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如果年轻二十年,柳九雷一定会拿菜刀将战东海砍成几段为儿子报仇;可四十多岁的柳九雷绝对不会这样做。那时候的柳九雷,已经不是少年时被称为“雷公”的柳九雷、而是被人称为“九尾狐”的柳九雷。柳九雷不但没有去当面质问战东海,反而偷偷的、把告诉他真相的人杀了,而且还派人把当时与他儿子械斗的帮派杀了个片甲不留,造成一副相信儿子是被对方帮派杀死、要为儿子报仇雪恨的假相。战东海以为自己派人杀死柳士龙的事已经瞒天过海,实际上柳九雷是把仇恨藏在心中。他知道,杀死战东海只是以牙还牙的一时痛快;只有将整个清河帮据为己有,才是打中战东海的七寸部、将战东海狠狠的踩死在脚下!
于是,从那一天起,柳九雷开始为了自己不为人知的目的而努力着。表面上对战东海更加卑躬屈膝、奴性十足,暗地里却不遗余力的培养自己的势力。身为玄武堂堂主的他,除了苦心经营玄武堂外,还狠下心、将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嫁给了与自己年纪一样大的白虎堂堂主霍金山做续弦,以此来巩固势力。只可惜,柳九雷的一切努力最后都化为虚有。因为他败给了一个更可怕的对手——厉烈。
虽然厉烈把战东海杀了、变相为自己儿子报了仇,但眼睁睁的看着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柳九雷真的很不甘心。无奈,厉烈比他更狡猾、更有手段,不但将他防范得滴水不漏、还使阴招逐一瓦解了他的同盟。本来霍金山做了自己多年的女婿,应该是站在自己一边的,谁知道厉烈竟然出阴招、派人去勾引自己那个长期守活寡的女儿,还故意被霍金山抓奸在床,把霍金山气得当场脑溢血,虽抢救及时,但也成了个瘫子。
霍金山瘫痪后,他的儿子霍建信便顺理成章的继任为白虎堂堂主。
044.信哥
一开始柳九雷并没有把霍建信放在眼里。至于原因嘛,那就说来话长了。
话说,霍建信的父亲霍金山是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而且是有名的“饥不择食”、“良莠不分”,以至于染上了脏病,丧失了生育能力。他的一个相好不知道霍金山的暗疾,把不知跟哪个野男人生的儿子赖到霍金山头上,说是霍金山的儿子。霍金山自然不上当,别说给钱了,连门都不让那女人进。那女人见讹不到钱,一气之下就把儿子往霍金山门口一放,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孩子的亲妈都不管了,霍金山自然也不管,打扮好就出去happy,出门时眼都不眨,差点把放在门口的小孩给踩到。两天后,霍金山尽兴而归,放在他门口的孩子还在,但已经饿得奄奄一息了。霍金山本来还想当作没看见,任由那孩子自生自灭,幸亏那天送霍金山回去的是最善良正直的张继风。
张继风看着这个遭人遗弃的可怜孩子,不禁动了恻忍之心。他劝霍金山道:“反正你也不会有孩子了,干脆收养了这孩子,把他抚养大,也算是为自己留一点血脉。”
霍金山想了想,觉得张继风的话有些道理,便把这孩子抱回去养,并起了个大名,叫“霍建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时候饿了两天两夜的缘故,霍建信从小就长得像根豆芽菜,而且他两岁才会走路、三岁多了才会说话,六岁了连一加一等于二都不会,把霍金山气得大呼上当,说是抱了个蠢货回来,天天打骂霍建信,也不知道是不是霍建信被打得多了,打着打着,就开窍了。
霍建信慢慢从低能儿往正常儿靠拢,但比起柳士龙、战欣媛、柳士凤这三个出类拔萃的孩子来说,他真是差远了。如果霍建信不是霍金山的儿子,凭他的实力,根本坐不上白虎堂堂主的宝座。
因此,柳九雷根本没把霍建信看在眼里,拉着已经珠胎暗结的女儿,把霍建信叫到自己跟前,道:“阿信啊,士凤是你后妈,现在她有了你爸的亲骨肉,你又只是你爸捡回来的,等你弟弟或者妹妹出生后,你就把白虎堂堂主的位置让给他吧。”
柳士凤肚子里的孩子当然不是霍金山的,只是生不出孩子并非什么光彩的事,所以霍金山的暗疾除了张继风、柳九雷等极少数人知道外,其余人都不太确认,至多只是心照不宣。但霍建信不是霍金山亲生的事,却是众所周知的,原因是霍建信小时候因为笨,经常被霍金山打骂,每次打骂都会提到霍建信的身世,所以说,霍建信是捡来一事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霍建信听了柳九雷的话倒也爽快,点了头就道:“好,只有阿姨生出爸爸的孩子,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会把白虎堂堂主的位置让给他。”
柳九雷得了霍建信的保证,简直是心花怒放。于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将一个白白胖胖的外孙给盼来了。柳九雷立刻抱着外孙,兴高采烈的去找霍建信,霍建信也不含糊,立刻叫来医生、护士,当场抽了一大筒血,说是要为BB跟霍金山做DNA鉴定。柳九雷当场就懵了。他把霍建信当傻瓜,结果自己才是傻瓜。DNA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毫无疑问的,那孩子并非霍金山亲生。正当柳九雷气急败坏的想把孩子带走时,霍建信又发话了:“柳堂主,令千金是清河帮之人,现在还是我父亲名义上的妻子,但却跟别人通奸,还生了一个野种。这事是不是要按帮规处理?”
按照清河帮帮规,与人通奸者,要驱逐出帮,不得再与清河帮人来往,其通奸所生子女亦是。如果此时是按清河帮帮规处理,那柳九雷将永世不得与女儿、外孙相见,除非柳九雷不再是清河帮的人了。本来柳九雷还想,外孙即使当不成白虎堂堂主,只要把他培养好,等他长大了,把玄武堂交给他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没想到霍建信居然赶尽杀绝,拿出帮规这令箭,要将柳士凤和她儿子赶走。
柳九雷气得一下子跳起来,口不择言道:“畜生!别忘了,你自己也是个野种!”
霍建信也不恼,笑了笑,道:“我怎么会忘呢?我记得我六岁的时候,因为不会写自己的名字,把爸爸扇了几个耳光,当时柳堂主劝我爸爸说,'你也别太生气了,这孩子不过是个野种,实在不喜欢就扔掉,再抱一个回来养就是'。这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呢!没想到,我这野种今天也会当上白虎堂堂主,跟柳堂主你平起平坐,实在是造化弄人啊,你说是不是?”
“你、你……”柳九雷气得说不话来了。
谁能想到,小时候像低能儿一样的霍建信,会把自己那一句无意中说出来的“野种”铭记在心,并一直等待机会伺机报复呢?自己女儿又不争气,被他揪住小辫子。不过这件事本来就是自己和霍家的私事,要是霍建信不提,别人也不会说什么。好汉不吃眼前亏,为了女儿和外孙的前途,自己就委屈一下,求霍建信放过他们吧。
于是柳九雷强忍心头怒火,换了张笑脸,哀求道:“阿信啊,柳叔叔年纪大了,儿子又死得早,身边就只剩下这么个女儿。她虽然不俏,但好歹是我的亲骨肉,又是一界弱质女流,你想她从小娇生惯养的,以后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外面生活,那多不容易啊!你就当我以前老糊涂、乱说话,你大人有大量原谅你柳叔叔吧!我以后觉得不会再提让那孩子当白虎堂堂主的事,你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吧!就当柳叔叔求你了!”
以柳九雷的身份,把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极其低声下气了。若换了别人,说不定也就这样算了。偏僻柳九雷遇到的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霍建信。
只听见霍建信冷笑一声,道:“柳堂主,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女儿违反了帮规,你不以身作则、带头严惩,还在这徇私枉法,为她求情?我提醒你一句,按照清河帮帮规,若徇私枉法者,要革职查办。念在你年纪大、老糊涂了,这次就当我没听见。若有下次,我就要告到帮主那里去了。”
说完霍建信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把柳九雷丢在一边,气得差点没晕过去。
霍建信走了几步,又回头对柳九雷道:“对了,柳堂主,为了防止你徇私枉法,我明天会叫人送令千金母子离开这儿。”
霍建信丢下这句话,便真的走了。
柳九雷咬牙切齿的看着他的背影,虽然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但时间不等人啊,自己得赶在霍建信派人送士凤母子离开前让他们离开。
霍金山虽然不是什么好鸟,但毕竟是前任白虎堂堂主,现在士凤给了他这么一大顶绿帽,等于是给白虎堂的人劈头一耳光。白虎堂的人肯定不待见士凤母子,说不定暗地里使横手,把他们给害了。所以柳九雷只能漏夜送柳士凤母子离开。可怜这父女孙三代,经此一别便再也无相见之日。虽然柳九雷恨不得把金山银山都塞给女儿带走,但这样急急忙忙的,根本准备不了多少东西。可怜柳士凤这千金小姐,刚生完孩子没几天,就被迫离乡背井,再无父亲庇佑。
第二天,柳九雷在家里等了一天,都没有见到霍建信派人来接女儿走,这才明白霍建信是故意这样说,好逼自己当晚就亲自送女儿走的。
柳九雷这回老猫烧须,被霍建信甩了一把,也只能哑子吃黄连、有苦自己知了。虽然跟霍建信结下了梁子,但从那以后,柳九雷是再也不敢小看霍建信了。
霍建信也因为此事确立了自己在清河帮中的地位,又因为他总是对人微笑,清河帮上下都称其为“笑面虎”。
045.依依
柳九雷送走女儿和外孙后便大病一场。等病好了,人不但瘦了一圈、看上去也像是老了十岁不止,并且再也没胖回来过。
争权夺利了半辈子,到头来儿子没了、女儿也没了、连外孙都没了,这位子不要也罢。于是乎,柳九雷以自己身体不适为由,将玄武堂堂主之位让给了心腹朱昌星。
朱昌星这人没什么才干,但胜在够忠心,虽然清河帮的帮主是厉烈,但在朱昌星的眼中,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柳九雷。
柳九雷退下来后,在家赋闲着,天天养花逗鸟,倒也有些生趣。一天,柳九雷心血来潮的去拜祭儿子柳士龙,结果被他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柳士龙的遗孀易文静。
易文静是大家闺秀、出身书香门第,本来与黑道出身的柳士龙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去的。但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妙不可言,两个毫无交集的人不但相遇了,还相知、相爱,最后力排众议,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只可惜这婚姻从一开始就得不到世人的祝福。
易文静的家人因为女儿嫁给了大流氓而跟女儿断绝来往,柳士龙则因娶了易文静而得罪战东海,最后死于非命。柳九雷因为易文静的死而迁怒于易文静,把易文静赶出柳家。易文静离开柳家没多久,便发现自己怀孕了。
八个月后,易文静生下了柳士龙的遗腹女——柳依依。
虽然被赶去婆家,又失去娘家的庇护,但易文静坚强的独自一人将依依拉扯大,如今柳依依已经是十岁的小女孩了。
所谓“女儿肖父”,当柳九雷看见易文静带着柳依依在拜祭柳士龙时,柳九雷一下子就看出,柳依依是柳士龙的女儿、自己的嫡亲孙女!
一霎那,柳九雷是老泪纵横。
失去一个外孙,上天又给他送来一个孙女,而且已经那么大了,再过几年,便能成为自己的得力帮手。
柳九雷那个心花怒放啊,他根本不考虑易文静和柳依依两母女的意愿和感受,很快便派人从易文静身边强行带走了柳依依。
易文静是个循规蹈矩之人,她不喜欢黑道、甚至害怕黑道。当初若非她爱极柳士龙,也不会嫁进柳家。柳士龙死后,虽说自己被柳九雷赶出柳家,但好歹让女儿脱离了黑道世家,可以在阳光下正常的、快乐的长大,所以这么多年来,易文静一直带着柳依依在远离A市的地方生活着,小心翼翼的保护柳依依,防止她会被柳家的人发现。甚至连柳士龙的忌日、清明,她都不敢带柳依依去拜祭,一直等到柳依依十岁了,她准备带依依离开中国移民美国,这才破天荒第一次带依依去拜祭她的生父,没想到就这么一次,便让柳九雷给看到了。
柳九雷要带走柳依依,易文静当然不肯,不但不肯,她简直是以命相拼,希望能把女儿夺回来,但最终都是徒劳无功。最后,易文静终于绝望了,她给柳九雷打电话,说自己要离开中国、移民美国了,希望走之前能见柳依依一面。
柳依依与易文静是母女情深,自从被柳九雷强行带走后,一直不吃不喝,说要见妈妈。后来因为太饿,勉强吃些东西度日,还是说要见妈妈。几个月下来,人瘦得只剩下骨头了。柳九雷看见依依这个样子,也很心疼,又见易文静要走了,让她临走前跟依依见上一面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便安排了个时间,让她们母女相聚。
柳依依一见到母亲便“哇”的一声哭了,易文静一边安慰女儿,一边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柳九雷,让柳九雷给她们母女独处一会儿。
柳九雷一时心软,答应了。柳九雷走后,易文静立刻低声对柳依依说道:“依依,你想跟妈妈生活还是跟爷爷生活?”
柳依依哽咽道:“我要妈妈。”
“好孩子,妈妈现在没有力量反抗你爷爷,也没有能力把你从他身边带走,虽然妈妈可能要离开你一段时间,但妈妈发誓,绝对不会放弃你的。总有一天,妈妈一定会把你从爷爷身边接回来的!”
“妈妈!”柳依依抱住易文静,道,“我在爷爷家很害怕。那里有很多叔叔,他们看起来都好凶!”
“不要怕,你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就找厉叔叔。厉叔叔,你知道是哪个吗?”
柳依依点点头,道:“我知道,我最喜欢厉叔叔了!可是爷爷很讨厌他,说他是个大坏蛋。厉叔叔那里有个弟弟,叫厉新元,厉新元长得像洋娃娃一样漂亮。爷爷说了,长大后让厉新元做我的新郎。”
易文静苦涩的笑了笑,道:“依依,你想做厉新元的新娘吗?”
柳依依朝她甜甜一笑,道:“不想,厉新元虽然漂亮,但他比我小。我只想做厉叔叔的新娘!”
“是吗……”易文静想起之前去见厉烈时,厉烈说的话,心情有些复杂。究竟要不要答应厉烈的要求呢?
哎,自己还有其他选择吗?
易文静无奈的定了定神,对柳依依说道:“依依,妈妈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千万别让爷爷知道。”
“嗯。”柳依依天真的点了点头。
“其实妈妈和厉叔叔是好朋友,可爷爷不喜欢妈妈,所以爷爷也不喜欢厉叔叔,要说厉叔叔是坏蛋。但厉叔叔实际上是好人,而且妈妈已经拜托他照顾你了,以后你要多跟厉叔叔亲近,有什么困难就找他。你听厉叔叔的话就是听妈妈的话,知道了吗?”
“知道了!”柳依依回答得很大声,在往后的日子里,她也把这个承诺贯彻得很彻底,跟厉烈是情同父女。以至于柳九雷常常抱怨,说厉烈不知道给柳依依吃了什么迷魂药,柳依依对厉烈比亲爹还亲!自己算是阴沟里面翻船,养了条白眼狼了。
可怜的柳九雷,连自己是怎么输的都不知道。其实,他从一开始就已经输给厉烈。
当柳九雷从易文静手中抢走柳依依后,厉烈很快就找到易文静,答应她,只要易文静帮他和柳依依培养出感情,他就会帮易文静把柳依依从柳九雷手中抢过来,让柳依依从此远离黑道的世界。
易文静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厉烈只是笑了笑,道:“柳九雷只是一头无牙的老虎,依依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她,她不应该沦为柳九雷的爪牙。”
易文静对厉烈的话还有些将信将疑,但不知怎的,却被厉烈那毫无一丝杂质的笑容打动了。厉烈的笑容真的很真诚,有着这样笑容的人,不会是什么坏人吧?
于是,易文静倒戈了。柳九雷成了事实上的孤家寡人,除了那个忠心却无能的朱昌星,他在清河帮里再也找不到一个能说句贴心话的人。
柳依依认祖归宗后,如他所愿,成为了厉新元的未婚妻;在柳依依十八岁那年,在自己的安排下,又成了玄武堂的副堂主。虽然事情似乎朝着有利于他的方向发展,但柳九雷总感到一种大势已去的感觉。譬如说,朱昌星做玄武堂堂主的时间长了,渐渐有了野心,居然打起了依依的主意,老是怂恿儿子朱颜之追求依依。另外,依依对自己的态度——不是说柳依依对自己的态度不好,每次自己让柳依依做的事她也会完成,但总感觉她是在敷衍自己。还有就是那个未来孙女婿厉新元和依依感情虽好,但更像是姐弟而非情侣……
有时候,柳九雷真的感觉自己已经老了,以他的年纪,早该隐退享享清福了,但他不愿意服老。所以今晚才特意带上柳依依来参加晚宴。结果晚宴都已经开始了,不但主角厉新元没来,连主人厉烈和景田百这厉烈的走狗也没来!这不是在玩他老人家吗!
柳九雷那个脸色顿时比锅底还黑。傅冷泉在他身后不停的陪着笑脸都没用。柳依依这半个女主人倒是气定神闲,只是坐在她旁边的朱昌星太啰嗦,不停的说朱颜之这里好、那里好的,恨不得柳依依立刻看上朱颜之、把厉新元给甩了。可惜说了半天,这个朱颜之还是不见人,让朱昌星越说越没劲。那边厢霍建信与他的男宠马海涛在谈笑风生,让对面的柳九雷越看越恼火,要知道他跟霍建信可是死对头,霍建信舒坦了,柳九雷就浑身不自在。就这样,一桌人热热闹闹的自说自话,好戏也即将上台了……
046.下药
聪明如季啸天,已经猜出那些人的身份来历,只是对他们私底下错综复杂的关系不太清楚。他见傅冷泉忙着安抚柳九雷,一时不刻也不会发现自己,即使发现了也没时间过来赶自己走,便站起来先去拿点吃的垫垫肚子。
今天的晚宴菜色十分丰富,季啸天毫不客气的挑了几样美食,又走到放饮料的地方,见酒类不少,可惜自己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便打算拿瓶矿泉水喝。他抬起头,找了半圈,在一个很偏僻的角落里居然看见了一直没有出现的朱颜之。
只见他躲在一旁不知道在做什么,一见到季啸天走过来便赶紧神色慌张的将手中的东西放回口袋里。季啸天眼尖,看出他似乎往红酒里下药,心里不禁有些看戏般的幸灾乐祸,便假装没看见,拿来矿泉水就径直走开了。没走几步,就看见一个侍应匆匆走过来。
季啸天故意放慢脚步,听见后面有人说话道:“朱先生,不好意思,公馆的酒窖里没有索诺玛黑品乐Marlstone系列的葡萄酒,要不你试一下其他的?”
朱颜之有些遗憾道:“是吗?我还想今晚喝一下Marlstone系列的葡萄酒。算了,要不就喝这瓶海色精选赤霞珠吧,刚才我开了一瓶,试喝了一下,它的口感还挺特别的。”
听到这里,季啸天已经可以肯定,朱颜之找了个借口把负责的侍应支开,然后开了一瓶红酒,往里面下了药——只是不知他是下了什么药、下药的对象又是谁,估计十有八九是那个横刀夺爱的霍建信吧。
季啸天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边品尝美食,一边静静的看着好戏。
他不是没想过以朱颜之对霍建信的憎恶程度,可能会给他下砒霜,但季啸天却丝毫没有要去救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