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潘建辉看着窗外绿地,花园内的大树随风婆娑,树荫下白色的吊椅静静地等待着。当年他坐在吊椅上晃荡双脚的景象仿佛就在眼前。
那年也是这样的夏天,老管家走上楼说,请的油画老师到了,管家笑眯眯地道:“说是比你大六七岁呢,可是看上去比你还像个学生。”
走下楼梯,他从沙发上起身,白色的衬衣扎在腰里,蓝色裤子,白色球鞋。衣服虽然半旧,可是干净整齐。柔软的黑发伏贴地垂着,脸上是羞怯的微笑,长长的睫毛下深琥珀色的眼眸带着湿润的温柔。不是没见过漂亮英俊的男人,可是看到他第一眼便深深地陷进去了。
“你就是龙宇?”自己和他的第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吧。带着傲慢和探寻。
他脸庞一片粉红,点点头,垂在腿侧的手攥了攥伸出来:“你好,我是龙宇,你的油画老师,叫我龙宇,或者龙老师都可以。”他有些紧张声音很好听,态度却不卑不亢。
握住他的手,手指修长,手掌柔软。第二句话怎么说的?“我可以叫你小宇老师吗?”他愣了一下,竟然连眼皮儿都红了,这么容易害羞的人怎么教课。
“可以。”他认真地点头,半晌,脸更红,小声说:“请,把先放开我的手。”
如果不是总想着捉弄他,总想看他脸红害羞的样子,如果也能坐下和他聊聊天,也能了解他生活得艰辛,也能去关心他的家人,是不是,一切都会改变?
身后脚步声响起,眼前失去了他的身影,视线中只有树荫下那个寂寞的白色吊椅。老管家的声音说:“少爷,医院说他醒了。”
龙宇住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医院是潘建辉旗下产业,专门替他请了特护。手心痒痒的,小狗正淘气地舔着龙宇的手指。他笑着抚摸它的脑袋说:“遥宝别害怕,他不是坏人,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是谁让这狗呆在这儿的?拖出去宰了。”进来的潘建辉冷着脸说。龙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却没见人进来,潘建辉自顾自地走过来,用脚把小狗拨到一边。
三四、好人秘密
小狗也会看人脸色,它离潘建辉远远得,总是趴在龙宇的床前,不时地用湿润的鼻头去拱龙宇的手,希望他能抚摸自己的脑袋。
龙宇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反倒养得胖了些,脸色也红润了。三个特护轮流照顾他,一天三顿饭按照潘建辉亲自挑选的菜谱做。不吃?不吃也得吃,躺在床上不能动的人无法作主,只能乖乖地张开嘴巴,把各种食物和营养品吃下去。
龙宇算算住院的费用额头上就哗哗地冒汗,几次恳切地对医生说要出院,医生总是说,开会研究一下再说。出去转一趟回来就说,不行,研究结果是你还得待在医院里。
龙宇一直甘于寂寞,连电视都很少看,没事儿的时候就和守候在床边的小狗说说话。小狗趴在阳光底下的时候,他看着外面的天空也能对付几个小时。
潘建辉总共来了两次,龙宇刚醒的那次和间中发高烧的时候。韩无衣倒是每天都来。他的到来让床头花瓶中的鲜花没断过,有时候是一束扶朗,有时候是一束马蹄莲,这是龙宇最喜欢的花,他很感激。
到了夏天最热的季节,医生终于说可以下床走动了。知了在窗外一个劲儿地叫,龙宇做了个沉沉的梦,梦见自己奔跑在金色麦田间的小路上,远处小木屋前站着一个人在等候自己。心里满是激动欢快,可是却总也跑不到尽头。无论怎么加快速度,那个人总是远远地在那里,无法靠近。
他睡着了,潘建辉才走进来,静静站在床前,看到睡梦中的他脸上含着笑,眼角流出泪水,用指尖轻轻沾了他的泪水塞进嘴中,微微的一缕咸弥漫,还有些淡淡得苦涩。
我不会放手,即使我能得到的只有你的眼泪。
……
订好了后天的飞机票,就要离开了,严若野站在刺青店里看着,暖暖的阳光照射进来。刺青店以很低的价格转给了冷逸炎,冷逸炎准备在一楼割出一个房间来自己住,把楼上的房间租出去贴补开销。
“叮咚”一声铜铃响,一个女人站在门口,穿着孔雀蓝的亚麻背心,长到脚踝的白色长裙,一顶硕大的白色草帽罩在头上,手腕上一堆细银手镯。
“嗨。”女人走到近前,并不年轻的脸上不施脂粉,身上是岁月沉淀后的优雅。“我想要刺青,能帮我选个图案吗?”女人说话的声音很动人,摘下草帽,漆黑的头发挽着发髻。
严若野笑笑说:“抱歉,已经不营业了,新店主后天过来,到时候您再来吧。”
“小朋友。”女人眨眨眼睛笑,弯弯的眼睛新月一样:“愿望不能实现是让人很失望的事情,我保证花不了你多少时间。”她的语气熟悉得像是朋友。
严若野只好拿出图案册让她翻看,注意到她的左手臂上有一串被烫的伤痕。女人显然感受到他的视线,笑说:“有些东西可以提醒自己现在的幸福,你瞧,比如这个,我年轻的时候误入歧途,加入了偷窃团伙,这是违反规则的惩罚。”她说得很轻松,严若野无法想象美丽优雅的她做过这种事。
“这个,就这个吧,我喜欢。”女人指着一个毛毛虫的图案说,伸出左手食指,“刺在这里就可以。”
严若野拿出工具来,说:“您的手指很漂亮,刺上会更加吸引人。”她的指甲修剪得整齐,涂着无色的甲油,无名指上带着镶嵌精美的钻戒。
“是嘛,谢谢,我当年可是在滚水里捞过肥皂的。对了,想不想听我的故事?我跟你讲,当年……”女人开始回忆往事,声情并茂地讲述。
战原城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小野,小冷打电话说下午过来,那明天再给我爸妈买礼物吧,我爸无所谓,我妈那个人就喜欢稀奇古……噗……咳咳……咳咳……”战原城一口咖啡喷了出来,弓着腰站在一旁咳嗽。
“……然后他们就用烧红的铁棍儿烫我的胳膊。唉,一晃这么多年喽。”女人叹口气托着腮摇晃着脑袋,严若野的毛毛虫也描完了。
,严若野起身对女人说:“我上楼拿工具,您稍坐。”走到战原城身边看他咳得喘不上气来,“不是和你说了嘛,早上别喝咖啡,没事儿吧?”
战原城拼命摇头,看着严若野上了二楼,扑了过来:“妈,你怎么来了?”
战妈妈欣赏手指上的图案说:“我为什么不能来啊!”
“好好,不说这个,你刚才跟小野胡说什么呢,又是被偷窃团伙烫了胳膊?你做菜热油烫的泡还好意思拿出来说?”战原城无奈地拍着脑门说,“你那词儿也该换换了,逮着谁都说这一套,下次改马戏团好不好?”
战妈妈眼前一亮,猛地一拍战原城的肩膀说:“聪明啊小战,马戏团这个背景好萌啊。从小被卖进马戏团,受尽折磨,然后成了台柱,然后世界巡回演出,然后遇到了爱人。嗯……在摩纳哥相遇,你觉得怎么样?”战原欲哭无泪地看着陶醉在幻想世界中的母亲。
严若野走下楼手里端了一杯茶,放下说:“伯母喝茶,战原城说您不喜欢喝咖啡。”
母子两个尴尬地笑笑,“哎,你听到了?”战妈妈好奇地问。
严若野笑着点头:“嗯,我家的隔音不太好。”,对战原城说,“你记得跟小冷说说,如果把楼上出租,最好加点隔音板什么的。”
战原城重新介绍:“妈,他就是严若野。小野,这就是我妈。”
“你好,我是战孔相北,战原城的妈妈,很高兴认识你,你比我想像得还要可爱。”战妈妈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介绍自己说。
战妈妈终于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兴奋地跑到一旁给战爸爸打电话,战爸爸怒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严若野和战原城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后天就飞回来了!你居然给我偷跑回国!还敢骗我说去阿根廷采风!”
战妈妈对付战爸爸的绝招就是鸡同鸭讲,不管他的怒吼对着电话自说字画……半晌,凑过去的战原城就听见父亲在电话里无奈地说:“等我安排好时间就陪你回去转转,你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赶紧回来。”战原城笑着搂住母亲的肩膀。
战原城想让母亲后天一同回去,在这里住两天,可是战妈妈闲不住早就为自己安排好了行程,和严若野告别后走了。送战妈妈离开看她坐上出租车,严若野回到店中左转右转。“找什么呢?”战原城问,忽的脑中灵光闪现,夺路而逃。
晨安街店铺的人都出来,看阳光明媚的早上严若野拎着拖把追打战原城。
苏郁上午到出租公司交纳费用,开车进门就看到公司侧面整个墙体还挂着自己的巨幅照片。苏郁屡次抗议无效,老总坚持说他是公司的骄傲,是公司的实力,是公司的免费广告。
苏郁见义勇为使警方顺藤摸瓜破获了一个抢劫盗窃团伙,所以轰轰烈烈的电视报纸曝光后,网络上也流传开了。苏郁的照片铺天盖地。
快傍晚的时候,严若野到蛋糕店买蛋糕,嘟嘟看到他就把嘴巴扁起来,眼泪汪汪。严若野知道因为把小狗送走了,她舍不得。严若野有些不好意思,跟乌鸦说了一声抱着嘟嘟出来,到旁边的饰品店给她买两个漂亮的发卡哄哄她。
饰品店的女孩儿拿出很多好看的发卡让严若野挑选。严若野挑了两个米奇的。女孩儿说:“嘟嘟好漂亮啊,来,姐姐给你别上去,照照镜子。”
嘟嘟很喜欢,却背着手扭着身体脸红红地躲。“嘟嘟不喜欢吗?”严若野蹲下问。
嘟嘟看看他手心里漂亮的发卡,小声说:“爸爸说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严若野摸摸她的头发说:“叔叔不是别人,叔叔是爸爸和乌鸦哥哥的好朋友嘛,嘟嘟都在叔叔家里住过很多次了,对不对?”说着,把发卡给她别在头发上。嘟嘟这才跑到镜子前面左照右照摸着自己的小辫子。
抱着嘟嘟往回走,嘟嘟搂紧了严若野的脖子,问:“叔叔,嘟嘟漂亮不漂亮?”
“漂亮!嘟嘟最漂亮!”严若野在她粉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一辆面包车说话间靠近路边,严若野一歪头,面包车车门打开,两个男人探出身来猛地把严若野拖了过去,严若野大惊怕摔了嘟嘟下意识地抱紧了她。车上的人把他俩拖上来,伸手关门。
“你们干什么?”有人大喝一声,伸手把住门边,严若野一看是冷逸炎。冷逸炎刚走过路口就看见严若野挣扎着抱着嘟嘟被拖上面包车,忙大踏步追上来。
“小冷!”严若野抱着嘟嘟挣扎着喊,对车上的人说:“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
“放开他们!你们是干什么的?再不放我报警了啊!”车子提速,冷逸炎死死地把住车门身体被拖起来。
“妈的,滚下去!”车上的男人抬脚踹在冷逸炎胸口,严若野眼看着他被一脚蹬开,在马路沿上几个翻身躺在地上不动了。
“小冷!小冷!”严若野大叫,嘟嘟放声大哭。一家店铺的老板目睹了这一切冲进刺青店狂喊战原城,又叫出来乌鸦。
……
目击者看到的车牌是假的,白色面包车到处都是,从市内道路监控录像里追查不到车辆逃逸的踪迹。战原城在想到底是谁干的,如果是为了要挟自己,为什么要绑架严若野不绑架母亲呢?再说,还没有人有胆子和战家的人作对。
战原城接了乌鸦的电话赶到医院,苏郁也正好赶过来。冷逸炎被踹下来,后脑连续磕在石头上,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守在急救室门口的乌鸦一看见战原城,眼睛都红了,冲上来揪住他的衣领说:“一定是你,妈的,看见你认识潘建辉就知道你也不是他妈的什么好鸟儿!”
“乌鸦……”苏郁冲上来拉他。
“滚开,别拦着我,你连累严若野,连累小冷,小冷快他妈要死了你知不知道!”乌鸦的眼泪在眼圈儿里转悠,打掉苏郁拽自己的手,“战原城我告诉你,不管你是干什么的,不管你惹了谁,嘟嘟要是少一根头发我他妈跟你没完!”说着,一拳挥过去捣在战原城颧骨上。
战原城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就硬挨了一拳,连眉头都没动,伸手揉了揉颧骨站在那儿。苏郁反剪乌鸦的胳膊,乌鸦抬脚冲战原城踹过去,嘴里骂着,眼泪出来了。
“乌鸦,你……”苏郁拖过乌鸦来抱住:“不关战哥的事。”
“你放开我,这时候你充什么好人,还护着他,滚开!”乌鸦气急了,狠狠地挣扎。
任他拳打脚踢,苏郁死死抱住乌鸦说:“乌鸦,是我,他们要找的人是我,不关战哥的事,是我连累嘟嘟、严若野和小冷,是我!”
乌鸦擦了擦下巴上的泪水,看着表情认真严肃的苏郁,半晌说:“苏郁,你说什么呢!”
“对不起。”苏郁抱紧乌鸦。
三五、答疑解惑
一上车手机就被搜走了,严若野在车上拼命挣扎,两个男人都制不住他。拳打脚踢加上嘟嘟的哭声,面包车里乱成一团。副驾驶上的男人回头说一句:“放开他,让他闹腾,再闹就把那个小孩儿宰了。”果然,一句话说完,严若野不敢再动。被他踢中胯间的男人忍着疼,抬手扇了他一个耳光。严若野伸手把嘟嘟拉过来紧紧抱在怀里,嘟嘟吓得在他怀里抽泣。
面包车玻璃上挂着布帘,天色渐黑,看不清外面的景色,严若野算算跑了一个多小时了,不知身在何处。
为什么会绑架自己,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严若野猜不透,心想,按照电视剧的情节,到了目的地,这些人应该会拨打电话,然后让自己通话,证实自己在他们手中,再谈条件,倒是或许会知道为什么。前路未明,看看怀里的嘟嘟,自己豁出去也就豁出去了,可是嘟嘟怎么办?
月亮隐在云后,路上车辆越来越少,面包车拐进一条小路停下。严若野抱着嘟嘟被推搡进一栋别墅里。他昂首站着冷冷地环视一圈儿,客厅里灯光明亮,站着几个彪形大汉,长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正在看报纸。
“水哥,人带来了。”面包车上的一个男人哈腰冲看报纸的人说。男人抬头把视线转往严若野身上。严若野毫不畏惧坦然直视,只不过把嘟嘟抱得更紧,嘟嘟搂紧他的脖子把脸藏起来。
男人三十出头,长得干净顺眼。他笑笑招手对附耳过来的人低声说了几句话,片刻,有人拿了一杯牛奶过来,男人起身把牛奶递给严若野说:“小朋友睡前喝杯热牛奶比较好。我叫陆一水,你可以叫我水哥,想喝点什么?”
……
接过战原城递过来的水,苏郁两只手抱着水杯低头坐在椅子上,战原城说:“这里就我和乌鸦,你说说看到底什么事儿,大家齐心合力再困难的事情也会有解决的办法。”
还没等苏郁说话乌鸦就急了:“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儿?什么叫都是因为你?你到底干什么了?你那么老实总不会是杀人潜逃吧,是不是欠了高利贷?不要紧,咱们把房子卖了,把出租车卖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我……”苏郁看看战原城:“我估计他们是我以前老板肖云的人,我……我以前是打黑市拳的。”战原城点点头鼓励他继续说,乌鸦的嘴巴张得可以吞下一个灯泡。
苏郁的父亲年轻时跟随高人学习泰拳,是当地有名的拳师,可惜拳赛生涯残酷,容不得年华老去。他落下一身伤病带着妻子和苏郁姐弟俩个回到家乡。苏郁初中的时候父亲因病去世,母亲身体也不好,苏郁就辍学和姐姐跟着一个远房亲戚从遥远的家乡到了城里,在工地上辛苦打工挣钱。一次有人到工地上闹事殴打工友,正直又善良的苏郁挺身而出把人打跑了,他的功夫让工友和老板瞠目结舌,没想到过了两天就有人找上门来说要给他挣大钱的机会。
苏爸爸教苏郁学习泰拳就是因为苏郁的性格太老实本分,怕他以后受人欺负。泰拳精简实用,朴实无华,近身格斗却是最勇猛狠辣。苏郁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用这个挣钱。
为了母亲和姐姐能过上好日子,他毅然答应做了黑市拳手,老板就是肖云。经过两年严格而又残酷的训练,正式在黑市拳赛亮相……
“等等……”战原城听到这儿算了算年头,忽然开口问道:“你……五年前黑市拳赛开出大盘口,肖云的人要和东南亚黑市拳王宝布察和昆兰开死局,可是比赛前,应战的‘鬼狐’和‘银虎’同时失踪了,你不会是其中之一吧?”
乌鸦看看战原城惊讶的样子,再看看苏郁,苏郁脸红了红点点头说:“我就是要迎战宝布察的‘银虎’。”
战原城挑挑大拇指说:“厉害厉害,真得要给我签名啊。”说着对瞪大眼睛的乌鸦由衷地赞叹:“银虎,传闻中十九岁在黑市拳赛一鸣惊人,短短四年间横扫拳坛,打遍全国无敌手。”乌鸦掰过苏郁的脸来仔细看了看,还是腼腆老实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在开赛前躲起来?”战原城有些不理解。黑市拳赛都是黑道组织控制,幕后老板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苏郁逃了比赛如果被抓到下场可想而知。
乌鸦给了战原城一个白眼球说:“你不是说死局是立了生死状只要对方不停手就不能下台吗?为什么不跑,留下等死啊,你也说了那人是什么东南亚拳王嘛。”边说边用胳膊捅了捅苏郁说,“跑得好,不跑你怎么能认识我,是不是?”
战原城知道苏郁不是那种临阵退缩贪生怕死的人,果然苏郁苦笑说:“我脑子笨,当时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战原城和乌鸦静静地听他说事情的来龙去脉。
苏郁的老板肖云,一个出了名的狠角色。苏郁母亲去世后,姐姐是他唯一的亲人,肖云手下的另一个拳师“鬼狐”苦苦的追求她,两个人终于结婚了。肖云开出1赔25的盘口请来东南亚的拳王宝布察和昆兰,对战苏郁和他的姐夫。这次比赛轰动了地下拳坛,外围赔率越抬越高,都压苏郁他们输。如果苏郁他们赢了,肖云下半辈子的钱数也数不过来。只不过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鬼狐”居然收了别人的钱赛前跑了。这一下,肖云不单赔钱更是颜面尽失,他怒火中烧地驳回了苏郁恳求说可以打两场的请求,要用苏郁怀孕的姐姐来威逼“鬼狐”回来。
“鬼狐”再也没有出现过,眼看肖云要伤害姐姐了,苏郁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趁夜抢了姐姐出来。不敢回家乡,只能躲得远远的来到这个城市。银行里的钱也不敢用,躲躲藏藏的生活。姐姐生嘟嘟的时候去世了,苏郁就和嘟嘟相依为命。他除了打拳没有别的本事,只好干些卖力气的工作辛苦养大嘟嘟。
苏郁说完了,乌鸦小声说一句:“原来……嘟嘟真不是你亲生的。”
乌鸦从来没有问过苏郁妻子的事情,苏郁有几次想对他明说嘟嘟的事情,都被他制止,说什么过日子往前看,谁有兴趣听你以前的破事儿……他嘴上说不介意,心里还是经常琢磨,可是想来想去总是对自己说,看苏郁又笨又呆不解风情的样子就知道他以前的老婆好不到哪儿去。
这会儿一听说嘟嘟是他姐姐的孩子,而且他整天除了练功就是比赛,乌鸦心里美地冒泡儿。心想,说不定苏郁从来都没有跟人做过呢,要不能这么笨?想到这儿,要不是因为战原城在身边,真想把苏郁按倒调戏一番。
战原城听明白了来龙去脉问:“你怎么那么确定这些人就是找你的呢?他们联系你了?”
苏郁点点头说:“嗯,我来的路上他们给我电话了。战哥,真是对不起,他们把严若野当成乌鸦了。电话里他们对我说,嘟嘟和乌鸦在他们手上让我去找他们。”说着,紧紧握住乌鸦的手说:“对不起,本来想和你好好过日子的……”说到这儿,苏郁愧疚地说不下去了。
“说什么呢,再跟我说对不起我扁你啊!”乌鸦冲他挥挥拳头,转头对战原城说:“哎,战原城,眼下你看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