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离尘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可是……我想要你活着。”他道。
他的声音闷闷的,因为疼痛而微微沙哑。
我捧起他的脸,他的俊秀的眉微微皱起,眼睛紧闭着,羽扇一般的睫微微颤抖。
我不由自主地就吻上他的眼睛,那微微颤抖的睫立即急剧颤抖起来,我不停地吮吸舔吻,他叹息一声,也就放松面部任我去了。
我们就这样相拥着,我吻着他的眼睛,很久,很久,直到那把银白色的软剑架在我的脖子上,我才醒悟过来。
在这个世间,我们不是属于彼此的,离尘。
“你们在做什么?”
师父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了调。
我抬起头,看向他,眨一眨眼,微微笑道:
“你来了,师父……”
剑走偏锋
我抬起头,看向他,眨一眨眼,微微笑道:
“你来了,师父……”
师父的剑依然笔直地架在我的脖子上,银色的剑面上都倒映出师父隐忍愤怒的面容,我很想说不是你想得那样,很想说你误会了,可是我看见他被怒火烧红的眼眸里,映出离尘忧伤的脸孔,我一时嗓子堵住,无法为自己辩解。
身旁的水面泛起一圈圈的涟漪,几滴水滴铛铛击在银剑上,剑锋偏了几许,背后有人突然用力将我推出去,我侧过脸,看见离尘从水中跃起,向远处飘去,他回过头,湿淋淋的头发下,一双眼睛弯如圆月,嘴角含笑。
我被推到师父怀里,没有站稳,身体偏着往下滑,师父冷冷的看着我,自始至终没有伸出援手。
我滑坐在地,仰头嘟着嘴看他,他无动于衷,仿佛从来不认识我。
我抓住他的衣摆,用湿头发去蹭,他扭过头去,看也不看我。
我弱弱地叫:“师父,我冷……”
他一转身,一抬脚,就要离开。
我赶紧扯开嗓子喊:“师父,华儿不孝,不能伺候您老人家了……”
师父立即转过身;“你说什么?”
我背过脸,把手上的水抹到脸上,再回过头装出凄凄惨惨的模样道:“华儿受了重伤,即将不久于人世……”夸张地猛咳两声:“华儿此生得师父教诲,无以为报,只能以待来世,望师父将华儿葬于墨云山顶,坟上插上一朵小红花为证,华儿来生必将结草衔环以报师父之恩!”
师父皱起眉头,似乎好生理了一番头绪,终于得出结论:“也就是说有人伤了你?!”
我忙不颠地点头。
身体立即一轻,被师父抱进怀里,师父虽然冷着脸却掩饰不住的心疼落在我的眼底。我躺在他温暖的胸膛上,轻轻微笑。
师父的手焦灼地在我身上游移:“伤在哪里?内伤还是外伤?快给我看看!”
我将手搁在师父的掌上:“师父,不疼……”
师父的手掌此时已附到我的心口处,他的面色变了几变,嘴唇瞬间失了血色,我伸出两只手将他宽厚的手掌包住。
“ 师父,真的不疼,真的。”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两手翻转迅速将我转过去,双手贴在我的背后便为我运功疗伤。我挣扎着躲开,被他揪住,我再躲,他又急又怒道:“你究竟想怎么样?要耍性子以后有的是时间,想吃糖,只要世间有的,我都找来给你,你还有什么不满?!”
我摇摇头,向后一倒,靠在他的怀里。
“师父,我武功那么差都知道自己心脉尽断,已经回天乏术,即使你输给我再多的真气,也只是白费罢了。”
“闭嘴,不许你胡说!”
他固执地再将我扶起,双掌一抵,便要运功。
我抬头,叹了一声,天已渐明,昏白的月渐渐落下云海,一轮金日染红了天际,冉冉升起。
“师父,你再抱抱我好不好?”
身后一阵悉嗦响动,师父侧过头,猩红的血液滴在草地上。我再也忍不住,奋力将他推开。师父怔愣一秒,立即又扑上来,我张开手臂,顺势环抱住他,口中道:“师父,你抱抱我。我冷……”
抬起眼,不知不觉泪水早已落下。
师父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该收还是该放,最终抚上我的脸颊,将那眼角的泪抹去。
“华儿,你不会有事的。”
他道。
他将手伸进衣襟,取出一颗小小的圆球,那圆球现于天日,万道光华辗转流连。我只觉那光彩如梦似幻,啧啧赞叹之时不由想起这正是上官墨晔在扬州送给我的琉璃。
师父从清泉里瓢了一碗水,将琉璃捏在掌心,顷刻间,那绝世光华的琉璃消失不见,只余半掌的盈盈粉末,师父张开手,粉末落进水里,原本清澈见底的泉水突然惊现出耀眼夺目的光芒,待光芒逐渐褪去,师父再将碗凑到我的唇边,竖起碗边……
我突然一埂脖子,“慢!”师父举着碗停在半空中。我看了看那晚五光十色的水,再看看师父沾了莹粉的手,怀疑道:
“师父,你确定这个东西可以吃?这个,你有没有作过活体试验阿?……什么,没有?!……那有没有作过动物实验?……还没有?!……那对不起,请允许我拒绝食用来历不明的物体!”
师父红着眼眶怒瞪我,突然一手绕过我的脑袋捏我的鼻子,另一手竖着碗就往我的嘴里倒。
我嗷嗷直叫。
倒了好半天,终于把一碗荧光水倒下去,我大着舌头直犯恶心,正想趁师父不注意吐掉,师父猛地将我向后一拉,我一倒一惊,水全顺着食管流下去。
我立刻扼住喉咙,一下趴到地上,双眼发直,手脚抽搐。
“这水……有毒!”
两脚一蹬,架鹤归西。
师父冷冷地任我趴在地上,过了半晌,冷冷道:“地上不冷吗?”
我噢了一声,保持着死状,平移到师父腿上,口中道:“回光返照……这回,我真死了。”手脚再蹬:“啊,我死了!”头一歪,倒下。
师父嘴角抽搐,动也不动地任我趴在腿上折腾。我趴了好一会儿,没获得半点注意力,顿觉无趣,正巧眼角余光瞥见腿上一只硕大的蚊子正妄图吸取我的血,我一个猛子扑过去,啪地一声利落将其屠杀,得意洋洋一甩头,看见师父冰冻的眼。
我流着冷汗嘿嘿笑:“师父,您现在看见的不是我,是我的鬼魂……”
“哦,”师父点头:“我记得鬼魂是无法吃饭的,更无法吃零食的,我马上就把包袱里的糕点和糖全部扔进河里去祭你,你等着。”
说着从包袱里取出一小团东西做势要扔。
我鬼哭狼嚎地抱住他的裤脚:“师父,我复活了,你快看看我啊,我不知怎么的又活了!”
他回过头俯视我:“你活了?”
我点头如捣蒜。
他把小包收回来,抱起我,我一把抓过小包,翻啊翻,翻了半晌,抬头,手指颤抖,指着他道:“师父……你、你竟然骗我这里面分明就是你的内裤!!”
他狠狠一巴掌拍我屁股上,我嗷嗷乱叫,他把我身子一翻,手掌放在心口间查看。
我早在喝下水的时候心口就不疼了,现在已经好了泰半,手中扯着空空如也的小包裹,恨恨得咬了两口,再紧紧扼住包袱道:“师父,我手里有包袱作人质,你快把零食交出来,否则,否则我就撕票!”
他收回手掌,也知道我无大碍,瞟我一眼,不屑道:“别废话了,快撕票把。你的零食包空了很久了,摆着太占地方,正好让你撕了去。”
我顿时失了气势,从劫持人质的恶徒降级为受虐小白菜,乖乖地把小包放下,叠好,可怜巴巴地递给师父装到大包袱里。
师父满意地拍拍我的头,我吸着鼻子作可怜状钻进他怀里蹭阿蹭,蹭到一半,师父的身体僵硬一下,我抬头看他脸色,只见他脸色铁青,眉头重又皱起。
我乖巧地侧头作询问状,他忽的将我重重扔到地上。我疼地龇牙咧嘴,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住,转过头用无声的泪水谴责他。
他语调不稳道:“你的外衣开了。”
我低头查看,果然,赶紧把衣服拉好,扣上盘扣,再挤出两滴眼泪,继续无声谴责。
他又道:“你里面的衣服去哪里了?”我一震,差点忘掉我的衣服落在溶洞中。“而且,我竟不记得曾给你买过蓝色的长衣……”他突然目眦尽裂,扑过来掐住我的脖子道:“说,这是谁的!你与谁做了苟且之事?!”
我呼吸不畅,摇着头道:“没有,师父,你放开我……”
他松开我的脖子,我大口大口的呼吸,只听哗啦一声,身下的衣服被撕裂,段无觞伸手就拉开我的双腿检查,我倒抽一口气。
下一秒,头发被猛地揪住,段无觞怒红着眼,抬起手,狠狠甩了我一个巴掌。
我毫无防备,被打得跌倒在草丛里。
“贱人!”
他道。
作者有话要说:我对不起大家,这章非常无聊,可是没有评论,我灰心丧气,最近都没有激情,都不知道这个文该怎么写下去……我错了,我要振作,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我要加油,起码把故事交待清楚……
已经有人说我把很萌的人物写成鸡肋了,我对不起大家啊,对不起……
愿为君笑,永无泪
“贱人!”
他道。
从来不知道这两个字会如此伤人。
从来不知道当师父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的感觉会有如五雷轰顶。
我撑起身子,坐在草丛里,怔怔地看着师父朦胧在黎明的晨雾中,忽明忽暗的脸。
他的表情是从未见过的愤怒的扭曲,冲过来一下扼住我的脖子,怒吼道:“你背叛我?!你居然背叛我!”
我看着他的怒容,看着他疯狂地将我的衣服撕成一片片,我听见心里面有一处轰然崩塌的声音,碎成一片片。
心好痛。为什么那么的痛。
我无意识地重复:“我没有,我没有背叛,我什么都没有做。”
又是一个巴掌甩在脸上,我倒在泥土里,嘴里腥甜腥甜。
“没有做?”师父阴沉地冷哼,压住我条腿,用力将另一条扯到最大的极限,然后猛地插入两指,在里面弯曲抽拉,我拼命咬住牙不让自己发出呻吟。
片刻,他再将手指扯出,指间晶莹湿润,尽是滑腻的粘液。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里面会湿成这样,并且穴口有被进入的痕迹?!”
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犹豫了片刻,我最终选择微笑,我说:“师父,你为什么不问我,在见到你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段无觞压住我大腿的手细微地抖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头,仔细地看着我的表情。
我又是一笑。
“其实也没有什么啦,只不过我被一个什么魔教捉去,他们的教主逼我当众与他云雨作为娶妻的仪式,我想要挣扎,却被捆绑起来动弹不得。后来幸亏离尘公子出现,才把我救出来,他一路把我带到这口泉水边,然后就遇见了师父你。”
我语气轻松,说完还吐了吐舌头,眼睛却是盯着天上的蓝天白云,就是不肯落在师父脸上。
因为我知道,如果抬头看,泪水就不会流下来。
他慢慢松开手,我合上腿,双手抱住腿,身体蜷成一团。
眼角余光可以看见段无觞抬了好几次头,每一次都是欲言又止的表情,然后又垂下眼睛,保持沉默。
我把头埋在膝盖里,有水滴沿着双腿间的缝隙往下流。
我不会哭,我没有哭,因为记忆里有人说过他最喜欢我的笑容。
所以我要笑,一直一直保持笑容。
愿为君笑,永无泪。
师父。
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相对无言。
一阵冷风吹来,背上汗毛立起,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带着体温的长衣从上而下盖在我身上。
我的眼眶微微酸涩。
有人在耳边说:
“对不起。”
一双手从后面环上来,将我整个人包进一个温暖的胸膛。
很温暖。
那么温暖。
我呆了一下。
突然一把扯过他雪白的衣袖,就着衣袖狠狠地省了一把鼻涕。
段无觞手上跳出一条青筋。
我省完鼻涕,猛的一回头,正撞在段无觞的脑门,他捂着脑门呻吟一声,我得意洋洋地昂起我完好不损的“小铁头”,鼻子翘到天上出气:“师父,你完~~蛋~~了!”我道。
他继续揉脑门,神色平静。
我眯起一只眼睛,竖起两根手指在他面前左晃晃,右摇摇,“师父,你刚才一共打了我两巴掌哦!~~”
他不揉脑门了。他说:“我记得华儿一向很大度的。”
我一甩脑袋:“什么大度,什么大度!我是小人,我就要睚眦必报,我就要别人打我一巴掌,我还他一百巴掌,还要左右开弓的!!”
段无觞道:“佛说,别人打我左边的脸,我就将右边的脸伸给他。”
我跳脚:“不要想晃颠我!反正你欠我两巴掌,我不要原谅你,绝对不要……除非……”
“除非什么?”他很上路地接话。
我笑出两颗大门牙:“除非,你每天给我买红豆糕、绿豆糕、千层酥、酥油饼,水果糖、栗子糖、粟米糖、话梅糖……”
说得口若悬河。
段无觞递给我水袋,“渴不渴?”
嗯,还真有点渴,我仰头灌了一大口,抹了一把嘴,继续道:“还有糖人,糖球,糖葫芦,糖糕、董糖、炒米糖……”
段无觞说:“好了。”
“没好,没好,”我摆摆手,站起来,对着天空,气吞山河,然后。
“还有balabalabala……”
足足说了半柱香时间,我面前的清泉里,已然有几条神经不够坚强的小鱼翻了肚皮。
以免鱼儿的继续伤亡,段无觞诱哄着将我拐走。
他说:“什么都依你。”
我心里甜滋滋的。
一想,不对!
撸起裤腿就往泉里奔。
段无觞喊:“你做什么去?”
“捞鱼!早上有鱼汤喝喽!~~~”
段:-_-|||||||…………
师父抱我上马,我昂首挺胸地坐在马上,微一垂眼:“小觞子,牵马,带路,走起来!~~~”
师父的眼角现出数条青筋,不过他现在被我揪住小尾巴,敢怒不敢言,只得牵了缰绳拉着马在树林里前进。
我摇头晃脑,拿着一根狗尾巴草猛抽白马的屁股:“驾!驾!”
马儿愤怒地嘶鸣,突然一扬四蹄,吓得我紧紧抱住马脖子,整个人狼狈地趴在马背上。
白马得意起来,高抬蹄,轻放下,嘚儿嘚地慢慢悠悠向前晃。
段无觞摇摇头:“马儿也是通人性的,尤其是小华,心高气傲,受不得别人的抽打,否则就会故意扬蹄摔你下来。”
我噢一声,心想这小破马还挺麻烦。
等等。
“你说它叫什么?”
段无觞回头看我一眼。
“小华。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什么?!”
>_<
我愤怒,我抽搐,我不平衡我。
“它怎么和我一个名字?”
“长得和你挺像。”
>_<||||||||||“你骗人!“
“好吧。 我喜欢骑它。”
这和它叫小华有什么关系,我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然后脸红了。
不过我不记得师父以前有过这样一匹白鬃马。
或许是最近买的吧。
但是和一匹马同名终归是奇耻大辱。
“我不管,我不管,”手指一指那装酷吃草的小破马:“我叫这个名字,它不准叫!”
“嗯,”师父皱着眉考虑了一下。
“那就叫小小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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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王
天已大亮。
师父牵着马在前面走。此时林中晨雾已散,眼前现出一条只容一人一骑行走的整齐小径,小径两旁突兀地长着茂密的蒿草。
师父拉住缰绳,眼睛微眯了一下。
一只响尾箭划破寂静嗖的一下扑面而来。师父为侧过脸去,两指轻轻一捏,将凤绫尾箭夹在指间。
马儿烦躁起来,不停蹭着蹄子,鼻子里重重地喷着白气。
师父捏着箭身,那剑尖寒光闪闪,上面分明刻着红色的端木二字。
端木乃国姓,普天之下能有几个?
师父掷了箭,口中道:“出来吧。”
我一听此言,知道附近必有蹊跷,眼睛睁得倍儿大在四周扫射。
只听两边蒿草中一阵悉嗦作响,一排排整齐的弓箭手现出身影,皆是蓝衣锦抛,身材精壮。密密麻麻将这片树林围了四五匝,少说也有四五百号人。
我的小脑袋瓜转了一圈,俯下头小声对师父道:“师父,人家这儿打仗呢,咱们别打扰人家。”
说着就调转马头要往回走,后方立即堵上数十个弓箭手,我嘿嘿讪笑两声,又回到原地。
此时弓箭手中走出一个白面无须的老者,拖长了尖细的声音叫道:“乾王殿下驾到——”
四周弓箭手立即单膝跪地,齐声道:“乾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的马儿也跟着蹭蹄子凑热闹,师父转过头,面无表情道:“别兴奋了,你吓到小小华了,它最见不得别人在他背上抽风。”
我黯了一下。臭马,毛病真多!
但随着人群中,两个开路的卫士身后,步出一个身穿银色长袍,上绣暗色龙腾图案的男子,我的眼睛又霍地张大,瞬间万射出万道光芒,直射得那乾王爷手捂额头,奇怪地向我这边看了一眼。
他这一看,我的眼睛瞬间又大了一圈。师父道:“别瞪了,再瞪眼珠就掉下来了!”
我一下从马上跳到师父怀里,紧紧巴住他的脖子,神情哀戚道;“师父,救我!那个什么王爷就是曾经和别人打群架,后来晚上把我掳走的变态大叔!”(见第十章打群架中的锦衣男子)
师父神色未变,依然长身独立。
乾王爷却是耳聪目明,听到我的叫嚷,神色一凛道:“什么变态大叔!本王今年刚过二十五诞辰!”周围士兵嘴角微微抽动。乾王爷也发现不妥,清咳一声又道:“别来无恙,段谷主。”
却是对着师父说的。
我好奇地瞅瞅师父,“师父你什么时候改名啦?”
师父不理我,把我的爪子扒拉下来,完全无视我的挣扎假哭,一下将我摔回马背上趴着。
我愤愤地揪住小小华的白鬃毛,我咬~~~,小小华回过头狠狠冲我打了个响鼻。
只听师父道:“乾王率众弓箭手到此荒郊野地,却不知所谓何事?”
两个侍女打扮的人抬上一个虎皮椅,乾王掀起衣摆,施施然坐下,然后翘起一条腿,手肘搭在扶手处撑住下巴,似笑非笑道:“自然是与段谷主一般目的。却不知段宫主肯否割爱了!”
师父冷笑一声:“我竟不知道自己有何目的,不过在下一届草民,岂会有王爷心爱之物?”
乾王神色稍暗,直起身子换了个姿势:“段谷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就说是给还是不给?咱们毕竟也算知交一场,总不想明着撕破脸皮,你说是也不是?”
我偷偷斜眼看师父,他面色如常,我心里感叹,师父居然认识王爷这样的大人物!
“给如何,不给又如何?”师父反问。
乾王眯起眼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扶手上敲着。
像在谈论天气一般,神色轻松道:“所谓先礼后兵,今日你是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师父侧身抽剑,银白软剑铿然出鞘,那星河一样的绚烂瞬间点亮所有人的眼。
“那也得看看王爷下了多大的筹码!”
空气紧张起来。乾王侧着头与段无觞对视片刻。像在做一场无声的较量。
然后乾王微微垂眼,手上动作,两边举着五色小旗的发令兵立即立正,站直,手上一扬红旗,第一排弓箭手拉箭上膛。
红旗落。百箭齐发。
段无觞利落解开外袍,向天上一抛,那衣袍轻轻落下,正好将我连头带脚全部包进去,再在马臀上用力一拍,那马儿勇猛地撒开四蹄就向包围圈外冲。
我在衣服里面扭动挣扎,好容易露出两只眼睛,看见师父一把银软剑使得有如银色屏障,无一箭可穿过,这才松了一口气,抓紧小小华的鬃毛向外冲。
耳边皆是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我小心地蜷缩着身体,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