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你终于肯回来了。”
安娜冷冷地说。
她早就好整以暇,看着她的未婚夫,风尘仆仆,穿着风衣,出现在他几个星期没踏进的家里。
家里,已经大变样了。
她的行李已经都被清理出来了,所有的衣服,首饰,还有钱。
一切的一切,都准备好了随时被赶出这个家中,唯一还能证明着她现在的地位的,就是还没有在那份协议书上签字。
当然,想要她离开这个地方,也绝对不会像段煌想的那样容易。
段煌板着脸地站在门口。
看到这个女人还留在他的家里,心里就会烦躁。
只要想到是她和楼万城说他和沈寒的关系,他就对她厌恶到极点。
可又不得不自己亲口问,她怎么会知道。
“待在这里干什么,都各忙自己的工作去。”他环视了客厅里的所有佣人,让她们离开。
安娜站在客厅中,看着下人们一个个离开,也不阻止,只是在那里,一味的冷笑。
“为什么把我和沈寒的事告诉你爸爸。我和沈寒之间早就没有联系了,要和你离婚,和沈寒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有别人在了,他坐在了沙发上,抽出了一支烟,点燃,沉闷地吸着。
“段煌你撒谎……”
安娜咬着嘴唇,几乎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深恶痛绝的一句话。
“你和他根本还是藕断丝连。”
“这个就是证据!”
她突然丢出一个U盘,丢在了段煌面前的桌子上。
段煌只看了那U盘一眼,就不再关心它了,因为这样一来什么都清楚了。
他听着安娜恶狠狠的话,抬起头轻缈地瞄了安娜因为怒气而扭曲的脸。
“请你说话有分寸一些。这只是录音,说明不了什么,而且你不能自己判断我的事情。”
“我和沈寒,早就结束了。”
他说的是事实。
已经被沈寒,单方面的结束了。
安娜的表情一动,想要反驳。
段煌却先发制人地抢白。
“我要离婚,是因为你我根本不合适,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爸爸暗地里的勾当,他搞融资骗了那么多的钱,还想用我的财产来抵债?”
他低沉的声音只传来了讥讽:“恐怕当初,你要和我结婚,也是为了钱吧。”
“还敢说什么爱我。”
都是只为了他的钱。
那些光鲜亮丽,自动靠上来的女人,有哪一个是真正看上了他的人。
就算原本只是被他所吸引,都最后争得头破血流都想当段夫人的,还是为了他的财产。
如果他身无分文,他就算外表再英俊潇洒,才能彰显,也不会有人注意他。
“你贪图的也只不过是段家的这个名分。”
他冷酷地说。
“说什么爱我都是假的。”
“不要骗我,找我的麻烦,还有沈寒的麻烦。”
“你父亲今天已经开始威胁我。我想,除了你,不会有第二人会想到这种龌龊的方法。”
“我警告你。”
他冷冷地笑。
“安娜,你不要把我惹火。”
段煌轻孽的哼笑了一声,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不要把我惹火……”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他站起身,手插在裤缝里。
“否则……请你相信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不顾着安娜已经哭红哭肿了双眼。
他要走。
再也不想待在有这个女人的地方。
除非她马上滚蛋。
就要走。
却被突然的冷水飞溅了满面。
脸上一片冰冷。
湿哒哒的。
突然的冰冷的水,就这样被人浇了上来,因为多,立刻有从发丝上滴落。
是安娜杯子里的一杯早已经冷却了的茶水。
段煌拿起了餐巾纸,捂了一下脸,慢慢抹去了那满脸的水。
慢条斯理地擦干净了,他回头,看着安娜。
安娜通红着眼睛,倔强地看着他,那眼中的恨与爱,间夹交错,是说不清的痛苦与复杂。
“你还记不记得……”
“你和我结婚的时候,你说你发誓会永远爱我。”
她哽咽着说。
“你说我是你心中最爱的天使。”
“不管以前,从你为我戴上这枚戒指开始,我就是你心中最纯洁,最美丽的女人。”
“你爸爸和我爸爸,在那之前,殷切地无数次地互通电话,都那么喜欢我们两个,互相都觉得我们最门当户对,最合适,最般配。”
“那一夜的订婚,我们也是一起上了新闻的头版,那么多人来庆祝我们的结合。”
“可现在,再次上了头版的我们,却是你说要和我离婚。”
“我还怀了你的孩子……”
“段煌……”
她流着泪,痛苦地捂着心口在说。
“你扪心自问。”
“你怎么对得起我……”
她愤起地伸出另一只手指着段煌的鼻子,伤心欲绝的说。
“你怎么对得起我……”
“是你骗了我……”
他说他爱她,这句话她一直都记得一直都记得。
小心翼翼地按在心里放着,总在无聊的时候拿出来回味然后悄悄自己甜蜜的笑着。
低泣着,还有仇恨着压抑的声音。
“你骗了我。段煌,你骗了我!你欺骗了我!!!”
面对着安娜的质问,段煌无声地沉默。
这些话,他说过,是真的,他的确记得。
的确,当初他和安娜结婚的目的,也是不纯的。
他只是希望能把自己老子的怒气先压一压,何况当时他也害怕他和沈寒之间的事情变成了丑闻,流传了出去,败坏了天恒和段家的名誉。
可是,有些东西直到失去了人才会珍惜。
可后悔药,却是吃不得的。
他面对着痛哭到了全无形象的安娜苦笑。
分手是注定痛苦的。
看安娜这样,就能让人明白。
可当初沈寒和他分手,为什么会那么悄然,毫无声音呢。
安娜说她是爱他的。
他现在也相信,也许安娜之前和他结婚的目的有很多种,但安娜的确是爱着他的。
所以到了此刻要离婚的时候,她才会宁可不要家产,却人又那样纠缠万分。
她是真心爱他的。
段煌此刻真正地感觉到了。
可同样也爱着他的沈寒,为什么,那天会走的,那么干脆利落呢……
连一丝征兆都没有发生。
是不是从那个时刻开始,沈寒就对选择对他完全失望。
九年的感情,说断就断了。
那要积蓄了多大的痛苦和悲伤,还有痛彻心扉,才能让他走的如此没有留恋。
是他的错。
这一切,真的都是他的错。
“安娜,现在看起来,也许你对我的爱的确是真的。”
他感慨加有些沧桑地笑着。
“那么就看着你还有这点真的感情的份上,给你开个最好的条件如何?”
“只要你肯签字,并保证以后不再找我,还有沈寒的麻烦,我会把天恒20%的股份转让给你和你的父亲。”
“有律师和文件作证。”
“这笔钱,够让你们无尽地挥霍着安度晚年了。”
“但如果……你不答应我……”
他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不要怪我狠。”
……
邢烈拖着行李箱,站在飞机场的入口处。
沈寒在车尾帮他提着东西,没注意到邢烈一直用担忧的目光看着他。
“好了。”
拿出了最后一样行李,沈寒转头对他笑着说。
“东西都拿出来了,再里面我就不送了,放心的去吧。”
邢烈依旧看着他不说话。
“怎么了?”
沈寒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不过两个星期罢了,不用这个表情吧。”他微笑。
邢烈听他这么说,终于身体动了动,作势要进机场。
“我回来之前,会每天跟你打电话,我希望回到L市里的时候,是看到你在家里平安地等着我。”
到最后都没有说动沈寒去万里家。
邢烈迫于无奈,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让沈寒答应他每天都要和他打电话,汇报自己的情况。
沈寒答应了。
看到了那封信之后,邢烈对是不是能把沈寒留在身边,再也不能确定了。
所以要他和他打电话,好让他知道沈寒没有在他不在的两个星期里自己悄悄地离开。
毕竟那种事,沈寒也不是没有做过。
那个段煌的先例,还是季雅告诉他的。
不过这是令人不开心的事,不提也罢。
“知道了。”沈寒十分无奈地说:“其实你真的不用担心地。”
“我想段煌……还不至于在安娜面前把我和他的事旧事重提的。”
风吹过来,微微吹乱了他额前的发丝。
他看向了远方,淡淡地说:“这么做,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