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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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第一殿,神情沮丧,心事重重。

在第一殿的大殿里,转轮王沉默地看向窗外,气氛非常沉闷。我一进门,蛇君看我回来了,满脸的担心走了过来,拥我入怀,说:“林儿回来就好……”

我看着他,却非常矛盾。

慕容鹤看着我,说:“光君有他自己的选择,林儿不要多想。”看来他们是已经都知道了。

我怎能不多想?

“如果转轮王不同意你回去,那么你就和我一起回十八层地狱。”慕容鹤见我沉默不语,于是看着蛇君道:“你也该回天界了。”

蛇君正想反驳,转轮王阴着张脸开口了:“怎会不让他回去?”

我惊讶的看着他,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但是,我现在真的不想回去了……于是道:“如果可以,直接送我回家吧,我不想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

慕容鹤一愣,秦广王也看着我,蛇君更是一脸的不解和失落。转轮王看着蛇君冷笑:“知道事情真相就受不了打击了?”

明显针对蛇君,蛇君一脸的疑惑,我也恼了,这是我家务事,还劳不了你个外人指三道四,于是说:“某人偷听,看来知道的真相也不少了。”

转轮王冷哼了一声:“那又如何?就算今天你不想回阳间去,也给我滚回阳间去。我第十殿收不得你这号人物!”说完转身走了。

蛇君看着我,秦广王、慕容鹤也看着我,我看着窗外新建的奈河桥,沉默了。

“我说林儿,你也别卖关子了,吊着我们的胃口,光君到底跟你说什么了?”秦广王直接问。

我看了看蛇君,然后摇了摇头,说:“他只是跟我说,他希望蛇君能获得真正的幸福,希望蛇君能开心的笑,希望蛇君永远记得他。”

蛇君听了惨然一笑说:“我又如何会忘记他……”

听了蛇君这话,我心里更难受了。

有的时候,失去才是真正的拥有,而获得只是徒留感伤。

我和蛇君来到第十殿,转轮王直接送我们回到了阳间。我醒来时,却见自己正躺在炫华的龙塌上,身上盖着明黄的金丝被。

那是清晨,炫音扑在床边睡着了,眼下一圈浓浓的黑眼圈。炫华坐在不远的桌前,桌上堆满了奏折,他用手撑着头,头还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蛇君轻轻走了过来,手在炫华、炫音头上晃了晃,坐在我的身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面颊说:“林儿当真回来了。”我看着他,想起光君那句话,本能的想躲,却终是忍下了。

我点了点头,他温柔似水的眼睛看着我,叹了口气说:“光君,跟你说了我很多事吧。”

我点了点头,他看着我笑。

我于是说:“你以前很花心,跟很多人在一起过,从来没有对谁真心过……你会,忘了我……”

蛇君了然一笑,说:“我不想辩解什么……我相信,林儿会用自己的心去辨别,不论你如何裁决我,我都希望林儿能相信自己的真心。”

我看着他,突然委屈得有种想哭的冲动,你为什么不辩解?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希望你告诉我,光君说的一切都是骗人的,都是假的……

虽然我明白,即使你这么说了我也不一定会相信。突然我觉得自己像个女人,宁可被骗也不愿意接受真相。

开玩笑,真那样,还是我方咏林吗?

我看着蛇君点了点头,说:“成,我想想吧。”

蛇君看着我温柔地笑了,说:“我去找你之前已经跟他们摊牌了,他们已经知道我是多摩的国君了,现在你救回来了,他们必不容我。我准备回多摩去了,刚才我给他们施了法术,他们睡着了,林儿可愿意跟我回家?”

回家?你家,还是我家?你家在天上,我家在几千年以后。回哪个家?

我说:“我可不可以既不要留这里,也不要去多摩?”

“林儿是想静静吗?”蛇君问。我点了点头。蛇君说:“我带你出去吧,出去走走也好。”

看着炫华和炫音的睡颜,看着他们定是日夜守着我熬得跟熊猫似的黑眼圈,我有些不忍。但是我知道此时不走,便是再也走不了了。

我叹了口气,还是和蛇君一起走了,我不敢想象他们醒来后见不到我的样子。

此时已是十月份了,蛇君回到多摩,我去了烨鹄,只是现在烨鹄已经成为迟魏的一个省了。我不知道炫华和炫音醒来没见到我后是怎样的心情,反正这次他们没有再四处张贴皇榜满天下找我。蛇君要我带好钗子,告诉我,如果我想来多摩,就凭着这个钗去找他啊,可以进入多摩。

烨鹄的城墙被炸毁了,满墙都是被大火焚烧后的痕迹。我突然想起,关于那个十八层地狱,我想,如果这次我阳寿尽了,应该还是得去十八层地狱吧。

我走进城,一路的难民,一路都是被烧毁、炸毁的建筑,躺在死去的母亲身边痛哭的孩子,抱着死去的孩子痛哭的母亲,血流满面的男人,要饭的荒民,躺在地上的尸体……

我穿着一身杏黄的长衫,披散着垂至腰间的长发,走在着仿佛洪荒过后的城里,格外不伦不类。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我该进十八层地狱,我突然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到底一切因我而起,不论是否我愿意。

我走到街的尽头,看到曾经巍峨的烨鹄皇宫如今也是黢黑的城墙、坍塌的飞棂楼台……

从死亡到醒来,四天时间,慕容鹤去世到今天也不过五天而已。回想大半年前被他绑架到烨鹄所见的繁华,仿佛一切时隔千年。

我转身顺着巷子走下去,想要找到一间可以落脚的客栈。可是满街都是被大火烧过后坍塌的房屋,哪有一家客栈?

我静静走在街头,看着满目苍疮痍、哀鸿遍野,我的泪止不住地往下落,哭成了泪人。顺着路往下走,我看见坍塌的房屋后面,有一栋勉强完好的大宅院,熏黑的墙壁,半掩的门扉。

“请问有人吗?”我站在门口问里面。可是没有回答。难道是栋空院?

我推门进去,却看到一个老妇站在一棵树前,蹬着凳子,悬着布带上吊自杀。我连忙一把抱住老妇的双腿,她凄惨的哭着:“让我死,让我死。”

我强行把老妇抱了下来,她一着地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拼命地哭。我蹲在她旁边看了半天,说:“老人家,您为何想不开呢?”

老妇看着我嚎嚎大哭道:“全家人,现在只剩老朽一个了。儿子也走了,媳妇也走了,孙子也走了……老朽如何独活?”

我明白这种白头人送黑头人的苦,嘴里安慰着,心里却想,倘若我是她,也不见得肯独活于世。

我的目光漫无目的地移向了门外一片荒凉的城市,哭嚎的孩子,失去孩子的母亲……我的心突然一片了然,突然明白我该做什么。

“这场战争让我们失去了一切,但是也正是这场战争让我们成为了一个更大的家庭。”我不再一味安慰老者,而是说。

老妇流着泪不解的看着我,我继续说:“这么多的孩子无人抚养,这么多的母亲失去了子女,为什么我们不能团结起来,成为一个大家庭呢?孩子是我们大家的孩子,母亲是所有孩子的母亲。”

老妇愣了很久,然后说:“无血缘如何成伦理,无伦理如何成为家庭?”

听了她这话,我在想,社会的发展是如此的困难,到了近代,才有孤儿院出现,也是到了近代,孤儿被领养回去,才不再做丫鬟、家仆,而是成为一个家庭的一部分。历史的前进是困难的,是经过了无数的挫折、不停重复着同样的错误后才进步的。

我于是说:“家,分小家,和大家,小家是血缘构成,但是大家就是由人民构成。我们何必舍大家而一味想着小家?大家是我们所有人的家,而小家仅仅只是一部分人的家。我们做人应该往更长远的地方看,不是吗?”如果炫华、炫音听到我这个论调,不知会怎么想,会不会以为我是在煽动民众造反复国?

老妇看着我思考了良久,然后点了点头。看来也是个知书达理的老人。

我站在街头,坍塌房屋的最高处,提起一个大锅,拿着一个锅铲大敲,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他们都看着我,我用纸卷成一个喇叭,大喊:“让我们组成一个大家庭,让我们团结起来!失去孩子的母亲们,让我们把所有的孩子当成我们自己的孩子,失去母亲的孩子们,让我们把所有的母亲都当成我们自己的母亲吧!请大家到院子里来,这里将是我们歇风避雨的港湾!”

他们都看着我,却没有一个人行动。我知道改变需要时间,特别是思想的转变。

我打开宅院大门,和老妇一起整理好居室,清理出多余的床单、被子、衣物,清点了粮仓里的粮食,然后一起下厨做好晚饭,抬出一个桌子放在宅院门口,开始施粥。

我真不知道炫华、炫音都干什么去了。占领了人家国家,安排来的官员却根本不起作用,不管人民的死活!

晚上陆陆续续有些失去家园的人走进了大宅院,大家都沉默不语,目光无神。

我明白失去的家园需要重建、受伤的心灵需要愈合,这都需要时间。

夜间,我独自坐在宅院里半塌陷的亭子里赏月,突然觉得,我自己的头上,仿佛多了一个光环,天使似的。

暴乱

老人家告诉我,这个宅院曾经是丞相府,可惜在战乱中毁了。

于是,我们让这里成了孤儿的收容所,里面帮忙照顾孩子的很多都是失去家园、子女的母亲。

宅子里的孤儿寡母渐渐安顿下来,老人家带着妇女们,在府里照顾那些失去家园的孤儿。而我带领失去家园的人们,将去世的人们埋葬了,然后带领男人们建造新的家园。

很不环保的几乎将附近的树林全部砍光了。以前我总是愤愤不平,前人为了发展破坏生态平衡,造成后人生活在严重的热岛效应之中。现在我也成了这破坏生态平衡的罪魁祸首。但是在砍伐的同时,我也大力发展植树造林,虽然我知道暂时看不到效果,毕竟一棵树要长成,需要很久的时间,但是到底还是对将来有些好处。

去年汶川地震时我去当过义工,于是按照汶川灾民临时住房的格局告诉他们建造最简易的房屋。大家一起忙得热火朝天,我也换下了杏黄色的华服,扎起长发,穿了一身农民的衣服,带领他们一起伐树、建房。还让铁匠打造了锯子,用来砍伐树木比斧头省力了很多,也方便锯木头建房子。

曾经繁华的城市变成了废墟,然后我们又在废墟上新建了简陋的房屋。

他们虽然不认识我,不知道我来自哪里,但是都对我很好,甚至有母亲抱着新生的婴儿过来要我帮忙起名字。看着新生的婴儿,我仿佛觉得自己看到了光明,流下泪来。不论生活如何苦难,我们还是继续延续下去了。我给孩子起名叫“希望”。

我和烨鹄群众打成一片,人群里甚至在传开,说我是天上下凡来的神仙,来帮助烨鹄大众的活菩萨。

我那个汗颜啊……如果他们知道我就是这场战争的祸首,凤林郡王,还不把我五马分尸了。我是不敢告诉他们我是凤林郡王的,我怕人人得以诛之,毕竟罪魁祸首在这站着了。只说我叫“方咏林”。

流动房屋已建好了不少,很多人都搬进了遮风挡雨的新家。

“咏林,给这宅子取个名字吧。”有一日老人对我说。

“这里是丞相府,当然还是以旧府命名好。”我说,毕竟这里是人家家里,人家跟我客气,我也不能真当自己是个主子了。

老人摇了摇头道:“还哪来的丞相?当年我孙女暗杀凤林郡王未遂时,被皇上知道了,早就撤了我儿的官职,拿了我孙女下死牢……”

听了她的话我愣住了。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没想到,这家竟然是当年找土匪追杀我祸首。但是看看他们如今的境遇,我又能说些什么?皇宫中的钩心斗角,终究有太多无奈。我挪动了下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白头人送黑头人已经够惨了,我又何必多加一笔?

我想了想说:“那就叫孤儿院吧。”

老人家想了想道:“孤儿院,倒是形象。”

老者写了一手好字,亲自提笔写了牌坊——林氏孤儿院。本来说是用老者家姓“李”的,那日下工回来,却发现老人家用了我的姓氏。心中十分感动,看来她是当我一家人了。

孤儿院开张没几天,那不作为的官员倒是上门了,还带了一排小跟班,说的第一句话是:“按人头收税。”

“这里孤儿有多名了。”我说。

“那可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们只奉王法来收税!”那地方官长说。

我一听就恼了,这是哪门子的王法,人民水深火热的时候不管不问,现在还没安定,倒是上门收税了。我说:“这里都是孤儿,我们是福利机构。”问题是他们懂什么叫福利机构吗?

“福利机构?”他们面面相觑,果然不懂。

我于是解释道:“社会福利机构是一种慈善机构,起的是人道主义,在很大层面上维护了社会和平、治安稳定……”

“哪这么多废话?我按法收税,你们长了脑袋就要缴税,这是天经地义!至于那什么社会和平,用不着你们这些烨鹄人多话。我们迟魏官员自会操心!亡国奴就有个亡国奴的相!小心老爷我打断你的狗腿!”我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他们打断了,那官长狠狠吼道。

老人家用手掩面,哭了起来。亡国,谁都不希望亡国!

我冷怒的看着他,四周围了很多烨鹄群众,都愤怒的看着他们,我说:“这税我交不起。”

“那没办法,进宅子给我收!有用到都拿来抵税了!”官长一个手势,他手底下的跟班们立刻往宅子里冲,被我挡在大门中央给拦住不让进。

“你是什么破官,给我报上名来!”我恼了,大吼一声,开玩笑,我怕你啊!你说搜就搜,你有搜查令的没有啊!这不就是抢劫吗?

那官也凶,一巴掌甩到我脸上,大吼一声:“大胆!侮辱朝廷命官!来人给我拿下!压入大牢。”说着一群衙役冲了过来要把我按倒在地,我连踢带打,最后打不赢,还是被压了下来。

面前的民众全部都愤怒的聚集起来,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手。我本想宣布我就是凤林郡王,谁敢拿我,不想活了。但是话还没出口,一个男子拿着造房子的榔头高喊一声:“迟魏的王八蛋,侮辱我们烨鹄人,抓了我们的活菩萨,我们拼了!”

一呼百应,群众气焰高涨,都拿着建造房屋的工具,潮水般朝那群衙役和官员冲了过来。

完了!

我看着惊呆了。但是心里大声叫好,但是我也明白,如果控制不好,这马上会变成暴乱。

果然,市民攻占了衙门,打死了迟魏派来管理的官员,甚至情绪高涨的要独立解放。还划地为王,组织军队……

我头痛得要命,倒不是我有多维护炫华炫音,他两派这种垃圾来管理烨鹄,活该被反。问题是我这个倒霉蛋被推上了一个骑虎难下的地位——烨鹄皇帝。他们把我“请”进了皇宫,甚至为了名正言顺,还给我按了个名号,硬在外面宣称,说我是慕容鹤的弟弟,慕容皇族仅存的血脉,还是什么六王爷,硬给我编造了个名字,叫什么慕容咏林。

我晕……慕容鹤他兄弟几个不都死光了吗?我活整就是一挡箭牌,架空了,不管事,阴谋家们在那里打着我的名号谋划复国,我在这里头痛得围着屋子团团打转。

首先,我不姓慕容,我姓方,而且还是烨鹄人民心中的祸首凤林郡王。要是这真相让他们知道了,我肯定死得惨。

其次,炫华、炫音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肯定要派兵前来镇压。

那我不就是里外不是人了吗?他们两个要是知道是我,肯定得气死……想起炫华出征要我等他时依依不舍的样子,想起炫音为了平息北离天音教叛乱亲征,想起我去世时炫华疯了一般对天狂啸,想起炫音扑在我床边睡去深深的黑眼圈……我心里难受得不行。

而且我也不认为,如果他们真的复国了我会有好下场。我不过是个挡箭牌,最后利用价值没有了,还不是一剑把我给结果了,他们还会对我客气啊!

我现在名义上是当了皇帝,实际上就是软禁。根本不让我出皇宫,想逃都逃不掉。这都是些什么事?!

果然很快,迟魏派兵前来镇压叛乱了。

我的天啊,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发挥下我伟大的同情心也有错吗?

重见炫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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