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4、道歉
徐竟话里指责和不善的意味太明显了,徐清岩皱了皱眉,一时竟无法接话。自从发生了那件事,在儿子面前估计就再难挺直腰杆了。男人的欲望总是来得强烈而直接,作为一个天生的同性恋,他遵循世俗的规律结了婚,却无法忽略自身与生俱来的本能。这么多年来,徐清岩并没有固定的伴,一直以为这样才是最安全的,却不想一时的失误竟然造成了现在这样难堪的局面。
父子俩都沉默着。徐清岩尴尬地握紧手里的茶杯,不知道说什么,只有靠双手的力度来减轻这种气氛所带来的紧张感。而徐竟则终于打破表面的平静,一脸怒气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等待一个回应。
良久,徐清岩的声音才又响起:“那天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徐竟喝了酒有点上脸,加上情绪激动,一张脸涨得泛红,只眼神冰冷得像被冰水浸过:“我以为你早忘记了,原来你也觉得自己有错?那之前的一个多月你都干什么去了?现在再来道歉你不觉得很可笑?”
“之前没说只是没找到适当的时机,但并不代表我不觉得自己有错。我是有错,我对不起你妈妈和你,但我希望你不要拿我的错误去惩罚自己。你也已经18岁了,凡事都应该拎得清,马上就要高考,我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到你,至于你怎么对我,都可以,都是我自找的。”
徐清岩的语气很平静,这是他一贯的风格。在徐竟的记忆里,他总是这样波澜不惊,以前他觉得这很令人敬佩,认为这是一种低调的魄力,但现在却让他厌恶至极,徐清岩这样的反应只会更加突显出自己的暴躁,不过他也顾不得这些了,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一如既往的嘲讽:“喝点酒就叫惩罚自己吗?爸爸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我说的不是喝酒。”
“那你想说什么?”
徐清岩侧头看着他,眼神是怀疑的,还带着一点质问:“你周五不去上晚自习,去哪了?”
没想到徐清岩会提到周五的事,徐竟很惊讶,突然间有些慌乱,不过慌乱过后心里却慢慢升腾起一种报复的快感,于是反而平静了下来:“你怎么知道?王老师告诉你的?”
徐清岩摇了摇头,“不是。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个教训我才刚刚体会过,现在也奉劝你。”说完这句,徐清岩的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点作为父亲该有的情绪:“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有时候一只脚跨出去了,要想再收回来是很困难的,只会让你越陷越深。我知道现在我在你心里很不堪,说的话你也很难听得进去,但是不要让你妈伤心,也不要让自己将来后悔。”
“让妈妈伤心的是你,不是我!”
“对,是我,但是你难道忍心在我已经伤害了她的基础上,再次拿自己去伤害她吗?”
自己不忍心伤害母亲,那么受伤害的那个人就只能变成自己吗?徐竟很想直呼徐清岩的名字,说你真狡猾,明明是自己犯下的错误,结果却事不关己般地看着别人替你痛苦。这些话被提到了嗓子眼,徐竟几度想开口,然而每次都会被一种无力的情绪所左右,最终没有吐出来,只是半死不活地卡在那儿。相当于默认。
由于前一晚闹得太厉害,教室里到了第二天酒气都还没散,班主任大为光火,课也不上了,在教室里整整发了一节课的飙。光发火还不算,而且还附加各种挖苦讽刺!但是法不责众,同伙太多,又没办法一一清查,于是班主任也只能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郑浩,可怜郑浩一个一米八个头的小伙子,硬是差点将头低到地上去,偏偏班主任挖苦讽刺人的功力一流,各种语言层出不穷,噼噼啪啪如同一颗颗无形的子弹直射人心脏,于是郑浩的头真是整整一节课都没抬起来过,连眼圈都红了。
徐竟实在有点看不过去了,一下课就拉着郑浩出了教室。郑浩眼圈还红着,眼里浓浓的愤恨和冤屈,一会儿看着徐竟恨恨地说:“老子要转学!一定转,必须转!”一会儿带着报复的口气说:“高考老子的物理要交白卷,气死他!”一会儿又转过身去自个儿自言自语:“毕业的谢师宴我全校的老师都请,就不请姓王的!”
徐竟本来还对他抱着十分的同情,这会儿都忍不住听得一阵抽搐,话说得傻就算了,还明显的逻辑混乱,前言不搭后语,可怜一好好的孩子都快被说傻了!实在不得不佩服班主任的功力!
晚上吃完晚饭回教室的路上,郑浩问徐竟:“你今天怎么不去广场了?你不是每周五都去的吗?”
徐竟正低着头看脚下的石板路,闻言楞了下,只是含糊地说:“要考试了,不去了。”
郑浩听了哈哈地笑起来,语气里有点同病相怜的幸灾乐祸:“之前那么潇洒的,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急呢?现在也熬不住了吧?你没见哥们儿都被折腾成啥样了?我爸说了,今年考不上,明年再接着考,我当时那个吓呀,再复读一年还不如直接杀了我算了!”说完又恨恨地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子:“昨晚好不容易放松一下,还被批斗得跟个孙子似的,要说王海波那嘴是真贱,怎么损怎么来!好在老子快毕业了,彻底跟他拜拜!”
“我倒是十分佩服他的功力,真能把死人气活,也算是个人才。”
“切,那是因为对象不是你,要真换你试试?!看你吐不吐血!”
郑浩的话音刚落,就听旁边突然有人喊了徐竟一声。
驰俊整个人懒洋洋地斜倚在走廊的石柱上,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徐竟。他今天穿得正常了点,体恤短裤,脚上一双马丁靴,但是看着依然很有型。
徐竟瞪大了眼睛,一直消化了好几秒才意识到他看到的确实是驰俊,一时竟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不管在外面怎么样,但这毕竟是学校,驰俊整个人的气场都与学校的环境太不搭调了,让徐竟心里升起一种古怪的不安。
“你怎么来了?”向前走了几步,徐竟问。
“来找你啊。我猜你今晚不会去广场,所以特地过来带你去一个地方。”漫不经心地拨了拨额前垂下来的刘海,驰俊翘起嘴角回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去广场?”
“一般来说,会是这样,事实也的确如此。”
驰俊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语气让徐竟有些不快,甚至还有点烦躁,他想也没想就拒绝道:“我今晚是不去广场,但是我也不会跟你去你说的什么地方,对不起,我要上课。”说完就转身准备朝教室里走。
郑浩一直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看着驰俊,这会儿见徐竟转身走了,最后看了驰俊一眼忙跟上去。
徐竟刚走了没几步,就听驰俊略带着笑意的话在后面悠悠然地响起:“怎么?怕了?我难道还能吃了你不成?”
如果这是一句嘲弄,那徐竟本可以不理会,而且还会加大他大步踏向教室的决心,激将法对他来说向来不起什么作用,但偏偏驰俊是带着笑意说出这句话的,就好像是在说:这明明就是一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情,是你自己想得太复杂了!你为什么要把它想得这么复杂呢?我也很无辜……
这句话让徐竟成功地回了头,他看着驰俊,用眼神无声地询问:“你到底想干嘛?”
驰俊笑起来,笑容衬着白皙细腻的皮肤在夕阳的余辉里闪闪发亮,他晃了晃手里的一串钥匙,然后朝门口扭了一下头:“走吧,车子就在外面,绝对不会让你后悔的!”
这种气氛就算再迟钝如郑浩也察觉出异常了,他伸手拉了拉徐竟的胳膊,并且会眼神示意他不要去,但这阻止的动作却像反而促使徐竟作出决定似的,徐竟只是给了他一个表示放心的眼神告诉他没事,然后就朝驰俊点了点头。
直到两人走出校门口,郑浩还一个人呆呆愣愣地看着他们的身影,一副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表情:“我明明是叫他不要去啊,为什么反倒成了鼓励呢?”
门口果真停了辆很炫的摩托车,驰俊先上去戴上头盔,然后又递给徐竟一个,示意他上来。徐竟从来没有坐过摩托车,家里从小就有轿车,所以他对这种只在电视里看到过的东西很陌生,一时有些犹豫。
察觉到徐竟的慢动作,驰俊偏过头来笑笑:“知道怎么坐吧?”
徐竟点点头。
“那快上来啊,难道还要像女孩子一样让我帮你戴?”
被比喻成女孩子算是每个男孩子最大的禁忌了,就算老成如徐竟也禁不起这样的调笑,戴上头盔就伸腿跨了上去。
车子平稳地驶出市中心,之后车速开始加快。此时已经接近傍晚,清凉的风将两人身上的衣服吹得鼓胀起来,在与空气的摩擦中猎猎作响,混合着摩托车特有的轰鸣声带起一种刺激又畅快的体验。在疾驰的车速中,徐竟仿佛感觉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随着风声放肆地叫嚣……
徐竟起先只是用手抓紧驰俊的衣服来稳定自己,这时随着衣服被吹得鼓胀起来,只好改作双手环住驰俊的腰,这让两人的距离贴近了很多,徐竟都能感受到从对方身上传过来的温热的体温,在周身凉爽的风的包围中,这种感觉更是显得尤其地鲜明。
出了公路,摩托车继续向一处山上驶去。
徐竟没来过这里,自然也不知道那是座什么山,只是沿途树木十分茂密,遮天蔽日地自成一片清凉天地,夕阳残留的光辉透过头顶的枝叶散落下来,在山路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显得很僻静。
徐竟忍不住问前面的驰俊:“这是什么地方?”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驰俊明显的没听见,于是徐竟加大声音又问了一遍。
这次驰俊听到了,笑着喊了一声:“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爬上山,植被更加密集,参天大树也越来越多,每一棵都像个精神矍铄的老者般矗立在山巅上,树干粗壮遒劲,盘根错节,枝叶苍翠茂密,仿佛一眼都望不到头,看得徐竟目瞪口呆。
徐竟以为驰俊会停下来,但其实驰俊只是减缓了车速方便他细看,然后又继续往前,一直到翻过山头,到渐渐能看见山两边出现的零零落落的房屋为止才在一处比较平缓的山路上停了下来。
徐竟看着面前的景象,有些诧异,转身又朝四处看了看,依然弄不明白驰俊这么远带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于是用眼神无声地询问。
驰俊不说话,只是笑,用眼神示意他跟上来后就朝左边的一条小路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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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动力
5、吻
小路很幽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围的景物被笼罩在一层暗淡的光线中,给环境平添了一股神秘感。
朝前刚走了没一会儿,耳边就有隐约的轰鸣声传来,像气势磅礴的山崩般令人心惊肉跳,徐竟吓了一跳,忙转过身看旁边的驰俊:“这是什么声音?”然后还没等他问出更多,他就被驰俊脸上的表情惊得呆住了。
驰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住了,正一动也不动地立在原地,眼里平时四射的光芒被收敛了起来,凝聚成一抹蠢蠢欲动的深黑被埋在了眼底深处,总是翘起的嘴角也落了下来,抿着嘴唇的样子显示出难得的严肃。这样的驰俊与平时太不相同,小心翼翼专注的神情让徐竟不由地也开始屏气凝神起来,而且浑身都泛起了一股寒意。
无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徐竟刚想出声,就被驰俊竖起一根手指打断了:“嘘……”然后二话不说拉起徐竟的手就快速地跑了起来。
驰俊的力气大得吓人,徐竟被拉得一阵踉跄,不禁心头火气,开口骂道:“你发什么疯?这是什么声音啊,你还要往前跑?”
驰俊回头快速地看了他一眼:“放心,不会有危险的,马上就到了。”说完一个人开心地笑起来:“终于找到啦!上次我们来的时候还没有。”
徐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干脆不管,只任由着他拉着自己跑。
直到绕过前面的一片树林,视野变得开阔起来,徐竟才明白驰俊为什么这么兴奋!
那是一条飞流而下的瀑布!
源头就是前面他们翻过的那座山头,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山体到这里突然断开,形成一个自上而下倾斜的切面,所以瀑布没有任何阻碍地直落下来,像一条银练般悬在空中,落下后发出的声音很大,气势也更宏伟!下面积了一个水潭,庞大的水注不停地在里面炸响,水花迸溅,巨大的轰鸣声回荡在耳边,简直令人心潮澎湃!
徐竟站在驰俊身后,又一次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怎么样,很壮观吧?!”驰俊脸上带笑地回头看着徐竟。
徐竟点了点头,还维持着抬头的姿势。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也是一个朋友带我来的。不过我们上次来的时候还没到雪水融化的时期,瀑布是干的,所以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它。”
“很漂亮!”
“哈哈……从你嘴里说出一句赞美的话好像很不容易,现在我总算觉得自己没白跑一趟。”
“不过如果是白天来的话,应该会更漂亮吧?”
“的确,白天有阳光照射,看起来应该会更有感觉一些,不过你白天要上课,周末的话我又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你。”
驰俊说完定定地看着徐竟,察觉到他的目光,徐竟条件反射地低头去看,却正好碰上对方直视自己的眼神,一瞬间,只觉得身前的水注似落在自己心上一般,炸起轰隆一声巨响……
回到市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小区里的万家灯火像星星般在黑夜里闪烁着。
徐竟不知道说什么,干脆什么都不说,只是轻轻巧巧地一句“再见”之后就准备朝小区里走。
“喂。”驰俊在后面叫住他。
徐竟回头,带着疑惑的语气问:“什么?”
驰俊没说话,只是笑,然后快步朝前走了几步,伸出双手轻轻地拥了他一下。
没有不适的感觉,徐竟只是有点想笑,这样子怎么看都像是把自己当做女孩子了一样,于是脱口问出:“你以为你在泡妞啊?”
驰俊歪着头看他的脸,表情诚恳又无辜:“怎么说?”
两张脸隔得太近,徐竟张了张嘴,正想说口讥讽,却在看清驰俊眼底的戏谑后识时务地选择了闭嘴,转身错开两人的距离,准备继续走路。
然而才刚刚转过半个身体,突然就一股大力袭来,然后整个人跟着急退几步被压在了旁边的墙上。猛烈的动作之下,驰俊放大的脸出现在视野里,徐竟又惊又慌:“你干什么?疯啦?”驰俊没说话,回答他的是一股带着凶狠力道的吻,与刚才的温柔截然不同,驰俊这次的动作像是得到认许般地放肆而无所顾忌。
两人站在黑暗的角落里,几步远的地方就是灯光照到的地方,刺激被放大了数倍。嘴唇被啃咬着,浓烈的陌生气息直往口腔里钻,徐竟扯了扯嘴角:“终于露出本色了?”
驰俊抬眼看了他一眼,眼里染上一层笑意,然后趁徐竟说话的间隙顺势将舌头伸了进去,加深成一个火辣辣的舌吻……
跟随者对方啃咬吮 吸的动作,徐竟很合作地回应了这个吻……
放开的时候,彼此都有些喘 息,徐竟一只手抓着驰俊的后背,另一只扯着他的头发,力道大得吓人。
驰俊吃痛地皱起眉,把他抓着自己头发的手拿下来,而后并不温柔地用拇指擦拭他的嘴角,斜着眼睛笑得邪气而张扬。
家里的灯光暗着,徐竟自己用钥匙开了门,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整个房子空洞洞地黑着……靠在墙上,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才能在微弱的光线中辨别出家里的陈设,不那么空洞了,却感觉很冷清。
给母亲打了电话才知道她去了大姨家,今晚不回来。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徐竟心里确实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实在不愿意面对母亲。
徐清岩说得对,他现在就是再继徐清岩之后,再次伤害她!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随便弄了点吃的,徐竟拿着睡衣去洗澡,主卧的门没有关,徐竟习惯性地转头看了一眼,然后才注意到其实徐清岩也还没回来。
想起徐清岩以前时不时的晚归,和这一个多月以来伪装的居家好男人形象,徐竟脸就沉了下来,徐清岩去了哪里其实并不难猜。只是母亲一走,他就迫不及待地出去寻 欢,是不是也太饥 渴了一点?这一个多月可真憋坏了他!
脱了衣服,徐竟赤身站在浴室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里面的人很陌生,干净的面庞,年轻的身体,然而只有自己才读得懂那看似纯净的外表下究竟掩藏着怎样的怨毒与不堪……与其说自己在报复,还不如说是在沉沦。
想起和驰俊的那个吻,徐竟不禁感到一阵恍惚,然而这恍惚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从心底升起的厌恶所取代。拿过牙刷,近乎粗鲁地清洗自己的嘴巴,直到里面再也感觉不到那种令人作呕的陌生气味为止……
发生的已经发生了,而且还要继续……这是自己选择的方式,这样的结果早已料到,告诉自己不在乎!
浴室里很热,家里反正没人,徐竟就懒得穿衣服,直接在腰间围了条浴巾就出了浴室,刚走到客厅就听门“咔嚓”一声响,抬头去看才发现是徐清岩回来了。看见徐竟的样子,徐清岩明显地楞了一下,徐竟这个样子其实以前也看过很多次了,但是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之后,父子俩之间就多了很多顾忌,这样的情景必然也会带上一些禁忌的色彩。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徐清岩转过身去低头换鞋,淡淡地打招呼:“你回来啦。”
“嗯。”低沉地应了一声,徐竟站在原地没动,心里突然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于是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徐清岩,问:“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没去哪啊,快到月末了,公司比较忙,加了会儿班。”仿佛没有听出徐竟语气里的质问,徐清岩平静地回答,然后淡淡地说:“哦……你妈今晚不回来,你大姨病了,她去照顾几天。”
“我知道。”
“嗯,你给她打过电话了吧?她应该……”
徐竟打断他:“你真的是去加班吗?”
话被突然打断,徐清岩有些诧异地抬头去看徐竟,看到对方的表情,这才注意到徐竟口气里质问的意味,还有自从那件事之后就时常带着的淡淡讥讽,当下心沉了沉,直起腰看着徐竟,反问:“那么,你以为我去了哪?”
“那要问你自己!”
徐清岩就算再好的脾气,听到徐竟这样直冲的口气也不禁火了:“我是你爸爸,你就是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的?!”
徐竟今晚的心情本来就很复杂,心里正翻江倒海地难受,被这样一斥,更加觉得暴躁,出口的话就变得很口无遮拦:“呵,那你要什么态度?你现在知道你是我爸爸了,那你躺在男人身子底下呻吟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儿子?!”
这句话一出口,徐清岩的脸色瞬间就苍白了,身体微弱地颤抖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自己前面的人,仿佛不相信那就是自己的儿子!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良久都无法吐出完整的一个字出来……
看到徐清岩这样,徐竟心里一阵刺痛,他痛恨自己心里居然还有些不忍,破罐子破摔般地说出这句话,快速涌起的一股快意之后,心里更多的却是难受,那是自己的父亲啊!可是他却对他说了这样的话!但是是他自己改变了这一切,明明他们可以过更好的生活,像所有的一家三口一样,可是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今天这种局面?
不想再看徐清岩此时的表情,徐竟转头避开了他的目光,但是直挺着身体的样子却显示出一种脆弱的倔强。
6、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