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偷欢(父子)》作者:怪阿姨成长史
文案
父子,年下。
徐清岩从来不是什么坚韧强大的人物,不然也不会身为同性恋还选择婚姻。
这是一个现实的男人,错又错得不坦荡,对也对得不明朗,自私淡漠。
看似超然物外,却又好像欲求不满,忠于自己的本能,
但是岁月又赋予了他年轻时没有的魅力,
像朵白茶花淡淡地散发着芳香,时间长了,就会变得很诱人……
内容标签:年下 不伦之恋 都市情缘 近水楼台
搜索关键字:主角:徐竟,徐清岩 ┃ 配角:林芳,驰俊,郑浩,陈瑜,江召天
1、偷欢
天气很热,徐竟从公交车上下来,路过小区门口卖杂货的小商店,进去买了一瓶水,急急地往嘴里灌了几口,开始往家走。
他家住在凯夏花园小区最里面的四楼,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刚好够一家人住。
进了门,空荡荡的客厅显示没有人在。徐竟放下书包,有细细的声响从主卧里传出。凝神站了三秒,徐竟轻手轻脚地往前走。
贴着门板,“嗯嗯……啊……啊”的呻吟从里面传进徐竟的耳朵里,是男人的声音。同时传出的还有床不断晃动的声响。
门没有上锁,徐竟用手轻轻地扭开,看到里面纠缠在一起的两条赤条条的身影,高大的男人压在上面,猛烈地耸动着自己的胯部,头高高地扬起,“啊……啊”的低吼不断从张开的嘴里传出,下面清瘦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不由自主地上下摇摆,修长匀称的双腿勾着男人的腰,一脸沉迷地细细呻吟。两人均是汗如雨下。
徐竟看着男人身下的人,那是自己的父亲,一个有妻子,有儿子的男人,正像个女人一样被另一个健壮的男人压在身下。
没有打扰激战正酣的两人,徐竟一脸平静地掩上了门,然后走到客厅坐下,过了一会儿,提上书包出了门。
坐在楼下的花坛边,徐竟的脑子里开始回放刚才出现在卧室里的情景。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那个人居然是自己的父亲,那个虽然清瘦却从来没有流露过一丝女气的男人,那个明明不爱母亲却仍然可以温柔相待的男人。
原来最完美的平静背后才是最彻底的背叛。
从来不温不火的男人原来也可以有那么火热的一面,只可惜对着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那两条忘情地勾住男人腰部的双腿,让徐竟觉得,他和母亲就是个笑话。
小区里路过的人都向徐竟投来诧异的目光,夏天三四点钟的阳光很毒辣,徐竟却毫无所觉地蹲坐在花坛边。阳光照在他十八岁年轻光洁的脸庞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棱。
安静地坐了十分钟,徐竟开始往楼上走。
卧室的门还没有打开,但里面的声音已经停了。徐竟脸色如常地打开门,走进去,在床上两人惊愕的目光中,双手举起床头的台灯,用尽力气往男人头上砸了下去。
男人捂着头走了。
徐竟本来想让他光着走出去的,不过为了母亲,他还是决定把衣服还给男人。
徐清岩从头到尾躺在床上,没说一句话。直到看着男人狼狈地走出门,才穿上衣服进了客厅。
徐竟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人,良久,才慢慢问出一句话:“你是同性恋?”
徐清岩点了点头。
徐竟嘲讽地一笑:“那你可真不容易,十年如一日做贼一样地偷情很辛苦吧?现在终于忍不住,把人带回家来了?”
徐清岩原本平静的脸色因为这句话开始变得有些难看。他抬起头看了徐竟一眼,却立刻被对方眼里的讥讽和恨意刺激得转开了眼。盯着墙角的吊兰,艰难地开口:“这是第一次,我保证也是最后一次。”
“那最好,这件事我也不想让母亲知道。你知道,她很爱这个家,也爱你。”
徐清岩没说话。
徐竟站起来往自己的房间走。就在徐清岩以为这场谈话已经结束了的时候,徐竟却站在门口轻飘飘地问出了一句话:
“我是你的亲生儿子么?”
徐清岩闻言愣了几秒,才转头惊讶地看着徐竟,等看到徐竟眼里明显轻视的神情时,脸色一瞬间变得灰败无比,沉默了一会儿,才用尴尬且刺痛的语气回答:
“当然。”
林芳今天晚上回来得比平时晚了一些,她照常去市场买了菜,回家做好,然后叫父子俩吃饭。
饭桌上异常的沉默让她觉得有些怪异,徐竟只是一味低着头扒饭,一声不吭,虽然他平时就不是很活泼的孩子,但却不像今天这样让她感觉不安。徐清岩也是异常地沉默,甚至从她进家门起就没正经看过她一眼
“你们父子俩怎么了,一个比一个沉默,吵架啦?”
徐清岩闻言拿筷子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徐竟看他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说:“没有,今天刚考完试,有点累。”
和淡漠内敛的徐清岩不同,林芳一直是个细心的好母亲,关心儿子的学习,记得儿子每一次考试的时间。得到儿子否定的回答,她放心地笑起来,然后关心地问道:“是啊,我记得你今天月考,考得怎么样?”
徐竟也朝她笑笑:“还行。”
林芳的语气带着不满,脸上却依旧是笑的:“每次问你都是这句话,就不知道换点别的啊?真是的,成绩下来了记得给我看看。”
徐竟看着母亲的脸,点了点头:“好。”
晚上睡觉的时候,徐竟看着准备进卧室的林芳,淡淡道:“妈,把床单换一下吧。”
林芳一脸莫名地看着他,不明白儿子为什么突然关心起了这个问题:“我昨天刚换过的啊,有什么问题吗?”
“天气太热了,今天我们班主任说要注意个人卫生。”
林芳看着脸庞依旧带着稚气的儿子,脸上露出温柔的神色,不在意地笑道:“好啦,我知道了,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林芳的尾音刚落,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徐清岩却突然头也不回地开了口:“床单我下午已经换过了。”
徐竟转头看着电视上正在播放的广告,哂然一笑:“爸爸今天真细心。”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欢迎大家跳坑。
保证完结!不出意外,日更。
2、那个男孩儿
第二天晚上的晚自习,徐竟逃掉了。他跟郑浩一起坐在操场的双杠上,双腿悬吊在半空中,一直维持着望向跑道的姿势。
跑道上有两个人在慢跑。
郑浩是个急性子,最忍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的沉默,偏僻身边的这个人很多时候都不爱说话,但这没有影响他和徐竟成为最好的哥们儿。
今晚的徐竟有点不一样,郑浩感受着他不同以往的沉默,心里有点担忧,还有点发憷。考虑了半天还是伸手碰了碰徐竟的隔壁,问:“哎,你今天怎么了?来好久了也不见你说句话,沉默上瘾啦?”
徐竟没转眼,眼神依旧随着跑道上的两人匀速移动,沉静得不像个十八岁的高中生,“心情不好。”
郑浩心说这个只要不傻的人都能看出来,但徐竟今天的异样让他无法像平常那样直接开口调侃,而是小心翼翼地询问:“心情不好?昨天的考试没考好?这也不像你的风格啊!况且只是个月考而已。是跟陈瑜吵架啦?”
这次徐竟没有像上个问题那样立刻回答他,而是陷入了更为长久的沉默,直到他忍不住想再开口时,才听徐竟说:“不关她的事……哪来的那么多废话,走了,去外面走走。”说完,也不等他就翻身下杠,往学校大门走。
广场凹陷的舞池里,每个周五的晚上都会聚集一群狂欢的青年。他们随着激烈的音乐肆意地摇摆着自己年轻的身体,一脸沉迷,自娱自乐。
徐竟坐在石阶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郑浩坐在他旁边,在夜色中投下两团浓重的阴影。舞池幽暗的灯光打到他脸上,发出浅浅的淡蓝色的光。
大概有二十几个人,男男女女,打扮妖艳,气质性感,神情不羁。
热舞的人群里,徐竟注意到一个男孩,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年纪还不能称之为男人,但周身散发的气息却已与男人无异。穿着紧身的皮衣皮裤,扣子解开一直露出胸口,头发挑染成紫色,右边的耳朵上还戴着一排闪亮的耳钉。在音乐中,整个人像条蛇一样在人群里穿梭,摇摆,纤细的腰肢不时从薄薄的衣衫中挣出,□的肉体在灯光下泛出柔和而诱惑的光泽。
徐竟表面平静地注视着那个狂野的男孩,但只有他知道,自己身体内部冲荡着怎样的激流。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自心底不可抑制地升腾上来,和他十八年来循规蹈矩的意识和认知进行一场激励的冲撞,他感到浑身战栗。
胸腔里突如其来的激荡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如此暗淡的灯光下,他还会看到男孩头上只是挑染成紫色的头发,但他确实看见了,而且被那些神秘的颜色诱惑了心神。
察觉到徐竟的目光,男孩将还在晃动的身体转向了徐竟的方向,然后抬起头同样将眼神凝聚在他身上。
徐竟没有错开目光,那是一张邪气而张扬的脸,在舞池五光十色的灯光下尤其显得致命。徐竟仿佛能听到自己全身紧绷而发出的声音,努力强迫自己才能抑制住想逃的冲动,然后就在这种意志与本能的斗争中,他看到男孩朝他笑了一下,在夜色中像朵罂粟慢慢地绽放开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徐清岩再也没像以前那样时不时地晚归,徐竟每天晚上回去后都能看到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身影。穿着居家服,桌上放杯茶,很是清心寡欲的样子。
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徐竟在心里冷笑:“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想掩饰就暴露得越彻底!”
林芳依然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地奔波在家、公司与菜市场之间。对于丈夫每天的按时归家,虽然她嘴上没说,但徐竟知道她很开心。
看着母亲脸上一天比一天更加柔和的表情,徐竟感到高兴的同时,却也为母亲心酸。她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的丈夫是因为被儿子捉奸在床感到心虚才不得不在每天下班后按时回家的吧。
自从上次见过男孩一次后,徐竟开始习惯在每周五的晚上翘掉英语老师的晚自习去广场的舞池看男孩跳舞。
随着天气越来越炎热,高考的脚步也越发临近了。郑浩最近正在全力以赴以图作最后的努力。他想上本市的工大,但以他目前的成绩来看希望不大,所以开始悬梁刺股奋发图强了,于是徐竟就一个人去。
水城的夏天白天热得像火炉,但一到了晚上就分外凉爽,外出散步的人很多,三三两两地在马路上悠闲地摇晃,只有广场的舞池依然和白天一样地火热。
徐竟发现男孩每周五都会来,身边的朋友会换,但他却从来没有间断过。一开始他以为是男孩特别喜欢跳舞的缘故,但连续几次之后才发现或许不仅仅只是这个原因。因为男孩看着他的眼神一次比一次更深,一次比一次更挑逗,随着音乐摆动身体时散发出的气息也越来越诱惑。
徐竟第一次看到男孩时的感觉被确认了,他和自己的父亲是一样的人——一个无耻的同性恋!
隔着舞池,两个人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但今天晚上男孩却终于在徐竟坐了半个小时后,忍不住离开舞池朝他走过来了。
看着徐竟身上的校服,男孩勾着唇笑得很有深意:“每次看到你,我都在想你是哪个学校的,看来我猜得没错,果然是一中的。”
徐竟把头抬起来看着他:“这个很重要吗?”
可能没想到会得到徐竟的反问,男孩愣了一下,然后才朝他眨眨眼:“不重要,相比这个,你的名字要更重要一些,能告诉我吗?”
“徐竟。”
“我叫驰俊,我比你大,不过我不介意你叫我阿驰。”男孩笑着说,他的眼睛很漂亮,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即使在夜色的掩盖下仍然闪烁着迷人的光彩,“最近每次来都能看到你,喜欢跳舞?”
徐竟摇了摇头:“不是。”
男孩因为徐竟不假思索的回答眼里笑得更深了一些,“我记得一中周五晚上是有晚自习的吧?你每周都来,不怕被老师逮到?我猜你的成绩一定很好。”
徐竟没说话。头抬得太久了,他觉得有点累,于是他把头低下来,将目光重新投向前面的舞池:“既然你都说了我成绩好,那逃逃课有什么要紧?”
男孩闻言看着徐竟,隔了好一会才开心地笑出了声,像海边引诱路人的歌声。
今天晚上徐竟回去得比平时早,可能是天气热的缘故,家里刚吃过晚饭不久。林芳在厨房里收拾,徐清岩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徐竟坐到他身边,侧头看了一眼他的侧脸,然后开口叫了一声:“爸。”
徐清岩闻声回头有点惊讶地看着他,这还是自那次之后,徐竟第一次主动叫他,短暂的惊讶过后,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激动的喜悦。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徐清岩觉得心突然软了一下,低低地应了一声,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以前父子俩坐在一起还能谈谈时事,谈谈徐竟的学习,气氛好的时候也能开个玩笑什么的,可如今却只剩下了沉默,徐清岩这才意识到自己对儿子其实是有愧的。
将手里的遥控器递到徐竟手里,徐清岩没话找话地说:“看看有什么想看的。”
徐竟没客气,接过去连续转了几个台,最后停在一期著名的娱乐节目上。徐清岩很少看这些青春时尚的东西,他这个年纪看这些已经觉得有代沟了。台上站了好几个明星,几个主持人欢快地围着他们转来转去,时不时地耍下宝,换来台下粉丝一阵阵兴奋的尖叫。
徐清岩转头看着似乎看得很入神的徐竟,良久才想起什么似的问:“你喜欢哪个明星?”
他以为徐竟会说出一两个他或许恰好知道的名字,那他就可以顺势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但徐竟只是头也没回地说:“没有。”
于是徐清岩只能尴尬地止住了话题。
今晚和驰俊的对话,让徐竟觉得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如果说之前徐清岩只是为他打开一道门,那现在就是他自己在义无反顾地朝里走,偏离他原有的正常的轨道试图去接近一个扭曲的真相。虽然他的本意并非如此,但是他的内心已经进驻了一个魔鬼,明明知道四周危机四伏,明明知道自己可能会万劫不复,却仍然无法停止脚步。
3、回忆里
徐竟记得自己五岁的时候,有一次梦见爸爸带自己去吃肯德基,那时候肯德基才进入中国没几年,还不像现在这样普遍,那是他第一次去。以前只能站在橱窗外面羡慕地看着别人吃的东西突然被放在了自己面前,让他觉得雀跃又欢喜,还有一点点的不知所措。爸爸给他买了一个汉堡和一杯冰淇淋,他像对待珍宝一样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下子竟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咬,看了好久才敢在边上小小地咬了一口,没尝出什么味道。正当他想继续咬第二口的时候,却突然被客厅里东西掉在地上发出的巨响惊醒了。
那是徐竟自记忆以来,爸爸妈妈吵架吵得最厉害的一次,到现在仍然记忆犹新。
妈妈红着眼眶在家里进进出出地收拾东西,他坐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却不敢说一句话。他看不见爸爸,不知道爸爸在做什么,只知道家里只有妈妈一个人凌乱而慌张的脚步声,更显得整个家死寂般的沉默……最后她收拾完了,走到他床前,俯身看着他,一直看了好久……他死死咬着牙不发出声音,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其实五岁的他根本什么都不懂,但那时心里却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告诉他,不能哭,不能让妈妈看到自己哭……忍得很辛苦,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的时候,妈妈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说:“竟竟,以后不要怪妈妈。”
他很想回答,但是他依然不敢开口,他看到妈妈美丽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布满了痛苦和期望,他知道自己应该回答,但是他感觉到妈妈一直没掉落的眼泪在亲他的时候滴在了他脸上,凉凉的,他被吓住了!直到妈妈关上门走了,他才敢从床上爬起来扒着窗户往外望,但窗外密密麻麻的高楼隔断了他的视线,他不甘心,又光着脚跑去开门,看到的却是空空荡荡的楼梯……
然后他听见爸爸在身后对他说:“你妈走了。”
三天后的晚上,爸爸开车把他送到了外婆家楼下,从包里递给他十块钱,对他说:“去找你妈,叫她回家。”
躺在床上的时候,徐竟看着从窗外透进来银辉般的月光,又想起了那个晚上,那天晚上也像今晚这样星光满天,满月高挂,街上的霓虹灯将整座城市照耀得灯火辉煌,他站在车子外面,看着父亲向他挥手。灯光照在父亲没有表情的脸上,却意外地让他恐惧了三天的心一下子变得安定起来,就像被一只柔软却带着力量的大手抚过……
徐竟曾无数次地回忆起过那个时刻——在他和学校的小混混在操场干架的时候,在他第一次进中考考场的时候,和他第一次跟陈瑜躲在学校花园的草丛里接吻的时候,不管何时,只要想起父亲当时的眼神,总能让他感觉到一种宁静和祥和,仿佛一条润湿的小河在自己躁动的心尖上静静流淌……
徐竟知道,这就是父亲带给自己的力量!
但是这一切,都在他看见父亲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不住呻吟的那个下午,粉碎了。连带着那个晚上的记忆也跟着变得不堪起来。如果那天他没有听他的话去找母亲,那么今天这个家是不是会有所不同?明明不爱,却要在一起,明明同床异梦,却还要假装相敬如宾。
他恨这一切!
郑浩这周四过生日,那家伙在班上的人缘很好,一伙人商量着给他弄个隆重的生日会当做高考前最后的纪念。地点其实就在教室里,十几张桌子并排在一起做餐桌,蒙上一层床单做桌布,盘子是从外面饭馆里借来的,还有些地摊上的白色塑料盒,东拼西凑地弄了一桌,虽然上不了台面,但对于这些高三的孩子们来说,却比真正的大餐还要来得开心。
张霖和程飞负责出去买酒,白的啤的,满满地装了两书包回来,手上还一人提了一个黑色包装袋,里面码的整整齐齐的全是啤酒。
看见桌上熟悉的格子床单,张霖笑得前仰后合,“这谁的床单啊?你们还真是舍得下本,太搞笑了!”
“闷墩儿的,那小子自己贡献过来的,说这样才有格调。”
“嗯,真是太他妈有格调了,像是潇洒哥能干出来的事儿!那这剩下的一个月,他就打算靠一张床单过日子啦?”
“是啊,他说这一个月他都不换床单了,一直睡到床上那张发臭的时候他就滚出一中了!” 说话的是许云山,和闷墩儿同一个宿舍的,平时也是耍得很好的朋友,说得哈哈大笑,周围的同学也跟着乐得很。
已经下了晚自习,整栋教学楼都很安静,就显得教室里的声音格外地大,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引来值班的保安,因此也显得尤为刺激。
一群人里有几个女生,不过都是豪爽型的,喝起酒来丝毫不逊于男生,有几个闹着吹瓶的,男生还不敢答应,女生们就率先喝起彩来,等到整整一瓶酒下肚,才开始跟着吃菜。
菜其实很丰盛,荤素搭配,凉热结合,有的是在饭店里定的,有的是从小地摊里淘的,还有烧烤,小吃……应有尽有,但大家的注意力显然没在这上面,全奔着酒去了。
酒从来都是个好东西,不管是对于快乐的还是悲伤的人来说它都是个具有标志性意义的东西,特别是对这些尚在校园里,整天不是被家长就是被老师管束的学生,带着禁忌的刺激和快感,特别是还在教室这种特别的地方。
徐竟的酒量不是很好,平时也不敢跟着他们瞎闹,不过今天情况特殊,加上这阵子发生的事也确实够让他本来简单的生活变得面目全非了。郑浩作为今晚的主角,更是当仁不让地成了最大的“酒桶”,这个敬一杯,那个吹一瓶,到了最后,就只剩意志还稍微清醒一点,其他身体上的各部分零件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一群人简直玩疯了,弄得满教室狼藉,等到最后结束的时候,能站稳的都没几个了,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战场,结伴回寝室。教学楼的大门是早就关了的,不过教室就在二楼,从阳台上就可以扒下去。
徐竟下来的时候,手在护栏的铁丝上划了一下,口子有点深,不停地往外冒血,不过他有点醉了,顾不上那些。
打车回到家已经12点过了,由于事先已经跟家里打过电话,徐竟还以为爸妈都已经睡了,结果打开门居然看到徐清岩还坐在沙发上。客厅的灯关着,只有电视机在幽幽地发着光,声音开到快听不到的程度。徐清岩朝门侧身坐着,听到开门声,扭过头来看着徐竟……
徐竟本来不想说话,但直视着对方的眼神,却有点无法保持沉默,于是只好开口:“你怎么还没睡?”
徐清岩的语气一向的波澜不惊:“在等你。”
本来是表达关心的一句话,而且明明是以前很盼望的东西,却让徐竟莫名地感到烦躁,于是再出口的话就带上了一丝不耐烦:“等我干什么?我已经这么大了不用你再守门,再说以前也没见你守过。”
忽略徐竟不善的语气,徐清岩只是看着徐竟说:“你妈睡了,我们谈谈吧。”
酒精让徐竟的大脑有些麻痹,他晃了一下头想保持清醒,就在这个简单的动作间,仿佛有更多更真实的东西开始冲破平时的束缚逐渐冒出头来。他冷笑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徐清岩旁边的空位上,看着对方在幽蓝的光线中尤其显得清隽的脸道:“你也知道要等我妈睡了才能跟我谈谈是吧,爸爸?你等这天等多久了?让我想想……一个多月了吧?或者说你只是今天恰好想起来了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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