季啸天脸色苍白、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越发显得唇红齿白、惹人怜爱，忍不住安慰他道：“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这段时间杨队一直在暗中调查赵翼，说不定他跟着你们出去不是针对你、而是针对赵翼呢。”
杨书凡在调查赵翼？那他就更不过放过今晚的机会了。
今晚的事杨书凡十有八九已经知道，就算他没有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但如果当时他就在别墅附近，那事后也能猜出个大概。自己虽然没有杀死肖腾山和赵翼，但故意伤害是跑不掉了，说不定还要定个非法持有枪支罪什么的，别说回厉公馆继续调查了，估计自己一回去警察就已经等着来抓人！
这下自己该怎么办呢？
董健健见季啸天不吭声，便又色心不死，道：“你有什么麻烦不防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你……”
他话还没说完，季啸天已经转身冲了出去。
杨书凡跟肖腾山、赵翼他们不一样，这个人无欲无求，简直是无懈可击。自己既不能威逼、又不能利诱，如果他要来抓自己，自己就只能是束手就擒。所以为今之计就只有尽快跟杨书凡坦白一切，然后争取杨书凡的支持。
想到这，季啸天以最快的速度将车从桂宫开走，然后掏出手机，打通杨书凡的电话：“是我，姬小添，我有话要跟你说。”
117.旧事
季啸天猜测得不错，杨书凡确实是知道了不少事情。
自从上次拒绝与姬小添合作的提议后，杨书凡就单枪匹马开始着手调查姬小添跟他说的每一件事。穆飞宇与外人相勾结，季啸天、刘大石的惨死以及依然藏在刑警队的幕后黑手……这一宗宗事情姬小添都说得头头是道、轮不到杨书凡不相信。但私底下，他还是宁愿相信穆飞宇是清白的。毕竟对杨书凡来说，穆飞宇是他可以生死相交的挚友！如果连穆飞宇都不可以相信，那世上还有什么值得相信的？
最终，杨书凡还是打电话拒绝了季啸天的提议。他想，如果穆飞宇真的是罪人，那就让自己帮他埋藏这秘密吧。逝者已矣，一切已盖棺定论，再追究穆飞宇为何要这样做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身为穆飞宇挚友的他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为他守住这个秘密。
此外，他不与姬小添合作也不代表他会对那个依旧潜伏在警队里的害群之马不闻不问——无论如何，杨书凡都有义务也有责任把那个人除掉。所以第二天，杨书凡就开始着手调查。
既然刘大石是在季啸天葬礼那天泄露自己知道秘密的，那么那天凡是参加过葬礼的人都有嫌疑。除了自己以外，吴铮铮、肖腾山和赵翼都在，杨书凡相信吴铮铮忠厚老实的为人不会有什么问题，于是把目光放在肖腾山和赵翼身上。
肖腾山和赵翼这两个人在A市刑警队伍里面风评其实不错，都属于有真材实料之人。只是杨书凡曾经听过一个小道消息，说肖腾山之所以能从武安区刑警队长一下子调到清河区公安局当副局长，除了他自身的条件之外，还给领导送了不少钱。
杨书凡不知道一个副局长值多少钱，他只是怀疑，这钱的来路是否有问题。杨书凡偷偷调查了一下肖腾山的家庭背景，发现肖腾山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但名下却有一套价值不菲的别墅，这别墅还是刚买不久的。更令人惊讶的是，肖腾山居然跟赵翼住在一起！
难道说肖腾山和赵翼是一对？
杨书凡实在是很震惊。他不是不知道世上有同性恋这类人，只是没想到这类人就在自己身边。杨书凡自认自己是个恋爱观、价值观、人生观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突然之间发现了肖腾山和赵翼这个惊世骇俗的秘密，让杨书凡不得不放慢了调查的脚步。
他这么一迟疑，那边厢季啸天已开始行动，并且设计跟赵翼走了。没想到冤家路窄，杨书凡刚好也在桂宫，看见姬小添接近赵翼就知道里面有猫腻，立刻驱车跟在赵翼的车后面。
杨书凡有警察证，进入别墅区并没遇到什么困难。他之前已经查出肖腾山别墅的地址，又怕跟得太贴会打草惊蛇，于是把车停在几百米处，自己步行到别墅那里打算见机行事。
别墅的门锁了，杨书凡站在外面朝里面看去，见二楼有个房间里有灯光，便贴着别墅外墙慢慢朝那亮着灯的房间走去。
这里的别墅之间隔得都挺远的，树木有十分繁密，杨书凡故意贴着墙走，屋子里面的人又把注意力集中在别处，自然没有发现他的踪影。他悄无声息的站在楼下，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这里真的很安静，以至于杨书凡站在楼下，很清楚的从肖腾山的自白听起，一直到季啸天报仇离开，杨书凡就这样一直站在外面听着。
季啸天开枪的时候，他有一刹那的冲动想去制止他，但他还是站在那一动不动。
季啸天恨肖腾山害死了自己和刘大石，杨书凡也恨；季啸天知道这样的证据对肖腾山根本入不了罪，杨书凡也知道。杨书凡的心情跟季啸天是一样的，但季啸天可以用刀枪去报复肖腾山，杨书凡却不可以，因为他是人民警察。
所以杨书凡只能在楼下听着，听着季啸天把该做的做完、该说的说完，离开别墅了，他才慢慢走进别墅。
房间里面，赵翼打完电话叫救护车，正焦急的看着陷入昏迷的肖腾山，不停的叫着肖腾山的名字。
杨书凡用手敲了敲门，赵翼回头一看是他，惊讶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反而是杨书凡先说话，道：“我在桂宫里见到你，就跟踪过来了。”
赵翼垂下眼帘，道：“你都知道了？”
“是。”杨书凡道。
赵翼怒道：“那刚才那人开枪打腾山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制止他？你算什么警察啊！”
杨书凡笑了笑，道：“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你们做了那么多的事，又算什么警察？”
“杨书凡，你准备干什么？”赵翼紧张道，“你要把我们抓起来吗？”
杨书凡摇了摇头，道：“你们做的事我一点证据都没有，就算把你们抓起来最后也定不了罪，何况你们也受到应得的惩罚了。我来只是想问你，知不知道穆飞宇为什么要那么做？”
赵翼突然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道：“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杨书凡皱着眉头，道：“什么意思？”
赵翼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掉：“……哈哈哈，穆飞宇啊穆飞宇，我原以为我俩最可怜，没想到你才是最可怜的一个……”
杨书凡看到他又笑又哭、语无伦次的模样，就算涵养再好也忍不住大声道：“赵翼，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赵翼止住笑，对杨书凡道：“这个秘密估计穆飞宇是死都不想让你知道，可我偏偏要说。杨书凡，不要以为自己很无辜，其实穆飞宇那样做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杨书凡惊讶的看着赵翼。
“不错，为了你。”赵翼幸灾乐祸道，“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吧，你这么一个清清白白的人，怎么会跟这件事沾边呢？”
杨书凡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翼见他不以为然的样子，便笑了笑，继续说道：“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你母亲得了肾病要移植肾脏的事？”
杨书凡有些动容了，道：“难道那次是……”
“没错，不是你母亲运气好、刚好有人死了捐个肾给她、而是穆飞宇问人借了一大笔钱，在黑市高价买了个肾给你母亲用，还偷偷的帮你付了一大笔医药费，否则以你母亲的病情，哪会只花了十万块不到就能治好？”赵翼讥讽道。
“他就因为那笔钱才跟人勾结……”杨书凡说不下去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傻呢？”
“傻？他为你做了那么多的事，你居然说他傻？”赵翼恨恨的看着杨书凡，道，“杨书凡，你一定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为你做这些事吧？我告诉你，那是因为他……”
“不要再说了！”杨书凡大声喝止道。
赵翼一愣，随即咧嘴笑道：“你猜到了，是不是？原来你也不是一无所知的，你只是不敢承认罢了。穆飞宇他喜欢你，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而是情人之间的喜欢，穆飞宇他爱上你了！”
“我不明白……”杨书凡脸色苍白道，“他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