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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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捧着越发美味的御膳,总算没了胃口,转头望向阴着脸的掬魂,忍不住问:“掬魂,你几时入的宫?”

掬魂惊讶地抬起头,似乎没料到我会搭言,又似乎不屑与我交谈似的,但拖了一刻,还是恭然道:“回王爷,掬魂九岁入宫,到而今五年了。”

九岁、五年,现在也不过十四,可已经这样绝世丰姿,想必日后也是个让人伤透心魂终不悔的,只是不知、皇上到底藏不藏的住你。

喃然苦笑--自身都难保了,又替别人瞎操什么心呢!

“王爷--”掬魂犹豫着唤我。

我回过神,淡淡看着他。

“掬魂有一句话,顾不得冒昧了!”

“哦?什么话?”我问得轻飘。

“禽兽尚且不致血亲相奸,王爷自该知耻而退!”他激愤地说道,一张粉脸也跟着抖动起来。

我笑得妍媚,却不言语。

等了半天,掬魂的耐性终于耗尽,他狠狠甩袖,不再看我:“掬魂卑微,也不愿被腌臜了品性,束我不奉陪了!”

“你清高什么,那天不是你帮着皇上非把我囚住的吗?我若该羞耻,你也是元凶了!”

“住口!”掬魂恼羞不已,早失了分寸:“我以为、皇上……皇上只是要囚住你狭制均赫王爷,早知道如此……我决不让你靠近皇上半步!”

我若有所悟,转念一想,倒有些欣喜,于是起身向他走去,并敛着声色道:“可是晚了,你知道皇上和我做了什么吗?”

掬魂憋红了脸、不答。

我径自道:“我们行的是周公之礼、夫妻之实,并且你也听皇上说了,他还要这样囚我一辈子呢!你嫌我腌臜,可皇上偏对这腌臜喜欢的紧!”

“你胡说!必是你妖惑了皇上,才引他作些违腻纲常的事!人人都说你是妖精,你还要诬陷皇上!”

“你还真是高看我,这里是皇宫,此处更是皇上处所,我纵有天大的本事又能拿皇上怎么样?他自已不愿意,我还强的了他!”

“胡说!一派胡言!你……不要脸的娈宠!”掬魂大声骂着,猛拽过我襟口,挥手就是几巴掌。

血气蜿蜒而下,殷红了衣裳,脸上热辣辣的却让我更加清醒:“气成这样,你是真担心我误了皇上、还是看皇上迷我嫉妒了?”

“你--”他一把将我推在地上,触动了昨夜的伤口,我忍不住惊挛起来。

“你等着,我决不让你再祸害皇上!”狠狠撇下句话,掬魂霹雳般摔打着去了。

我气喘不定,渐觉出险意,可仍不得要领,缓了半天,才勉强起来。

掬魂走了没多久,我又愣愣坐回榻上--这下不是皇上束我至此,倒是我自己委昵了。

想着又何必,反正门外七八个看守,我能跑到哪去?况且皇上要谁留下来,谁能跑的掉呢。

突然,门外吵嚷起来,只听有人喊着“抓刺客”,而后便是兵器交锋的声音,我刚要起身去看,一个人影便闪了进来,我只掠了一眼那蒙着黑布的脸,颈上一疼,顿时失去知觉。

头沉沉欲烈,总算艰难地睁开了眼,只见四周昏惑一片,面前有火光闪动,模模糊糊,却看不清楚。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摔在脸上,力道之大、几乎断了头颅。

我更加难受,喘息间再抬起头,两个乌愣愣的人影已在面前。

“贱货!你也有今天!”一个嘶砾的女声咒到。

我想活动身子,却发现手脚都被死死固住,错一错都难。

“落到我手里你就求着快些死吧!”那个声音又道。

“姑姑,这个淫娈实在可恨,必要让他生不如死才能解气!”

我一震--竟是掬魂!

于是努力抿了抿眼睛,终于看清楚些

这地方一见就知是刑室,阴森森地让人发怵,虽然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却依旧能臭出腐朽和血腥,加上墙面、地上斑驳无数,越发显得狰狞。

“掬魂,你要干什么?”我抖嗦着怒喝。

“你说呢?”掬魂不冷不热地说。

我盯住他不再说话--也是,都这样了,还能干什么?

可我不信他能从守卫们那里把我掳来。他年纪轻,见识却不少,还不至于因为早上的冲撞就鲁莽行事吧?

“少跟他废话--我听说这妖精也算个倾国倾城的,怨不得爷们儿们都让他勾搭了去,你说要是毁了他这倾国倾城,又会如何呢?”那女人又道。

我怕的想逃。体肤之痛一直是我最怕的,不是因为惜命,是受不了那份折磨,于我,更会惹起心中的纤细脆弱,带来数不清的伤怀。

本能地向后,却只有头能稍移。

那女人向我走近,我认出她便是劫我的人,脸上依旧蒙着黑布,那双眼睛却格外残横。

“姑姑……”掬魂向前一步竟有些踟躇。

我早失了镇定,奋力叫道:“掬魂,你敢伤了我,皇上决不会放过你!”

掬魂闻言又变得冷利:“哼,皇上怎么知道是我掳了你?我可是带人替你去挡刺客的!”

“你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只是帮皇上除了你这个祸害!”

“我是祸害你是什么?你跟皇上难道是清白的?”我已经口无遮掩。

“住口!”掬魂上来又是一巴掌,而后搬过我的下巴道:“皇上怜爱我、器重我,你当我和你一样、是靠着副淫荡的身子过活?勾引了自己的叔叔不够,连同父的兄弟都不放过,你还真是贱的要命!”

“行了,不给他点儿厉害也辜负了他这份放荡!”那女人说着拔出把匕首,锋尖在我身上滑过,若起阵阵寒战。

“这是冥玑?”女人的刀尖划到我左腕上,突然停住了,话语中妒恨如狂,慑得掬魂也不禁一震。

“没错儿,不知他怎么唬得那均赫王爷,这么宝贝的东西也给了……”

“混帐!”不等掬魂说完,那女人的匕首已要把冥玑挑开。

我大骇,拼了命似的挣扎,可捆住的手腕却只能在原处磨蹭:“别动它!别动它!求你!你……你……你来划我的脸吧!那东西只认我,你拿了也没用!”

女人闻言,如魔似兽的眸子猛戳了我一眼,而后、蛮力、扬臂……

我的手……

白玉雕琢的手,纤巧玲珑的手,柔脂般媚人的手,千云戈万分宠爱、万分迷恋的手--在一片血光中、孤助无援地滑落,冥玑徇情一样随之而下,浸着糜红,凄绝无边。

那一声惊痛哽在喉咙中,精气逆转,山压下来似的,我逐渐失去意识。

昏厥前,只见冥玑妖娆地从眼前飞过,落入对面的火盆,任无情的恶焰吞噬,而它却在那煎熬中、越发璀璨……

哈哈哈……烧了它……烧了它……烧了它……

我再无法抵御身侧狂颠的气息,终于,陷入久违的炼狱……

我怕血。

十三岁开始就怕。

那年,王府的马夫宝林险些将我强暴,第一次让我因男生女相羞愧不已。

我人小,也懦弱,却不甘任人欺侮,心底的恨、暗无天日,越来越变得诡异,我于是做了让人发指的事。

迷魂丹。

我把这暗门子中惯用的幻药 骗那一直对我言听计从的孩子吃下后,半丝愧疚都没有;自然,我也没料到结果的惨重。

伤在儿身,疼在爷娘心--那么小,我就会用这歹毒的法子报复人,所以凭谁说我是妖精、是祸害,其实、都不算冤枉。

只是那一幕,血淋淋的一幕,从此成了我心底的魔障。

我怕血。

看见就惊怵不已、恶梦缠绵。

人常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看来果然。

对于报应,我一直不屑于故,可今日,瞧瞧,这不是来了。

于是再醒过来,女人的匕首已经抵在我眼角--剜目断臂,小柱儿,你泉下有知吧,有人来替你讨债了。

我竟能直直望着女人,丝毫不躲避她接下来的暴行;我、准是疯了。

突然,有人破门而入,声音之响烈,总算让我从迷迭中顿出,也惹得身边两人愕然回首。

竟是他。

我笑了,我的王爷,你总算来赶来救我。

千云戈飞一样闯入,不等站稳,便声如雷动:“销魂!”

虚弱地扬起抹洒脱,一阵锥心的痛却在周身散开。

“销魂你--”

看见什么了,我的王爷?倨傲如你,万不该失措成这样。

“千、云、戈!”那女人咬牙切齿道。

“放开他,沈孤瑛!”千云戈龙行虎步就要上前。

“你敢再迈一步,我要了他的命!”女人的匕首不知何时、早卡在我喉上。

千云戈电击了似的立时停住,颤着声音道:“你放了他,你我的恩怨跟他无关,你要怎么样尽管说,我全答应你就是!”

“哼!你倒心疼他!越是这样我越不饶他!千云戈,今日我虐待他,不是因他触犯了我什么,偏是因为你的不知好歹!”女人说着,刀刃已割入皮肉,我疼的冷汗徐徐。

“不!”千云戈大吼一声,毫无预警深跪下去:“沈孤瑛,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是我对不起你、我错了、我该死,你来杀我、折磨我、怎么都行……”

我惊震不已,心上的疼竟比刚才还甚--我的王爷,万不要这样……

如死了似的,两行泪颓然垂下,我却坚定道:“起来,千云戈!”

女人看着千云戈,目色由惊诧到妒恨到惨痛,最后归于平静:“千云戈,我要你死!”

千云戈滞了一刻,起身抽出佩剑,道:“好!”

我无力摇着头,全然不顾那刀锋又嵌入多少,生平、却是从未如此惨烈过:“你敢死……你敢死……我生生世世都恨你!”

女人又要说什么,可未容张口,又有人闯了进来,她不禁略有些分心。

“大胆逆贼……”来人原是要喝千云戈,可见这架势却语塞了。

随后,皇上也被簇拥着走了进来,他拖开众人,眉一挑,问:“这是怎么回事!”

掬魂自知失策,脸色吓得刷白,咬着唇不敢直视皇上。

“掬魂!”皇上厉声道。

“奴下在!”掬魂抖嗦着忙跪了下去。

皇上撩我一眼,眼睛蓄怒般眯了起来:“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掬魂抖的越发厉害,身子低垂,支吾半晌,却说不出话。

女人见到皇上,气势也削减大半,拧眉怔目,一动也不动。

“你们真是胆子不小,都忘了自己是谁!”皇上气极威斥。

女人脯伏半天,终于斗胆道:“千云戈,我要你死--你不死就是他死!”

深望--四目相对,我们交换着太多劝阻与宽慰,终是各不相让,无疾而终。

“沈孤瑛,你先放了人,有什么朕替你作主!”

女人冷哼一声:“皇上,求你别再相逼,你我都是要他性命,何必在乎早一时晚一时!”

“你敢!”皇上竟上前一步:“他死了,‘地宝’便不知所踪,若是真有差池,你沈门全来陪葬也不够!”

女人略有犹豫;皇上倒趁机中和:“不如这样,三王叔,你交出‘地宝’,朕让沈孤瑛放了销魂,你也不想再看他受什么磨难吧?”

我恨的生生咬碎了牙--趁人之危!皇上,要么今日我命绝于此,要么日后你别落在我手上!

于是倒不怕了,笑,再努力笑笑:“皇上,你也太高看我了,‘地宝’换我?你仔细看看,我可是断了手,以后怎么伺候爷们儿?快让这妖妇杀了我才好,反正这么个残身,我也不想要了!”

“销魂!”倒是皇上气结地喝了声。

“均赫王爷不会答应你。我早让他赶出王府,我们的情意也是一刀两断!他凭什么救我?难不成还是为我上了皇上的龙床!”

“你!”皇上憋红了脸。

再看四周,早是一片惊诧。

我咯咯笑个不住:“这有什么?我虽淫贱,还不至于敢作不敢当,皇上堂堂一国之君,论胆量倒不如个淫娈,可是让人笑话--恐怕天下人还不知道吧,我跟皇上不光苟且,还是同父异母的弟兄,更加乱伦纲常,不杀了我,不但皇家蒙羞,就是皇上……”

“你住口!”女人一反常态,有所顾忌地打断了我。

我扭过头,对上她焦灼的眼:“你怎么还不杀了我?均赫王爷才不会随了你的愿!”

“住口!”她狠狠捏住我的喉咙,却不下死手。

千云戈脸上似着了火,烈烈然片刻,终于又跪下去,深叩首、声音碎的硌人:“皇上成全,罪臣愿交出‘地宝’,任皇上惩治!”

“千云戈!”我不顾一切挣脱女人的狭制,气的眼眶欲裂。

皇上略微转缓,斜着眼打量他。

浑不觉我的抗拒,千云戈径自道:“皇上放了这个人,让他自由了吧!”

皇上不屑地哼了声:“让他自由?是他自己作的,出了这王宫,你当他还能活命!”

千云戈闻言,头颅失控地顿在地上、半天才勉强抬起身,哀哀望着皇上:“罪臣死不足惜,请皇上保他周全!”

皇上厄住声息,又一看我,拧着脸、沉声道:“看他的造化吧!”

“好,请皇上移驾恬曷寺,罪臣必在坤圆斗前兴祭礼、交出‘地宝’!”千云戈站起身,回头看我,脸上莫名地恬静。

“沈孤瑛,朕命你放了销魂,今日之事既往不咎;若是不从--朕要你沈门上下没一个活口!”

女人默然片刻,一双眼渐变得破碎,努力压抑、却依旧滑落道道清痕:“千云戈!千云戈!千云戈……”临虐在我身上的手颓然垂下,两声难辨的哽咽后,她奋力将匕首--没入、自己的胸膛。

四周的吓得再没有半点声响。

女人硬是撑着,但终于不济、倒在地上。

千云戈的脸搐了搐,步步维坚走过去,揽过女人的腰,把她抱在怀里。

女人笑得凄媚,原本残恶的眼竟无比和煦,仰头望着,目色涣散在天顶……

她爱他。

--爱到恨不得杀了他、毁了他、彻底颠覆了他。

一霎那,我挫痛惊醒、无法再恨,只觉得心被生生扯掉一块,空洞并着滞痛肆意膨胀--快把我炸裂。

女人吟哦着难解的浊音,粲然消殒。

千云戈轻缓地褪去她脸上的遮挡--那是张经历了多少摧残的脸……

深深浅浅的伤痕错落其上,扭曲了原本的形状;

鼻梁塌瘪并且歪斜,一道墨黑的断口一直蜿蜒到唇上,撕裂了安分的菱形;

左颊上一个永远无法弥补的破洞、已将逝者最后的坚持昭然若揭:

巧笑倩兮,恨碎牙关,血不枉誓,一涸永央!

千云戈放下女人绵软的尸身,在那耳畔喃然一句:别怪我。

剑光交错,身上的束缚已除;我看着千云戈,半天才攒出些力气。

“我动不了了。”我道。

千云戈提臂、把我夹在胸前,大步就要走出刑室。

“不!”我拒从着。

“销魂?”千云戈不解地看我。

“冥玑!”我挥起那条残臂,指向火盆。

千云戈了然地过去,剑锋一挑,那妖娆的灵物便狡黠而出--竟然没有半丝破损。

千云戈拿下,犹豫一刻,递给我道:“不要带了,好好收着吧。”

我默默接过,攥在手中,重重点了点头。

千云戈不再耽搁,携着我一同出去。

身后,那血袖漫无止境、在我俩过往的天地中飞扬。

到处腥风骇浪,只有皇上的声音远远传来:今日见者赐死,皓封三世……

恬曷寺。

风云大变,电闪雷鸣--江山不日易主。

十六州司勤官并朝廷重臣列列林立,恬曷寺诸位法师围在封印前,祭典之势赫然陈设,气氛十分凝重。

千云戈放下我,一句话不说,走向封印。

住持玄欢法师暨首向前:“均赫王爷,此刻八荒之脉未开,擅入封印,必遭险境,王爷三思!”

“不要紧,凶险要不了人命!”千云戈甩下句话径直向前。

我聚精会神、绷直了身子,全然不觉皇上已到我身侧。

“销魂!”他在我耳旁吐息道。

“三王叔是有意自损,你不拦他?”

我扣紧牙关,一动不动。

“其实,朕没想这么快要他性命。”皇上不无感叹道。

我万分不解:一个片刻就能赐死无数亲党的人,为什么竟能如此泰然?难道成大事的人必要有一颗铁石般的心吗?

虚弱,并且悲绝,我无视皇上的滋问,眼睛丝毫不从千云戈身上挪开。

皇上若有若无冷叹一声,终于拉开与我的间距;而同时,千云戈也策剑割开自己的虎口,把血注入八荒之脉,霎时,封印中有所惊动。

几位法师面面相窥,终于都忍不住道:“王爷,此术太险,王爷赶紧收势还可挽回!”

“千云戈!”我终于大叫着跑出几步。

千云戈顿了一下,闪身进了封印。

我开始后悔,来的路上竟答应他听话--听话,就是你去送死,我惨怆地置身事外?若如此,我不答应,随你要怎么罚我也不答应!

我奔命一般向封印跑去,扯动了臂上的伤口,阵阵嗜骨之痛没入体躯脏腑。

“快拦住他!”皇上叫了一声,几个人愣了片刻都来挡我。

我尽量伶俐地绕开,可离封印几步远时还是被人绊倒。

身子着地,已叫不出疼痛;伤口眦裂,也顾不得血崩;任人拉扯、压制--奋力、奋力、疯了似的奋力;我挣着、扭着,一只手扒住封印入口的锒关,另一条残臂也抵在金框上,终于,后襟一声撕裂,我挣脱了围困,狼狈跌入封印。

极乐--强光之中,空无一物,连自己都看着恍惚。

极苦--身受异处,针芒遍布,刺痛无刻不在,死生难辨。

这就是封印?

我早没了意识,行尸走肉般晃动着身躯,方向也再认不出。

千云戈--不知是我在叫还是心在叫。

越发没了气力,那空漠简直要把我化了。

突然有人拉住我。

“销魂!”他叫着。

“千云戈……”我低喃。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千云戈!别走!”我用尽最后力气缠住他。

他僵硬的身子渐渐松弛,双臂加重拥住我。

……

不知今昔是何昔--睁眼,他在--只是、刹那白头,唯有尊颜。

“千云戈!”我吓得挣开。

“别动!”千云戈稳住我、低头看去:“你我也算结发白头了!”

我循着他,只见披散的头发,一缕乌黑、一缕缟素,打结纠缠成一脉。

忍不住淆然泪下

我们结发了?

我们白头了?

好快,快到不用再疑虑,可快得也让我不甘。

“以后,就是你的下一辈子--明白了?”他戚然低语,而后挥剑,结发白头韶极而衰,憔然断落。

“不!”我伸手去抓,一个踉跄,扑空倒地;再摸索到那丝缕黑白,结已松了,孤零零的手无论如何系不上那闲碎的葱饶。

我哀求着看他,他却已向深处走去。

“千云戈!”我叫他,“千云戈……”

他再也不应,并渐行渐远。

……千云戈……帮我一下,我系不上……

……千云戈……我好疼,你看看我……

……千云戈……我动不了我动不了,你快来扶我……

……千云戈……我的手真的疼,你过来陪我……

……千云戈……

……千云戈……

……千云戈……

--厄然止声:千云戈,我再也唤不回你了吗?

再见天地清明,你我已如生死相隔。

冷眼看着,那熟悉的身影、沧桑的白发、和落在心上一步一烙的行走,我无法分辨:是梦吗?那荒绝太真实;是真?你却太虚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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