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陆锦随吃了药,打了点滴之后,顿时感觉好了很多,头脑也清明了些许。
他望望一直在看着自己的徐思如,拍了拍她的手。
“你等等,我马上就送你回去啊。还有机票是要订明天吗?我叫人帮你订。”
徐思如的眼睛还是有点红红的,平时的光彩暗淡了许多。
“不用了。”
她伸手抱住了他,陆锦随两只手尴尬的放在身侧。然而现在的她,他怎么忍心去拒绝。(偶们林殊呢??)
“我不想一个人呆着,我也不想那么快回去。”
她抱的紧了些,眼泪却开始汹涌。
“锦随,我舍不得你……”
什么?!
陆锦随的脑里仿佛炸雷又起,他心里还担心着林殊突然的离去,可他却不能追去找他。
他能做的竟然那么少。
“思如,你父亲去世了你必须得回去啊。还有好多事情等着你去做呢。”
他抚拍着她的背就像安慰一个孩子一样。
“他都没有能看到我的幸福,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只知道工作却忽略了他……”
她低低地呜咽着,手指紧紧地拽着他的衣服。
这个时候任是谁都安慰不了她,只能由她自己慢慢地接受,然后习惯。
陆锦随叹口气,这个世界,谁又比谁活得好呢。
突兀地,徐思如的电话响了起来。陆锦随把它拿过来递给她,她却不接。
“对不起,我现在谁的电话都不想听。”
“好吧,那我送你回家。”
他说着便要站起来。
“我没有家! 你就这么讨厌我?恨不得马上赶我走吗?!”
她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困兽,却只有她自己明白自己心有多疼。连唯一珍爱依靠的人都失去了呀……
她甚至有些后悔她做的决定。
或许,这件事从一开始就错了。
“思如……”
陆锦随同样很苦,可是她这个样子却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抚慰了,只是心也彷徨着,仍记挂着那头的人。
“锦随,我喜欢你。”
她突然正视他,眼里满是坚定。
陆锦随的脑子却轰的一下全乱了。
“我知道我这时候不该这么说,可是在我最痛的时候,我想到的只有你……我想……也许我们可以在一起。”
她的眼里依旧闪着泪光。
她来不就是为着这个吗?她的人生本来就没有什么大的价值,那么就让她好歹来创造点吧。
陆锦随挣脱她抓着自己的手,缓慢而无力地摇头。
“不,思如。我配不上你。”
“我们在一起,不行吗?”
“我第一次感觉想要依赖一个人呢……”
“如果不可以,那……那就再见了……”
说完,她主动的松开,像失了力气的木偶,干笑了两声后,满含依恋的望了一眼他,便摔上门离去。
陆锦随听到关门声后,也颓然倒在了沙发上。
拿起旁边的座机,拨通了汪子牧的电话。
“子牧,他……他没事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不屑的哼哼。
“你说谁啊?”
“林殊……他没事吧?”
“陆锦随!你知不知道你是混蛋啊?!连混蛋都比你强!”他换了口气,“我告诉你,没有你他一样好的很!”
电话喀的一下被挂断了。
陆锦随突然觉得很好笑。他是应该众叛亲离的,他应该的……
可是,想到那双清澈的眼睛,心就忍不住开始思念,开始疼痛。
什么时候,自己也开始沉沦了呢?
他肯定过的比自己难过千倍万倍。
自己凭什么得到爱?!
哈哈哈…… 真是可笑!
陆锦随一直躺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到了第二天,他也不顾身上再次烧起来的温度,开了车去上班。
“陆董,有说侦探事务所的人要见您。”
秘书小姐毕恭毕敬地交待着,心里却奇怪陆董有什么事需要找私家侦探吗。 心里又免不了地开始八卦猜想。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偏秀气的男人,他把手里的一大摞文件都放在了陆锦随的恶办公桌上,从进来开始就一直面露笑意。
陆锦随皱眉,并不去动那厚厚的资料。
“简单,要点。”
那男人笑笑,拉过面前的椅子,悠然坐下。
“陆董真是惜时如金呐~”
“她是金氏夫妇的另一个女儿。”男人看了陆锦随一眼,看到他强作镇定的样子,有些嗤笑,“从小遗失,直到去年才跟亲生父母相认,其间一直由一徐姓男子抚养长大。一直生活在国外。”
“另外的,我想陆董自不需要我说明。文件上都有写明。我想我该告辞了。”
陆锦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感觉到身体越来越虚浮,头脑越来越空茫。
是了,该来的总会来。
还好,他还来得及安排好他,他也还来得及去赔偿过去。
这一天,在春天刚刚来到的时候,莫名地下起了小雪。
陆锦随打了个电话给林殊的父母,他们注定没有缘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放开他,只是,他的身体,他真的很不放心。
尽管有汪子牧他们的帮忙,但如果以后自己不在他身边了,还是要有个亲人好吧。
其实,谁又会真正恨自己的父母呢?更何况林殊一直都是那么宽容,那么善良,那么坚强的活着。他选择孤独,其实也只是不想给他爱的人带来烦恼吧。
跟林母约了见面时间和地点,他整理好衣衫,准备赴约。
走进约好的地点,陆锦随远远地就看到一个姿容端庄的妇人,直到落座,他才发现原来林殊的眼睛是遗传了他母亲的。
林母虽然已经将近50,但年轻时的风华依稀还在。她看到陆锦随,像长辈一样含蓄地微笑点头。
“陆先生电话里说是关于小殊的事情?”
“是的,是关于您儿子的。”
“哦~他已经许久没跟我们联系了呢。您跟他是?”
陆锦随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坚毅吧,令林母相信他是个正直的人。
“对不起事先没有告诉您。我跟他,早先时候已经注册结婚了。”
他平静地叙述着,而林母却惊诧而起,她眉毛蹙起,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什么?! 你说小殊和你……不可能,他……他是男的啊!”
陆锦随脸上并没有太大起伏,他仍然冷静异常。
“您该知道您儿子的身体吧。实话跟您说,我今天来是有个不情之请。”
她狐疑地看向他,脸色却有些疲累。
“说吧。”
“我可能要跟他分开了。而他的身体现在……”
“他怎么了?”林母担心地问出口,终归是自己的儿子,她怎么可能不担心。事实上这么些年来,她都是被想念和愧疚煎熬着的。陆锦随看了她一眼,心里已经了然。
“他没事,不过他已经怀孕7个月了,所以,我想请您去照顾他。”
他说的很郑重。
而林母除了最初的惊讶过后,弥漫开来的却是伤心。
是她不好,给了孩子这个身体,还要让他遭这个罪。突然,她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急切担忧地问道:
“你说,要跟他分开?!”
心里已经开始疼痛如绞了,可是,还有他该承受的一切,他该早早地把林殊放开,以免日后他更加痛苦。
“是的。我无法照顾他。他也没必要跟着我受苦。”
林母是一个聪慧的女人,她看了眼陆锦随后,便不再说话。
最后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我也欠小殊很多,你确定他会接受我的照顾吗?他是该恨我啊!”
时间终究能风化人的面容和内心的,她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野心和不甘,而化作对儿女深深的爱和寄托。
“您放心,您也应该对您的儿子有信心。他……一直都爱着你们。”
是啊,他也爱自己。可是,自己又带给了他什么呢?
还是,趁早放开吧。
他只能去偿还另一笔债了,他终究还是要负他的。
“是啊,他一直都很善良啊~”林母的眼里已经浮现出了点点泪光。
他的儿子,是她没有照顾好他的。
自那次见面后,陆锦随稍稍地松了一口气,他直接开了车赶到了徐思如的楼下。从那天起,她就没有再联系过自己了。
他也从看了文件后,知道她的来历和目的了。
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她应该是来讨债的。这里想着,心里竟有一丝坦然和轻松,当年欠下的,就让他自私的一个人来还吧。
林殊,一直只是受害者啊。一直都是……
想到那个人,心里又是一片疼痛与无力。
对不起……
徐思如原本已经打理好行装,准备明天就离开的。可是听到门铃开门,映入眼帘竟是这个她万万想不到现在会登门的人。
陆锦随也不顾她的惊讶,径直走了进来,看到了墙角的行李。
“思如,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长得跟她那么像吗?”
“什么?”
她关上门,一脸的无法理解的表情。
“你知道我说什么。我公司的帐目还有客户资料这些都是你盗走的吧。在我们合作期间,早已买通我们公司的人员。”
他眼里满是冷冷的目光,她的离开并不会对他最终的结局产生任何影响。
“是我欠你姐姐的……拿走也是应该的……只不过,请你不要伤害他。”
“哦?是吗?”她露出惯常的笑容,“你都知道了啊……”
“那么……你就应该识趣点,主动交出来吧。”
她蜕变成一个机智的谈判者,原来的温柔婉约一消而散。
“你姐姐真的……真的……走了吗?”
徐思如嗤笑。
“不就是你们俩害死她的吗?!还来问我做什么!”
他一下子颓靡,仿佛老了几岁,过去的伤疤被揭开的疼与现实的残忍混杂。
是啊!
对于谁,他都是欠着的。他都没有资格去涉及了。
“不只是你!还有他!是你们害死他的!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她好看的眉眼扭曲,心下的悲伤和愤怒交杂着击毁了她的理智。
她是恨她的父母,恨她的姐姐!可是,只有答应了他们要她报复的要求,她才能彻底翻身,她才能坚硬到任何人都无法撼动,她才能给那个从小爱护她的男人以证明和最好的生活。
所以更深的仇恨被转嫁到了罪魁祸首身上,然而她好像那一刹那真的想依偎他,尽管这种感觉很短很淡,但……
“是我的错。你不需要怪林殊,我们已经分开了,他受的罪已经够抵这笔债了,你……放过他吧。”
说到那人的名字时心莫名的一疼,继而眼神却更加坚定了。
“好,那你跟我回去,我们……”
“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