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十、双子行动·暗箭
“你猜梅菲特公爵的收藏品都有些什么?”风的手按在保险库最后一道密压门上,却不急于打开,而是憧憬地看着银白色的金属门。
我的回答直接而知性:“一切贪欲和罪恶的缘起。”
“你这个人……”风斜了我一眼:“不愧是刑警,任何事情都能同犯罪扯上关系。”
“难道我说错了吗?”我认真而又略带自嘲地扬起眉:“你我现在站在这儿,从法律上来说,已经构成犯罪了。”
风似乎很无奈地瞪我一眼:“你这人真是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谁若成为你的情人,那真是不幸中的不幸。”
对他的嘲讽,我一笑置之,一个终日生活在紧张、痛苦和仇恨中的人,是不会有心情去享受什么浪漫的。
“好了——”风长长吸了一口气,低声念起传承了几千年的咒语:“芝麻——开门吧——”然后用力将密压门向外拉开。
“——”门打开的同时,风的咽喉间发出低微的抽气声。他的身体挡住了视线,我看不到门内的情形,但可以断定一定非常令人震惊。
“天啊,真是不可思议!”风做梦一样呓语着,向旁边侧过身子:“你看,这才是真正的宝藏。”
我的目光在投进门后呆滞了好一会儿,怎么形容这间保险库呢?如果门内只是金银珠宝,反倒不会引起我的兴趣,可是,在近四百平米的空间中放置的却是历史的浓缩和艺术的精华,从南非土著远古的石刻人像到古埃及法老的金像,从汉谟拉比法典的残柱碎片到毕加索的真迹,从中国精美柔软的汉代丝织品到削金断玉的利刃,从我能想到、认出的到我想不到、认不出的,每一件都是卓绝古今的精品中的精品,站在其中,竟有一种在历史中穿梭的感觉。
“公爵是搜集狂吗?”风的思想又在天马行空了。
“不管是不是,都与我们无关。”我向前方一指:“我们的目标只有它。”
我指的是放置在中央透明保险展台中的“紫色的微笑”。如同妖魔充满魔性的双眸一样纯净的泪滴形钻石静静躺在月白色丝绸衬垫上,淡蓝色的防弹玻璃丝毫无法遮掩明净、神秘而又富有穿透力的紫色光彩,那种流动的光辉仿佛有生命一样牵引着目光,我愣愣地盯着它,心竟然随目光越陷越深。渐渐地,流动的异彩汇集在一起,形成璀璨的漩涡,一时间竟使我有了一种要被卷进去的错觉,身体甚至开始不稳。立刻闭上眼睛,我退出一步,正好与同时后退的风撞在一起,看来他也有同我一样的感觉。
“难怪它又叫做‘死亡之星’。”我和风不约而同地感叹。我只是盯着看了不到一分钟,就变得迷惘、恍惚,若是天天对着它,意志再坚强的人也会在那种无法抗拒的魔性光辉中迷失自己。
“‘紫色的微笑’和达斯狄埃尔好像……”身边的风喃喃自语。
我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达斯狄埃尔那种可怕而又让人不知不觉就深陷其中的魅力确实很像“紫色的微笑”——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一见到他,我就变得不再是自己,冷静、自制、从容像烈日下的冰块一样迅速消融蒸发,而沉淀在意识中的就只剩下原本掩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感情和情绪,这也应该算是一种自我的迷失吧。
“喂,水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展示台前的风一边伏在玻璃上仔细观察,一边挥手招呼着我:“这里设有密码,我们不妨猜猜会是什么?”
他的这个提议相当奇怪,密码岂是可以随便猜的?我走过去,才明白风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建议。展示台下方有个十公分见方的键盘,分布着二十一个按键,上面标注的不是数字而是漂亮的手写体意大利字母,看笔迹,应该是梅菲特公爵亲笔写的,这根本就是此地无银嘛,我几乎立刻就猜到了密码,除了“那个”应该不会有别的。
“我猜到了。”风几乎和我同时开口。
我们会心地相互一笑,同时说出一个名字:“弗莱迪雅。”这是于海孟雪的意大利名字,是梅菲特公爵特意为她取的。猜归猜,但若真的要输入这个“密码”,还需要极大的勇气,毕竟这只是可能性较大的猜测。
俏皮地眨着眼睛,风问我:“如果我们被发现,你能不能全身而退?”
“应该可以吧。”我已经猜到他要做什么,所以这个问题回答得相当谨慎认真。
“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就赌一赌运气,看看你我的判断究竟正不正确。”
“好,我奉陪到底。”风那自信的情绪,触动了我渴望挑战和刺激的天性,我同意了这个提议。
“那么,开始了。”风一边说,一边快速按下按键,待最后一个字母输入后,我们立刻同时后退一步——现在很多保险柜都设置了自动装置,一旦不知底细的人开启,就会有麻醉药物之类的东西喷射出来,这一点不得不防。
展示台四周的防弹玻璃在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声后,缓缓下移到金属台壁中,没有任何阻碍的钻石光芒立刻疾射而出,四周的空气仿佛都被这种无法形容的光芒渲染成淡紫色,比阳光还要璀璨的光辉使我不由抬手挡了挡眼睛。
“我们的判断是正确的……”风似乎很失望:“原本期望有什么意外发生的,没想到这么顺利,真扫兴!”
我不禁莞尔。
风小心翼翼地提起丝绸的角,把“紫色的微笑”包裹好,然后转回头看着我。我无意同他争,所以没有动,只是向他微笑着摇摇头,告诉他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这可是世界上最美的钻石呢。”风好奇地询问。
我抬头看着银白色的天花板,许久才回答:“对我来说,再珍贵的宝石也不如……”硬硬停住,我没有再说下去。
“也不如亚洛·司各特和苏睿阳?”答案从风的唇中流出。
“是啊……”
“如果,他们回到你身边,达斯狄埃尔和你之间的恩怨是不是可以一笔勾销?”
“我想……”犹豫了一下,我还是直说了:“那不可能,因为要把这笔恩怨继续下去的是达斯狄埃尔,只要他还不想停止,我单方面放弃就没有任何作用。况且——”我又犹豫起来。
“况且什么?”风紧追不舍。
“况且,我和他的立场根本就是对立的,就算没有司各特和睿阳,我也不会放弃。”
“因为你是刑警?”
“对,因为我是刑警!”
话已经说到绝地了,交谈已无法进行下去,气氛也变得异常紧张僵硬。
“哼——”风突然扮个鬼脸,半是认真,半是讽刺地笑起来:“你还真是敬业啊。不过,我希望你记住我说过的话,只要你对达斯狄埃尔构成威胁,就算你真的是我的兄弟,我也不会放过你。”
我没有回应。我当然不认为他只是说着玩,但是,我也不认为他真的会毫不考虑,刚才在走廊中遇险时,我们都为救助对方而尽了全力,这就可以说明我和风之间还没有形成势不两立的对峙立场,或许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抬腕看看表,已经是凌晨三点五十七分了,必须快些离开这里。
“真可惜,这么多好东西却带不走。”风怜惜地抚摸着一只中国宋代哥窑立地大花瓶,眉宇间流露出深深的憾意。恋恋不舍地收回手,他一边惋惜摇头,一边慢慢后退,那样子就像眼看着美味的食物摆在面前,却不能吃的孩子。
“这是什么?!”风突然盯着自己的双手惊叫起来。
我立刻掠过去,抓起他的右手,薄薄的黑色手套上沾满了银色粉末,在灯光下泛起妖异的蓝紫色光晕,我下意识向风刚才摸过的花瓶看去——足以媲美良玉的乳白色釉瓷上笼罩着一层朦胧的珍珠光泽,光滑圆润得能映出人影,根本就没有任何附着物!
“糟糕!”暗叫一声,我以最快的速度松手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风的手只是轻轻一扬,沾在手套上的银色粉末就像云雾一样罩住我的身体,同时鼻端飘过一股熟悉而古怪的香味,我立刻记起那是在巴格达姑卡婶婶的店中嗅到过的味道——一种叫不出名字的麻醉药剂!上次不小心吸进一些,多少使我的身体有了些免疫力,神智和体力才不至于片刻就流失殆尽,自卫本能和在千百次危境中积累下的经验使我的身体在大脑作出判断前先行动了。
已缩回一半的手再次向前疾探而出,风没有料到我会不退反进,竟愣了一下,前后不过短短几秒,但是在这几秒中,可以发生任何事。手臂按顺时针快速回绕,我手掌一翻,从下方搭上风的左腕,在他作出反应之前,用力拗出去。
“唔……”细细的呻吟从风的唇齿间泄出,原本握在手中的包有“紫色的微笑”的丝绸包裹也脱手摔出。
我随即而动,斜跨一步,在小包未落地之前接住了它,然后用力砸回去——包裹在风身前两米处跌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这些动作在瞬间就完成了,剧烈运动加快了体力的流失,力量像决堤的河水一样迅速离开身体,但神智却保持着清醒。我慢慢单腿跪倒在地上,以右手撑住虚软的身体。
风站在面前五米以外,右手紧紧握住左腕,用混杂着不可思议和警觉的目光紧盯着我。我平静地回视他,目光没有任何感情,这次是自己大意了,我对他,对自己都已无话可说。
许久,风才微笑着叹了口气:“水银,你的判断反应和功夫真是让人艳羡啊。若换成其他人,早就动弹不得了,你居然能撑到现在,我的手腕差点就被你折断了,还好,还好,没有直接同你交手!”
“你这也是为了达斯狄埃尔吗?”我问他,声音的平静是最好的自卫武器,至少能使对方产生忌惮。
“没错,是为了他。”风一边回答,一边小心翼翼地向我靠近。他那种如履薄冰的表情和动作使我苦笑起来,现在的我连撑住身体都很困难,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反击?
“我曾两次提醒过你,只要你对达斯狄埃尔构成威胁,我就会杀了你。”风侧头看着我,接着再叹一口气:“是你自己不肯听的,不能怪我。”
“你的话说颠倒了,应该是他对我构成威胁才对。”我淡然反驳:“我根本就是他手中的棋子,他愿意放在哪儿就放在哪儿……”
“你现在确实不如他,但是,水银,不要忘了,”风想了想:“你才二十岁,五年、十年、二十年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预测不到。我的感觉告诉我,如果让你活着,总有一天你会毁了达斯狄埃尔。”
我笑了,看来在达斯狄埃尔的个人魅力下迷失自我的不止我一个,风比我陷得更深,迷失得更彻底,唯一不同的只是我对他是恨,风对他却是爱。
爱能使人软弱,也能使人坚强,这句话是谁说的呢?我突然想到这个非常不合时宜的问题。
风优雅地在我身前三米处停下。
“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他认真询问,不等我反应,就提出了问题:“你是什么时候认识达斯狄埃尔的?”
我一愣,不明白他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知道我和你,究竟谁才是‘娃娃’……”风原本开朗妩媚的眼睛中竟浮现出一抹哀伤:“达斯狄埃尔究竟是根据你制造了我,还是根据我制造了你……我想知道……”
“制造”!这个词用得相当诡异,但似乎又是最恰当的。
见我不回答,风自己放弃了:“你不想回答就算了,反正——”他蓦地笑起来,又恢复了以往的俏皮、活泼:“反正,从今天起,世界上就不会有什么水银了。”
他的话表明他已起了杀机,不,应该说他早有杀掉我的念头,只是一直隐藏得很好,甚至瞒过了我——他在等最好的时机。
“你未必杀得了我。”我依然气定神闲,这倒并不完全是逞强,因为我发觉体力在迅速恢复。我的体质比较特殊,任何神经性麻醉药剂只要试过一次,就自然而然形成抗体,风用的药粉虽然少见,但我已经经历过一次,这次身体只是短时间内无法行动,只要再过三、五分钟,大概就能恢复一部分力量,自保应该不成问题,问题是风是否“愿意”给我喘息的机会,所以我必须尽量拖延时间。
“你不必想要拖延时间。”风停在原地不动,一语道破我的意图,他妩媚地微笑着:“达斯狄埃尔警告过我,‘澄炎,你不能以强者看待水银,因为他比强者强得多,只要有机会就不要犹豫,否则失去生命的就是你了’。”
我只好苦笑,达斯狄埃尔也同样警告过我:“水银,澄炎是和你完全不同的人,不要因为他长得像你,就掉以轻心。”
心中突然一动,我疾声问道:“这次你的行动也是达斯狄埃尔默许的吗?”
“不,这次不是!”风立刻否认,并解释:“这是我和达斯狄埃尔打的一个赌,他说以我现在的实力杀不了你,而我却有自信比你更强,赌注就是,如果我赢了,就可以随时跟着他,如果输了,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那你还等什么?”我又引用了达斯狄埃尔的话。
“我不会过去的。”风顽皮地侧着头:“你现在表面上好像无法行动,但说不定正等我过去,好蓄势而起扭断我的脖子。”
“真是只小狐狸!”我确有此意,现在却只得再次苦笑。
“那么——”风看看腕上的表,俯身捡起地上的钻石,向我挥挥手:“再见了,水银,我会将你的情况通知你的上司的。”
我一愣,但立刻就反应过来。在他后退的同时,我也一跃而起扑向门边!风的动作比我灵活迅疾得多,等我扑到门边,他已经抢先一步闪出门去了,我向前急冲的身体结结实实撞在快速合拢的密压门上,然后反弹回来。
“这只小狐狸!”我一拳击在已经完全合拢、光滑得没有任何着手物的密压门上。五道密压门全部关上,就会隔绝空气,就算他不杀我,仅靠四百立方米的空气,我也活不了多久——除非不呼吸!
风的心计竟这样深沉、毒辣!!
明知道乱动只会耗费体力,我的手还是忍不住再次砸上密压门,衣袖无力地扫在金属门板上,却发出“叮——”的一声轻鸣。我向下抖抖衣袖,一块冰冷的硬物顺着手臂滑落到手中,正是“紫色的微笑”!
“风,看来你这次实习可不及格哟。”我一时忘了自己的处境,竟笑起来。
刚才在接住包裹时,我就已经将其中的钻石掉了包,代替品是阿里王子送我的紫水晶仿制品,我因为喜欢它纯净的色泽,所以一直带在身上,而真的“紫色的微笑”也在同一时间滑入衣袖中,这一招“妙手空空”的绝技是从一位爱玉如命的神偷那里学来的,原本只是为了好玩,没想到今天竟派上了用场。
沿着金属门滑坐在地上,我无奈地瞪着梅菲特公爵的收藏品,这些东西加起来应该能买下太平洋了吧,可是现在却连换一筒压缩氧气都不可能。体力已逐渐恢复,我依然坐着不动。保险库的门和墙壁都是金属制成的,厚度不会少于二十公分,只有特殊的工具才能进行切割,而我却没有任何工具——风连工具袋都带走了,空手根本就打不开门。
“难道这次真的死定了?”我一边苦笑着宽慰自己,一边站起身子:“能死在这么多精品中,也算是人间一大雅事,至少我还有几个小时可以用来欣赏这些无价之宝。”事情走到这一步,着急没有任何意义,反正还有好几个小时,而一个绝妙的主意往往产生于瞬息间,我索性暂时把精力集中到公爵的藏品上,在这方面,我不是专家,但也并非一窍不通。
保险库左面整幅的墙壁镶满了玻璃橱窗,里面都是古代典籍,幸好没有上锁。我随手拉开一扇橱窗,无目的地翻动着各式各样的“纸”——不是我没有兴趣看,而是上面写的都是古文字,我几乎一个都不认识,但是透过发黄的纸张、皮革和布帛,却能真实地感受到历史的悠久、神秘和厚重。
一扇橱窗看完后,我随即打开相邻的一扇,玻璃门打开一半时,视网膜上突然闪过一个影像,虽一闪即逝,但却在我脑海中留下很深的印象,那个“东西”我见过,我只能肯定这一点,但究竟是什么,一时之间实在想不起,但感觉告诉我那非常重要。影像是映在橱窗玻璃上的,我依照经验将目光转向实物应该在的位置——是刚才那扇橱窗角落中的一个罗钿小盒,只有手掌大小,看样式和上面镶嵌的宝石,应该是首饰匣,我对珠宝没有兴趣,所以目光几次从小盒上溜过都没有停下。小心翼翼的拿起罗钿小盒,我马上就发现了刚才的“东西”,那是镶嵌在盒盖中心的绿玉纹徽,是家族的徽章?还是单纯作为装饰?我不知道,但我敢断定,我见过它,绝对见过它。
“在什么地方见过?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我用力压住太阳穴,在记忆中苦苦寻找。
沉思中,我无意识地一挥手,手指似乎触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紧接着一幅宽大的缂丝织锦飘落在脸上,眼前立刻一片黑暗。
“对了,就是那个!”突如其来的影响使我终于记起那个纹徽是什么了。当初,我在撒哈拉的一个不知名的绿洲同达斯狄埃尔相遇,由于枪械出了故障,致使狙击行动失败,我在他怀中失去知觉前——他低头吻我时——他颈中的挂链曾拂过我的脸,恍惚中,我看到那挂链的坠子背面也有这样一枚纹徽,由于那是我在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件东西,尽管不是十分清晰,但印象却异常深刻。
“这同达斯狄埃尔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提出疑问,并没有立即思考,而是打开了那个小盒,盒中除了一叠薄如蝉翼的细纱外没有其他东西。小心展开细纱,我生怕用力稍大,年代深远的细纱就会化成一堆粉末。想不到,重量还不到五十克的细纱,展开来竟有十多平米。近乎透明的纱上用一种散发着清香的颜料“画”着上千个古怪的文字,我只认出那是印加帝国的文字,文字的旁边是一幅图,因为看不懂文字,那幅图在我眼中只是无数条横的、竖的、斜的线罢了。
“……”长长吐出一口气,把细纱小心收回到盒子里,我已经抓到达斯狄埃尔身世的线索了,尽管看不懂,但感觉告诉我,这束细纱与达斯狄埃尔之间有极为密切的联系,只要译出这些文字,那么对他身世的猜测也就有了方向。
不过,前提是我必须先从这里出去——是活着出去,而不是被怒气冲天的梅菲特公爵抬出去。
一切又都绕回老问题:怎么才能从活棺材里安全走出去。
十一、双子行动·脱困
密压门的启动装置在门外,从里面是无论如何都打不开的,除非外面有人,否则我只怕真的要一辈子留在这里了。从风离开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天已大亮,就算他发现自己拿到的是赝品,也来不及再赶回来了。
既然风不会回来,那么我就只有引梅菲特公爵过来。
在进入保险库之前,风已将编好的程序输入监视系统主电脑,使得保险库中所有监视器屏幕上反复出现设定好的场景,所以通过监视器是无法引起值班人员的注意的;保险库又密不透风,就算我喊哑嗓子门外的人也听不到,更何况这里是三百米的地下!我坐在地板上,静静冥思,希望想出一个既能离开这里又不会被抓到的办法。
保险库中的气温始终保持在十度左右,这对一天一夜未曾进食的我来说无异于一种酷刑。一旦静下来,因兴奋和工作而忽略掉的饥渴、疲倦立刻潮水般涌上来,胃部连续不断的抽搐使我实在无法集中精神思考,只得站起来。
“如果有点热水就好了。”我压着胃部苦笑,奢侈的要求就像空中楼阁一样可想而不可及。
“热水啊……”不经意间溜出口的念头却在脑际倏忽划过一丝灵光,我稍微怔了一下,随即掠到墙壁边,仔细检查起每一寸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