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07 惩罚任务2
苏州城外有一个石头坞，群山环绕、断壁残垣、还有怪兽。尧舜与维他命只几秒钟就从阳光明媚的美丽城市落入了阴森恐怖的人间地狱——
好吧，是有点夸张了。石头坞场景的整个色调比较阴暗，配乐也较沉缓，加之怪物等级低，所以平时没多少人会过来。尧舜跑到怪物堆里，然后收起坐骑，大剑一挥平砍过去，怪物瞬间倒地。
【系统】：你得到了“纪念品：蛇蜕”。
“怎么样？”陈维赶紧问。
尧舜打开任务栏，发现任务描述总算有了差别，前头的问好已经消失。后面也增加了数量描述，现在得到第一份纪念品之后数字变成了“1/23014”，尧舜还是第一次知道除了副本怪以外整个藏仙世界居然有2万多种不同的怪物……这任务什么时候才是头啊。
“额，2万多……包裹空间怎么办？”陈维提出了个建设性问题。尧舜大叫，就算自己花999RMB买那个扩容道具，也不可能达到2W多个格子啊，这任务根本就是耍人啊！
“没法做，干脆弃号吧。反正我那小号很快就能带你练级刷本了。”
“你好意思带我，我还不好意思让一个女医师带呢！”
“等等，奇怪！神风居然给我发邮件了。”尧舜疑惑地打开，“原来他被封号了八天，我说怎么这么快我们两帮能和谈……啊！维他命！神风也被强制分了这个任务！”
“不是说这是杀掉GM的惩罚么？”
“扯淡吧玩家能杀GM。神风说目前他知道的就有十来个人接了这任务，大都是各个排行榜前十的人。还有人已经收集了几千种纪念品了……还好这任务可以先交一部分，不然2W多格真的只能等着废号了。”
“交任务的NPC是哪个？”
“只说了名字，叫什么‘收藏者翟文思’，每个整点随机出现在各个地图。神风发邮件就是想说让我们这十几个人随时注意NPC动向，一旦看见了马上通知彼此知道。”
“哦，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杀呗，神风他们预测这任务完成了可能会有什么特殊奖励，所以准备做下去。”尧舜又跑到附近打其他怪物，只是这次没那么幸运一击就爆出需要的纪念品。
“特殊奖励？”
“因为这个任务连客服都说不出个详细，官网也找不到任何数据。但是神风说有内部消息，藏仙要出新的资料片了，所以他推测这个任务可能会有关系。”
“啊，我觉得你们都好厉害啊！能把一个游戏研究得这么透彻。连内部消息都知道！”
“我算什么，老大他们才是真的厉害。至于内部消息更与我无关，好像是一个叫挥剑路雨的人说的。”
“那是谁？”
“就在我号被封的半个月里忽然崛起的超级大神，现在财富榜排第二。不过我觉得另外一个名字会更适合他。”
“什么？”
“挥金如土！”尧舜放了个地图炮，他这招比不上战天涯，等级比较低但炸死附近小怪完全没问题，总算收集到了第二份纪念品。
再过一段时间陈维所在学校要举办一年一度的运动会，所以陈维越来越忙了。平时他也带了几个体育生，但是现在要带的学生直线上声，每天忙得一回寝室就只想倒头就睡。
尧舜体谅陈维，就“准”了他休息到运动会结束，自己单独先去跑任务。
陈维觉得很挫败，尧舜知道自己真名，知道自己的职业……可是自己却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但陈维又拉不下脸直接去问他，以为顺其自然总有一天尧舜自己会告诉他，可是这么“自然”的就过去了三年。
“4分11秒，搞什么！退步这么多！就你这种破成绩还想进省队？我看连继续跑步都可以省了！”陈维掐着秒表，指着那个刚跑完步弯腰扶腿还在大口呼吸的学生破口就骂，骂完又觉得自己语气过重，走过去顺着他的背放缓了语气：“刘启谦，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早上的训练你也没来，刚刚还跑出这种成绩。”
刘启谦直起身子，才高二的他已经长的比陈维还要高了：“老师，我没事。”
“你……”陈维看着他的脸色直觉就把接下来的话咽了下去，又看了看时间：“接下去的训练先算了，今天你就回去好好休息吧。”
“谢谢老师。”
这孩子陈维带了有两年了，以前参加省内各种运动会也拿了不少奖，还曾经破过市里的长跑记录。以前就听别的体育老师说刘启谦初中的时候就有体校想招他，但是他怎么都不肯去，说是以后不可能干体育这行所以不想扔下文化课。上了高中却说想进省队，让自己好好训练他。明明去体校才是进省队最快的方法啊。
男孩子长大了，好像有心事了……
晚上的时候陈维在陪尧舜打纪念品的时候把这事跟他说了，嘴上还一直感叹可惜了一个好苗子。
“哼。”尧舜发出轻微的冷哼，“你只是个半路出家的体育老师，好苗子怎么会特地找你给他训练？而且就算你肯，学校也不会同意吧。毕竟体育特招生可以去一个很好的大学。”
“我也不知道啊~他来找我，反正我也需要一个学生帮我带成绩，我就同意了啊。”
“别说他了，你们马上就开运动会了吧？”
“恩，每年都是九月底，不过具体日期要看天气。”
“就剩十来天了……”尧舜把维他命拉上坐骑，“打了一天怪累死了，咱们就去散个步吧。”
藏仙传OL除了几个主城、野外地图以外还有几个特殊地点：没有怪物而且风景奇美的观赏地图。离尧舜他们最近的一个观赏地图是仙侣湾，就在医师出生地仙侣镇的东南面，游戏里目前唯一可以看海的地方。
仙侣湾是个沙滩，特效全开的时候可以看到清凉透彻的纯蓝海水，远处还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烟雾。视线尽头却又有一片巨大的阴影，似乎有什么藏在烟雾里面……海滩上椰林树影，景色几乎跟真实环境一模一样，是藏仙有名的约会圣地之一。
☆、升级维护
可惜还没等到尧舜他们赶到仙侣湾，系统居然用大红字体滚动播出了个临时通知：客户端将在半个小时内进行升级维护，请所有玩家尽快下线以免损失。
【帮派】尧舜：怎么回事？升级维护？官网没有任何通知啊
【帮派】西门不败：老大！老大！呼叫老大！
【帮派】宝贝儿：小西西，在叫我么？
【帮派】西门不败：滚！
【帮派】战天涯：有人解出那个任务了
【帮派】西门不败：什么任务？
【帮派】尧舜：不是吧！才一周不到哪个大神能完成那绝杀任务！
【帮派】宝贝儿：小西西，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战天涯作为高手榜第一名，自然也是接到了那个收藏纪念品的任务，这几天一直与尧舜神风他们合作找NPC解任，也才完成了一万多。那个收藏者翟文思实在是太能躲了。
【帮派】战天涯：还能有哪个大神，挥剑啊。这个任务的纪念品是可交易的，他让接到任务但不想做的人替他去收集。
【帮派】尧舜：……还真是挥金如土的超级大神
尧舜刚想下线却忽然收到战天涯发来的私聊。
【私聊】战天涯对你说：我怀疑他跟游戏运营商有关系
【私聊】你对战天涯说：我也这样想，那个收藏任务客服不是解释是杀死GM的惩罚么？挥剑不就是那几天建号的。
【私聊】战天涯对你说：他能在第一时间知道NPC刷新的地点，没有GM的帮助是不可能的。
【帮派】欢迎挥剑路雨加入本帮，希望他为本帮添砖加瓦、更上一层楼！
【帮派】宝贝儿：（星星眼）财神爷~~
【帮派】西门不败：你个人妖！
【帮派】宝贝儿：你个东方不败！
【私聊】你对战天涯说：怎么回事……
【私聊】战天涯对你说：他自己申请的
【帮派】战天涯：欢迎挥剑
陈维没什么兴趣参与帮派讨论，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就囧了。
【帮派】：小lucky离开了帮派。
帮派频道忽然被刷屏，几个熟悉的人都在问怎么了，然后发现小lucky离帮之后看不到帮频，于是齐刷刷地又去刷世界频道。
【私聊】你对小lucky说：师父~~师父~~
【私聊】小lucky对你说：什么事，徒儿？
【私聊】你对小lucky说：不是盗号？
【私聊】小lucky对你说：没事，为师只是出去散个心，会回来的。
陈维还想说些什么，只是再发过去却得到系统提示说对方不存在或不在线，消息无法送达。然后系统又红字通知玩家尽快下线，陈维只能在帮里说了句再见就下线了。
“哈啊……”陈维叹了口气，却忘了YY还开着自由说话。
“怎么，累了？快去休息吧，今天不是还带学生训练了？”
“不想睡啊……”陈维还是有气无力，身体虽然很累但是脑子整个乱哄哄的，“你唱首歌给我听呗~”
“好啊，想听什么？”
“你那首彩铃是什么歌？”
耳麦里传来尧舜的笑声，暖暖地骚动人心。然后他打开了音乐播放器，随着伴乐尧舜的声音缓缓铺开，低沉而富有磁性，或许是听不惯粤语，或许是尧舜的粤语太不标准，陈维依旧没听懂他唱的是什么歌。
“……你我在等天亮，或在沉默酝酿。以嘴唇揭开，讲不了的遐想。你我或者一样，日夜寻觅对象。却朝夕妄想，来日方长。意乱情迷极易流逝，难耐这夜春光浪费……”
官网很快就放出了最新通知，此次升级估计需要持续48小时，许多需要每天连续做的任务将被迫中断，不过系统说会暂停任务记录并且给接了这类游戏的玩家一定补偿。
以前刚开始玩游戏的时候总是断断续续，经常忘记上线，可习惯之后每天都必须登录。哪怕只是上下坐骑绕城跑一圈，这样才觉得这一天过得很充实。现在突然让他连续两天不能上线，心里总是很难受。
不过日子不会让你舒坦，总会在你难受的时候再给你更难受的打击。
刘启谦在第二天找到陈维，提出要退出：“我不想跑步了。”
“为什么！？”陈维惊地差点跳起来。刘启谦的成绩一向稳定，如果继续保持下去相信很快就能拿到一级运动员称号，这样到高三才可以报考体育特长生，只需要普通人几分之一的文化课成绩就能去那些众人都梦寐以求的学府。
“不为什么，我只是不想再跑步了。”
“你……你是不是生病了？”陈维的话在看清刘启谦苍白的脸色之后马上改口，抬手就想试试他的体温，“有没有去看校医？”
刘启谦微一侧身就躲开了陈维的手：“老师，我没事。”
陈维一把抓住，强势地用手背贴住他的额头，然后大骂：“都烧成这样了还没事！还要不要命了！快跟我去看校医！”
“我不去！”刘启谦一把甩开陈维的手，可是用劲过大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发烧头晕让他一时不能把握平衡，眼看着就摔倒在地上！
陈维认命地背着刘启谦往离办公室很远的校医室走去，虽然自己带了他两年，可还从未如此亲近过。陈维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平时太不关心学生了。
学校年级段多所以学生也多，校医室自然是必备的。陈维过去的时候只有一个中年女校医在值班，因为是体育老师的关系，陈维跟值班校医的关系都很好。校医看到陈维背了个学生过来，赶紧迎了上去：“怎么了？”
“发烧，还硬撑着不肯来。”陈维把昏睡的刘启谦放在病床上。
“现在男生都这样，生病了喜欢自己扛着，以为很帅。”校医先用手试了试，又翻出刘启谦的眼睑，然后才拿出温度计，“温度有点高，先量一量，可能要送医院。几班的，联系一下班主任吧。”
“高二六班的，要不要先物理降温？”陈维接过温度计，然后解开刘启谦的衣服准备给他塞到腋下。
“我给他打一针退烧针，你用酒精先擦擦他大动脉吧。”校医又拿出几个棉花球用酒精泡着。
“啊！”陈维一声轻呼，校医马上探头过来……
“啊——”校医大惊，手上装酒精棉的弯盘掉落在地上，发出好一阵声响。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怀疑，无论是开了金手指的挥金如土还是体育生刘启谦，跟陈维是不会有感情纠葛的！我们维维老湿绝对不是万人迷！本不想剧透，但是怕有人看了会脑补剧情把我家陈维想得这样那样那样这样，还是直接说了吧。
☆、新职业
刘启谦的校服给解开了，为了塞温度计里头T恤的领口也被扯大，让陈维他们惊呼的是他胸口往下一直延伸下去的各种伤口。紫红的淤血、刀割过的痕迹、烟头烫的……有陈旧的也有新鲜的。
陈维记起昨天训练时刘启谦的异样，难怪米居然跑了4分钟……自己早就该想到的，却还那样骂了他。
“你把他衣服脱下来。”校医震惊过后还是想起还是需要看看他全身情况，“我马上联系班主任，让他把孩子家长叫来。这么严重的伤，我看需要报警了。”
校医说完就往内室走去，她记得学校通讯录放在里面，陈维却一把拉住了她：“他身上的伤有新有旧，肯定是长期的……”
以前夏天的时候刘启谦也跟大家一样背心短裤，虽然不会像其他男生热极了就光上身，但是至少果露在外的皮肉都是完好的。陈维轻手轻脚地脱掉刘启谦的长裤，双脚上布满了伤口，却都是新鲜的。裤子扒下来的时候连带着扯下了跟布料粘在一起的皮肉，一片惨不忍睹。
“唔……啊……”睡梦中的刘启谦发出痛哼，整个五官皱在了一起，额头渗出点点汗水。
等到衣服全脱光了，陈维跟校医看的鼻子发酸，这浑身还在渗血的，居然都是鞭伤，估计是用皮带狠抽的结果。因为某些小说故事的影响，陈维还特地看了刘启谦的屁股。还好，后面没有不该有的伤。
“我怀疑是家暴。”陈维最终咬牙说出自己的猜测，高中部硬性规定所有学生必须住校，半个月才能回家一次。但是刘启谦在前天晚上请假回家了一趟，昨天早上的训练没来，下午又那么异常。
刘启谦的班主任很快就到了，是个刚当上妈妈的女人，看到自己骄傲的学生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眼泪刷的就落了下来。校医与她说了陈维的推测，问她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
“报警！必须报警！如果真是家暴就该把他抓起来！”
陈维看着被纱布包的一块块的刘启谦，道：“他家里应该只有一个爸爸吧？”
“什么意思？”
“如果这事真的是他爸做的，抓了他爸爸……那他一个人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沉默了。班主任自然是知道更多刘启谦家里的情况，譬如他爸爸从没来参加过家长会，自己打电话去家访对方也很敷衍。刘启谦还睡着，只是浑身是伤还发着烧让他睡得很不安稳，嘴里偶尔泻出难受的□。
医务室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刘启谦躺着也不方便，陈维只能抱着他躺倒内室校医平时休息的床上。班主任接下来还有课就先走了。
“你下午也有课吧，这里有我顾着就好了。”校医又给刘启谦换上了新的盐水，幸好他的体温已经渐渐降了下来。
陈维虽然不放心可是的确有课，而且完了还有体育训练：“那他要是醒了你一定要马上通知我。”
结果一直到陈维的训练结束了还没接到校医的通知，只好匆匆吃了晚餐就赶去校医室。
“还没醒么？”陈维一进门就急往内室冲，没想进去了却发现床上空无一物。
“诶，你找谁？”说话的是一个年级稍大的男人，陈维认识他，是轮班的另一个校医。或许中午他们换班之后，之前的女校医忘记交代他通知自己这件事情。
“之前躺里面的学生呢？”
“被家长接走了啊。”
“什么！？”陈维大惊，“你怎么不拦着？他当时是醒着的么？”
“当然啊，还是他自己通知家长过来的。我拦着做什么？”男校医有些不耐烦，陈维再呆着也没了意义，道了谢就走了。
这天晚上不能上游戏，陈维逛了逛网页，赫然发现官网主页已经更换。新资料片里新职业将隆重开放。
“浪子传奇？”陈维还记得三年前选职业的时候有个职业是灰色的不能选择，不就是浪子么？这么久过去，差点都忘了。怎么现在忽然开了这个职业？现在网络游戏层出不穷，藏仙这三年也出了几个资料片，可是浪人这个职业一直都是灰色。大家甚至猜测这根本只是个噱头。
结果这次真的开新职业，居然连通知都没放，宣传预热的广告也根本没有像别的游戏那样到处投放。让人实在是不放心啊。
尧舜的YY在线，不过人在帮派频道。陈维想了想还是点了进去，不过还是有先见之明先调低了声音，果然一打开就传来热闹的讨论声。这次几个帮派官员都在欢迎频道，陈维很快就分辨出正在说话的是帮主战天涯。
“这次官方更新真的太突然了，而且到现在为止还没公布浪人的职业数据。我们到时候选几个人去练几个小号，省的到时候输给别人。”
“没必要。”这声音陈维以前从未听过，“浪人不是战斗职业。”
“不是战斗职业？你怎么知道的？”好像是尧舜那个室友贱刺客。
“你相信我就好。”声音里还带着嗤笑，让人很不舒服。
“哼，人家是财神爷自然有内部消息。”原来先前说话那人是挥剑路雨，跟游戏里给人的印象差不多，霸气又目中无人。
陈维听得无趣，想找尧舜的YY号给他发个密语，却发现自己被他单独拉到了加锁的房间：“阿维。”
“恩，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看到官网更新了吧。”尧舜自然是不会说自己一直在关注他，马上扯开话题。
“是啊，刚刚也听了一会儿。那谁说浪人不是战斗职业，你怎么看？”
“他跟藏仙运营商或者游戏开发工作室有关系，他说的九成是真的。”
“这么厉害。”
“恩，别提他了。我听你声音，好像有点沙哑，是不是病了？”
“没有……”陈维赶紧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就是今天有点忙。”然后陈维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跟尧舜都说了，还加上自己的猜测，烦恼地发问：“你说到底要不要报警啊？”
尧舜认真地听陈维说完：“这事情只是你的猜测，或许不是他爸爸做的呢。就算真如猜的那样，下午是那学生自己联系他爸来接他走的，那么他肯定是不愿意去告他父亲的。”
“唉——”陈维叹气，“只能等下次见到他再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你也别太操心了，事情总会解决的。”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小刘的戏份好像很足，但是人家要再次强调！小刘真的只是路人~~
☆、新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