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锦随,你回来了吗?”
陆锦随把徐思如送到了家,就转头回了家。算起来,也有几天没在家里睡过了,都在公司忙工作。
林殊原本就睡不着,吃过了晚饭就一直坐在沙发上拢了条毛毯看电视。
午夜电视本来就寥寥无几,他眼神无意地盯着屏幕,不知道到底看进去了多少,一张虚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忽然,像受到心灵感应一样,窝在沙发里的人好像听到了汽车的声音。
外面起了风,他就这么直接拖了条毯子趿拉着双拖鞋就开门站到了门口,北风灌进来,激得他本能地打了一个战栗。然而,他的心却像是没有感觉到寒冷一样,毯子下的手慢慢地揉抚着温暖充盈的腹部,把背斜靠贴在门上。林殊的眼神直直的望着那条在黑夜中隐秘的道路,任风吹在自己脸上,寒冷刺骨。
当陆锦随下车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裹了条毯子站在门口瑟瑟发抖的人。
他当下心情有丝聒噪,下意识地就快步走了过去,一脸的不悦。无视掉对方脸上的喜出望外的表情。
“还站着干嘛?快进去啊!”
林殊本来僵硬的面容在看到来人的时刻焕发了久违的光彩,听到那凶凶的话语才反应过来,转过身准备开门,看着空空的手心,才想起自己根本就没带钥匙出来,一时间他就这么站在门边手足无措。
陆锦随却被震惊了。他竟然不带钥匙就站在外面?!要是自己今晚没有回来,那不是……
又一阵寒风呼啸而过,陆锦随赶紧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把林殊扯进怀里,带到了屋内,不经意间碰到了他已隆起的腹部,竟觉寒意驱散了不少。
林殊一进屋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外面喝了有一会儿的西北风了,此时手脚冰凉,原本苍白的脸被风刮得生疼,在接触了室内的暖热后竟慢慢变得红润起来了。他不敢把冰冷的手伸向腹部,只能两手不停地揉搓以求获得热量。 他坐到沙发上的姿势已经慢慢变得笨拙缓慢,陆锦随也不去帮他,一直站在旁边阴沉着脸。
等到手心又恢复了点温度,林殊才抬首望向一直思念着的人,额角眉间尽是弥漫的歉意。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顾孩子的……我只是……”
再多的感情又怎么能透过简单的语言就能传达出来,即使说了,他又怎会相信?
剩下的话都演变成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林殊休息了一会儿,便撑着后腰要站起来。
“你还没吃吧,我去帮你弄。”
体力不支的他第一次竟这么又倒了回去,脸上是满片的尴尬。当他还要强撑起来时,感到那只一直袖手旁观的手终于及时地来托住了自己。
“别动。”
语气根本没有温柔可言,冷冷的,然而他握着他的手却是温热的。那双手包裹着他的,源源不断的热量在彼此之间传递着。
“下次不要再等我了。”
“回不回来是我的事情。你再等,不会回来的还是不会回来。”
陆锦随早已脱了林殊的拖鞋,那双脚被冻得冰冷通红。他把他的身体侧放在沙发上,在他的后背垫上一个抱枕,用毯子覆盖住他凉凉的身体。
本已麻木的双脚在他的呵护下总算回升了一些温度。
“可是……我想你。”
林殊黑白分明的眼睛诉说着那些隐秘在日光下的情感,他的嘴唇开合,却最终只能化作一句简单的想念。
陆锦随的动作一滞,本要刺伤他的话竟无力再出口。他沉默着不去看他,搓完他的手又去搓他的脚,直到手脚又都恢复正常的温度陆锦随才松手,额头已布上了一层薄汗。
林殊感觉好了些,便也不期望对方能扶起自己,稳住气息缓缓自己站起。宽大的衣服也遮不住这样的身材,尽管腰部很酸很不舒服,他也不想在他面前露出自己的柔弱和本身的无能。
“你去洗个热水澡吧。我去帮你放水。”
林殊径自走进了浴室,心里有一丝涨闷,但比起他回来的喜悦,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片刻后,浴室里传来熟悉的水声。
林殊撑起不甚舒服的笨重的腰,一步一挪地想去沙发上拿他的外套去洗。
五六月的身子脚已经有了浮肿的迹象,一步一步落地都有些重了。
可是,弯腰的瞬间他一切的动作都停止了。
那是女人身上的香味,仿佛就这么有了通感,鼻翼里嗅到的气味让那件外套在自己的眼里变得狰狞。香水有毒,他的心在麻痹中又痛醒过来。
日日夜夜的期待与担心,他却总有美人抱在怀。林殊忽然之间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与其说苦涩,不如说悲极生乐,他狠狠地敲了两下沉重的后腰,拿起了衣服。
他的眼神有些迷离,直直地望着前方。是,以前的他是不会去计较这些。
可是……可是……你既然知道我可能会永远离开……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让我面对那些不愿面对的事实……
脚步一深一浅地向前机械地迈进,心却像空了一样,嘴里不停地低喃,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只有靠这微弱的催眠,才能让自己继续微笑吧!
可是林殊却不知道,孕期遭受的折磨会毫不留情地击溃他那根一直隐忍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