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他实在是个非常令人惊讶的孩子!马感好极了,我把要领说了一遍,他立刻就记住了,不一会儿便掌握了“绝地”的节奏,一人一马配合地极为默契。
“好了,休息一会儿。第一次骑马骑太久,明天就别想下床了。”
我们一起走向休闲区。
“喝点什么?咖啡?果汁?”我问。
“菊花茶,谢谢!”够健康的啊!
他坐下,一边不知从哪儿拿出来一本书翻阅起来。
“看什么书这么抓紧?”
“《花式调酒》。”
“你在学这个?”
“是啊,我在一家酒吧打工。”
什么?打工?我打量着他全身上下:元左右的高档头盔,元上下的马裤,元左右订做的水牛皮马靴,元上下的真皮马鞭,价值不菲的骑士服和进口的长恰卜斯、手套,更别提那匹纯血马和马上的装备了。
“就是想学点儿东西。”他应该是个善解人意的孩子吧。
“哪间酒吧?有机会给你捧场。”
“B2。”
B2?有点耳熟,在什么地方听过……哪天想找个男孩儿玩玩,去B2转转……是咯,那个臭小子提起过……这么说,是家同志酒吧?!他……我望着他的眼神惊疑不定。
仿佛感受到我的注视,他突然抬起头来,“怎么了?”
我有些狼狈,好像做了什么不该做的被抓了个正着,“没什么,就是有点累。”我动了动身体,肩颈处酸软不堪。长期伏案工作的后遗症。
他眨了眨眼,放下手里的书,起身径直走到我身后。我还没弄清他的意图,他的手已经捏上了我的肩头。
阵阵酥麻适意自肩颈脊椎传来。天!他的技术好得没话说,力道更是拿捏得精准,太爽了!
我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
“舒服点了没有?”
“嗯……”何止舒服,简直让我昏昏欲睡。如果有个这样的老婆,天天给我按摩,叫我干什么都愿意……
等等!我在想什么?!我猛然惊醒过来,身子向前倾。
他停手,怔怔地看我,一脸不解。
“谢谢……我好多了,你坐吧。”我觉得自己头脑有点混乱。四顾一看,这才发现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我和他,眼神个个不同,有猜测,有疑惑,有好奇,但……最多的一种竟是羡慕!
转念一想,应该是我自己想太多了,一般人根本不会把我和他往歪处想,大概会认为他是我弟弟什么的吧……真是!我在心虚个什么劲儿啊!
“你肩膀那么硬,肯定也是个工作狂。”他给我下了个定论。
“也?还有谁是?你父母?兄弟?”
他没有立刻回答,眼睛瞟了瞟我,唇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似乎在说,你再猜啊,猜中有奖……就不告诉你!
挑衅!绝对是挑衅!我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心底涌上一个念头,我被骗了!他,绝对不是我先前认定的那种乖孩子,这个小子骨子里透着一种古灵精怪,与生俱来的!
“我要回家了,下次见!”
“下次是什么时候啊?”
“嗯……下星期四下午,你在吧?”
我想了想,最近没接新案子,应该可以安排出时间来。
“在。”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竟开始期待下次的见面,是好是坏?
佟飒
下飞机已经是晚上八点了,照理说应该回家休息休息倒倒时差,可我是一刻也闲不下来的人,所以,直接开车去了“B2”。
我最喜欢“B2”的,是因为它够档次,有气氛,不像其他一些gay bar,总是弄得乌烟瘴气,肉欲十足,搞得老子总以为自己是出来嫖的……妈的!谁爱嫖谁去啊!“B2”就不一样了,大家都是圈里人,讲的是你情我愿,绝口不提“钱”那个字,心情多畅快!
进去的时候,乐队正在演奏经典英文老歌,说多抒情有多抒情。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吧台里一边跟人谈笑一边调酒的漂亮男孩,一时竟移不开眼!
“佟飒!你终于出现了!”
回头一看,是“B2”的老板赵越,来得多了自然而然就成了朋友。
“刚下飞机就过来给你捧场,够意思了吧?”
“你小子那点心思还想蒙我?说!又看上谁了?”
我知道在圈子里我是出了名的花心情圣,爱的时候,死去活来,爱过了头,翻脸无情。反正他们都晓得我是什么样的人了,愿者上钩啊,谁也没逼谁!
我接过他递给我的烟,点上,朝吧台里的漂亮男孩一扬头,问:“新来的?”
“他?你可别残害祖国未来的栋梁。这孩子……那叫聪明!”赵越丝毫不掩饰他的赞美之情,“你瞧瞧,一个月不到,调出来的酒……够味儿!”
“看你美的……不会是你的人吧?”我叼着烟,不正经地调侃赵越。
“别不正经!让我那位听见,有你受的!”
嘿嘿,赵越那位嘛,就是他的保安主管,可想而知了。
“他是朋友推荐来的,纯学调酒。”
“在你这儿?你朋友是傻子吧?”看看周围,多少双狼眼盯着。
“呵呵……难说……不过,这孩子不是圈里人,而且……我发现,他根本就不太了解男人跟男人或者男人跟女人之间的事儿,嘿嘿……”
言下之意我听明白了,就是说他是一雏儿嘛!可这年头,还会有可以用“纯”来形容的人?信息社会孕育出来的小孩,什么不懂?装的吧?!
“不用怀疑,对他,我总比你了解。告诉你,他家里管得严着呢!听说啊,他在进大学之前从来没进过学校,该学什么不该学什么全是家里给他定的。”
怎么跟童话似的?
“他就那么乖?自己不偷着看?”
“据说每天课排得比一般小孩满太多,根本没时间去做‘偷看’这回事儿。就他学东西的速度,有一天别人说他成了什么科学家、发明家什么的,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信!”
“为什么不是国家元首、世界富豪?”再说狠点嘛,看他吹的!
“呵呵……刚才说过了,他太单纯,钩心斗角的事恐怕不适合他。”
“在你这儿染染什么都学会了!单纯,在这个社会叫单蠢……让我教教他生存之道吧!”掐灭手中的烟头,我走向吧台。
“佟飒!你别给我乱来!”赵越拉住我。
“老规矩,你情我愿,行了吧?我正儿八经追他,成不?”赵大老板终于放开手,朝我摇摇头。
“你好自为之!”
“收到!”
“scotch over,谢谢。”我径直坐到他面前。
“好,请稍等。”他回我一个微笑,手脚利落地倒酒。
“没见过你啊,怎么称呼?”我开始跟他攀谈。
“这儿的人都叫我小从。”
小从……
酒摆到我面前。
“我也没见过你,怎么称呼?”
“佟飒。”
“呵呵……你就是佟飒啊……”他眼睛倏地一亮,眉眼弯起。
“听说过我?他们肯定没说我什么好话!”不用想也知道其他人对我是怎么评价的:花心、烂情、狂妄、轻佻……
“不会啊……我觉得你很可爱啊……”
“噗——”刚含进一口酒的我又尽数吐了出来。大哥,你玩我呢吧?!这辈子没听人用“可爱”这个词儿形容过我!我诶——以不羁狷狂闻名的佟飒!
他干净利落地擦去吧台上我刚刚制造的污染物,顺便抽出几张餐巾纸擦拭我嘴角和衣服上的残酒……呆滞……
他,他,他……泡我呢他?!
几声轻笑自旁边传来,几个服务生正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看情形,这样的事儿绝不可能是头一次发生,那么自然……他不会对每个客人都这样吧?!
“小从,下班吧。”另一个调酒师接替了他的工作。
“啊,十点了吗?真快啊。那好,我先走了,拜拜!”他进内室去了,应该是换衣服吧?
等他再次出来时,换上了牛仔裤跟红底黑色暗花的休闲T恤,整个儿给人的感觉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本来只看见一张漂亮的脸,现在加上适合的衣服,星光灿烂了一倍不止!谁叫我是干摄影的呢,看人一向看整体。
我忍不住朝他吹了一声口哨。
“小从,时间还早,陪我喝杯酒吧。”我知道自己脸皮厚,可不厚能追到人?直接伸手拉住他的手,呃……触感很不错……
“不了,我要回去了……”他推脱着,却没有甩开我的手。有戏!
这时,音乐突然激烈起来。
“那就跳会儿舞再走吧!”我不由分说直接把他拉进舞池。
“我没有跳过……”他这么说着,眼睛却闪动着好奇的光,呵呵……
“这种东西不学也会,随便跳就行了!”我率先扭动起来,随着音乐舞得狂放自在。
他看看我,又看看其他疯狂跳着的人,终于开始摆动起他的身体。
妈的!他是真的没跳过还是假的没跳过?!节奏感也太好了吧?!
他的的确确是在跳舞,我几乎可以感受到他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疯狂地舞动着……输人不输阵!我摇摆地更加起劲。
没多久,周围的人都停了下来,十分有默契地击掌给我们俩打节奏。
他根本就是个人来疯!跳地愈发地流畅自然和激烈,更要命的是,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幽黑的眸子闪着兴奋的光……要命……真他妈要命……
我的心脏诶……从来不曾跳动地如此剧烈过……搞不清楚是因为舞得太激烈还是因为他……
秦烁
我一遍一遍反反复复看着这段影像,眼睛一眨未眨,始终不曾离开过画面上那个跳起舞来魅力四射的红色身影。
从心……
第一次看见他如此动感也如此……性感……微湿的发,汗涔涔的额头,直勾勾的目光,扭动着的身体……而他自己,根本不知道他那个样子诱惑了多少人,包括佟飒,包括……
我仰头一口饮尽杯中的红酒,不知为什么,感觉今天的酒特别酸涩……嗯……换了牌子么……
再倒一杯,还是这个味儿。
以后再不喝这个牌子的酒了……
随手将屏幕画面切换掉,满意地看到从心安安静静躺在自己床上,早已沉入梦乡。我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十六分。
敲门声。
“进来。”我关掉显示屏。
“秦先生,很晚了,你该休息了。”进来的是苏轻灵,穿着真丝睡衣,靠在门边。
“嗯。”
凌晨四点二十二分。
我没有丝毫睡意,点燃一支烟,在床上。
“睡不着?”苏轻灵听到动静也醒了,“给你倒杯水?”
“谢谢。”
她穿上睡衣出去了又进来。
“你今天是怎么了?”苏轻灵将水递给我,“事情不是照你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吗?”
是啊,太顺利了,超乎我的想象……
“周自横、佟飒、简方宁……现在就差周英凡了……”
周英凡……
“听说他明天就回国了。”苏轻灵云淡风清地说。
奇异的,我的浮燥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我一贯的冷静和默然。
“睡觉。”我灭掉烟头,倒头就睡。
一大清早,电话铃响个不停。
“喂?”
“早啊,烁!”从心轻快的声音丛电话那头传来,又稍稍带些歉意,“吵醒你了吧?”
“没有,我也该醒了……什么事?”闹钟显示,早上八点整。
“呵呵,本来今天要去看你的,可是班上组织去山上露营收集植物做标本,所以……”
这样啊……所以今天就见不到了……
“嗯……”我声音像是闷在罐子里。
“烁,你生气了?别生气啊……”从心的语气焦急起来。
我不啃声。
“烁!烁!那,那,那……我……”从心开始语无伦次。
我不由自主地扯了扯嘴角,“好了,逗你呢!去吧,自己小心点。”
“呵呵……我就知道你逗我呢!”从心立刻在那头笑开了花。
这孩子……
“东西备齐了?”
“齐了。又不是第一次去露营,东西都是现成的,就买了点食物。”是啊,以前,我还不是那么忙的时候,我们常常一起去露营。
“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后天要上课的,只好利用周末了。”从心不满地嘟囔着。
我几乎可以想象得出从心此刻撇嘴的可爱模样。
“最近还好吧?我太忙了,也不知道你适不适应现在的生活……”
“我很好啊,烁你就放心吧!交了好多新朋友,他们都对我好极了。”说起这个,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总觉得从心有点兴奋过度。
“那就好……都是些什么朋友?改天介绍给我认识认识?”我不动声色地问。
“同学咯,还有打工时认识的,骑马时交的朋友,呵呵……”
“有特别一点的朋友吗?”
“特别?”
“就是……比如说很想带回来给我看看的……或者很喜欢跟他一起玩的……朋友……”说这话时,我感觉自己的心阵阵抽紧。
“嗯……都差不多啊……”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
“呵呵……不过,我觉得那个佟飒,就是我昨晚在‘B2’认识的一个人,他很有趣……”
佟飒……我不知道自己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哦?怎么个有趣法,说来听听。”
“嘻嘻,其实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他们说佟飒明明是个高大帅气又狂傲不羁的大男人,可是他一喝醉酒,就会自动倒在别人怀里撒娇装可爱……哈哈哈哈……好想见见哦……”
我重重闭了闭眼,又重重吸了口气,才对他说:“从心,时间差不多了,你该走了吧?”
“啊?啊呀!真的,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再见,烁!”从心一阵手忙脚乱,马上跟我道别。
“再见。”我挂上电话,怔怔地出神。
“是从心吧?”苏轻灵不知道已经醒来多久,躺在床上语意幽幽地问我。
“嗯。”
“也只有他了……你自己不知道吧?只有在跟他说话的时候,你的表情是柔和的,你的脸上才会出现笑容……也只有那个时候,你才有可能产生‘嫉妒’这种人类特有的情绪……”
我打断她,淡淡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苏轻灵转过头来看看我,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直接翻身下床,不紧不慢地换好衣服,然后,走到门边。
“你若要反悔,现在还来得及。”她的声音平静而疏缓。
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轻灵!”我的眼睛习惯性地眯起,“你要惹怒我吗?!”
“不是!”她飞快地否认,稍稍停顿了一会儿,“你要我做的事,我一定会照你的意思去完成!我只是希望……事情真的顺利了结之后,你不会后悔!”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门重新合上。
不会后悔……不会后悔……不会后悔……不会后悔……
苏轻灵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如魔咒一般盘旋在我脑中,久久不散。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有一个黑丝绒盒子,我拿起它,小心翼翼地打开。
盒子里是颗深海珍珠,它有拇指般大小,隐隐透着紫色的光华,穿在一根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链子上,煞是神秘特别。
我轻轻抚摸着那颗透着神秘气息的浅紫色珍珠,眼神渐渐迷离起来。
“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不会后悔?”
从心
今天露营的地点离市区不远,大约半个小时的车程,山也不算特别高,可据说山上的植物种类非常多。
十八岁生日之后的生活变化之迅速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之外又觉得兴奋异常。我这才发现我原来的日子过得……的确挺单调的。不过,以前几乎可以天天见到烁,哪怕只是一眼,可如今……我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见过他了……好想他……
“从心,想什么呢那么出神,该不会是想女朋友了吧?”突然一个爽朗的声音连同它的主人一起闪电般出现在我的正前方。呃……我定睛一看,是丁丁。
她刚才说什么来着?
见我不说话,丁丁的脸色立马变得……让我看不懂。
她贴近我,小声轻问:“难道是在想……男朋友?”
“啊?”为什么她说的话我都不太明白?
“呵呵……装傻啊……不说算了!”丁丁冲着我身后一阵喊,“简!简!你快点啊!”
“来了……别喊了。”简方宁奋力走到丁丁身旁,嘴里嘟囔着,“可是,真的很重嘛……”
我看了看她的背包,很明显她带的是双层帐篷,其实,江南的秋季带单层帐篷也够了。
双层的比单层的重多了,难怪她非常吃力。
“我帮你背吧。”我直接伸手脱下简方宁身后的背包。
“哦——哦——哦——”身前身后立刻响起一阵一阵怪异的呼叫声,全是班上的同学。
发生了什么事?
我莫名其妙地看向身边的简方宁和丁丁。简方宁的脸……就像熟透了的苹果……而丁丁……奇怪的表情更甚先前……
“我,我,我自己背吧……把包给我……”简方宁结结巴巴的,一边想拿回背包,脑袋却几乎耷拉到胸口。
我立在一旁不动。
简方宁等我把背包还给她却始终等不到,终于抬起她那颗小脑袋,愣愣地望着我,有点儿不知所措的样子。
我弯下腰靠近她的脸,饶有兴味地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直到满意地看见祖国山河一片红重新回到她脸上,我才开口吐出两个字:“不——给!”
说完扛起背包向山上冲去,身后立刻响起更为热烈的一连串“哦——哦——哦——”呵呵……这种感觉也不错啊,爬山本来就是很乏味累人的运动,活跃活跃气氛多了许多乐趣……可惜,我还是不明白他们在“哦”什么……嗯,一会儿找个人问问。
半天折腾下来,同学们个个面露疲态,所以我们早早就选了一块平坦的地儿开始安营扎寨,旁边还有一挂不大不小的瀑布,如平川织锦,纤细秀美。
“不对,帐篷入口要背风……”
“去找些大石头来压帐篷角……”
“报纸烧不起来的,要用这个……”
因为大部分人从来没出来露过营,所以,有经验的我几乎成了最最最罗嗦的那个人,唉……
“从心,你在干嘛?”又是丁丁。
“搭个简易厕所。”
“啊?”
瞧她那一脸的惊讶,我忍不住调侃她,“怎么,你不用上厕所?”
“不,不是……我是说,你还真……什么都在行诶……”
将厕所的三面用塑料布包好,固定,另一面背风,顺手又丢了几块石头和树叶进厕所坑。
丁丁睁大了她好奇的眼,忍不住又问:“这又是干什么?”
“消除臭味儿。”
“旁边那些沙土、纸板呢?”
“方便完要用沙土埋上,然后盖上纸板,才能保持卫生。”
她长大了嘴,半天没合上,呵呵……
“对了,丁丁……”我突然想到先前要请教别人的问题,问丁丁也一样吧。
“啊?什么?”
“问你件事,早上我帮简方宁拿包的时候,你们那个‘哦’是什么意思?”
“早上?”丁丁似乎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猛地反应过来,一脸受惊匪浅的模样,“你,你,你不知道?!”
我不明所以地扬扬眉,我该知道什么?
“天哪!天哪!天哪!”丁丁的样子似乎是在找墙撞,来回不停地跺脚,“瞎子都看得出来,你居然不知道……”她突然警觉地四处一张望,然后扑到我耳边,“简她喜欢你……”
“我也喜欢她啊……”这有什么好“哦”的呢?
“你,你,你……”丁丁的脸色精彩纷呈,半晌,她终于吐出几个字来,“那我勒?”
“喜欢啊……”班上的这帮同学我都很喜欢。
这下,丁丁脸上的表情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等等等等……让我好好想想……”她一副神经兮兮的模样。
“啊——”不远处一声尖锐的叫声刺耳极了。
“简!”丁丁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冲了出去。
山野之间经常遇上又非常危险的事是什么?答对了,是蛇虫鼠蚁。我一见跌坐在地上的简方宁就知道她肯定被蛇咬了,她小腿上两个大而深的牙印表明是毒蛇的可能性极大。我迅速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蛇的踪迹。
我立刻解下自己登山鞋上的鞋带绑扎在她伤口上方,一边对闻声赶来的其他人说:“拿些清水来!帮我把我包里那个蓝色的盒子拿过来……还有打火机……有茶杯吗?拿来!再拿个纸团……”
一阵忙乱。
用清水冲洗完伤口,我对她说:“你忍着点儿,伤口必须割一下。”说话间,手已经动了,下刀,挤压伤口,冲洗,拔火罐……
一系列动作下来,看的人都有些受不了,更别说当事人了。简方宁真是个坚强的女孩子!明明痛得不行,却偏偏一声不啃,只是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这样不行,得立刻送她去医院。”我对班长说。
“可是天快黑了……”
“我知道,可咬她的十有八九是毒蛇,耽搁不起。”
“毒蛇!”惊呼四起,“我看我们都下山吧……”女生们开始躁动不安。
“没关系的,一会儿在帐篷边撒些石灰、雄黄就没事了。其实,蛇一般也不会主动袭击人,不要踩到就没问题。你们晚上别乱跑也就是了。这比天黑了一起下山要安全。”
“我跟你们一起下山,我给你打灯。”丁丁跳出来。
“也好,快走吧。”我背起简方宁,率先向山下走去。
“谢谢……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简方宁在我耳边轻声说着。
“没关系。”我笑笑。
“我叫了救护车。简,要不要通知你家人啊?”
“不要,我妈会担心……要不叫我二哥来吧……”
“哦。”
一切还算顺利,走到山脚不久救护车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