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地站在那儿,脸色发白,眼眶转红,忽地跺了跺脚,跑了出去。 两日后才又出现在我眼前。 才两日就
消瘦了一圈,却为本来的媚艳中添了份脱俗的清秀,别有一番韵味。 见她站在面前低着头,红着眼,欲语还休的
样子,叹口气,拉过她的手轻道: “清减了。” 她一下趴在我的身上哭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口中说
着一声声“对不起。”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可以有那么多的眼泪,原来人可以哭得那么撕心裂肺。
为了哄她,要了她随身的白绢,题道: “绀绾双蟠髻,云欹小偃巾。轻盈粉脸小腰身。 柳絮风前
转,吟年华。梅花雪里春,道是情。 醉入吹薄鬓,红泪凉玉肌。 但看低昂烟雨里,不
已,不已,念来日今昔,双花只向君。” 她看着词,念着。终于哭累睡倒在我怀里,唉,这份情债我是欠定了。
自此她变的更加敏感,悲喜无常,时常看着那方白绢发楞,想着想着,落起泪,又是一番劝慰。
看着她这样子,既期盼赵情来带我离开,又有种莫名的不安。 PS; 其实老四的过去颇有些为解之处
,为何他没有陷入皇位之争中?为何他能总是置身事外?为何常年在外?为何服食仙游草?他与太子是如何相遇的?
真是个迷样的人物啊。 十三、不已 难得醉滟今日有重要的事,留我一人在房中,偷得浮生
半日闲。 翻了会儿书,觉得无趣,索性闭目养神。 赵情的脸不经意间浮现上来。 这些日子,有醉滟缠
在身边倒没什么,一静下来,特别是夜深月悬露重时,便会不由自主地念起他,念起他轻挑的眉,念起他魔样的眼,念起他似
笑非笑的唇。并不强烈,淡淡如烟般,却也如烟般难以断绝。 这,是否就叫“相思”?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就害相思。”“你在为谁相思呢?”不会吧,难道我已“病入膏肓”,竟想他想到幻听?!
“你还不起来?要我来拉你吗?” 不对,是真的! 睁眼。 一身雪衣不染尘,只
道仙子是前身。琥珀装腰佩,龙香入领藤。 鬓风前绿卷,玉颜醉里,舞凝神。 “你终是来了。” 他笑了,
如沐春风。我起身走向这个我一直等着的人。 等了多久呢? 是十五天……不,只怕是二十几年。
“崎!” 唉,该来的终究要来。 “你敢跟这人走我必不会放过你,天涯海角,此恨永不
绝!” 本是佳人如此,何苦作忿忿厉态? 眼见赵情目中寒意渐深,向他使个眼色,让他暂时不要插手。
走到醉滟跟前,拉起她的手,说:“但看低昂烟雨里,不已,不已,念来日今昔,双花只向君。” 她眼中的
厉芒渐消,化作柔情千转,凄然欲绝。 拭去她颊上落的泪,转身。 “寇崎,小心!”
等我惊觉,已是迟了,倒在赵情怀里。 我终究还是不懂女人啊。 扯住他欲出杀招的手,用尽最后
的力气说 “带我走。” 他第一次唤我“寇崎”。 一时眼前仿佛有漫天乱红,都化成他的脸。
携我,飞上九霄,揽清华。 PS:关于相思的那句取自元朝徐再思的《折桂令》 十四、解
春 好疼,胸口好疼。 勉力睁开眼,身处一清雅小屋中,空气里弥漫着药香。 “醒了?”
声音温和纯粹,循声望去,是个素衣男子,生得俊逸不凡,最难得是眉宇间有一股宁然之气,使人自然而然的安下心来。
“口渴吧。”说着将我扶起,递杯茶让我坐着喝。 “谢谢。” 一时无话。我低头慢
慢喝着茶,他坐一旁看着我。 “我叫曾晨,是药师。这儿是天教总坛——颠山中的解春谷,算是我的地盘。
是教主带你来的。你的伤已无大碍只是还有些虚弱,调养调养就好了。感到疼痛是生肤药在起作用。你睡了三日,教主常来看
你,现下有事下山去了,估计傍晚会回来。”“呃?” 被他突如其来的连珠炮轰得楞住,还在反应,他又道:
“我知道你想了解这些,但看你个性我若不说你是肯定不会问的。你不用惊异,我天生善于察言观色猜人心思十
有八九不会错。若是对着旁人我看出他想什么也不会明讲遭人忌防,但看你是心中坦荡嘴上顾忌的人,所以察觉到你的疑问可
以答的我都会答你。当然教主的心思我是不敢猜也不会去猜,他第一次见我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警告你,若敢猜我心思
,无论有意无意,我都定叫你身首异处!’而且天教教主的心思本就不该有人猜得懂。我这人话比较多,天教上下没几个人受
得了,你别见怪……” 正苦闷于如何插话的当口,门口探进个小脑袋,好象怯怯地唤了声:“晨哥哥……”
之所以说是“好象”,是因为声音太小,又有曾晨在那儿不停说,只从口型辩认,好象是唤了声。 可就是这
一声几不可闻的“晨哥哥”,一下子就堵住了曾晨的口若悬河。 “叶页,你来了,快进来。”
“这是叶页,他会和动物说话,天教用来报信、追踪、配合攻击的鸟类都是他养的。叶页,这是李寇崎,教主的……,呃,
反正你叫寇哥哥好了。” 那小人儿粉雕玉啄,甜美可人,很是怕生内向,张了张小嘴,轻颤着睫毛,好半天才出一
句:“寇哥哥好。” 等得我茶都凉了,心道这两人倒是绝配。 正好笑间门口不知何时立了个黑衣男子,刀刻般的英俊
面容,冰冷无情,笔直的身形不露一丝破绽,一身肃杀之气,与赵情的不同,赵情是傲然出尘让人不敢侵近,这男子是冷酷阴
煞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冷冷地睨着我,看得我全身发寒。 “殊凌你让开。”一个少年不怕死地从黑衣人边上冲进
来,气势汹汹,一把抓起我的衣领,吼道:“你和情大哥什么关系?!” “崖子!住手……”“崖哥哥……”
我不由无奈地问曾晨,“你这儿每天都这么热闹吗?” 他苦笑,“不,是托寇兄福。” “你敢不
甩我?!说啊!”眼前俊俏清丽,神采飞扬的脸似要燃起火来。 唉,有什么法子能让我这个病人清净会儿?
“我喜欢他。”语调是云淡不惊。 恩,效果不错,全没音儿了,连那要杀人的寒冷目光也弱了不少,再重复一下
, “我喜欢他。” …… 还是崖子先反应过来,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你,你说,你喜欢
,喜欢谁?” 值得那么惊吓吗?话都说不清。 “我说我喜欢赵情,你们教主,赵情,认识吧?”
…… “啊——,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 “够了,你们也闹得
差不多了。”语气很平静,熟悉的清冷。 赵情。 他冷冷地站在那儿。“出去。” “教主,
这是我的屋子呀!” “怕怕……” “主上。” “情大哥,你怎么提早回来了。这人是怎么
回事,我不接受,除了十大哥……” “出、去。” …… 人一一退出去,临走留给我:
一个有些委屈有些哀怨的眼神,一个担心祈祷望我自求多福的眼神,一个若有所思冰冷刺骨的眼神,一个恨不得
将我生吞活剥的眼神。这都些个什么人啊?!赵情走到床边坐下。 “都好了?” “无碍了。” “你怎么
招惹那女人了?” “我把她当女儿一样安慰。” “……活该你受罪。”
“我也这么觉得。”他好象横了我一眼。 “我可以多事问一句吗?” “什么?” “他们听
我说喜欢你怎么一个个惊吓成那样,你们天教的人没那么容易受惊吓吧?” “以前说过喜欢我的男人只有一个还活着,
是顾念往日情份留他一命,不过也已是个断手断脚,又聋又哑的废人了。” …… “怕了?
” “自然怕,希望你大发慈悲,给我一刀痛快的,我怕疼。” “后悔了?” “平生不作后悔事,
既已作了绝不悔。” 他凝视我的眼 “我偏不让你痛快,我要你伴我左右,为情折磨。” “那倒真
是折磨人……对了,赵情,崖子唤你什么?” “崖子唤我……”话未说完,他起身便要走。
忙牵住他,他许是看我伤未痊愈、身体犹弱,也不挣扎,任我将他拉近。 将嘴贴近他耳侧,忽着气轻柔地
唤: “情哥哥……” 看他晶莹白嫩的脸上返起微微的晕红,总是冷漠的眼闪着异彩垂下睫毛。
不由很有胜利感的将他搂进怀里。 隐约听得窗外细细低语, “叶页,早就叫你不要那么叫了
!” “可情哥哥不叫情哥哥叫什么?” “叫赵哥哥。” “难听……” “叶页!”
“呜,晨晨凶人家……” “小叶叶乖,别哭,是晨晨不对……你要叫什么就叫什么吧,只要教主本人没
意见。” “你们两个闪边去!听不见里面在干什么了!” …… 青山幽谷,凭东风分
了南北。天边遥遥,薄云高逸扬,从来意难邀,谁知掩阳娇,望望望,细雨柔风送,原来亦解春。 十五、颠
山 终究是没有听到叶页叫赵情“情哥哥”,看来是“教主本人”有意见。 天教总坛在何处?一
直是江湖上的一个大秘密。 其实天教总坛就是整座颠山。 颠山巍峨屹立,阴面为陡直崖壁
,临浩江,阳面近规模可比皇城陵都,繁华却更胜的悠华城。 鲜有人知这城的控制者是天教。
颠山之所以称为颠山,是因为山下层的常青林弥漫着诡异的雾气,经年不散,闻者神志不清,状似癫狂,入林无一生还,三
日后可在山下发现尸体,死状惨不忍睹。所以盛传山中有鬼魅,无人敢近。 世人皆不知实是赵情他们为防人靠近而在林
中设下了八卦奇阵和各种机关埋伏。 只要能穿过林来,那便是风光无限好。一山有四季,别样妙不同。比如曾晨的
解春谷四季皆春,而赵情的梅意居却在终年冰雪覆盖、梅花飘香的山顶。 以上的事是在解春谷听曾晨说的,等到痊愈
就被赵情接到山顶去住。 山顶一派素冬雪景,正是: 寒峨幽红压北枝,素颜展媚斜晖
迟。 梅意独立君知否,仍是层冰积雪时。 可惜我不争气。初时兴奋地拉了赵情站在屋外欣赏美景,没过几日
受不住从早到晚的逼人沁寒,嘴上不说什么,可身子任凭他把我包成一个球抱在怀里还是不停发颤。 他骂我没
用,但心里还是疼惜,可又不舍送我去别处,每天让崖子在房里生好几个火盆,累我遭崖子的一串白眼。
终于有一天,他从一堆被子衣服中把我掏出来,说 “和我去趟草原,如何?” “草原?
” “对,那儿有些事要办,本来交给别人就可,但你老窝着不是办法,索性带你去草原玩玩。”
“好。何时起程?”“明天。” 这章纯粹过渡用的 十六、夭夭 从颠山起程已有数日工夫。
骑着马,一路上且走且停,很是悠闲。心下疑惑,他不是有事要办么,怎么一点也不急,却也不好问,因为想尽
量避免和天教的牵扯。他自己的事横竖不急,我也没必要挂心。出外办事逐渐变为游山玩水。 北方的风
景不同于江南的“小桥流水人家”,自有一番大气和古韵。 “两间上房。” 黄昏时客栈打尖。
我不惯和人睡,所以一路来都是分房住。 放好东西到城里有名的一品轩,要了二楼的雅间用餐,不是我们讲究,实在不
想为了他的姿容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破坏好心情,世上贪恋美色不怕死的实在大有人在。 窗外余晖彩云娴,眼
前美人倚醉颜。 他微眯着眼,懒懒地斜靠在窗栏上,手拿玉盏,沉思浅酌。暖阳将今日最后的生命吻在他光洁的额上
,英气的眉上,挺直的鼻上,透白的颊上,红润的唇上,却被他浓密的睫毛拒之眼外,落不了一丝到心里,徒留叹息满地。
赵情, 你看着我时,眼里可有我? 心里,可有我? 有我,李寇崎? “你在看
什么?” 啊?!逾界了…… “没什么,只是想,你或许是个很残酷的人。” “我本来就是。”
“你倒有自知之明。对了,初遇时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在看什么’。” “是吗?不记得了。”
“……” 他忘了,可我还清楚地记着。 忽闻楼下喧闹,一琵琶声响,哗声顿止。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问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
难。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
枪鸣。 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实在妙极! 正凝神听时,却见赵情着了魔似
的往楼下走,诧异间也跟了上去。走到楼梯口,向下望。乐者是个妙龄女子,上穿石青小薄衫,下着翡翠碎花白莲裙,虽看不
见容貌,身姿着实曼妙,令人浮想联翩。 赵情的出现引得本来专心听曲的客人十有八九痴痴望向他。若换了平时他们中
的许多人可能会被他的气势所慑,想看却不敢凝视,但眼前的他似为乐声所惑,脸上一片沉醉,更添别样风韵。
“你叫什么?” “奴家夭夭。” 十七、痴迷 早时就听曾晨提过:“教主对绝美的音乐有着异常的痴
迷,会沉醉其中难以自拔,不过幸而能入得他耳的音乐少之又少,似乎至今只有一人所奏之乐能达到他的要求。要求比一般人
高很多,一旦沉迷也是陷得不同凡响。当初为了那人还引起不小风波,和太子差点闹得不可收拾。可见每个人都有他致命的弱
点,像教主这种素来冷漠的人,一旦痴迷起来真是可怕!幸好(?)那人已死,想来不会有第二人奏得出那等绝美魅惑的乐音
了。所以不用担心。”当时听过就算,今日看来才知事情的严重,简直如丢了魂。 在房里忆起方才的情景,越想越
不安,越不是滋味。 “你叫什么?” “奴家夭夭。” “桃之夭夭,好名,好人,好曲。”
“公子过奖。” “你可愿作我的人?” “愿意。” “好。” 说着抱起
夭夭,回客栈去了,走过我身边竟是未看我一眼。 余晖灭了,黑夜沉沉。 冷静,那夭夭只怕没
表面那么简单,要想办法让赵情清醒过来,实在不行,只好……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出此下策。 强压情绪
逼自己入眠,模糊中还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幽暗的琵琶声…… 次日上路。 夭夭与赵情一骑,躺
在他怀里温存的睡着。赵情骑得很慢,小心翼翼,怕吵了怀中人儿。到午时,留我俩在路旁林中休息,他去取水。我细细观察
坐在石上的她,果然风韵非凡。 一弯西子带愁笼烟眉,一双春风化雨含情目,. 盈盈一握小蛮腰,行似柳絮弱扶风,泪光
点点, 娇喘微微,端的是我见犹怜。 “公子总是喜欢这么直勾勾地打量人吗?”“我要打量人就是直勾勾的,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