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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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寒冰!”

“早……”我一边走进办公大楼,一边同擦身而过的同事寒暄。

回到巴黎特别行动总部已经一个多月了,每天除了帮助先生处理公文没有其他事可做,终日处在一级战备状态的身体和神经对这种轻松而规律的生活反而极不适应。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皇后岛的,因为我睡着了。当我终于挣脱睡眠的束缚,清醒过来时,已经是三十七个小时之后的事了,那时,我躺在米兰一家私立医院的病床上,从伦敦国际刑警组织例会上临时退出的先生正陪在身边。据院方说,他们是在医院东门外的草坪上发现我的,而先生则是接到一个陌生人的电话后才赶来的,这一切当然都是达斯狄埃尔的杰作。我自认为自己已足够精警,没想到在可怕的强敌面前居然睡得那样沉,那样没有防备。

走进办公室,我将抱在怀中的文件夹放到桌上,然后埋坐进转椅中,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桌上台灯旁的相架,里面放的就是那张带给我狂喜的合影,这一个多月,只要空闲下来,我就会望着照片出神,有时竟会呆坐上一天。达斯狄埃尔曾答应过我,如果我陪风完成“实习”,他就会将司各特和睿阳的下落告诉我,可是那么好的机会却因我的疏忽而被白白浪费掉了。在这件事上,我犹豫良久,还是没有向先生提起,与其让忙碌的先生空为他们担心,我宁可不告诉先生。

“叮——叮——”文件柜上的传真机突然发出收信讯号,一张打满文字的纸正缓慢地向外移动。

我站起身子,走过去,拉出那张纸,传真是从秘鲁首都利马郊外的印加历史研究所发来的。在米兰时,我就将轻纱上的文字影印下来,传真给所有研究印加历史的科学院,请他们帮忙译出那段文字。至今为止,已有四家研究所对我的要求作出回复,其中三家只能断定那种文字是印加文字,另一家则告诉我那是印加帝国旁支——克丘亚族的文字,是一种非常艰涩难懂并且大部分失传了的书写符号。利马的这家研究所是其中规模最大,成就最高的一家,希望他们能带给我一些好消息。

可是,读完传真后,我还是失望了。传真是尤里斯·兰瑟哈顿博士起草的,这位世上公认的印加历史权威也只能判断出这是克丘亚族独立的文字,以及其中的三个字符——黄金乡。传真上还附有博士对这些文字大意的猜测——“……这些印加文字极有可能与传说中印加帝国失踪了的大批黄金有关,或许记叙的就是‘黄金乡’的地址……”,至于那枚纹徽,博士倒是相当肯定地告诉我,那是克丘亚族中某一贵族的族徽。

我将纸张丢到桌面上,失望地叹了口气,看来要想准确译出这些文字是不可能了,但至少可以断定,达斯狄埃尔是印加帝国克丘亚族贵族的后裔,他具有南美大陆最高贵、最神秘的血统。面对极有可能记叙着达斯狄埃尔身世之谜的轻纱,就像面对沙漠中的海市蜃楼,可以看,可以想,但却永远也碰触不到。

颓然倒进转椅中,我沮丧地闭上眼睛,这条路走不通,我必须另想办法。

门外突然响起的柔和的敲门声使我迅速挺直脊背并调整好情绪和表情。随着我的一声“请进”,门轻轻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先生的助理莎罗特小姐。

“寒冰,有你的信。”一封白色的信件从优美的手中递到面前。

“谢谢!”我一边道谢,一边接过信件。美丽开朗能干的莎罗特小姐在我未加入国际刑警之前就在先生身边工作了,对我而言,她就像姐姐一样。

莎罗特静静看着我,突然伸过手按住我的眉心,爽朗地笑道:“寒冰,三年不见,什么时候学会皱眉了?”

“我本来就会啊。”我微笑着回应,但下一秒,笑容就骤然僵在脸上,拿着信件的右手甚至剧烈颤抖了一下。

“怎么了?”我的失态引来莎罗特小姐关切的询问。

“没什么……”我轻声敷衍着,若无其事地将信件夹入文件夹,然后对她说:“麻烦你帮我收集一下有关印加帝国的资料好吗,莎罗特小姐?”

奇怪的要求使莎罗特小姐明显愣了一下,尽管她相当好奇,却也没有再问,答应一声就转身出去了。

支走莎罗特小姐,我立刻取出那封信。雪白的信封上用漂亮的圆体法文写着收信地址和我的名字,右下角没有发信地址却印着一朵暗纹玫瑰,玫瑰花上加盖了印章——正是罗钿小盒上的绿玉纹徽!

那么这封信一定就是达斯狄埃尔寄来的!

我等不及找裁信刀,索性用手撕开信封,随着我略显粗鲁的动作,两枚小小的薄片从信封中滑落,一枚落在桌上,一枚弹落在地上,发出清越的撞击声。

我先俯身捡起地上的那枚薄片,手感告诉我,那是重金属,果然,两枚如同电脑芯片的薄片是由纯度极高的白金铸成的,不会比纸厚多少,仿佛连光线都能透过;形状却极不规范,非方非圆,像是随意铸造的一样;薄片的一面纹刻着细细的花纹,一面则不规则地刻着几条稀疏的线,或曲或直——刻痕中填满淡蓝色的透明颗粒,以质地、手感和光泽来说应该是水晶——在我眼中,这两枚薄片上的线条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信封中除了白金薄片,没有其他东西,甚至连一个文字都没有。

这是什么?达斯狄埃尔送这个给我是什么意思?我反复思量,却理不出任何头绪。就在我陷入沉思时,对讲机中传出先生的声音:“孩子,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

我无奈地叹口气,只得先将疑问放到一边。

先生一边抬手示意我坐下,一边将几页纸推到我面前:“刚才接到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政府的信函,阿里王子要到欧洲各国进行国事访问,希望我们国际警方能给予保护,阿里王子指名要你做他的保镖,所以……”

被白金薄片塞得满满的头脑在五秒钟后才反应过来,我繁忙地眨动着眼睛,许久才苦笑着轻喃一句:“该来的还是躲不掉啊……”

“你同王子有过节?”我无奈的表情引起先生的担忧。

“啊哈——”我极力忍住笑意,断然否定:“没有,绝对没有过节,交易嘛,倒是有过一次。”

“那就好……”先生放心地点点头:“尽管阿里王子是我方极不欢迎的人,但是这次任务还是不许有任何闪失,否则,麻烦就大了。”

“先生,我会加倍小心。”我一面作出保证,一面站起来:“王子什么时候到?还是要我去阿拉伯接他?”

“王子明天早上八点到达巴黎,你的工作从他下飞机开始,直到他离开欧洲才算结束。”

“是,先生!”我抬起右手向先生行礼,然后退向门边。在打开门的同时,先生缓缓又追加一句:“你自己也要小心。”

向先生投去感激的目光,我默然退出门去。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莎罗特小姐已经将我要的资料整理好放在桌上了,看着足有十五公分高的纸张,我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

先生交给我的四张纸上写的都是王子的行程安排,第一站是巴黎,然后是柏林、伦敦、维也纳……几乎所有欧洲大国的首都都在访问之列,要完成这份计划,就算不出意外,也要花费一个月的时间,掌握实权的君主离开这么久,这对还处于王权至上的半封建的阿拉伯国家来说,似乎相当不妥。王子指名要我做保镖,其目的显而易见,无非是想追讨“紫色的微笑”的旧债,他对心爱之物的执着同风倒极为相像。

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桌面上的白金薄片上,我轻轻拈起闪动着高贵神秘光芒的薄片,指尖小心地在纹路上划过,比白金还要冷的蓝水晶如冰一样刺激着手指,在沉重而神秘的美感中传输着氤氲似水的寒意。如果不考虑是由谁送来的,倒算得上是件别致的礼物。

不要再想了!我强硬地命令自己,挥手将薄片扫进抽屉。要做的事还多得很,明天与王子的会面将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为了确保“阿拉伯贵宾”的安全,我下午去了王子下榻的酒店。酒店中的管理、服务人员紧张而有序地工作着,他们接待过许多国家的政府要人,对这种情况早已司空见惯,反倒是从警局抽调出来的警员们紧张地不停来回巡视检查。

“没有办法!”负责这里安全的费尔少校向我苦笑:“阿里王子已被阿拉伯反政府极端分子列入黑名单,一天二十四小时,至少有四十八支枪想要瞄准他的头!”

我也笑了,这是实情,就在我离开总部大楼时,国际刑警对外公开的电子邮箱中收到一封署名阿拉伯正义联盟的邮件,警告我方不要插手他们的行动,否则“一切后果由贵方负责”。

协助费尔少校安排好一切返回总部办公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我在桌前坐下,漫不经心地翻阅莎罗特小姐送来的资料。“黄金乡”,多么诱人的名词,想必是遍地黄金,宝石成山,难怪为了这个传说中的地方,千百年来人们会周而复始地不懈寻找。

放下资料,我向后靠在椅背上,“黄金乡”同达斯狄埃尔会有关系吗?心中自然而然地升起这个自己听了都会觉得无稽的疑问。就在我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摇头时,放置在办公桌上的原本已经关闭的电脑突然自动开机了!

有人正在进入,我立刻挺直身体。显示器上渐渐出现了图案,却不是我所熟悉的桌面,而是一朵待放的红玫瑰花蕾。

“达斯狄埃尔——”我低声叫出这个刻骨铭心的名字,用力将身体靠回去,我倒要看看,他究竟要干什么。

玫瑰花蕾优雅地绽放,我在心底无意识地数着,一共是三十六枚花瓣!当花蕾完全展开,露出花蕊后,所有的花瓣一起飞散开来,布满整个屏幕,然后再迅速聚合,最后形成一个圆盘。

我在画面静止的同时惊跳起来,迅速凑近显示器——艳红色的圆盘上有两处极不协调的冰蓝色斑块,形状和上面绘着的纹路同我收到的那两枚薄片一模一样!而其他部位则是完整的一块,画面静止了半分钟,艳红色上开始出现裂纹,圆盘渐渐被分割成三十六块,最后碎裂开来,化作满屏闪烁的星光,然后又慢慢沉淀到屏幕底部,汇集成一行潇洒的中文草书——完成地图拼图,就可以找到你要找的人。

我一面注意显示器,一面在键盘上操作,可是任我想尽一切办法却始终无法锁定对方。文字在屏幕上停留了大约一分钟后,突然消失,电脑也随之自动关机。

我瞪着显示器呆了许久,才慢慢坐回椅上。从抽屉中取出那两枚白金拼块时,我明白了规则,只要我赢他一次,就能得到一枚拼块——在绿洲时,他承认自己输了那一局,在皇后岛时我完成了“双子行动”,拿到了“紫色的微笑”,所以现在我得到了两枚拼块!

“…………”我无声地笑起来,要想拚和好地图,还要赢他三十四次,而要赢得三十四次胜利,至少要进行两倍于胜利次数的较量,胜利的那一天会到什么时候才来临?五年、十年、十五年后?难道达斯狄埃尔真的想同我耗一生?他导演的这场游戏在三年前就已经开始了,现在只不过换了种玩法,换句话说,达斯狄埃尔在正式向我下战书。

“第三块拼块在什么地方?”发出疑问的同时,我也已经清楚地知道,它可能随时出现在我身边。

度过一个无眠的夜晚,我提前半小时到达机场,机场方面一切就绪,如临大敌,几乎就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七点五十分,阿里王子的座机出现在机场上空;五十五分安全着陆,我随同法国政府官员一起到达铺着红毡的舷梯前;八点整,舷梯门打开,一身民族服装的阿里王子出现在舱门边,他自然而优雅地向人群挥手致意,含满笑意的目光在滑过我的脸时稍微停顿了一下。我微微欠身,向他点点头。

当王子走下舷梯,我上前一步越过前来献花的小女孩站到王子左后方。

王子接过花束,借助嗅花香的动作微侧过头,低声对我说:“这笔帐我们等会儿再算!”

“随时奉陪,殿下。”我似笑非笑地回应。

王子瞪我一眼,脸上的不悦一闪即逝,迅速换上一副最完美的表情,以毫无破绽的仪态、文雅而又不失幽默的言谈和优雅大方的举止轻松周旋于欢迎的人群。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不仅是保护,还是监视。

繁琐但必须的各种仪式直到晚上八点十五分才宣告结束,我随王子一起回到酒店。屏退所有随从后,偌大的套房中就只剩下我和王子两个人。

“水银,你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随从一离开,王子就一下扯掉头巾,将一张折叠起的纸摔到我身上。

我低头看看落在脚边的纸,淡然回答:“事情很明白,殿下要我解释什么?”

“解释什么?!”王子恨恨地直视我的眼睛,脸上露出危险的笑容:“就解释为什么‘紫色的微笑’会出现在贝尔凡德尔宫!”

“是我送去的。”我的回答直接而坦率。返回巴黎前,我转道去了维也纳,并在到达的当天晚上潜入贝尔凡德尔宫,将“紫色的微笑”放置在珠宝展厅中——二战时它就是在那里丢失的——从一开始,我就不打算将“紫色的微笑”交给王子。脚边的纸一定就是第二天的维也纳早报,我记得报纸用两个版面大肆报道了“维也纳的明珠”失而复得的事实,并在全球引起轩然大波。

王子长长吐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来,然后向我摇摇头:“我以为你是个讲信用的人!”

我退后一步,在他对面落座,好暇以整地为自己辩护:“我的一切行动并没有失信于殿下,我完全是按照殿下的话去做的,殿下这样指责我似乎太苛刻了吧?”

“什么?”王子眯起眼睛紧盯着我:“你什么意思?”

“殿下还记得当时我们之间的谈话吗?”

王子轻哼一声,没有回答,我微微一笑,继续说下去:“当时殿下说过两句话,一是,‘我的条件就是紫色的微笑’,另一句是‘你要做的只是把它带出来’……”

王子突然挥挥手,似笑非笑地打断我的话:“水银,你在和我玩文字游戏?”聪明的王子已经知道自己失策在什么地方了。

我笑而不答。

“但是你也要知道,惹怒我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王子站起身子绕过茶几来到我面前。

我将头靠在沙发靠背上,含笑仰望着他:“难不成殿下还会杀了我?”

“那倒不会。”王子俯下身体,缓缓伸出右手握住我的脖颈:“反正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会慢慢让你后悔这样戏弄我。”

我不动,只是锁紧双眉静静看着王子淡黑色的眼睛。

“殿下喜欢玫瑰吗?”我突然问道。

我的问题太意外,王子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

略一思考,我立刻甩开王子的手一跃而起,用力将他推向门边:“快离开这里!”

当我和王子以最快的速度冲出门时,背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我立刻扑向王子,用身体掩护住他。此后的一分钟内,大量玻璃碎片和混凝土碎块冰雹一样砸落下来,我和王子几乎被埋住了。

闻声赶来的侍卫和费尔少校吓得面无血色,见到我和王子安然无恙,才同时松了口气。

“你怎么知道房间里有炸弹?”王子一边拂掉身上的混凝土碎屑,一边好奇地问,突如其来的危险竟无法使他稍显慌乱。

“房间里有玫瑰的香味……”我费了好大劲才撑起身体,刚才猛然扑倒在地上时,还未完全愈合的肋骨因受到撞击而重新裂开了。

默默看了王子好一会,我突然笑起来:“我找到第三枚拼块了!”

不会错的,一定就是王子!一小时前走进房间时,我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因为要应付王子的质问,而暂时忽略了。直到刚才我才捉摸到那种感觉是什么,没错,就是玫瑰花香!在阿拉伯第一次见到王子时是在他的寝宫,宫中装饰着许多鲜花,唯独没有玫瑰,所以我才能轻松地同他交谈那么久;酒店房间里作为装饰的鲜花也很多,但以黄色蔷薇为主,同样没有玫瑰,可见王子厌恶,至少是不喜欢玫瑰,可是我却在房间的空气中嗅到了极淡薄的玫瑰香味,伴随这种香气而来的,是再熟悉不过的感觉, 我无法形容,但可以断定那种感觉的来源——温柔如水的达斯狄埃尔!

我无法判断达斯狄埃尔是因为我的参与才暗杀王子还是他原本就有此打算,也无法判断房间中的玫瑰香气是他无意间留下还是有意留下的,但我坚信一点,只要我保护好王子,将他安全送回阿拉伯,我就是这一局的赢家,我就会更接近我要找的人!

看着一脸迷惑的王子,我想到一句中国成语——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十三、虚惊

没想到王子竟会用这么幼稚的方式来报复我对他的“戏弄”!我一边将口中微凉的咖啡用力吞咽下去,一边愤恨地瞪视着正在舞池中同一位金褐色头发、非常可爱的小姐跳舞的王子。

自从在巴黎发生了那次爆炸后,我就一步也不敢离开他,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王子的行程也已接近尾声,这里是最后一站——柏林,原本以为暗杀行动会不断发生,没想到这三十天竟出奇的平静,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但我并不认为事情会这么简单就结束,对方——达斯狄埃尔——可是犯罪的无冕之王,绝不能用看待一般恐怖分子的眼光看待他,越是到了最后,我方人员就越松懈,对方就越容易乘虚而入,别人可以松一口气,我却必须加倍小心!

安全送走王子是我最大的愿望,但王子却不会乖乖听我的话,他还记着“紫色的微笑”的旧账呢。中午,王子借患了感冒推掉所有原定计划,并不顾我的反对,执意偷溜出了酒店,我劝不住他,又不能把他绑在房间里,无奈之下只得跟出来。

整个下午,王子玩得十分尽兴,他以其开朗、优雅而又不失幽默的言谈举止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而跟随在他身边的我,神经和身体却绷得如同拉满的弓,碰一碰都会断。在王子随意而愉快地同陌生人交谈时,我必须万分小心注意他身边的人是不是可靠,几个小时下来,竟比打一场战斗还要疲倦。

“若是不把你累垮,怎能解我心头之恨?”这是刚才这家夜总会的一位小姐前来邀舞时,王子在我耳边低声说的话,我这才明白,他有意到人多的地方去,有意同陌生人搭讪,都是对我的“报复”!若非还有两天王子就要离开欧洲回国,我一定在当时就拂袖而去了。

王子潇洒的舞姿在时明时暗的舞台灯光中闪现,我随着他的身影移动着目光,右手始终轻轻按压在左肋下的配枪上,以便一有异动,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拔枪。

轻快的波尔卡舞曲终了,紧接着响起舒缓的华尔兹舞曲。王子和他的舞伴依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反而贴得更近了,似乎还在轻声谈论着什么。王子也发现我在注意他,一边得意地微笑着,一边挥手向我作了个“V”形手势。我哼了一声,厌恶地扭转头,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地板。王子是个精明的人,虽然平时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但他既然能取得军政大权就必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我相信他有能力应付身边的一切突发状况,所以,我将注意力转而集中到舞池周围。

以这种角度注视王子,使我不由想到一个月前同风相识的那一天,那个晚上,我也是这样坐在灯影中,静静凝视着在舞池中飞旋的风的身影……

“一个人坐在这里,不寂寞吗?”一只手悄然搭上右肩,我的身体反射性地颤了一下,但没有动。

“这全部都是拜你所赐……”我淡淡的语气中不包含任何感情:“我已经习惯寂寞了。”不用回头,不用听声音,我也能判断出站立在身后的人就是达斯狄埃尔——他总是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然后又不留痕迹地消失,我已经习惯他突然就出现在身后的感觉了。

看不到达斯狄埃尔的表情,但我听到他拉过一把椅子,在我身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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