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季啸天苦笑道:“前辈也太瞧得起我了。”
“别担心,”老白似乎看出季啸天的不安,安慰他道,“老刘这人不是小心眼,他要生气也只是一两天的事,过两天就没事了。”
“但愿如此吧。”
老白笑了笑,就走进回屋里去了。
季啸天在外面独自站了一会儿,心中有些兴奋,又有些担心。
所谓枪打出头鸟,这一次自己大出风头,说不定会有什么坏事等着自己。
很快,这个担心便成了事实。
A市公安系统大练兵,各单位之间要搞一个为期一年的交流活动。具体来说,就是从市局抽调一、两个人到B区公安局,B区公安局抽调一、两个人到派出所……
季啸天作为市局刑警队最年轻的干警,很不幸的成为参加这个交流活动的人选。不过季啸天也不是吃素的,他运用自己的政治处干了三年的人脉,硬是把自己调到了清河区公安局,终于一场夙愿,来到了心上人的身边。
说是来到心上人的身边,其实还是隔得很远。毕竟季啸天只是以普通办案刑警的身份来区局,而那个人却是副局长,是整个清河区公安局、乃至A市公安系统最耀眼的明星。
除了第一天报到时,那人跟局长还有刑警队的人一起请他吃了个饭,以及在单位偶尔的碰面以外,两人再也没有交集。
季啸天感到有些懊恼,虽说来到A市以后,这三年他的床一直没怎么空着,甚至在那间经常出没的G吧少有名气,但这些都只是逢场作戏、作不了真。他季啸天由始至终,只爱过那个人、只对那个人动过心——可惜那个人不知道,也许一辈子都不知道了。
好吧,没有爱情,他还有事业。
虽然被市局那帮老爷们排挤,发配到这里,但这里更加是他季啸天大显身手的地方,而且他还有一个好师傅带着,这人就是“老白”杨书凡。
杨书凡也算是奇人。据说清河区公安局刑警队有两大神探,一是季啸天的心上人、另一个就是娃娃脸“老白”杨书凡了。本来以杨书凡的丰功伟绩,就算是升得没季啸天的心上人快,现在至少也是个队长了。但杨书凡却屡次拒绝升迁,说自己不好名、不好利,就爱破案,所以坚决要求继续当个刑警队的小警察,领导见他如此淡泊名利,自然乐得做个顺水人情。于是乎“老白”做了十几年的刑警,到现在还是白丁一名。
“老白”看上去像二十三、实际上已经是三十二岁高龄了。此人年纪老大不小了,但跟季啸天一样,别说结婚了,连女朋友都没有一个。季啸天曾经想试探一下杨书凡究竟是不是同道中人,但转念一想,惹怒“老白”的后果很严重,而且就算确定“老白”是gay,难道自己就敢压他吗?万一不小心被“老白”压了……唉,算了吧,这事想想都恐怖!
于是经常扮猪吃老虎的季啸天,破天荒第一次没对身边难得一见的美人出手,跟妙不可言的杨书凡来个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两人相处融洽、配合默契,在季啸天报到后的第十五天便携手共破获了轰动A市的清河碎尸案。
这案件说起来颇像恐怖小说和讽刺小说的混合体。
话说,清河是A市的母亲河,又是一条污染较严重的内河。它主要经过清河区,两岸原来是工业区,后来市政府努力将工厂拆迁改造,打算把清河区打造成为一河两岸的景观区和商业区。于是乎,A市政府下决心要把清河治理成真正的清河。在花了一大笔钱后,这天上午,清河风和日丽,凉风习习,主管环保的副市长带着清河区政府、市区两级环保局一众官员以及各大媒体的记者们一起浩浩荡荡的去清河验收治理成果了。
为了这次验收,清河区特意花了三百万建了一艘仿古船,请副市长去视察。副市长被众人束拥着,大有“中流击水,浪遏飞舟”的豪情,意气风发之余,一时兴起,拉起船上的打捞网在摄像头和照相机的闪光灯一片中,兴致勃勃的把打捞网从河里拉了上来。
一看见那个大大的黑色塑料袋,副市长心里就有些不高兴了,瞥了环保局局长一眼:哼,说什么都治理好了,居然还有这么大一袋垃圾。
环保局局长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对在场的官场同仁和记者朋友打圆场道:“在袋子可不是垃圾,而是附近经过的船只不小心掉下来的货物。”
说完便走过去亲手去解开袋子。袋子打了死结,一时间解不开,环保局局长不耐烦的拿起旁边的剪刀将袋子一下子剪开。
005.碎尸
在场的人回忆起那天的事情都心有余悸,特别是那位副市长,心里暗暗侥幸:幸亏那天解开袋子的人不是我,否则现在在精神病院里的呆着就会是我而不是那位倒霉的环保局局长了。
那天的事情经过,按照民间流传的版本是,环保局局长大人不耐烦的用剪刀解开袋子,把手往袋里一伸,看都没看就拿出里面的东西,没想到那居然是一条被浸得惨白惨白的胳膊,周围惊吓声一片。局长反应迟钝的看了看手中物事,再低头看看袋子里面白花花的尸块,终于发出一声惨叫,当场就晕了过去。
周围顿时一片恐慌,更有甚者吓得两脚一哆嗦,没站稳就掉到河里去了。总之现场乱成一锅粥,最后还是那位当过兵的公安局局长兼政法委书记临危不乱,第一个打电话报了警,又勒令封锁消息,将船上一干人等全部送去A市著名的疗养院疗养,另一方面,又指示市局及清河区公安局刑警队尽快破案。
幸亏那天去的新闻媒体都是地方媒体,政府还能镇住,硬是把这件事给雪藏起来。不过这次恐怖事件还是不知被谁传了出去。一时间A市为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不可开交。
季啸天跟杨书凡是在政法委书记报警后十五分钟内火速赶往现场的。书记大人还算有些侦查头脑,命令船只在最近的上岸地点上岸,又不准人在船上乱跑,但即便如此,现场也被破坏得没多少价值了。
技术人员在现在拍照,法医将尸块一件件的从袋子里拿出来,用专用的密封袋装好。杨书凡在一旁兴致勃勃的看着,季啸天则躲得远远的,望着那既不算清又不很浊的清河水发呆。
貌似清河是清河区的饮用水源,那碎尸是从清河里捞上来的,那自己岂不是也会喝碎尸泡的水?恶……
季啸天强忍住胃里的恶心,决定从今天开始喝一个星期矿泉水和啤酒。
他正胡思乱想着,杨书凡从后面一拍他肩膀,问道:“在想什么呢?”
杨书凡比季啸天大、资历也比季啸天老,季啸天自然不敢叫他绰号“老白”,于是平时都叫他“凡哥”。
这时季啸天转过头脸色发青的对杨书凡道:“凡哥,你看那些断手断脚的,不觉得恶心啊?”
“呵呵,小季,你这样胆小可是不行哦,你这样子还想做神探吗?”杨书凡笑道,“来,我带你去摸摸那玩意儿。”
“凡哥你饶了我吧,”季啸天大惊失色,连忙后退道,“别说摸了,我连看都不敢看。”
“哈哈,看了牛高马大的,居然胆子比Marry(清河区公安局刑警队内勤)还小!你越不想看我越要你看。这是命令,你非看不可。”
季啸天不禁在心里咬牙切齿道:靠,杨书凡我跟你有仇吗?你这样玩我?
不过既然杨老大说是命令,季啸天也只好硬着头皮去看那些尸块了。
虽然季啸天害怕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双腿发软的向那被法医一件件收拾的尸块走去……
“好了。”杨书凡突然拉住他,笑了笑,道,“看你怕成这样子,要是真看了估计你三天三夜都吃不下饭。”
“我不用去看了吗?”季啸天松了一口气,一双眼睛小鹿斑比似的看着杨书凡道,“我真的不用去看啊?”
杨书凡被季啸天感激的看着,心情不禁大好,朝季啸天努努嘴道:“市局那帮老人家来了,要是被他们看见你这熊样,你以后回去就更没立足之地了。”
季啸天感激道:“谢谢你。”
杨书凡笑了笑,拉着季啸天走过去跟市局的大老爷们打了个招呼。因为是政法委书记督办案件,市局主管刑警队的副局长以及刑警队的全体人员都几乎出动了。一时间,那艘中型的仿古船上站满了人,显得有些拥挤。
季啸天他们属于先头部队,现在领导来了,自然没有他们站的份,于是乎跟着杨书凡回到岸边吹风。
杨书凡跟季啸天都是不吸烟的,两个人被徐徐拂面的春风吹得不禁有些昏昏欲睡。
杨书凡本来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开,望着季啸天道:“怎么样?看出什么没有?”
季啸天望着他,迟疑了一下,终于开口道:“我现在大概知道是什么人干的,但不确定是哪个。”
“哦?这么快就知道了?不错嘛!”杨书凡笑眯眯道,“说给我听听。”
如果是对市局那帮人,季啸天也许会选择藏拙,但对着杨书凡这样一个无欲无求的人,季啸天觉得一切伪装都没有必要了。
于是季啸天不慌不忙道:“说实话,凶手将被害人杀害,虽说是碎成一块块,但也是好大一包,撑起来也有几十斤,一般来说应该会沉入河里,又怎么会这么恰巧被打捞网捞住?所以凶手应该是事先就把尸体放入打捞网里面的。”
“啪啪啪”杨书凡拍了几下手掌,向季啸天竖起个大拇指,道:“聪明。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只要顺着这个思路,很快就能查到凶手是谁了。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问你一个问题,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个思路告诉他们?”
杨书凡朝船的方向努努嘴。
季啸天一愣,随即明白了。他问杨书凡抱拳笑道:“前辈,晚辈认为三天足矣,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三天?”杨书凡呵呵一笑,道,“你也太高看他们的办事能力了。但是开会部署谁负责带队破案、谁负责后勤诸如此类的杂事都要三天。等会开完了,再让他们想两、三天就差不多了。”
“三加二加三,那不就是八?”季啸天犹豫道,“过那么久凶手会不会跑啦?”
“跑了最好,不用查就知道是谁干了。”
“但是……”
“不用但是了,”杨书凡似笑非笑,道,“我比你大、经历的事也比你多,所以更明白有时候人不能太聪明。太过聪明了别人就会把你当成异类。难得糊涂啊,小兄弟!”
“难得糊涂吗?”季啸天斟酌着杨书凡的话中有话,终于妥协了。
006.暗恋
接下来的几天正如杨书凡所说的,先是煞有其事而又无所事事的开会部署,接着是忙忙碌碌而又成效不大的排查。季啸天本来想像杨书凡所说的袖手旁观,但还是在第六天以一种巧妙的方式把线索暗示给老刘,结果老刘是朽木不可雕,根本领悟不了,季啸天只好又去暗示市局刑警队一个还算比较有头脑的家伙,这家伙终于想到了。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调查下来,在案发后的第九天,也就是季啸天来清河区刑警队报到的第十五天,案件告破。
案件的起因、经过其实一点都不复杂。话说仿古船上的一名工作人员甲有外遇乙,乙听说仿古船花了三百万,里面设施豪华,就央求甲带她上船玩。于是在领导们巡视前一晚上,甲偷偷摸摸把乙带到船上。江风徐徐、江上明月,两个人都喝多了,一时间意乱情迷,竟在第二天要招待领导的沙发上颠鸾倒凤,甲玩high了,伸手去掐乙的脖子,错手把乙掐死了也不自知,等到第二天天快亮时,甲才酒醒过来,看见乙的尸体吓得三魂不见七魄,想把乙弃尸河里,又怕尸体会浮起来被人发现;想把乙的尸体运上岸处理,同事和领导又快要来了,时间来不及……情急之下,甲拿起砍刀七手八脚就把乙剁成碎块。可怜乙为爱痴狂,到头来是死无全尸。
甲把尸体剁了以后,用塑料袋装好,把血清洗干净,正想把尸体扔河里,又怕离岸边太近,尸体很快就会被发现。于是甲灵机一动,把尸体放到清理河道垃圾的打捞网里,打算等到仿古船驶到河中心时再趁人不备把尸体扔了。
有人会问,甲就不怕把尸体放在打捞网里会被人发现吗?对于这点,甲在口供里是这样解释的:仿古船的功能并不是打捞垃圾,而只是一艘观光船,所以这个所谓的打捞网根本是捞不了垃圾的,只不过是报批建船时,为了打着环保的旗号报批而故意加上去,把观光船弄成打捞船似的。甲作为仿古船的工作人员,自然知道仿古船的打捞网只是个装饰,不具备打捞用途,便以为那些领导们不会用它。没想到那天副市长心血来潮,在记者朋友们的怂恿下要来个辛勤打捞垃圾的大特写。等到甲反应过来时,一切都来不及了——其实也不一定来不及,只是看见自己千方百计要避免发生的事最后还是发生了,那种心灰意冷让甲最后还是选择了眼睁睁的看着接下来发生的闹剧。
事情真相大白后,为着那艘违规报建的仿古船,案件被打压下去了,而不是像以往那样十日之内破案可以大书特书、人人立功永不落空。
别人立不了功或许有些失落,但对季啸天和杨书凡来说,倒也无所谓。杨书凡追求的是破案,这个前面说过了,而季啸天追求的由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人。虽然没有立功,但由于季啸天表现出色,杨书凡大赞季啸天是清河区公安局刑警队第三神探,私人请季啸天去喝酒,并把第一神探也请来了,他就是季啸天的心上人、年轻有为的清河区公安局副局长穆飞宇。
据说穆飞宇与杨书凡是警校同学,两个人毕业后一起进入区局刑警队。两人都是破案能手,私交也不错,只是两人各自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一个去走仕途,而另一个人选择了默默无闻,做自己的无名英雄。
穆飞宇比杨书凡大一岁,如果说杨书凡是白面书生型,那穆飞宇则是最标准的阳光帅哥。传闻当年两人曾经被拉去做模特,拍摄公安局的宣传海报,不过那副半身海报经常被人误会为一年一女合影。季啸天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区局地下室的废纸堆里找到一张海报。海报上的穆飞宇、杨书凡都正是风华正茂,穆飞宇有着剑一样的锐气,而杨书凡则是玉一样的沉稳。看着海报,季啸天不禁有些发愣:穆飞宇和杨书凡会不会是一对呢?如果杨书凡真的是穆飞宇的另一半,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此时此刻,在酒吧里,看着那两位举杯喝酒的海报中人,季啸天就更惆怅了。
至始至终,穆飞宇都没跟自己说什么话,除非是自己去敬穆飞宇,否则穆飞宇是不会主动跟自己喝酒的。穆飞宇对自己的态度就像上司对下属般客气而疏远,但对杨书凡却是完全不一样。穆飞宇只跟杨书凡说话、跟杨书凡喝酒,他的眼中只有杨书凡,没有自己、没有自己……
季啸天突然觉得眼里一热,感觉有什么东西往头上涌。他怕自己会出丑,赶紧站起来说了句“失陪一下,我去去洗手间”便匆匆往厕所走去。因为走得太急,他甚至碰到旁边的人。季啸天抬头说了句“对不起”,那人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走了。
季啸天没想太多,进了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冷水混着那淡淡的热泪流走了,如同带走他的思念、他的爱。
季啸天是个孤儿,父母死于车祸,从小由奶奶抚养长大。这样的家庭环境,让他小小年纪便学会了独立、学会了自己为自己做打算,他的烦心事从来不会跟体弱多病的奶奶说。十二岁那年,季啸天第一次梦遗,发现自己梦中的不是女孩子而是男孩子时,季啸天便知道自己喜欢的跟别人不一样。不是不害怕,但季啸天还是选择了自己背负这个秘密,独自上图书馆,偷偷摸摸的查了书、许多资料,明白到自己也是正常人。
十四岁那年,季啸天在班上实习老师的诱惑下,和他发生了性关系。那一次是季啸天自愿的,尽管没有做到最后,但实习老师确实是他第一个男人。这段关系只维持了一个月,后来实习老师走了,再也没来找过他,季啸天就这样被抛弃了。从那以后,季啸天就明白到,自己以后会是怎样一种人生。你可以多情、滥情,但千万不要纯情、深情,这样的感情,就算你玩得起,也不会有人陪你玩的。
季啸天的感情沉寂了两年,直到十六岁的一天,放学回家后,发现与他相依为命的奶奶就这样悄悄的去世了。办完奶奶的丧事,季啸天来到了一间他知道许久却从未进去过的G吧,把自己的第一次卖个了一个看上去最老的中年人。他从对方那里得到了疼痛和金钱,却得不到温暖。
季啸天拿着父母留给自己不多的积蓄和那个中年人给自己的嫖资,离开了故乡,远赴北京求学。在那里,他渡过了看似多情、实则无情的大学时代。他在一个又一个的男人身上流浪,直到穆飞宇的出现。
007.结束
穆飞宇是公费到T大进修的,季啸天的导师给他们这个班上过几节课,课后学生请吃饭,导师想起季啸天便把他也叫过来了。
时隔多年,季啸天依旧记得那天下着雨,如同情人伤心的眼泪一样从天上洒落。季啸天的心情就像这天气一样糟糕,因为跟他好了半年的男友突然跟他提出分手,原因是对方受不了了两人相处时季啸天的心不在焉。
虽然自己并不爱对方,但人都是有感情的,何况是与一个跟自己有半年肌肤之亲的人分手,从今以后不再相见,这样的事实对季啸天算不上打击,可也足以让人黯然神伤了。
既然如此,就借酒消愁吧。
于是那天迟到的季啸天来到后,二话不说就拿起酒杯要跟在场每个人喝。有学生帮自己挡酒,导师自然高兴;有人肯喝酒活跃气氛,进修班的人也高兴。就这样,饭局的气氛随着季啸天把五粮液一杯杯的喝下去也渐渐加温。
季啸天的酒量不算差,不过他一点东西都没下肚子就喝,自然顶不了多少杯,很快整个人就有点站不住了,可旁边的人正喝得起劲,开始叫喊着“小季,你跟他喝了两杯,怎能只跟我喝一杯?来来来,咱俩再干一杯!”
季啸天的头晕乎乎的,拿起酒杯正想喝。这时,旁边伸了只手过来,拿过季啸天手中的白酒一口而尽,道:“毕局,人家还是学生,酒量没我好,这杯我帮他喝了。”
季啸天睁大眼睛,想看看是谁当活雷锋帮他挡酒,这一看才知世间真有一见钟情这回事。
旁边的人起哄道:“小穆,你这话就不对了,他是学生我们也是学生啊,而且现在的大学生酒量好着呢!不行,我得跟小季再喝一杯!”
季啸天看着穆飞宇,心想,这样一个人我刚才怎么没发现呢?是了,刚才我只顾着喝酒,连在场有多少人都没留意,根本没仔细看旁边的人长什么样……幸亏他帮我挡酒,否则我就这么跟喜欢的人擦肩而过了……
季啸天惊出一身冷汗,根本没听见别人说什么。好在别人都知道他喝多了,故意逗他的,穆飞宇也不含糊,拿起酒杯帮季啸天又挡了一杯。
“诶诶诶,小穆,这杯酒是我跟小季喝的,关你什么事?”
穆飞宇长臂一舒,搂住季啸天道:“他是我刚认的弟弟,他的酒我包了!”
季啸天只感觉心都要从胸口蹦出来,旁边的人起哄道:“小季,穆飞宇认了你做弟弟,你喊声'哥'来听听!”“对啊对啊,叫哥哥、叫哥哥!”
季啸天抬起头痴痴迷迷的望着穆飞宇,“哥——”
“乖!”穆飞宇掐了掐季啸天的脸蛋,跟其他人斗酒去了。
季啸天不知道穆飞宇为什么要帮他挡酒,也不知道他认了自己这个弟弟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也许挡酒只是出于一时好心,认弟弟则是为了活跃气氛吧,也许穆飞宇根本没把这当一回事。但季啸天真的很开心,特别是走的时候,穆飞宇给了他一张名片,跟他说:“以后去A城就找哥玩,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