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如果有来生
红发少年气愤地走出浮磁轻轨列车,转身对着尚留在车上的另一名金发同伙,比了个中指的手势,部顾旁人瞪大眼睛的诧异表情,对着关上门的车厢愤怒地说:“我和你断交定了,爱罗特!”
列车载走了金发同伙。
少年余怒未消地走向车站山口,搭乘高速运输梯,回到位于第二十层的集合住宅区。在大门口插入通行卡后,人工智慧的电梯迅速把他送返家门。
门前传来阵阵菜香,少年一进到屋内,马上高喊着:“妈,等会儿要是有人打电话给我,我都不接。”
从厨房中探出头来,一名同样红发的妇人笑嘻嘻地说:“你又和爱罗特吵架了吗?”
“那种家伙,我才不认识!”
“又怎么了?是在为你们研究小组的问题争执不下,还是爱罗特抢了你的女朋友啊?”
脸一红,问题若是后者,哼,他才懒得和爱罗特吵。
那家伙别的不提,论吸引别人的女友,那可不是吹牛的技术高超,爱罗特在掳获女性青睐的“绝佳战绩”是出了名的,倘使为了这种小事情和他吵架,不仅没完没了,更可能的是在自已未成年前,就会活生生被他给气死了!
再说……抢女友?哈,爱罗特连动根手指都不必,何必用“抢”的。
学校里头的那些女孩子,只要爱罗特使个眼神,全都酥了骨头,像是爬虫类一样地缠到他腿上去了。稍有点自知之明的人,绝对不会想在“这一点”上头,和爱罗特较劲抗衡。从一开始就没得比。
得天独厚的金发碧眼倜傥帅哥,又拥有全国中学里年度学测排名首位的一流脑袋,这等才色兼备的优等高材生,要那些女孩子不为他疯狂也难。
走进自己房间,红发少年丢下书包,躺在那张会自动伸展为最合适他身材的单人软床上,心中浮躁的情绪还是不见平复。
为什么呢?
那家伙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做出那种事来?
他以为两人是哥儿们,是好兄弟,是无话不说的知已……
翻过身,把脸埋在枕头堆中,还是冷却不了双颊火热的感触,一想起在众目睽睽中,爱罗特所说的那番话,到现在他还是很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算了。
这太奇怪了,太不自然了,太……
“莫瑞,”叩叩地,母亲敲着他的门说:“你出来一下。”
“干什么啦!”
“有人来找你。”
霍地翻身坐起,“是谁?如果是爱罗特,告诉他我不在。”
门外沉默了片刻,换另一个较为低沉的声音说:“那可真稀奇了,明明我就听到你的回答,你怎么说自己不在呢?”
啊地张大嘴,莫瑞一手遮掩住眼睛,无声地哀嚎。可恶,连母亲都不站在自己这边!居然串通好爱罗特,显欢后奏地让他进了尾子!这下子,自己还有什么地方能躲藏?难道真要他挖地洞?
“你就不要躲在屋子里像个乌龟,快点出来吧。”
哼地抬起下颚,隔着门咆哮。“我像水像乌龟,干你什么屁事。
我不想见你,你快点滚!”
“莫瑞,你希望我对着门板讲话是吗?”一顿,听不到莫瑞的回答,“好吧,那我就说了,刚刚在列车上我所说的话,每一字每一句都很认真。我是真的认为你所做的梦,和我所做的梦,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只是你想欺骗自己,说那不是真的而已。我们从前世就是一对——”
再让他讲下去还得了!莫瑞砰地打开门,“你给我闭嘴,爱罗特。”
金发少年的碧眼掠过一丝戏谑之气,“我以为你死也不肯出来呢,本来我扣算花上一整夜的时间也无所谓,一定要说到你肯出来面对我为止。你的弃械投降来得比我预定得要快。”
白他一眼,莫瑞拉住他的手臂,往外走说:“你想丢脸丢到死,我还不想!”
“我们要去哪里?”
莫瑞没回答他,迳自向母亲说:“妈,我和爱罗特到公园去,等会儿就回来了。”
“好。”红发妇人笑笑地说:“架吵完了,再带爱罗特回来吃晚饭吧。今天晚上我可是煮了很多拿手好菜呢!”
“拜托,还不就是那几道菜,有什么好炫耀的。”
咚地敲了儿子一杠头,红发妇人赶他们出家门说:“快去快回。晚了,我只给爱罗特饭吃,你就给我饿肚子吧!”
唉,天底下有这种胳臂向外弯的母亲吗?哼哼,母亲大人总有一天会后悔的!这么缺乏警觉性,一点都不晓得她宝贝儿子身边的这个金发之狼,根本不安好心,要是自己真的被这匹狼给拐了,看她要怎么抱孙子!
和爱罗特并肩进入住宅区内万坪的人造公园内,走到四下无人的角落,随便挑了张长椅,莫瑞一屁股坐下就说:“我告诉你,你最好是把那该死的梦忘掉。那种梦里发生的事,根本就不是真的,你少和现实混淆不清了。什么前世你是魔王,我是你的爱人之类的鬼梦,也只有你这白痴才会当真!”
“我不这么想。”双手交抱在胸前,靠着树干站立的金发少年噙着笑说:“倘若那个梦是假的,为什么你也梦到相同的东西呢?”
“那……说不定是一天到晚听你在说那些五四三的,害得我也被你感染了而已!”恼怒地一瞪。
“我可从来没告诉过你,我在梦中是哪个人,你却一下子就说出,我是那个魔王。这不是最大的证明,证明你的梦不是受我影响。”挑眉,轻松反驳。
“可是底下哪有什么魔王、天上神的,那些东西只存在于游戏机里面!我知道了,那一定是我们玩的虚拟游戏有什么鬼后作用,让我们两个做了相似的梦而已!”还是不肯放弃说服他。
“连那些栩栩如生的场景也是吗?就算故事很像是某个虚拟游戏,但是那些背景的讲究程度,我可是没看过哪款游戏作得这么精致呢?”一耸肩,爱罗特说道。
“梦就是梦,你管他是细致还是粗糙。”烦闷地搔搔头,莫瑞自己也很矛盾,老实说那些梦从小就经常梦见了,这点他不敢跟爱罗特说。
“你也和我同样见证了那个梦的真实度,如果你真的不相信它的话,你不会这么急着想说服我它不是真的。莫瑞,我再了解你不过了,你越是和我争论,你的说服力越是薄弱呢。”
“那……”语诘的红发少年,赧红了颊,“撇开那个该死的怪梦是真或假不说,我、我们是朋友,再怎么样……你也不能……不能要我接受……要我履行那个梦种中的承诺吧!我们都是公的耶!为什么我非得和你送作堆不可!你又不缺乏女孩子青睐!”
“可是我想要的,只有你啊。”
赫地倒抽口气,莫瑞缩了缩脖子。“那么恶心的话,你不要讲得那么自然行不行?我快吐了。”
“我会讲一上千遍、一百遍,直到你能接受为止。”金发少年放柔目光,微笑地说:“就算梦不是真的,我也会让它成为真的。从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已经认定你是届于我的了,莫瑞。”
懊恼地一跺脚,“你又讲这种无聊话,我不想听,我要回去了!”
“莫瑞……”出手握住他的单臂,爱罗特靠近他的耳边说:“你讨厌我吗?我想不是吧?你只是一时还难以接受我的告白而已。要是你真的讨厌我这个人,那么……更早、更早以前,你就连让我靠近都不会允许才是。”
他的声音骚动着莫瑞耳膜,触动着自己都不曾知道的心弦,心噗通噗通的疾跳着。
这是怎么了?
耳根燥热着,莫瑞以强辩掩饰内心的动摇,“要是我知道你是这种……莫名其妙的家伙,我才不会当你是朋友!”
“那么……你要我永远从你面前消失吗?因为我喜欢你,你无法接受我,所以你再也不想和我见面?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最好是永生、永世都不要再和我相见?像你刚刚在下车时的宣言,要和我断交吗?”
爱罗特严肃的口吻,不由得让莫瑞咽下一口气。他,是认真的?
垂下头,放开手,爱罗特叹气说:“原来我这么惹你讨厌,我竟一点都没有发现。真是抱歉,过去我这样纠缠着你,一定让你很困扰吧?往后我……”
“你不许给我自作主张!”焦急地一嚷,莫瑞跳起来揪住他的衣襟说:“你这个人怎么和过去一样,一点长进都没有!什么事都自己妄下结论,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永远不见面?我、我说断交也是一时气话,难道天底下有人在而对好友的‘告白’时,能够一下子就点头说‘我也是’的吗?如果有那种厚脸皮、不知害躁的家伙,我还真想拜见一下咧!”
“……”眨眨碧眼,金发少年的唇畔漾开性感的微笑,“莫瑞。”
“干嘛!”仔细想想,自己似乎说了很不得了的事。
“我们来接吻吧。”
把脸凑到红发少年面前,四目相对。
“笨、笨蛋,我干嘛非得和个大男人亲嘴不可!你、你不要靠过来喔,我说不要、你不要乱——唔!”
唇被夺走了。
舌、舌头被吸走了。
要命的,为什么他这么会接吻啊?
莫瑞四肢发软地攀着爱罗特的肩膀,辗转碾压在嘴上的热烫双唇无意放过他,煽动着禁忌的火花,引爆一股像要吞噬掉全部脑髓的晕陶快感,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彷佛是漂泊了许久,终于回归到自己所属的港口……安心、放心的喜悦。
是真的吗?
这种情感不是幻觉、不是错觉而是真实的吗?
留恋不舍的结束这一吻,爱罗特啄着他的唇角,轻声细语地说:“你也和我有同样的感受吗?莫瑞。这一吻,没有唤起你任何感觉吗?”
红着脸,推开了爱罗特。莫瑞连与他跟神交会的勇气都没有,调开头说:“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啦!”
望着如同一匹矫健脱兔,三两下又消失的红发少年背影,爱罗特悠悠地叹了口大气,看样子要让莫瑞“接受现实”,还得花上好一段时间呢!
“对不起,请问xx路怎么走?”
爱罗特回过头,看见一名头戴呢帽与太阳眼镜,半遮着脸的风农男子站在那儿。
“xx路吗?你到前方搭乘第号的运输步道,再转就是了。“
“是吗?谢谢你。现在的人界道路,真是复杂得让人不迷路也难。”男子的声音出奇地年轻。
本来看他一头银色短发,误以为对方年事已高。爱罗特点个头,“不客气。”
“再等一下,年轻人。”
“还有事吗?”
男子走到他的而前,笑问:“你现在的曰子,过得可幸福?”
爱罗特蹙起眉头,“抱歉,我是个无神论者,您要向我推销宗教的话,可以省省。失陪了。”
脚步匆忙地离开,他可没空听这些热心传教者传授教义,他还得快点想办法化解一颗无比顽固、害羞的心,这可是个出乎想像的浩大工程!
“真是无情,居然一点都没有发现我们是谁?亏我们还那么努力地帮他找回青魂与白魂,把他凑个完整。”
你期望人家会发现什吗?在他的脑海中,对于前世只剩如梦似幻的片段回忆,不记得是当然的啦!
“你也真是慈悲,还删除了两次记忆,只让他们记得最幸福的过程。”
这算什么呢?可以的话,我真想为他们编一段美丽而毫无痛苦的回忆。可惜记忆的序列,是无法恣意捏造的。
“可是看到他们两人变成这一副生嫩少年的模样,真是有趣极了。”
不禁让人回想起天上界的情景。
“我倒是没亲眼看过你们在天上界度过的年代,找机会说给我听吧。”
想听,有的是时间说给你听。我们回虚界去吧。
“刚来而已,何必急着走。”
我只想知道,他们是否平安无事的相遇而已。现在已经看到答案,我想我已经完成了多瑞的请托,剩下的就让他们自己去填满吧。
“光顾着别人的幸福,你呢?真的这样就心满意足了?把躯壳与我同享,不会觉得很无奈?”
你希望我让你重新转生吗?
“开玩笑,我这样就可以了。再像他们一样历经无数次的轮回,不累死了。
那么,我也是一样的满意于现状。直到我们寿命终了时……
“知道了,我会陪你一直走下去的!”
银发男子自已笑了笑,开启空间的门扉,从人界中消失。
历史是辆不会回头的马车,而在时间的洪流中,一段段刻骨铭心的爱在潮浪中,不断地萌生、消灭、转世、亘古不变地流传下去。
—END—
故事简介:
多瑞尼斯在魔王计谋下回到了魔界,为了寻找好友的下落,费尽心思。
而另一方面深爱着多瑞尼斯的艾默则为了多瑞尼斯,干犯天条,违规到了魔界,希望能挽回多瑞尼斯。
俩人多舛的命运,在魔界与天界中徘徊的最终始末……
《犯错的少年》
一个最简单的错误,发生了。
「因为无知」,这不是脱罪的好理由,却是唯一能拿来解释的。
「因为胆怯」,这不是能让人信服的理由,却是我跪在在此地谦卑道歉的。
「因为怀疑」,这不是用来说给他人聆听的理由,却是我在暗夜里,所寻找到的答案。
无知,所以跌跌撞撞。胆怯,所以无法去挑战心中的火焰。怀疑,所以扼杀了我自己,我竟不知道。
容许我的抱歉,请你……
务必,务必容许我抱歉,求你……
不要一个人悲伤;不要一个人哭泣;不要一个人承担所有的错误。
让我也为你扛一些泪水,扛一些伤痛。毕竟我是你的挚友吧?让我与你一同背负着十字架,就让我们一起沉沦在没有人能谅解的试炼之火,共同焚烧。
发化,肤裂,骨成灰。
我也依然、依然会拥抱着你、守护着你,为你的安好而祷告,直到末日的末日。尽头的尽头。
生之网
~系住我的生命是对你的愧疚
当活下去已无意义
壹、
这是一个没有窗、没有景观、连四壁都是全白的空荡屋子。
被囚禁在这样的空间中,往往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自己仿佛也化成一道什么都没有的白墙,不动、不思、不会呼吸、仅仅是静立在这个地方,望着时间从耳边、眼前、鼻端悄悄的掠过。
错觉毕竟是错觉,他低头望着自己的十指,皮肤底下的血液还在流动着,自己还「活着」,虽然不知道「活」着的定义是持续的呼吸,或是持续的思考。一旦这两样都终止,自己的生命也可以画下句号吗?那他距离「死」又有多远呢?如今的他连思考也渐渐都要消失了,因为他脑子里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思考的东西——他现在只是呼吸着。
我是不是错了?
少年愣愣的看着白墙,百般无聊之际,他回忆起一张责备、痛心的脸。
剔透的蓝眸,写满失望与挫折。
愤怒咆哮的声音,夹带着他所不知道的强烈感情。
每每想起那双蓝眸中的指摘,自己的胸口就会一阵阵的闷痛。明明自己的脑海中什么地都不记得了,可是几天前和蓝眸的主人相遇以来,脑海中总会飘荡过许多模糊的脸,模糊的景象,但他越想去捕捉那些景象,他们就越是狡猾的由他的指尖窜逃,徒留惆怅。
我是谁?
他所拥有的记忆,全是由主人朝他伸出手的那一刻开始算起,在那之前他只是痛苦着、困惑着、迷惘着,不知何去何从。然后,主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吗?』
主人美丽的唇发出的言语,是他印象中的第一句话,而他在理解到自己不但听得通,而且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时,他胸口中满是欢喜。是的,主人的出现冲淡了他的不安,及时那时的他晓得未来的他会有什么样的命运等待着他,恐怕他依然抵抗不了主人朝他伸出来的手……
『见你如此可怜兮兮,我就捡你回去吧!虽然没有养过这么新鲜的宠物,养一次看看也无所谓。』
主人绽放的笑,足以叫人血液冰冻,可是他下一刻所说的话,再度打动了他的心。
『我会好好疼你的。』
「为何我会流离失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夺走我的记忆」,这一切都不重要。自己有了「主人」的存在,称为「密斯」的主人收留了他,当他将自己交给主人的同时,他就不再去思考自己从何而来又该从何而去,他只是顺其自然的……捉住他眼前的一根救命的浮木。
主人是残酷的。无情的。不容赦的。
违背主人的心意,就有吃不完的苦头在等着他——他最害怕的,莫过于主人召唤其它使魔同欢,将他的身子当成了助兴道具般,让那些甚至没有人的形体,不过是树或花或虫,有着湿黏稠腥叫人光看就恶心的汁液肢状物的东西,尽情的在他身体上凌虐。
要令他痛苦的哀嚎与求饶,或是哭泣到声音瘖哑,处罚的轻缓全看到最后主人心情是否转好为定。
恐惧着不知要煎熬到何时才能结束,怀疑着自己会否在永无止尽的恶戏中断了气,这才是惩罚的过程当中最无法忍受的折磨。
逃吧!快逃离这里吧!
刚到主人身边的初期,心中的这个声音不曾停止过。一次又一次的煎熬,甚至连听到主人的脚步声都怀有恐惧,那时候他被关在一个还能看得见绯红之月的地方,他几次、几次想朝着月儿狂吼——让我同您一样失去呼吸,冰冷地高挂在天空也好,我不想再留在这种鬼地方了!
然而,他可以去哪里?他连「离开」的勇气,都在时间与习惯下,被吞噬得一乾二净,他曾经渴望的自由,在日积月累中不知不觉得转为害怕自由。因为自由就代表——被弃置不顾。
再一次被放逐在一无所有的空间里,品尝那种无所依靠的滋味,绝望向他靠拢。
不。不要。他绝不要再一次处在那种情景下。
他既怕主人不要他。他亦怕自己失去了玩乐的价值。他更怕在被丢回去那空无一物的地方。没有人的眼中有他的存在,他宁可舍弃尊严与知觉,不要思考与勇气,他也想留驻在主人的眼中,透过主人的眼知道自己起码还活着。
「起码」,多么卑微的字眼,他连自嘲的勇气都没有,默默地承受着,到最后甚至自己推开了最初也是最后的机会,一个脱离主人、脱离这个胆怯的自己、脱离空虚、空白、空无的脑海。
邔浚!你怎么会忘了我!
那天。
主子将他关闭在一只金色囚笼运到魔王大殿,他惶惶不安,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有太多大多可怕的妖魔环绕着他,他以为自己终于要面对死亡,主人已经失去对他的兴趣,决定将他赠给那些魔物当食材,满脑子浮现的都是自己被撕裂开来、肢体四散的模样。
在他惊吓过度而僵止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那位蓝眼睛的少年……
一双有着激烈而充沛的情感、压倒众人的眼眸。和厅内的妖魔们截然不同的,似火似焰,逼得人无法直视的眼眸。
蓝眼睛的主人喊他「邔浚」——那就是「他」吗?那是他所失去的记忆里,另一个的自己吗?那个「邔浚」是个什么样的人?在什么样的地方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又怎么会落得现在?
他叹息着,闭上双眼,蹙起的双眉中刻划着些许的愁苦。
不论自己做得是对或错,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不是吗?他比起握住陌生而不熟识,少年所伸出的手,宁可听从主人的一句「过来」。
蓝眼睛的少年在他做出决定之后,疯狂地屠杀大厅里的妖魔,场面陷入了一团混乱,而他则躲在主人的怀中,听主人赞许着他顺从的行为,接着主人手一扬,自己便在主人的魔法下回到这儿,这个新的囚禁所,不知道接下来所发生的事了。
在这空无一物的房间,他以为自己是受到惩罚才会被关进来,主人说这是为了他好,因为妖魔们在接下来的日子当中,会陷入一团混战中,没有自保能力的他,留在这个有结界的房间里,不会有任何妖魔接近,除了主人以外。
可是他唯一想到的是……那我也不能再与少年见面?我还想问问他,有关于他所说的「邔浚」这个人的事啊?
蓦地,他止住了思绪。
不该想那么多的,这些思绪是种禁忌,主人眼中的背叛。要是让密斯主人知道他的心在动摇,等待他的将会是——抖了抖身子,以双臂环住发冷的双肩,他缓缓地倒在冰冷的地面,求求你快点回来,温暖您的宠物,主人,否则您的宠物也许就会待在这冰冷的地上,发寒而死了。
唯有主人的双臂,能为他驱逐这股寒意。
尽管主人是残酷的、无情而不容赦的,现在他所拥有的,也就是主人的一双冰冷手臂而已。
密斯主人……
★☆★☆★☆★☆★☆★☆
同一时刻,魔王大厅。
「我说,密斯。」
「是,吾主。」棕发的魔物恭敬地屈膝在魔王的脚下。
拥有着人类所无法比拟的美貌,端正的五官却不似天上界的圣洁祟高,洋溢着邪恶的溢美之息,无时不刻在蛊惑的琥珀眸子,充斥着放荡佞靡的恶罪泥沼味。
「你那新宠物近来很安分吗?」魔界之主唇角微扬地问。
聪颖狡诈的男魔佯装不懂的歪歪头,「吾主是指?」
「上次的事,没有给他任何影响吗?他难道不会开始追问自己的过去?或是有一点点迹象,显示他记忆起过去的点滴?」过去的魔王,对于男魔的这点小捉弄,绝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但今日显然另有心事的摩主,不厌其烦地再次问道。
「喔,原来吾主是在担心这件事。」棕发的魔物嘻笑地起身,大胆地靠上前,「您希望他想起来吗?还是相反地,希望让他永远都不要记起呢?不论您的希望是哪一方,属下都会竭尽所能的达成您的要求。」
魔主垂下长长的黑睫,半掩他阒墨的眸,精巧细致给人一种天真无邪错觉的美貌,以不相衬的精明犀利目光,斜睨着棕发魔物搭上自己腿的手,「这真是令人心安的忠诚啊,密斯。你何时成了这么乖巧听话的属下,我竟一点都不知道。」
轻吹开魔主白晰脸颊旁的发丝,棕发魔物放肆地伸舌,舔弄着他的耳垂说:「我一直都对您忠心耿耿的,吾主,您竟不知道吗?这实在太伤我心了。」
「忠心?」
仰起自己的白颈,任由他放肆的舌游走,魔主唇角浮现嘲讽的冷笑,「你是忠心没错,忠于自己贪婪的欲念,忠于自己逸乐的渴望,嗜血又变态的本性,的确是魔物中的魔物,我得力的助手——
但,忠心?不,有机会的话,你将毫不迟疑的杀了我,夺取魔界之主的位置,呵呵呵,这种人的口中会说出『忠心』,真是我听过最大的笑话呢。」
「吾主,您这句话太伤我的心了,我怎舍得与您为敌,怎敢与您为敌呢?我从不觊觎这魔主之位,我觊觎的是您的……淫荡的血与天下无敌的美貌啊!」手指往长袍底下钻进,企图唤起那栖息在雪白双腿间的欲望。
「想吸我的血,还早了些。」长长的指尖扣住了男魔的手,冷眉一挑。
棕发魔物原本露出的尖牙已经停在魔主脉动的血管上方,闻言后,乖乖地收回,「真是敌不过您啊!既然如此,就容我再小小修改一下自己的言语吧,我不敢奢望您的血,但您的美丽让我神魂颠倒,所以为了赢得您的欢心,请尽管吩咐属下,您想怎么做?」
「即使要牺牲你心爱的宠物?」魔主挑眉。
「说一声,您就会见识到我此言的诚意。」执起魔主的手掌,在手背上烙下象征忠诚的吻。
「呵,无心无泪的家伙,还以为你会心疼,却不想你眨也不眨眼。莫非你是腻了那宠物,所以才会如此爽快。」享受着「示诚」带来的优越感,即使那里头的「诚」意,他连万分之一都不信。
「也差不多是时候了,您晓得我的,一成不变的游戏,总是容易令人生厌的。」大言不惭地,男魔睁眼说瞎话,勾心斗角的游戏中,照规矩是不能吐露真心的。
「纵然你曾经那般地迷恋他,甚至要胁也无法令你交出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将他藏在自己的结界中,好避开其它妖魔的眼目。」
刺探再刺探。
「当时他是颗不错棋子,可是他的用处已经结束了,我想尽用他的剩余价值,讨您的欢心,又有何不对呢?玩具再找就有,但主子只有一个。」
管它是真是假,得到这句承诺,心满意足的魔主放缓唇角,绽放出欺人的无邪笑脸,「密斯,你晓得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除了属下傲人的硬物吗?」
「哈哈,那也是。不过那以外,我最喜欢的就是你那明知下流卑鄙到极点,却又敢光明正大地宣言的个性。」
「谢吾主的赞赏。」
魔主柔嫩的白臂缓缓地环住他颈项,散发诱人香气的躯体也靠了上去,「吶,吻我。」
「这是属下的荣幸。」
棕发魔物伸出贪婪的舌,卷住那片粉色的滑软小舌,恣意的缠弄吸咬,胶合的四瓣间发出了啧啧水声,三四次交换角度后,交缠相拥的身躯一起倒向了卧榻。
「密斯……」魔主半睁水汪星眸,紧扣男魔的宽肩,急促地吐息说:「时间到了,解决那宠物吧!我不想让他留在魔界,多惹是非。」
正将大手探入薄薄绸衣底下,享受着丝滑胴体的触感的棕发魔物,沙哑地笑语:「谨遵吾主之命。等我一回去,立刻就……」
「不过在解决他之前,我还有件任务要你去办。」魔主叹息着,男魔熟知他身体每一部位的手指,准确而高超地唤醒了他的欲望。勃张起来的硬物里,奔流着淫靡快感。
「什么任务,请说?」
「去找出能令你宠物恢复记忆的法子。」
「咦?这又是为什么?」一愣,男魔停下了手。
魔主不依地娇喘着,「不要停,继续……」
「呵呵,失礼了。」低下头去,男魔掀开了绸衣,拜见魔主那形状完美而大小适中的粉茎,以指头在肿胀发红的茎头处揉搓着,噗兹噗兹的冒出难耐的透明水珠,危颤的滴流下来。
「密斯!快!」扭动着抬起腰,魔主咬着指尖,媚声命道。
当然明白魔主在催促着什么,没有半分迟疑的,低头在那充血的茅喘啾地一吻后,他撩开自己棕蜜色的长发,张开嘴咕嘟一声,将魔主的那话儿,一口气含入喉咙最深处——
「唔……哈嗯……好热……你的口技还是天下一品……」
波波的欢愉令魔主全身乏力瘫软于枕椅上,一指含在口中辗转咬着,当密斯运用舌头与齿列挤压着他的茅身时,不由得难耐高吟着:
「啊啊!好棒!密斯!」
男魔上下大幅度的吞吐着,魔主也响应他的动作,激烈摇摆着自己的腰,好让男魔能彻底地吸吮他的每个角落,因快感而绷紧双腿内侧肌肉放浪地夹着他的头,一手还不住地拉扯着男魔的发,高声地叫道:「好棒!要出来了!要射了!」
哪能这么快就结束这乐趣呢?男魔中断了吸吮的动作,往弹出口中的性器顶端一压,改而握住底下饱满的双珠说:「您有何理由,在打什么主意,要令我那小宠物恢复记忆?如果您不告诉我,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照做呢!」
「啊嗯!」低下头,瞪着还趴在自己腿间的男魔,微汗的美貌有些微扭曲,说:「这就是您忠心的程度?」
「当然。因为忠心,所以更能了解吾主想要什么,您不会想要这么快就解脱吧?您和我都一样知道,焦躁与等待,煎熬与难耐,只会令最终的果实更加甜美。」缓慢地摩搓着手中的双珠,胸有成竹的男魔微笑说。
檀黑眸子因为欲情而罩上一层水雾,艳红的唇一噘,「哼,我讨厌受人威胁。」
「那,您接受贿赂吗?」故意将舌头伸出,往魔主依然亢奋的性器上一舔。「这样子您愿不愿意好心好意地告诉我,吾主?愚昧的臣子哀求您,请您告诉我嘛!」
顺延着贲张的茎状一路下滑的舌,来到双珠的背面,往最敏感的绉折处进攻。
「哈」、「哈」地喘息着。
魔主咬着唇说:「笨蛋,你这样做,我还有办法……说话吗?」
「那您是希望我停下?」
「废话,当然是等做完了我再告诉你。」魔主双手捉住他的蜜棕长发,粉红小舌舔着自己的唇说:「我改变主意了,我不要光射在你的嘴巴里,过来……」
依言抬起身子,附耳上前。
在他的耳边,魔主以甜美的声音,描述着就连妖魔听了都要脸红的行为,命道。
「真是个任性的吾主。」
微笑着,密斯岂有异议,他抬高了魔主菉华的双腿,对准那早已等不及,不住蠢动的入口,将自己傲人的硬物一寸寸的插进去。但这样可算不上是「令人脸红」……紧接着密斯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头,往交合的部位,探了进去。
「哈啊!」
狭窄的蕾吞噬着超出承受范围的巨物与一根指头,迸出抗议的体液……
「还不够!再来,把你的指头全都给我!」
半疯狂的阒黑眸渴望着撕裂与毁灭,残忍的魔主自虐的追逐着性的极致欢愉,可是他的意识中仍在控诉着:不够!还不够!直到这具身躯被弄坏为止,这些都不够。他要弄坏它,毁灭它,最好破坏到再也不能复原的程度,报复给那家伙看!
★☆★☆★☆★☆★☆★☆
多瑞尼斯将最后一本书扔到地上,愤怒拍打着桌子,「没有,这里也没有写,到底我要去哪里才能找到让邔浚回天上界的方法!」
翻遍所有在魔界能找得到的书,里面记载的无非是些魔界与天界生成的历史、战斗,却没有一篇记载着误入魔界的天界人,该如何回归原处的法子。他最后能寄托的希望,全都在这里了,但是哪里也找不到。
可恶!
多瑞尼斯看着空荡的书架,他原本就知道希望渺茫,魔族们岂会记载对他们没有意义的事物,但他抱着最后一丝的希望,不想放弃任何可能,只要能找到解救好友的方法,不管要他花多少时间……
都是他的错。
多瑞尼斯恨恨地握拳一击,桌子应声而碎,可是这么做也化解不了他心中的愧疚。一想到此时此刻,邔浚可能正在魔界的哪个角落受苦,他就坐立不安。谁都知道魔物们是不可信赖的生物,邔浚最后会有什么下场,他根本不敢去想。
为什么!为什么会那么刚好,竟落入可恨的密斯手中。
发生在天上早的一场意外,邔浚为了帮助自己而被卷入时空裂痕的漩涡,所有的人都认为邔浚是凶多吉少,只有多瑞尼斯相信好友必能化险为夷,他相信邔浚一定会获救,因此回到魔界后他就一直努力地在搜寻着好友的下落,希望能在人界找到好友。
结果,他万万没有想到好友竟然落入魔界,同时还失去了过去所有的记忆,成了魔物的禁瘸。
那最善体人意,博识多闻的好友,如今却像个一无所知的稚儿,被可恨的魔物们玩弄着,成了魔主拿来要胁他的把柄——多瑞尼斯不愿相信这是事实,偏偏现实在眼前,逼得他不承认也不行。
因此不管如何,他一定要救出邔浚。
就算邔浚无法再回天上界,至少也该让他远离魔界那些恶徒之手,这是自己亏欠他的,要是当初掉入时空漩涡的人是他多瑞尼斯就好了,反正他早已经是半个被污染过的天界人,再糟也不过回到原点……与魔物们互斗的日子。
被当成魔王与上神赌注的自己,在两界里的夹缝生存着,说好听点是上神交给魔主的人质,说难听点就是颗抵押的棋子,好交换魔主协助上神分隔开天界与人、魔界的连结点。这是为了天界好,多瑞尼斯不断地告诉自己,只需要忍耐一段日子,到了约定的期限,他就会重回天上界。
可是多瑞尼斯比谁都清楚,回到天上界,那也不见得会是最好的结局,除了天上界几位的好友,其余的天上人并不希望他的回归,深恐他身上沾染的魔界气息,会为恢复平和生活的天上界,引来灾难。
若他能粉身碎骨在时空的漩涡中,岂不是一举化解了这无聊的赌注,不但不会让魔王称心,更不会令上神伤脑筋,是个最好的结局。
千错万错,想不到竟会让邔浚成为自己的替死鬼。
多瑞尼斯望著书桌上,那本邔浚最爱的书,邔浚总是反复地阅读着。对多瑞尼斯而言,里面那些高深的神学他一点兴趣也没有,但邔浚却对它所阐述的天地万物与人界生成法则情有独钟,邔浚一直是那么地想到人界去看一看。
不厌其烦地,他要求多瑞尼斯多告诉他一些有关人早的见闻,笑说自己真想化身为一株人界里的小草、小花,想体验一下那种生命短暂却又充实的感受,想了解「求生」是什么样的渴望,那个不同于天界凡事都有人为你安排好的世界中,该怎么样活下去。
真是傻瓜。想一想,多瑞尼斯真该在当时好好骂一骂他。
不管人界或魔界,都不是「想象」就能生存的地方,像温室里栽培出来的天界人,哪能在残酷又竞争的下界里生存呢!这根本是自寻死路!
可是已经太迟了。现在自己骂的一切,邔浚恐怕已经「亲身体验」到了,嘲讽的是此刻的他却非昔日的他。
不其然的,当多瑞尼斯正翻动着书页时,夹在中间的一纸小字条飘下来。
他看着邔浚那熟悉的秀雅字迹,上面写着:
悲梦的旅人,走在焦黄、毁灭的大地上。
朋友、亲人、爱人都失去了,徒流的泪空泛地坠入干渴的泥土,化为另一段生命的源头。
小小的芽,即将再度重生。
这是什么?邔浚所做的梦吗?多瑞尼斯将字条重新放回书页中,自己又了解邔浚多少呢?他一直以为自己了解,其实自己根本不了解邔浚心中的世界,身为好友,自己是多么地失格啊。
莫怪邔浚会忘了他。要是艾默在的话,他一定能找出解决之道,来拯救邔浚吧?
脑海中浮现那抹优雅身影的同时,多瑞尼斯也斥责自己的软弱,慌忙地将那抹身影除去。
笨蛋,事到如今还想依赖他人吗!我已经回不去天上界了,再也不会和艾默见面了,拯救邔浚的任务,除了我以外,没有别人可以办得到!
拍桌而起,多瑞尼斯决定与其在这儿坐困愁城,不如直接去和魔王交涉,虽然去找魔王也不见得能有进展……可是不试一试,又能获得什么呢?
通往魔王宫殿的道路上,可以看见许多游荡的魔界子民们,它们一见到多瑞尼斯就四处窜逃开来。这也不足为奇,前几天的宴会上,多瑞尼斯曾经失去控制,大开杀戒的砍了好几个倒霉的魔族,现在那些能力较为低下的魔族们,个个都是看到他就犹如看到死神的镰刀般,避之唯恐不及。
「多瑞尼斯殿下。」守门的魔族们,脸色苍白地后退。
「我要见菉华。」多瑞尼斯蹙眉,假装没看到它们暗地里戒备的模样。
「呃……可是吾主此刻正在……不能让您进去……」
听它们结结巴巴的回答,也能猜到魔头又在玩什么低级、见不得人的游戏。身为魔界之首,拥有至高无上的魔力与生生不息的寿命,并非一种幸福而是意味没有尽头的无聊等待在前方。所以菉华最钟爱的就是想出一些,看在多瑞尼斯眼中除了野蛮、血腥外,没有任何意义的残酷游戏,和他的宠臣们逸乐共欢。
「让开,我自己去找他。」
谁知道他要玩到什么时候。多瑞尼斯不耐烦地一挥手,那些守门的家伙就吓得让路给他。
「哟,这不是我们未来的魔王殿下吗?真难得,会在这里遇见你。」
还不等多瑞尼斯动手开门,那扇巨门便自动地开启,由里面走出一名高大的棕发男魔,边动手整理着凌乱的衣装,似笑非笑得望着他。
「密斯!」
瞪着这名列位在贵族魔头里的人形妖魔,也是菉华身边头号宠臣,同时更是前日挟走了邔浚,将邔浚视为自己手中玩物的男子,多瑞尼斯毫不掩饰憎恶的目光,凶狠地扣住他的衣襟。
「邔浚现在人在哪里!把他交出来。」
密斯起了琥珀色的金眸,嘻嘻地笑说:「唉呀,怎么如此激动呢?多瑞尼斯殿下。有话慢慢说嘛!」
「听你在放屁,快把人交出来。」
「嗯……要是我说不给呢?」一扬眉,密斯佞笑地说。
「那我就杀了你!」
「喔喔,这么做好吗?你怎么能确定,我没有在可爱的小笼物身上下了咒语,将他的命系在我身上,只要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也必死无疑呢?」
金眸闪烁着狡狯与欢愉的目光,显然十分享受这尔虞我诈的过程的魔物,一点也不显惊慌地说:「如果您不在乎那小宠物的命,也要冒险一试的话,那您就动手吧?」
「你这无耻、卑鄙的下流东西……」多瑞尼斯气得一双蓝眸冒火透亮。
「这对我们魔族来讲,可是再棒不过的赞美之词了,多瑞尼斯殿下。怎么你还学不乖呢?」
轻松地将他扣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移开,密斯拍拍自己的衣襟,好整以暇地说:「你真那么想见见小宠物,我也不会那么小气的,只要你能按照规矩,好好地求我。」
「求你?!」
「唉呀,不要一脸如此受辱的表情,这只会让我更想欺负你的,多瑞尼斯殿下。这儿我们也不方便谈,不如换个地方吧?我可不想惊醒了吾主,他很会吃醋,至于是吃我们两人谁的醋,就很难说了。」
小声地,密斯靠近他耳边说:「你也知道,吾主是多么地疼爱你,把你保护得滴水不漏吧?所以……这件事要是传进他耳中,你说最倒霉的人会是谁呢?是我?是你?还是那个或许会被迁怒的小宠物?」
「你在图谋些什么?」要他跟他走,门儿都没有!
「你害怕我吗?多瑞尼斯殿下?也是,谁也无法保证,我到底会对你做些什么?毕竟魔物里头,除了享乐、杀戮还是享乐与杀戮。但您不跟我走,就永远也无法和小宠物见到面,我跟您保证。」
明知自己居于优势地位,也不吝蔷于将它表现在外的,恶劣。
来到魔界度过的一半岁月中,多瑞尼斯相当清楚此人不光是菉华的心腹,众多的贵族妖魔中,他也是菉华最常召见与玩乐的对象。说他和菉华臭气相投,不如说这两个人在性质上很相近的,一样都是变化莫测,心意说变就变(虽说毁约本就是妖魔的本性),唯一不变的是终极残忍的天性,多瑞尼斯对他怀有高度戒心。
以前在魔界中,多数的妖魔不把多瑞尼斯放在眼中,就因为他来自天界。他们认定天界人都弱不禁风,没有挑衅的价值。
自从别场在魔王大厅的骚乱后,这种风向转变了,大家躲他躲得唯恐不及,而他是菉华挑选中的下一届魔主的传言,更让这种情况恶化。
这里头,妖魔密斯却从头到尾都以「挑衅」的态度对待他——
低级污秽的言语、赤裸裸的眼神,厚颜无耻的笑,明目张胆地在挑衅多瑞尼斯的耐性。尽管多瑞尼斯不太理会他,他也总能自得其乐,乐在其中。
为什么此人总在他跟前晃来晃去,多瑞尼斯不明白,也没兴趣搞清楚,可是为了邔浚,看来这一次非得和他打交道不可了。
「说,要到哪里去谈。」
明知道密斯这种无心的魔类不可信赖,但多瑞尼斯还是选择冒险。
「迷雾森林。」
「迷雾森林?」
那是在魔界中也相当神秘的谜样场所……那地盘属于一魔界妖精女王,据说和现任魔王菉华是天敌。妖精本就长命,活上千年也不稀奇,而此妖精女王不仅活了千年,还活了万年,认识好几代魔主的她,因为讨厌现任魔主,已经有数百年未曾现身森林以外的地方。那儿的确会是阻断菉华耳目的好地点。
「我听说那儿的妖精女王非常讨厌魔物跑到她那儿去,你不怕自身有危险吗?」多瑞尼斯嘲讽地说。
「呵呵呵,不需担心,女王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这么有把握。」
「那当然。走吧。」密斯摆出「你先请」的手势。
多瑞尼斯绷着脸,转身指向魔王宫的出口,和密斯一同前往他所提议的场所,「迷雾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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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森林,顾名思义,是个长年都被深雾所笼罩,而让人不自觉会在其中迷路的地方。当然,过去也有人说它来自于妖精的恶作剧。妖精虽是魔界的一族,却又不完全属于魔界之主所管辖,是非常特殊的存在。
过去多瑞尼斯在天界上课时,曾经读过有关妖精一族的事。
据说,妖精是上神失败的实验品。上神在创造人界的过程当中,因为一个不留意,竟生成了妖精。有着薄翼透明的翅,如天界飞马可自由自在的飞翔;有着妖般邪恶的心灵,喜欢作弄,造成各式各样的灾难;又有着天上界与魔界人所没有的「感性」之心,不但会与人共鸣,同感,甚至连大地与万物,都可以有所感受。
妖精亦正、亦邪,被天上界视为「麻烦」的根源,也被魔界的人当成「异类」,最后在两者之间趋来逐去之下,妖精们选择居于人魔界的边陲地带,隐人耳目的过日子。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是喜好和平的一族。
拥有着「治愈」、「吸收」与「虚拟」等等魔力的妖精们,到现在为止还经常为人界与魔界带来灾难。
种种关于妖精的一切,多瑞尼斯都是听来的,到现在为止他还未曾亲眼看过这「据说」数量十分罕少的一族。
借着密斯的空间转换术,移动到迷雾森林的多瑞尼斯,睁开眼睛后的第一个感想就是……雾气不像传说中的那样深浓,还不至于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虽然可以感受到潮湿的水气带来一点冰凉感,但这种清新的感受远胜过魔王宫那一带的污秽阴森。
伫立在他们身前的,是一株相当高大的树,十个大男人手牵手都不知能否环抱的树身延伸出去的枝节,像把伞圆遮住了天空,深绿色的树叶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将四周渲然为一片的绿。
四处张望,四下并没有什么人的气息,不论妖精或魔物,也都不见影踪。
「很好奇吗?对于迷雾森林。」
密斯走上前去,拍了拍大树的树身说:「你以为在这儿会看到什么?妖精?呵呵,妖精可是很难得一见的,你对妖精的事知道多少?」
「有着透明的羽翼,身躯灵巧。」多瑞尼斯蹙眉。
「还真不多呢。」嘲笑的金眸一闪,「那我就告诉你,何以精灵们能拥有长生的秘密吧!他们可以和各式各样的东西同感、融入,因此妖精们没有固定驻留的场所,迷雾森林充其量不过是个聚会所,因为这里的气很纯净,适合休憩。他们躺在大地上,就可化为大地,沉睡上千年根本是小意思。」
朝他站立的地方一指,密斯恶作剧地说:「不一定你脚下所踩的地,就有一位精灵在沉睡。」
可是多瑞尼斯动也不动,他扬扬眉,「那又如何?我们不是来探讨精灵,而是来谈邔浚的事,告诉我他在哪里!」
「别急。」密斯一耸肩,他身后的树突然沙沙地动摇着,方才他拍打的树身处,渐渐呈现出一个令人惊异的黑色大洞,「我现在得先去见个人,你不妨就在这儿打个瞌睡,休息一下,看有没有哪位精灵愿意陪你聊聊天。」
见密斯的半边身子被黑色大洞吸入的多瑞尼斯,愤怒地追上前去,「开什么玩笑,你这家伙!别走!给我站住!」
当密斯的人消失在黑色大洞中时,多瑞尼斯地想跟着进入,可是不管他的手怎么戳,那黑色大洞硬是将他的手反弹出来,最后逐渐地缩小,直到树身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见鬼了。」
他一踹树身,没有任何反应。
被密斯摆了一道。多瑞尼斯不肯放弃地绕着树身打转,企图找出任何施法的迹象,可是就连他也嗅不出树木以外还有其它魔物的气息,到底刚刚密斯是用了什么方法进入这棵树中,他完全无法理解。
以为这人魔界与天界的事,自己都已经相当了解的多瑞尼斯,也不由得懊恼恼过去没有好好听天上导师的教诲,早知道就把三界法术全集背个滚瓜烂熟,要不连对方所玩得花样都看不出来,岂能谈得上与之为敌。
「那家伙,怎么会对精灵一族如此了解?他选择这地方,一定有他的用意,我就知道事有蹊跷,那家伙怎么会如此好心地,把邔浚所在地告诉我?」可恶,现在要怎么走出这迷雾森林,回到魔王宫殿呢?要使用空间移转,不知道魔王宫的方位,不知道自己所处的方位,是做不到的。
管他。总之先离开这里再说。
多瑞尼斯决定不枯等在此,他合上双掌,使出在天界是禁忌,但在魔界却是普通常识的法术咒语……先试试移转到北方……「失!」
咦?咒语不听使唤,失败了吗?这怎么可能!再试一次!
「失!」、「失!」不管他像傻子一样喊了多少次,他就是无法将自己由森林中移出。
可恶,既然如此就不要依赖法术,靠我自己的双腿总行了吧!多瑞尼斯如此想道,双脚也朝着大树所在的反方向走去。
「许久未向您请安了,母亲大人。」
「是你啊。」
「母亲大人气色不错,看来长期隐身在这棵树里,并无影响到您的身体状态,实在令人高兴。」密斯微笑着,走上台阶,在娇小的妖精女王颊上印下一吻,说。
「那当然,这棵树是我精心挑选的上乘栖宿地,不仅可以独占这人魔界中最精纯的气,而且还可供应我许多的耳目,天上飞鸟、水中游鱼、地上万物,无不为我通风报信,让这天底下的事都逃不过我的双眼。
还有,你身上染有那贱人的气,我说过多少次,我讨厌那个贱人,不要带任何会令我想起他的气到我的地盘土来。」妖精女王气愤地挥开他。
密斯笑笑,手心一翻,翻出百花香精,轻轻涂抹在身上,消去菉华留在他身上的气息。「这样行了吧?不要生气了,母亲大人,您的皱纹会增加的。」
「真是的,那种贱人哪一点好,你和你父亲一个样,都被那贱人耍得团团转,到最后愚蠢得如同你父亲一样被那贱人给杀了,你就高兴了吗?」
密斯跪在妖精女王的膝下,抚摸着女王的脚踝说!「母亲大人,以譬喻来说您可比生长在人界高贵的百合,而他则是蛊惑的魔花婴粟,百合永远也不会理解婴粟的美,一如婴粟无法变身为百合的高洁。而我们父子不过是受这两朵花的美所操纵的可怜、愚昧的生物而已。」
「你这坏孩子。」被稍稍安抚情绪之后,女王了眼,「满口甜言蜜语,想必是有求于我才回来的?」
「母亲大人聪颖盖世,什么事都瞒不过您的眼。」
冷哼一声,妖精女王手掌一合一分,一颗褶褶生辉的晶球凭空漂浮在她的掌心之间,逐渐的扩大,隐约出现在晶球中的景象,让妖精女王抬起一眉,「一个天界人,为什么会在我的森林里?」
密斯也凝视着晶球,里面映出正在森林中打转的多瑞尼斯,以及他处处碰壁之后,再度回到大树前方,沮丧愤怒的模样。呵呵,此刻他八成在咒骂着自己吧?怪不得从刚刚起他耳朵就很痒。和乖巧听话的邔浚相比,多瑞尼斯的脾气真是暴躁。听说天界是个宁静安详的地方,这一点从邔浚那小羊般柔顺的气质可以看出端倪,至于多瑞尼斯——想必在天界,也是只黑羊吧?
「我想藉助母亲大人的力量。」
身为魔与妖精的私生子,密斯拥有部分妖精的能力,但却无法拥有妖精的「感性」,这是他最大的遗憾——和能够化身为大地、花草、树木,寄宿在万物上的妖精不同,他的能力仅止于从这些东西上吸取能量,维持长寿所需的万物精华,让他比一般的魔物活得更久。
但方才魔主要求他办到的事,没有母亲的力量,他是做不到的。
『去找出能令你宠物恢复记忆的法子。』
欢爱过后,魔主趴在他的身上,冷酷地说:『在他死之前,让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他知道自己犯的错,让他看看自己羞耻的模样,我要让他在尝尽折磨的同时,受不了这些羞愧,恨不能了结自己生命之际,杀了他!』
『吾主,您的口气不像是在玩一场游戏呢?』
对菉华而言,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场游戏,重点是他开心就够了。所以密斯无法理解,他怎么会突然以憎恨入骨的口吻,要求他做出这种事。
被密斯这么一说,菉华当下换了张脸,天真地笑着:『是游戏啊?你怎么不懂呢?看着那被弄脏、尝尽各种不可告人,沉溺在无可自拔的低等、原始欲望里,你那可怜又可爱的小宠物,由无知的一刻醒悟的瞬间,想想他那痛苦的表情会有多么美丽?啊,我的血液已经骚动,在看到的那瞬间将会是高潮连连吧?』
难耐地添着唇,菉华催促地说:『快去吧,密斯,你一定知道如何恢复他的记忆,不是吗?』
密斯没有被菉华的演技所骗过,想看邔浚痛苦自责的模样或许是理由之一,但绝不是其中最主要的。他相信背后一定还有什么理由——而他猜得不错的话,那还和多瑞尼斯有相当大的关连。
由魔宫大殿那一刻,不,还要更早、更早,密斯就晓得当魔王向天上界硬要来一颗棋子的时候,魔主就笃定主意要做什么了。而那个理由驱使着魔主,在人界七百、天上七年、魔界的七十年当中——不断地编着庞大的计画,逐步的进行,等待着时机成熟,开始转动命运之轮。
这计画的一环有多精密,恐怕由屠杀人界生灵,挤爆天界,进而造成天界那场意外开始,这一切就已经在菉华的全盘掌握中。也就是说,手上虽没有百分之百的证据,密斯敢做大胆推测:邔浚的(或任何一个天界人)坠入人界,亦是菉华计画中的一小步而已。
目的何在?
密斯还没有解答。但他不介意助菉华一臂之力,按照他的命令去做,乐于做个旁观事情发展的第三者。不汲汲营营追求是他的处事原则,静观局势,挑选最有利于自己的机会,可说是通往必胜的不二法门。
因此,他将手放在母亲的膝盖上,微笑地说:「母亲大人您愿意帮忙我这个忙吧?」
妖精女王淡绿色的眼珠闪过困惑,「你要我帮你对付这个天界人吗?我对天界没有好感,倒也不想与之为敌,也没有试过夺走任何天界人的命。不过,好吧,应你的要求,我可以试上一试。」
发出笑声,密斯赶紧拉住母亲大人的手说:「且慢,您别忙,我不是要您杀了他。」
「不要我杀他?那你是……」
「只须将他在天界的记忆,复制一份给我就行了。用您的感性潜入他的脑海中,窃取记忆,再用您的法术把记忆储存在魔法球中,交给我。」密斯不忘捧上一捧说:「对法力高强的母亲大人而言,本不该要您耍这雕虫小技,不过我能仰赖的,就只有您啊!」
妖精女王思索片刻,「理由,你不打算说吗?」
「不过是我的一点小恶作剧而已,不值得一提。」密斯轻描淡写带过。
想了想,女王没再追问下去,只是伸长手指,往漂浮的晶球里,仍在迷雾森林中徘徊的天界人影上,一点。
这里是?又回到原点了。
一看见过去数个时辰自己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景物,他就知道看似走了非常遥远的路,其实不过在原地打转。这雾气、这清新得让人开始有些厌恶的空气,加深心浮气躁,多瑞尼斯沮丧地折下一根树枝往地上一甩。
不论他想什么法子,做记号,绝不踏上自己曾经碰壁的路,都是徒劳无功。虽然嗅不出任何法术的味道,但他晓得这么诡异的事不可能是偶然发生,一如迷雾森林这个名字,一旦踏进这儿绝对无法靠自己离开,传言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再度回到这棵树前面,多瑞尼斯突然觉得一阵精疲力竭……徐徐微风吹来,舒服得让人不知不觉地放下焦虑的心……眼前晕眩了起来……
不行,他不能睡着啊,他还得走出森林去找邔浚!
撑着自己沉重的脑袋,多瑞尼斯勉强自己往前跨出一步、两步,接下来他就像断了线的人偶,咚地倒在地上。
多瑞尼斯睡着了。
他知道自己一定是在梦中,不然为何会看到……
「哟!你怎么这么慢,慢得我们都快等不及了。」
大块头的玖星举起手朝他打招呼,站在他身旁的是一对金童璧人——雪楠与春桩,再旁边的还有邔浚!
等我?为什么?要去哪里?
「不要理玖星那个笨蛋说的话,我们一点都不觉得久。」刀子口豆腐心的春桩迎上前来,亲热地拉起他的手。
「你怎么还傻楞楞的呢?刚睡醒吗?哈!难不成你真的忘了我们的约定吗?」玖星也上前拍了一下他肩膀。
好痛。这痛感好真实。可是我不可能再回到天界才对啊?
「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你今天真的很怪耶!吶,邔浚,你也这么觉得吧?」一回头,玖星大声地向好友征询意见。
温柔的邔浚,善体人意的邔浚和过去一模一样的,对他微微笑着说:「或许是累了吧?如果是身子不舒服,那艾默应该不会让他来这里的。」
噗通!心猛一跳。
艾默也在?他在哪里?为何我没看到他?
「没看到?你在说什么梦话,他不就站在你身后,一直站在那里啊?」春桩不解的直指着后方说道。
啊……是艾默……以为再也无法见到面了……
一只宽大暖和包容的手,缓缓地伸过来,端整美丽的容颜丝毫未褪色,比记忆中还要俊美的面孔是那样庄严而无懈可击,一股感动流过心底,光是看到艾默的脸,多瑞尼斯就有一种想哭泣的冲动,更别说他的手覆在自己的脑袋上,轻轻抚摸着。
「多瑞,你还好吗?」悦耳的圣音,怀着浓浓关心的说。
好。能再看到你,当然是好的。
闭上自己的双眼,沉醉在他掌心的温暖底下,多瑞尼斯盼望这一刻永远不要停止——
「喂!」
是谁在摇我的肩膀?不要吵我,再让我多温存这一刻。
「喂,多瑞尼斯殿下,你再不醒来,我就不客气地尝一尝你的味道了喔!」
耳朵被人一舔。
「哇啊!」
猛地从地上翻身坐起,多瑞尼斯从恍惚的境界中一口气警醒,他慌张地四下张望,哪还有好友们的踪迹,一切果然只是场梦。
「喂喂,这回是真的醒了吗?」
听到这句话,多瑞尼斯慢半拍地想起:「密斯!你这家伙,丢下我到底跑哪里去了!那棵树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怎么走都走不出这个森林!」
「呜喔喔,冷静一点,冷静下来,多瑞尼斯殿下。」竖起白旗,举高两手,密斯跳开半尺,免得被多瑞的拳头打到。
一挥不中,再挥!这几个白白浪费的时辰,不打他个几拳,实在心有不甘!多瑞尼斯虎虎生风拳拳凌厉的攻势,每次都在差点打到时,被密斯狡滑地逃开,一再落空。
冷不妨,密斯窜出一句,「这么凶悍,被自己的情人艾默看到了,可会怕得不敢再要你喔!」
多瑞尼斯戛然停下所有攻击行动,圆睁着双眼。
扬起一边唇色,呵呵地,密斯说:「『艾默,不要走,等等我……』,梦呓时说了一遍又一遍呢?天界的生活想必很压抑吧?居然浪费时间做什么春梦,早知道就跟我说一声,我很乐意化身为你的『艾默』好好安慰你的。就像我疼爱『邔浚』一样。」
「闭上你的脏嘴。」
找回一点控制力的多瑞尼斯,压下满腔的怒火,「你根本不配提到我任何一位朋友的名字,光是从你这种妖魔口中说出,都会有辱他们的天人格。我不想听你废话,既然你回来了,这次要是再不乖乖招出邔浚人在何方,我就要你的命!」
无比认真的,多瑞尼斯将体内的气浓缩成一把锐利无比的剑,直指密斯的咽喉。
「好、好,我发誓我不再捉弄你行了吧?」
密斯装出诚惶诚恐的模样,嘻笑地说:「先把剑收起,我们有事好商量。」
咻地,剑一把划过了密斯脸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渗出雨丝血,多瑞尼斯怒竖两道英眉,冷冷地说:「我不听其它的话,说,邔浚在哪。」
「唉。」一摸脸颊,密斯看了看自己的血液,厌恶的皱起眉头,「同样是天界人,你还真粗鲁,应该和我的小宠物多学一下教养才对。你这种拿刀架在脖子上的作法,和人界那种低级土匪也没两样嘛!打劫……」
咻咻地,这一回落地的是密斯的两络棕发。
双唇一抿,笑意少见地出金发魔物的脸上逸去,「本来还想给你一点优惠的,罢了,既然你这般顽强,行,就让我见识一下你有多大本领吧?」
要打?哼,来啊!多瑞尼斯摆出接招的架式。
「我不是好勇斗狠的武斗派,打打杀杀有违敝魔的美学,你当然不介意我派出代打者吧?」密斯吹了声口哨,那间森林中乌云密布,纯净的大气渗入了些许不宁的混沌,而林中的鸟兽纷纷逃散开来。
「我将关闭邔浚的钥匙封闭在代打者的右眼珠中,你有本事就刨出牠的右眼,带着它来找我,我的住所在哪里,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密斯举示一把金色的钥,低声念咒的同一时刻,钥匙亦不翼而飞。
多瑞尼斯拧了拧眉头,何以密斯在迷雾森林中可以自在使用他的魔力、法术,而自己却办不到?
「钥匙就那一把,你那怕在这儿把我杀了,也不过是让我的小宠物活活饿死在屋里头。换言之,你花多少时间杀了牠,夺得钥匙,邔浚就要饿上多少时间。希望你到最后不会看到一个,饿得奄奄一息的朋友。我走了。」不知哪儿吹起的雾,将密斯团团围住。
「最后,我再做点好事,告诉你——迷雾森林中,魔咒、法术都是无用武之地,这场打斗你就只能靠体内的天之气和牠对打了。打输的话,就得葬身在这迷雾森林,打赢的话也不需担心迷路,手上的钥匙会带你走出这里的,祝好运啰。」
突如其来的雾,又突如其来的散去,拨开眼前的迷雾之际,多瑞尼斯已经看不到密斯的人影了。那混帐,逃得还真够快!
哼,代打者吗?
「出来吧!要做我手中剑下亡魂的患者,不要浪费我的宝贵时间,快一点出来吧!」多瑞尼斯不管出来的会是什么魔物,挡在他和邔浚之间的——都要给我消失!
吼!
宛若接下多瑞尼斯的挑战般的,大地应声晃动,一棵棵的树纷纷倒在地上,啪叽啪叽地,被一只巨大的脚给踩断,定是有三丈高的树毫无招架之力地分断成数截,遮蔽住半边天空的绿意,被黑影取代……
这、这是什么——从映入眼帘的巨大脚掌,多瑞尼斯不断地抬高视线,往上方的上方看去——凌驾在树梢的一个(匹?)庞大到不成比例的喷火魔兽,正吼叫着,往多瑞尼斯的头顶上踩下来。
「可恶!」一跃而起,多瑞尼斯拔是飞奔,什么代打者,找这种一掌就能把人打扁成肉汁的的怪物来代打,除卑鄙无耻外,哪还有其它文字可以形容。
嘎吱!嘎吱嘎吱!
魔兽张开血盆大口将眼前所有看到的树枝,全都咬断。
不光是巨大而已,也具有智能,他晓得要除去遮蔽物,让多瑞尼斯无可遁形。
全力奔跑之际,一道冷汗流过多瑞尼斯的背脊。快想、快想,有什么可以对付这头大得不象话,因猛又具有智能的魔兽,不杀了牠取得右眼,他和邔浚都将面临死亡威胁!
吼……猛烈的青火喷过森林,烧出一道火线,阻断了多瑞尼斯的去路。
停下脚步,回头,多瑞尼斯紧握着手中的剑——哈、哈、哈,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灼热的烟。
机会。右眼。活下去!
高高地举起剑,多瑞尼斯嘶喊着:「过来受死吧!你这丑陋的怪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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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的,天上界中最是受到重重森严守卫,不允许任何人擅闯的禁地——九塔天的云上塔顶——今日却异常的纷扰不平静。
「让我过去,斐尔,不要拦我!」细瘦的手腕拼了命地,想要拨开挡在前方的人。
斐尔圣战使,也是天上界里仅次于上神,握有主宰混沌天一切人事物,仲裁天上界纠纷的权力者,以没有表情的严肃态度说:「不可。契夫圣法使,你现在的行为已经逾越本分,你该留在你的命园,那儿现在迫切需要你的守护,你得重整前一阵子九塔天里,粹灵爆炸所造成的损失,再生新命。」
「我只是要见上神一面!」
契夫原本就纤细的容貌,在忧愁与烦恼下更形憔悴,彷佛风一吹就会倒下。斐尔牢牢地握住他的手腕,以防止他真的再度昏倒。
「你我都知道,没有上神召见,是不允许靠近云上塔的。光是你此刻硬闯到塔顶的事,就可以被治重罪,你懂不懂!」
「……不管我如何要求,上神都不肯召见我,我除了硬闯到这里外,已经没有其它法子可想了。」黯然地低下头,契夫摇晃着一头淡金的发,滴水的忧郁蓝眸,喃喃地说着:「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连忙抱住了契夫失去力量的身体,斐尔圣战使又何尝不了解他的心痛,天上界里每个人都知道契夫多么地偏爱他亲手所培育,以自身的血肉复育的子——多瑞尼斯。
被当成可怜棋子的——
为了天界和平被牺牲的——
最后投降于「恶」,被「恶」所染黑,放弃了天界人身份,投入魔主麾下的——多瑞尼斯。
斐尔了解契夫的心痛,却不能说赞成契夫因此而造下种种的莽撞。身为命园之主,如果失去了平和的心就无法继续培育重要的天界人,这对整个天界而言都是影响深远的事。看在身为负责看守混沌天,守护天界平和与安宁的他,这无疑是危险的,意味支撑着天界的三根柱子已经有一根出现裂痕。
假使契夫已经选定继任者,也许将圣法使的工作移交就可以解决问题。偏偏契夫当初选定的人是多瑞尼斯,在多瑞尼斯发生那种事后,愧疚的契夫也不愿再培育其它继任者,也就是说契夫不能倒下,不能陷入混乱,没有人可以在此时接替他的工作。
「上神知道你想说什么,他都知道,契夫圣法使。」斐尔安抚地说:「你想见他就是为了多瑞尼斯的事吧?可是那件事已经决定了,而且该划下句点,不论你有多么不舍,请以大局为重。」
契夫颤抖着双手,掩住自己的脸说:「……让我去换……只要我去……也许那魔头会……这是我亏欠多瑞……」
「请不要说如此不谨慎的话,你明知那是不可能的。割舍掉你心中的毒芽吧,契夫圣法使,请尽早恢复成为过去天界人所爱戴不已的圣法使。你知道你的心一旦病了,命园连结一颗子都不能。」将他搀扶起来,斐尔做个手势,要两名守护着云上塔顶顶口的护卫使过来。
「你们两人,护送圣法使回命园。」
「是!」
斐尔拍抚着契夫的背说:「回去吧,好好地休息,无须想太多。」
闭上眼睛的契夫,默默地在心中说:艾默,我能帮的忙只到这里了,其余的就只能靠你自己。我心中虽然认为这是非常不可能的,但我仍然盼望你能拯救多瑞尼斯,脱离魔主的掌握。告诉多瑞尼斯,我永远爱他。
九塔天里的云上塔,高耸入云端的塔身是它的名称由来。护卫使将塔仅有单一入口层层封锁,固若金汤。想要不经上神的召见,进入云上塔顶是难如登天。里面正在和护卫们苦苦纠缠的契夫圣法使就是明证。
即使位高权重,被人称为天界三大守护主使之一的圣法使,都不得其门而入,区区一名使徒长的自己,又有何法宝能穿越过那扇高门呢?艾默想过许多计谋,从强硬闯关到设计守卫们离开,迷昏守卫等等,但任何一个法子在尚未实行阶段,他就判断过失败的可能很高。
圣战使斐尔是个性谨慎无比的人,若说十道关卡已经是滴水不漏,他必定会选择二十道、三十道关卡直到密不透风为止。纵使艾默愿意冒险去闯二、三十道的关卡,但在最后一定也会遇上圣战使亲自出马……
据闻右手那把百发百中的神弓,要百人才能拉开,圣战使却能眉也不皱的轻易使它,而只要被圣战使的「制裁」之箭命中心口,当下就会魂飞魄散形消影灭。
硬碰硬,是愚蠢的行为。
艾默咬着牙,将手扣在满是荆棘的塔身上,往上攀爬。当契夫为他在塔内争取时间,引开护卫使的注意力时,他能爬多高就爬多高,一定要爬到是以让底下的人抬起头也看不到他影踪的地方。
掌心已经不知被刺开多少洞,血泊泊流出,契夫曾要他在掌上捆一层纱带,以防被荆棘刺伤,艾默断然拒绝……纱带不只会让他的五指麻痹,也会让他的感觉变迟钝,反而可能会失手摔落。
他不怕死,他怕的是自己死了后,将没有人能拯救多瑞尼斯,而等着多瑞尼斯的命运,就是成为魔头的人了。
不,我不许,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纯真的多瑞,率直的多瑞,总是以无垢笑容来掩藏着最深的痛苦,起初相识时彼此看不顺眼的互别苗头,接着多瑞一次次令他惊奇地将他拋出的难题解决,曾几何时他的双眼再也离开不了他,等到发觉时他心中多瑞已经衍生出不该有的激情了!
当多瑞留在魔界的那一半日子,要不是说服自己很快多瑞就会回来,再过不久这无聊的赌注结束,多瑞就能真真正正地留在天上界,他早就因为心中对多瑞这份无法抑遏的激情而疯狂、失控。
爱有多深,绝望就有多无边。
他看见多瑞尼斯送回天上界的信时,简直不敢相信他的双眼。
——『我多瑞尼斯决定留在魔界,依照赌注的约定,实践永不回天界之诺言』
为何?最痛恨魔头的莫过多瑞尼斯自己,他怎么可能轻易就向魔主投降?离赌注到期之日不远,要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意志坚定从未被魔主洗脑的多瑞尼斯,绝对不可能自断生路。
必定是魔主要了什么手段,才令多瑞尼斯做出这样的决定!
立刻做出这个结论,艾默也同时誓言要夺回多瑞尼斯,管它什么天上界与魔王的约定,管它什么天上界的平和宁详,要是天上界认为多瑞尼斯回来是破坏一切,那他就和多瑞尼斯一起坠入魔界……
没有多瑞尼斯的世界,根本不是世界,而是「无」。
他没有办法想象,再也无法见到多瑞、碰触到他、同他交换言语的——「永生」会是什么模样?
他可以不奢求多瑞尼斯响应他的爱,可是他不能接受明明知道多瑞尼斯还活在宇宙的某一世界里,而他却无法待在多瑞尼斯的身边。他可以不拿自己的「爱」去强制多瑞尼斯的心,取而代之的是他绝不会放弃,以各种名目留在多瑞尼斯身旁的权利!
是朋友也没关系!
是同侪也没关系!
就算只是晨间擦身而过的,点头之交都可以!
他都已经退让到这种地步了,为什么还要剥夺这最后的小小请求?
是命运的作弄?(我不屑去面对)
是注定的结局?(我会改写它)
他曾经答应多瑞尼斯要在天上界等着他回来,岂知等到的竟是这样一封信——所以,从现在起,他不再听从任何人的阻止!不管谁说些什么、或要接受什么样的制裁,就算要带着多瑞尼斯在天上界、人界或魔界四处躲避追兵,永生流浪,永无止尽的寻找着他们所能栖身之处,对他而言那就是一方乐土。
「嗯!」
一股椎心刺痛让艾默缩回了一手,已经伤痕累累的右手中指,指甲剥开了半片,而剩下的半斤则插入肉中,怪不得会如此痛苦。想也不想的,艾默咬住了那剩下的半块指甲,用力一咬,将它扯落。
「呸!」吐出口中的血后,艾默继续拉扯着藤蔓往上爬。
还要多久,才会到尽头?手脚失去知觉不过是迟早的问题,脑子里也渐渐朦胧……痛苦,四面八方地袭来。
——爱得如此痛苦,为什么还要继续?
这个问题早已经不是问题了。打从一开始就知道的结果,再去追问原因,也改变不了事实。难道他能说「希望我永远不认识多瑞尼斯」这样的话吗?不,不能,因为光是这样的想法就会叫他痛苦不已。
——那,受着他的这件事,对多瑞尼斯造成的困扰,不该列入考虑吗?
浮现眼前的,是他告诉多瑞尼斯「我爱你」时,他深受打击,苍白错愕的脸;是他强吻了多瑞尼斯之后,他怨怒的眼;是他不顾多瑞尼斯的反抗,硬将他身上的衣物拨开,宣泄自己早已满溢的激情在他身上时,多瑞尼斯无助又凄楚的表情。
明知多瑞尼斯会因而苦恼,还是压抑不住的自己,不过是名符其实的……
兽。禽兽。
他根本没有资格继续谈论爱,罔论对多瑞尼斯的爱!
恍惚间,艾默一个失手,攀住了根烂掉的藤蔓,整个人往下坠。
就这样摔死了,也好。他没有资格谈论对多瑞尼斯的爱,他竟忘了,多瑞尼斯不需要他自私的爱,不顾一切的爱,只是给多瑞带来麻烦——
艾默!
怔忡间,多瑞尼斯的声音将他带回,艾默反手捉住了另一条藤蔓,幸运地止住了下坠的身子。原本充斥着茫然困惑的脑子,突然间又豁然开朗。艾默咬着牙,仔细一瞧,这才发现他一直没有注意到,共生于藤蔓上的小小红花,是会散发出扰乱思绪效果的毒香……差一点就被这毒香牵引到亡界了。
算是及早发现,他一手掏出口袋中薄纱,将它缠住了自己的鼻端,阻断花的香气。
没有时间想那么多了,当他在这边自问自答些没有意义的问题时,也许多瑞尼斯正在魔界受苦。他必须尽早爬到塔顶,进入上神的房间,那儿有唯一通往魔王宫殿的天魔交界门,想要偷渡到魔界唯有穿越这道门……
再一会儿。
再等我一会儿。
我很快就会到下界去找你了,多瑞尼斯!
「那边那个攀爬在塔上的人,你想干什么?马上停止你现在的行为!」骑乘的飞马定时巡逻的两名武装护卫使,朝着艾默大声喝叱着!
「听到没有!」飞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往艾默所在的方向直冲过来。
艾默咋地弹了弹舌根,万万没想到斐尔圣战使斯布下的天罗地网有如此细密,可是他已经下定决心,绝不回头,那怕是要犯下天界的禁忌——互相残杀。
「你不是艾默使从长吗!」护卫使认出他之后,诧异地说:「你怎么会……」
「……」艾默沉默以对。
「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已经触犯天条吗?」护卫使一脸无法置信,和同行的伙伴打个手势之后,飞翔到艾默的身边说:「过来吧,上马,我必须带你去见圣战使,将你交给他处置。」
没有抵抗的,艾默任由他将自己扣上飞马。
「要走了,坐稳……唔!」
艾默迅如闪电地出手勒住对方的脖子,「很抱歉,在没有抵达塔顶内时,我是不会跟你去任何地方的!」
「唔!唔唔唔!」
「快点放开西茗!你这叛徒!」另一名护卫使俯冲过来。
驾着飞马一闪,艾默将手中扣压的人质无情地出马背上推落,「哇——」
见状,为了去救手舞足动往下掉的同伴,护卫使迅速地转了方向,而艾默也藉此机会一踢飞马腹侧,喝令牠往塔顶上直翔,就差一步了!
磅咚!
驾着飞马,艾默没有任何停顿地,直接连人带马地撞破塔顶上的落地门窗,降落在空无一人的塔顶空间——这是?!
《无情的男人》
我是无情的人?那你又是什么?自以为是多情?
不要让我笑死了。
听好了,「情」这玩意儿,说到底不过是自我满足,傲慢的一种表现吧?什么叫做要去「帮助」他、「拯救」他,帮助了又怎样,拯救了又如何?你打算帮他度过这一生吗?什么?你听到了他对你发出的求救之声,所以不能置之不理?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还不是因为你自己会觉得良心不安吧?
良心?我没有那种东西。抱歉。
要让我死无葬身之地?那也得你先有办法杀了我吧!
譬喻来说啰,在你杀我的时候,我跟你求救的话,你要怎么办?杀我的人会变威救我的人吗?会?不会?其实我只是说说而已,反正又不是说真的。
同情这种东西很便宜,不值一文,还顺便送你两份爱情一份友情,成交卖出。
喂,可以不要再谈这种无聊的话题了吗?
反正我并不在乎你对我的看法,咱们再谈也没有什么结果。
你是你,我是我。
再见。
死之界
~假使我的生命都是一座森林
如今它已经快被砍伐殆尽
贰、
多瑞尼斯将剑由怪兽的脖子上拔出时 噗嗤一道绿色体液喷溅而出,脸上、身上,身体的每个地方早已经沾染了不知多少脏污的体液,多瑞尼斯也懒得去擦拭了。他拖着沉重的脚步,绕到倒卧在地上怪兽竹头顶上。
痛。皱着眉,低头检视腿上的伤口,恶斗中被怪兽的爪子所提伤的地方,已经留下红肿丑陋的伤痕,他想也不想地,以自己的剑将伤口划开,放出兽爪上所沾染的毒血,再以碎布将之捆绑。
呼、呼、呼,用力地吸进每一口令胸脯疼痛的空气,大概肋骨也断了两根吧?真惨。可是他赢了。
看着怪兽失去生命光辉的巨大右眼,多瑞尼斯高高举起了剑,往下刺去,「这钥匙我要了!」
哈、哈、哈。强忍剑在血肉模糊的怪兽脸上割动的恶心感,他一心想着好友受苦的模样,奋力切断每一条纠缠在剑身上的肌肉、神经,接着咬着牙以自己的双掌牢牢地捉住黏腻的眼珠,使劲全力往上一扯!
咚,他抱着眼珠顺势在地上滚了两圈,精疲力竭的他,再没有力气起身。
一切都结束了。接下来只要拿着这钥匙走出森林,就可以回魔王宫殿去,去见邔浚,把他从密斯手中救出来。从开始战斗到现在过了多少时辰了?打斗得昏天暗地之际,无暇去操心这问题,说不定邔浚已经被饿了两天、三天? 这么一想,哪还有休息的时间,他振一起抖颤不已的双腿,捉着树干缓慢地起身……
移动右脚,跨出一步,再移动左脚,往前进一步。
没错,就是这样,继续前进……前进……
砰咚!
连多瑞尼斯自己都不记得,他是走了几步路,才完全失去了知觉,只是当他倒在地面之际,他犹紧紧地怀抱着那解放好友的钥匙。
一阵深浓的雾温柔徐缓地覆盖他,由四面八方聚拢,雾一点一点地由散乱的气凝聚成型的那,两名舞动薄翼,额上生着与众不同触须的女妖精翩翩落地。
「天界人都是这么愚蠢的吗?为什么不懂得战斗到途中,情况不对就该收手,硬碰硬到最后,将自己的力气全都消耗殆尽,即使把敌人消灭了,也要赔上自己的一条小命,不是很不值得吗?」其中一名妖精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从没见过天界人啊,藤妖。」
弯下腰去,一身缠套着鹅黄纱龙的妖精,探了探多瑞尼斯的鼻息说:「真强的生命力,想不到他都已经耗尽气力,换成妖魔大概在这一刻就断气了吧?瞧他将这颗眼珠抱得如此死紧,松都不松手,我猜他撑着这最后一口气也非打赢不可,就是为了怀中眼珠。」
「那眼珠是什么宝贝啊?让我来瞧瞧。」
藤妖露出贪婪的一笑,要是这眼珠真是稀世珍宝,要将它从这气若游丝的天界人手中拿走,根本是易如反掌。但她才碰到眼珠,就被一股强大的咒力给弹了开来,发出一声尖叫地,藤妖神色大变的后退。
「哎呀,糟糕,我们不能救他。雀精,我们快点离开吧!」
「这眼珠里有密斯大人亲结下的手印。」雀精说出了造成藤妖惶恐失措的原因后,辛酸地摸了摸天界人的头说:「我可以感受到他强烈的自责与愧疚,或许可说明他何以如此坚决地抱着这喷火魔眼珠不放了,为了某一个重要的人,为了赎罪,他需要这颗眼珠。」
「不要再读取他的情感了,和他同化。只会给妳带来杀生之祸,要是我们帮助密斯大人的敌人,这事被女王陛下知道的话,我们俩都会给自己招来天大的麻烦啊!」藤妖拍拍自己的薄翅飘往半空中说:「算了,我不要再劝说妳了,妳自己好自为之吧!我先走了。」
被单独留在多瑞尼斯身边的雀精,爱怜地抚摸着他的脸。
「多么俊俏的一张脸,不知名的天界少年。你有这么多、这么多的烦恼与痛苦,让笑颜再无机会重现,否则我可以想象这会是张多么璀璨的笑脸。啊,光是读取你的情感,我的心就像要被撕裂成千万片,这种苦痛难以想象竟由你一个人承担。我虽然想助你一臂,但藤妖说得对,妖精们是无法违抗女王的旨意,也不敢挑衅女王的权威……我不敢帮忙你。」
雀精起身,左右张望了一下,匡啦,她假装不小心地将自己怀中的一只小瓶弄掉,小瓶不偏不倚就落在天界人的头侧,从破碎的瓶身泼洒出来的是具有治愈神力的水,水在地面上扩散开来。
「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啊,我虽不知道你的往昔,但你的未来恐怕还有不少苦难在等待着你,我会为你祈祷好运的,天界人 」咻地伸展开美丽的薄翼,雀鸟妖精伴随着一阵风,消失。
多瑞尼斯猛地睁开双眼,他好象听见谁在说话……
咦?!这是什么东西?拾起破碎的水晶瓶,里面盛装的透明液体已经大半流入地面,他指尖礁了些许,放入口中——顿时,疲累的五脏六俯灌进清凉纯净的一股风,多瑞尼斯诧异地移动理应麻痹作痛的双手双脚,愕然发现手脚的力量都恢复了,这水竟如此神奇,能令他恢复精神不说,就连腿上、体内的伤口都获得舒缓与愈和。
莫非?他倏地抬起头,看着宁静的森林,是妖精吗?这应该是传说中妖精所具有的神奇治愈力,就连天界人也都鲜少有的……
缓缓地笑了笑,「不论你是谁,我谢谢你,你真的帮了大忙。另日如有机会再相遇,我一定会回报你的!」
从地上一跃而起,多瑞尼斯朝着迷雾森林的出口,拔腿飞奔。
「不客气。少年。」
雀精无声地由躲藏地树梢处俯视着他,心想:你的笑靥就是回赠我最棒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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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滑的壁面像是圆筒般将塔内环绕一圈,硬质地板微尘不染,一点都不像是有人(或神)在这个地方停留过。
艾默冲进雪上塔顶的神殿后,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为什么会如此?他知道上神定不在众天界人前公开露面,会被传召到这个地方的,也就只有圣法使和圣战使两人 其余的人只能在塔顶的入口处,聆听上神的旨意。
可是他和所有的天界人心中,一直都是那么地坚信不疑,上神就在这殿堂中,只要进入这屋子就能见到!如今……这儿别说是「神」影,就连个鬼影子也看不到!
「也许是有别的门,通往上神所居注的地方?」艾默揣测的沿着圆壁摸索。
砰砰砰,突兀的由外传至内,贯彻整栋神殿的巨大撞击声响起。
是追兵吗?艾默饮下一口深呼吸。
「阁下,惊扰您万分抱歉,我是圣战使斐尔,可否容我们入内捕捉一大胆逆使。」
问也没用,这里没有其它人啊!就在艾默如是想的同时——
「退下吧,圣战使,本阁并未受任何惊扰,闯入者就交由本阁亲自处置。」
房间自己会说话?艾默瞠大眼。
「既然这是阁下的意思。臣,告退。」
到底在哪里?上神的影踪,为何他看不到!
「啰唆的人走了,现在我们可以慢慢谈了,年轻人。」房间的某一侧壁面散发出刺目的强光,而在那强光中隐约可以看见一名摆着坐姿的人,然而不管是容貌或身形,都隐藏在万丈光芒中,想看清根本不可能。
「说吧,你有何要求,甘冒闯人的罪名,也非要来谒见我?」庄严稳重的声音说道。
不自觉的,艾默朝着发出光芒的地方,屈下一膝跪道:「原谅我的鲁莽,但我不冒险一试,怕无法获得您的召见。」
「你就这么想到下界去?」
全能全神,世间万物无不掌握在手中。
「是的。」
面对着无极限、天上人间最强大的力量;远远凌驾渺小的自己而且穷极一生也无法想象的力量,艾默连「隐瞒」的意图都没有,简单地说:「阁下,请允许我去找多瑞尼斯,天界需要他。和他相比,我才是那个该被打入下界,沉沦于黑暗的人。」
「艾默,非常可惜,原是我的接班人选之一的你,竟这样坚持堕落吗?」
咚!心脏猛地撞击了一下。上神接班人?他吗?
「禀阁下,艾默有深切的自知之明,我没有那个资格竞争您的位子,我永远也无法抵达您的境界,我的心中怀有污秽的、目私的、暗黑、混沌的情感,甚至连做天界人的资格都没有。」个苦笑地说着。
轻柔一笑,「你说错了,令你失去贲格的并不是你心中有什么样的情感,你明白何以天上界能维持平和吗?那是因为上神们创造出一个不需争夺,只需克尽职守的空间好培育你们,而魔界则是历届上神失败后舍弃不要的空间。夹于两界中的人界存在理由……等你成为上神后,你就会明白。因此,天上人并非完美无缺的,情定生命的起源,我怎会为了你所谓的污秽情感而责难于你。」
「您的宽宏饶恕,让艾默承担不起。」
「孩子,你该明白——执着。才是你的致命伤。」
上神不疾不徐地说:「一如契夫圣法使,他的致命伤是他的软弱,以及斐尔圣战使,他刚直过度的视线是他的缺点一样。他们和你都有缺点,可是他们的缺点和优点比较起来,那不过是个须待克服小问题,一切只需选择而已。」
「我不懂您的意思。」选择?选择什么?
「修正你的道路,还不迟。我可以轻易地割除你脑中的执着,你可以由执着中解脱,回归你的正轨,等待着未来承接我的法力、我的神通、你眼前所见我的一切的一切,成为三界中的『上神』。你不认为这是条理想道路?」突然间左右光滑的壁面上,出现了无垠宇宙的景色。
「只需要一句话,你就可以成为这天下的主宰。不要说你没有这欲望,你方才听见『接班人』三个字时,也心动了,不是吗?」
「舍弃执着」=「舍弃多瑞尼斯」。
「艾默」,「对多瑞尼斯的爱」十「上神的青睐」=「至高无上的未来」?
简单的选择,大概不会有人选择错误吧?然而……
艾默低下头,掩丢唇角的自嘲,静静地说:「恕我问一声,何谓『理想』。要除去我胸口中的执着,也许对阁下而言是弹指之间的功夫,然执着之所以为执着,不正因为我而执,因我而在。假使消灭了我脑海中这股焚烧的热,也许对『我』是份解脱,也或许那不过是让『我』消失,剩下无而已。」
「不背负着『我执』就恐惧自己不再是自己吗?可是你所执着的那个『我』,说穿了也不过是你心灵中的一扇门所显现的我,你怎知我为你关上这道后,所开启的另一道门内的你,不会是更好的你。」
「我不在乎是不是更好的我。」
没有多瑞尼斯在心中的我,没有存在的必要。从我决定要实践心中的这份爱的那一刻,我已经如此决定了。
「你不是个不能思考的孩子,但思考过渡是会唤来疯狂的垂青,被疯狂所缠,为疯狂而苦。」
说得没错,艾默心想:我的确是已经疯狂了。为爱而焚烧。为情而自灭。为爱情而变成傻子。
「过去如此,未来如此,为了自身的思考而疯狂的人,想必不止我一人吧。」艾默微笑地回道。
上神叹息着:「拒绝拯救的手,永远是令人遗憾的选择。」
「能请教阁下一个问题吗?」
「你说吧。」
艾默抬起头,起眼睛抗拒那股强光,犀利的眸直射向隐藏在光中的上神说:「阁下方才形容魔界是历届上神失败后舍弃下要的空间,这种说法让我不解,上神又何必与形同废弃物的魔界达成协议,求助于魔主的协力,才能分隔开天界与魔界的交界点呢?让魔主要胁您,这不是人不寻常了?」
「要胁不是个令人愉快的字眼,我或是前几任的上神都不曾受到魔界的要胁,是的,那些愚蠢的生物们在我的眼中是毫无意义的存在,但毕竟是出自我手,我后悔因一时之仁将它们置放在身边。」
光芒稍稍淡去,艾默仅能看出对方的隐约轮廓。
「一开始不过是少许的一只、两只,不幸的是累积万年、亿年后,互相屠杀而吞噬彼此的魔物们渐渐形成集团、社会,乃至于组成在人界与天界中的夹缝世界。小的魔物被吞噬到大魔物的腹中,成为大魔物的力量,大魔再被更厉害的魔所吞……该怎么说呢?它有些失去了控制。」
扬了扬手,「现任魔主的力量当然尚不及与我抗衡,然而我若独力分开两界,消耗过度反而会给予魔头可趁之机,集结我、圣战使与圣法使之力,十分之九九九能与之抵抗。只是我不愿冒其余的千万分之一险,才会与之协议。
目前的魔主虽不足为惧,但再累积个几任,也许就难说了。你的天资卓越,是万年难得诞生的好资质,承接了我与历任上神丰沛的能量后,想必可以轻易的再起越我。如此就能维持天界高高在上的地位了。」
最后,光芒再现重新将形影藏起,「不过我已经了解了你的心意,才会将不该传出的内密告知与你。你想到下界去,就该明白穿越过了天、魔连结的门后,想再回到天上界是不可能的。当你在人界或魔界的生命结束后,魂魄会自主回归于天上界,净化后再生新命魂,而这些事也不复记忆了。」
时候到了,艾默顿悟到上神对他如此开诚布公,也不过就是因为他离开这座宫殿后,在天上界也等同除籍,永生不得再踏上这天上界一步了。
「感谢阁下的一番话。」
但,那又如何?打从开始他就有所觉悟,自己重回这块净土的机会,近乎于无。
他的决心至始至终只有一个,义无反顾,他要踢开天上界与魔界的藩篱,重新夺回属于他的——多瑞尼斯!
「门,即将出现在你的眼前,要不要进入,我无须再问了吧?」
咻!光芒顿失的宫殿,再度回复当初艾默闯进时的状态,四周光滑的壁面让人怀疑方才的一切是否是场幻觉?不。艾默再次环顾着四周,连这宫殿的四壁也许根本就不存在,也许这云上塔顶本身就是上神的所在,他可以感受到一股无边法力……
哔哔!
艾默正前方光滑的壁面滑出了个黑暗的洞口,这就是——天魔交界。
「只要走进去,我也是上神口中失败的产物之一了吧?」艾默自嘲地苦笑,「废弃物吗?但我还不打算舍弃我的命呢,我的命要留给我最重要的人,为了保护他而用!只有他可以取走我的命!」
他纵身往洞口内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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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我这一剑!
「哇啊!」魔主阎罗从梦中惊醒,心口的痛感历历在目,他伸手一抹,额头已满是细小的冷汗。
是预知死期?或是过去的历任魔主的亡魂作祟?近来这样的事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宛如在告诉他该是时候了……
以互相残杀而承系来的魔力,总有一天要移转给下一任魔主,这是身为魔主的人都无法逃避的命——轮回的记忆,漫长的转生,携着自古至今对天上界的,对上神的恨,都在移转魔力的同时,入侵他、占据他。
他既是未成魔主前的菉华,也是承袭魔物阎罗之名的历代魔主之宿魂体,因此脑海中所出现的净是「我」杀了「我」的吊诡景象,在真实与虚幻之间,构筑的历史。
随手提起一件长袍披在肩上,半裸身赤足走出寝宫露台,凝视着高挂在天空黯淡的月,菉华听到了前方林子里传来的细微呻吟。
那是暗夜里经常可见到的情景。
蠢蠢欲动的魔物们,能力低下只能在夜色中出没的魔物们,总是特别的饥饿,彷佛要争取夜的短暂时间,大肆猎杀,四处寻找能满足这份饥渴的目标——于是乎,特别软弱的,特别无能的,特别美味的,总是在这样的夜里哀吟、求饶,最后断了气。
曾经,他也是那样子软弱无力的……
不记得自己从何而来,猜测八成是哪个魔物强暴了人类之女,所生下的混血入魔族的自己,被母亲拋弃丢在深谷中自生自灭。从襁褓时期开始,他靠着露水维生、捉到不幸爬到自己身边的虫子就塞进嘴中,夜晚还得小心翼翼地不被魔物看见,因为那些魔物都觊觎着他的腿、他的头、他的肤、他的肉。
看吶,那儿有个好好吃的猎物啊!
这猎物是我的!我要吃他的小手,一定很美味。
不,是我的!我要啃他的脑,吸取极品的脑!
多少次,靠着那些你争我夺、自我内讧的魔物分心之际,逃过一劫的菉华,仗着自己都怀疑的好运道逐日长大。总之,好不容易他会走了,会跳了,能够捉住东西攻击一些小魔物,躲在角落啃咬那些魔物的血、肉活下去。
「生存」是当时他的唯一念头。
直到转变他命运的那一夜前,他没有特别想要变成最强的魔,有的仅是一股「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学会利用他与人类接近的外貌混在人群当中,学会利用自己在人类眼中尚称得上「美貌」的外表,充作人类的发泄工作具,好赢得温饱。能利用的东西,都利用!只要能活下去!
那一夜,天空的月绯红如火再烧——
「哈啊」、「哈啊」,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不断在他的耳边响起。
细嫩的背因为不住地磨蹭在粗糙的树皮上,感觉非常地不舒服,可是他决定忍耐下去。
站在他分开的两腿间,男人抱住他的腰杆儿,一再往上顶撞的那根东西,在他体内深浅抽插的速度变快了,这意味着再一会儿等男人射出后,他就可以获得解脱和一块铜币,这是男人答应的。
噗的,一股腥臭的浓液喷出,男人粗哽而满足的喊出:「啊啊……噢!」。
肥胖的腰前后抖动,两、三下。终于,那堵塞在肠子里叫人厌恶的组黑东西拔了出来,而菉华也迫不亟待的拿起草纸擦拭着腿间,说:「谢谢大爷,欢迎下次再来。」
「嘿嘿,没问题。小子,你很棒呢!比城里那些骚货还行,我好久没有这么爽过了,我下次一定会再来找你的。」掏出金币,男人却突然脸色一变,「你、你的眼睛为什么是红的!」
糟糕!因为今天天色暗,所以他放心大胆地让眼珠的原色呈现——
「你是混血魔物吧,可恶,我这大名鼎鼎的歼魔师竟会看走眼,没发现你是人形魔物!」男人二话不说地拔出了长剑,放声大笑着:「太好了,我正愁着最近都没有收入,能够捉到一个小魔物送进城里的话,还可以赚上十枚金币呢!」
「不要!饶命啊!饶命啊!」菉华哭着,跪在地上求饶着,「求求你,大爷,我不敢跟您收刚才的铜币,求您看在我方才服侍您的份上,我只要您放我一马就衍了,求您。」
「呸!」
一口唾沫无情的弹飞到他脸上。方才还称赞他的男人,脸色狰狞,做出呕吐的模样说:「想到我还把自己的命根子塞在魔物的肛门里,我就快吐了,就算你长得再可爱乖巧,魔物就是魔物,污秽、邪恶,是这世上该被抹去的坏东西、贱东西!」
「啊啊!」无情刀眼一起一落,眨眼间耳朵就被男人削去半边,菉华摀着流血不止的伤处,滚地哀嚎着。
露出牙齿的男人,眼神邪恶的步步进逼,说:「今儿个我心情好,就慢慢地陪你玩,先将你的耳朵卸下,接着是你的鼻子,把你自得意满用来欺骗人类金钱的脸画得花了,切断生殖器让你不能造恶,最后再用你的十指堵住你的屁眼,我这史上最棒创作就完成了。定名为:『爬啊!淫虫』,哈哈哈。」
「不,不要!!」
血液飞溅于树身,当男人照计画一步步折腾菉华时,他的脑海中开始浮现了问号?「为什么我会遭受到这种事?」;「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想活下去而已?」;「魔物有罪吗?只因身体流有魔物的血,我就是残忍的吗?」;「这个恣意切下我的肢体的人,就比魔物更高尚?」——
我想变强。
叫到喀血嘶哑的喉咙里,已经没有声音出来了。
我想变很强、很强!
被刨掉一边,只剩一边的绯红眼珠,无言地瞪着天空,假使血液中真有魔物的血,那就显现吧!舍弃这所有破碎的肢体,给我最强的肢体、力量!给我生存下去的力量!
我想要成为天底下最厉害的魔物,天下无敌,统率所有的魔物,然后……然后……去问一问天上、天下最伟大的人,为什么我要诞生为魔物!为什么!
结果。
呼应他泣血般的反应,不,也许是他身上散出的血与掉落的肢体,在月色叫人疯狂的夜里召唤来了无数的妖魔,而男人得意洋洋的想一刀结束他生命之际,却不幸成为了众妖魔的猎物。
惨叫。哀嚎。四溅的血。熟悉的场景一再上演,撕裂了男人的妖魔饥渴未得平复,牠们开始互相残杀,也许她们认为躺在地上不再动弹的菉华是死了,所以丢着他不管,却不料菉华是静静在等待着……
妖魔一个个倒下,最后剩下的那一个也伤痕累累,再一次幸运或不幸的,菉华躲过这一劫,并且捡起地上男人所掉落的剑,由背后偷袭最后一个残存而力量大减的妖魔,连砍数十刀杀了牠。
那之后的事,菉华自己也不太记得了,依稀中他四处捡拾起掉落的「食物」,不管何种魔物,他吞食着,吐了再吞,吞了再吐,躲在黑暗的洞穴中,体内是各式各样的摩物作祟,有如一把烈火在体内烧——经过了三天三夜,他再度睁开眼时,自己身体上被割开的、被刨开的、被切断的,都重生了。
魔性苏醒。
接下来,他就是不断地杀戮、往上爬、再杀戮。以美色诱惑前任的魔主,以智能让魔主对他推心置腹,将魔主身上的力量一点一滴的吸到自己身上后,某一夜他在睡梦中杀了他,取而代之成为新魔主。
『菉华!你这贱厮!』两边胸口上都插着死亡匕首的前魔主,痛苦的指着他怒咆。两边都有一颗心,是前魔主最大的秘密!
『不好意思,如此信赖我是你自己不对,不要以为我陪你睡,就一定会对你忠心耿耿,要找一根灼热粗大的肉棒,不见得得要你。』菉华得意洋洋,拔出两只匕首,低头望着渐渐失去生命的魔主。
『呵……呵呵……我气得才不是你捅我的这两刀,算了,很快你就会知道……做一只看门狗的滋味……』
当时的他,的确不懂何谓看门狗。
成为魔主之后,过了几千年了?菉华伸出一指,意念一动,方才传出低吟的林子就被他炸出了一个大洞,不管方才在呻吟的是什么东西,都夷为焦黑的一片了。强大的魔力,他终于到手了,他想问的问题,也得到答案了,但那个答案并未给他任何的解脱。
仰起头,菉华呵呵地笑着,看不顺眼,这里的一切,那里的一切,映在他眼里的东西,他都看不顺眼,「都给我消失吧!」
轰!砰轰!魔王宫殿外转眼间陷入一片火海。
这些景象在他眼里也不过是游戏中的背景,或是浮生一梦的转眼云烟,为了让游戏更有趣一些,再多烧一点吧,哈哈哈哈!
血液骚动起来。
回忆沸腾着。
凌驾着他,操纵着他,驱策着他——给我毁灭!给、破坏!给我女人发泄!我要!我要!我要!
「啊啊啊啊!」
住口!住口!你们这些老不死的怨、老不死的恨,都给我住口,不要来操纵我,不要来命令我满足你们!你们早就已经被消灭了!
不,我们没有被消灭,我们在你的血里,在你的细胞里,在你的脑里!你是我们,我们也是你,这就是交易!给我!我要!
「啊啊啊啊!」
菉华冲出了宫殿,披散着漆黑长发,如同恶鬼般揪住看到的第一个倒霉的魔物下属,张口就咬断了对方的颈动脉,吸了两口血,丢弃。接着他抱住在一旁吓得发抖的狐女,撕裂开她胸前的衣物,一掌握住弹跳出来的椒乳,粗鲁的揉捏着。
「啊啊,吾主,饶……饶了……奴才吧!」狐女又疼又难过的哭泣着。
「说这什么话,妳这欠操的妖魔,勾引男人不是狐妖最大的本事吗?快啊,扭妳的腰,叫给我听啊!」菉华粗声粗气地说道。
「啊啊!吾主!」
「这就对了,快点吟叫啊!」将狐女的双腿一抬,压在墙上,菉华埋在她的丰乳间舔着吮着,喘息着,「求我上妳,说!」
虽知今日的吾主有些怪异,但狐女惶恐地不敢违抗,只好抽抽搭搭的说:「啊……吾主……求你……求你……」
「这就对了,宝贝,我已经闷了好几千年了,难得出来透气,妳可要让我好好爽快、爽快啊!」说着,握住勃发的欲望抵住狐女下身的菉华,在挺进的瞬间,高喊着:「哦哦!还是女的好,女的够味道!」
「啊啊!」失声吟叫着,狐女原本有些害怕,但猛浪的魔主以前所未有的高明技巧,很快地就让她忘了这一切,而沉醉在他的怀抱中,频频发出淫声。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密斯在胸前交叠起双臂,纳闷地看着这一幕。
两具淫荡交缠的肢体也不避讳耳目,在宫殿的走廊上就做起来。
「啊!吾主!啊啊!」
再怎么饥渴,也不记得见过魔主如此「迫不亟待」就地解决欲望过……他记得没错,吾主最讨厌「野合」的行为,以往要是做出这种要求,不是被他踹下床就是三、两个月不肯召见他。
难道吾主改了性?嗯……怎么办?加入也无妨,但看样子吾主正尽兴……
「滚开!」
突然间粗暴甩开了挂在自己身上的狐女,中断了火热媾和的行为,魔主咆哮着:「都给我滚开,全部都给我消失!」
狐女弄不清楚状况,还愚蠢的伸手去捉魔主的衣尾,满脸眷恋地喊:「我哪里作不好了?吾主!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可是换得的是无情的一脚,魔主踹在狐女的脸上,愤怒地说:「不要用妳恶心的手碰我,滚开!立刻给我滚!」
「啊啊!」狐女这才知道事情大条了,连滚带爬地,不敢稍有逗留地,慌张离去。
密斯见状,摇摇头说:「您的心情还真不好?」
「!」菉华脸色苍白地一瞪。
「那我也不便打扰了。」风头不对的时候,闪人才是智者之举。
「慢着,你进来吧。」以颤抖的声音叫住他,菉华紧扣着蔽体的薄袍,领头朝自己的寝殿里走。
吹了声口哨,密斯一耸肩,「遵命。」
做人家臣子的,还真是可怜啊!进去之后,不晓得吾主会不会拿他当出气筒呢?密斯拖着缓慢的脚步,才进入殿内,就听到菉华命道:「把门关上。」
「是。」
唉,既来之,则安之——喔!
门关闭的瞬间,菉华已经主动投入他的怀抱中,抬起一双潋滟星眸,神情难得晦暗脆弱的说:「抱我到床上去,密斯,狠狠地凌虐我,践踏我的身躯,快点!」
错愕的眨眨眼,密斯皱着眉头。
「你还在等什么,快啊!」
弯腰将他抱起,不管菉华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对他发出了这样的命令——只要这是位的愿望,他就会照做。
雪白幼嫩的双丘被高高抬起,不仅可以一览无遗樱色的秘蕾,当那一根满是突起物粗大如婴儿手臂的水晶阳具在蕾心中蹂躏时,还可清楚看见蕾瓣深处一开一合紧缩绽放的模样。
「哈啊!……啊!」
趴在枕海中的脸蛋已经密密麻麻都是汗水,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裸背上,宛如天然的黑羽,半启的小口拼命流泄出——天籁般悦耳的吟泣。
在欢爱时,不管多么激烈也绝不会说「不要」的原则(如果不算进『不要停』这种话的话),于今夜被打破。
「……不;…不要……住手……肠子会破的……啊……」扩张到极限的蕾,在男人企图挤人自己的性器时,尖叫着。
活生生被撕裂,瞬间的骤死,恐惧催化的生念,成为贪欲快感的食粮。
痛苦与欢愉的界线,薄如一线。
生与死的一体两面。
「那又如何?命我尽力凌虐的人,是你啊!吾主。」密斯也同样不好受,天知道,再怎么弹力十足的入口,想要一口气吞进他的巨物和假玩具,可不是开玩笑的紧窒,他真的怀疑自己会不会被夹断。
挥动着细长的鞭子,咻咻地在雪白臀背留下红痕,密斯咬着才说:「放松!你不会不懂得如何放松吧?」
「啊啊啊!」
美丽的背线弯出漂亮的弧线,秘门一缩一放,啪答啪答几滴精液落到了黑绸床单上。
密斯也趁此机会,将动弹不得的自己,往深处一顶。
「唔!」
瘫软的身子再次一弹。飘起又飘落的发丝底下,隐约能窥见的光裸细颈,叫人想一口咬住,狠狠不放的猎物颈项……密斯舔了舔舌。不知道顺从自己的欲望,咬断这美丽的颈子,会发生什么事呢?
你和你父亲一个样,都被那个贱人玩得团团转,到最后愚蠢得如同你父亲一样,被那贱人给杀了,你就高兴了吗?
耳边响起教唆的声音:
现在杀了他,趁现在。你就会是下任魔主了!一雪——被人嘲笑为:色令智昏最后还送了命的,前愚蠢魔主之子——的耻辱!
「密斯?」
魔咒在菉华回眸的瞬间被破除,那双动荡着不安的脆弱黑瞳,和自己藏在家中的小笼物还真有几分近似呢!(不同的是,菉华的脆弱只有一时,很快地又会回复成张牙舞爪的那个魔主吧?)
我在想什么?不是说要观赏到最后,看看菉华在图谋什么吗?这样就沉不住的话,以往的忍耐不是白费了。
漾起一丝邪笑,密斯一手握往那根水晶物的末端,说:「我知道,不必担心,夜还很漫长呢,吾主。」
「啊嗯!」
被转动的冰冷水晶在腹中翻搅,和密斯的灼热性器交叉摩擦着,菉华在这最冷也最热的两把火轮流折腾下,几度快要晕厥过去。
超越忍耐极限的,痛苦。
濒临疯狂的,欢愉。
每当撞击到敏感之处时,连皮肤都要烧灼起来的,欲仙欲死。
「啊!啊!啊啊!」
就是这样,让他体内那些啰唆的家伙们都滚到一边去,他不会被他们凌驾,不会被他们掌控,在他结束这一口气,结束这些折磨的日子来临之际,他都会是他!抚摸着菉华满布淡红痕迹的雪背,密斯在上头印下一吻说:「已经快要消失了,真可惜,难得看到吾主那么疯狂,以为能留下一点什么当成纪念品。」
「你在说笑吗?」
冷冷地,菉华推开他的手,走下寝台,那儿有一大盆刚刚命人送来的热水,他撩了撩,测探温度是否恰到好处之后,缓缓地沉入铜盆里。
密斯一挑眉,看来吾主已经完全恢复为原来的吾主了。
「我交代的事,办得如何?」一边以香精在手臂上揉搓按摩,魔主边问。
也跟着来到铜盆旁,密斯谄媚地一笑,拿起磨石替菉华修着美丽的脚趾头说:「您交给我办的事,我怎么敢忘。当然不负您所托,顺利地找到法子了。如果您说现在就要让他恢复记忆,我现在就办得到。」
「喔?」菉华扯扯唇,「是什么样的法子?」
一弹指,密斯献出一颗两指大小的珠子说:「这里面已经过滤出来小宠物的记忆,只要让他吞下,过往的种种,会如同潮水般涌现。」
菉华取走珠子端倪,「就这么一颗珠子,真的会有效?」
「您可别吞下去啊,吞下属于别人的记忆,会和自身的记忆混淆,您不想脑子里有别人住的感觉吧?」连忙提出警告的密斯。
形容得真好。只不过他这句话来得迟,他脑袋里早住了成千上百个过往的魔主了。不吭声地将珠子拋回给他,菉华继续享受让热水舒缓作痛肉体的泡澡时间,今天真是失控了。想不到人尽可「夫」的他,还会因为这种行为而痛得站不起身、直不起腰。
「那么,您想要选定什么良辰吉时,好让小宠物恢复记忆呢?」
菉华摆摆手,「今夜我累了,明天再……」
「我知道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晚安。」俯身在菉华的细嫩手背上一吻,密斯干脆地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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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比预测中还要长的时间,多瑞尼斯才走出了庞大的迷雾森林,当然沿途他也诅咒着该死的密斯不下千万次。
一出迷宫般的森林,他施咒回到了魔王宫殿。
「密斯!密斯你在哪里,给我滚出来…」直闯宫殿里属于密斯的区域,他大呼小叫的模样,吓跑了宫殿里的小妖魔们。
打着哈欠,密斯伸着懒腰,只穿著一件敞袍的他悠哉地开口说:「哟,这可不是多瑞尼斯殿下吗?许久不见了。」
谁要同他说废话,多瑞尼斯箭步上前,扣住他的衣襟怒道:「你说的钥匙我已经到手了,把邔浚交出来!」
「噢。拿过来,我瞧瞧吧。」密斯神色从容地一转身,往寝屋走去。
谅他应该不敢再要花样的多瑞尼斯,不疑有他,随他进入——屋里满是由人界夺来的琳琅满目稀世奇珍,奢华、富丽的程度远远不是人类帝王之家能比拟的,多瑞尼斯瞧也不瞧那些累赘而刺目的金雕屏风、玛脑珠帘,越过了铺满纯白毛毯的长廊,走到尽头是足足可供十人共躺的卧铺。
而密斯就坐在一侧,朝他伸出手说:「钥匙呢?」
将沿途保护得密不透风的眼珠由怀里掏出,多瑞尼斯却没有走近,他冷哼一声说:「我可不是笨蛋,将钥匙交给你,谁知你会不会又收回去?只要把钥匙如何取出的法子告诉我,我去开门就行了。」
呵呵地笑着,密斯把玩着自己的棕蜜发尾,好整以暇地说:「您还真不相信我呢,多瑞尼斯殿下。」
在迷雾森林耍了他一次,难道他还会再上第二次当吗?多瑞尼斯不理会他的挪愉,张望着四周。
「好吧,既然你如此坚持。」密斯一耸肩,说:「要取得钥匙的法子很简单,剖开你手中的东西,就会看得到了。至于……房门嘛……」
他起身,往卧铺旁的垂炼一拉,哗啦啦地一声,卧铺后方的厚重幕廉往两侧退开,即刻露出了一扇密门。
「邔浚!」
密门旁有一整而透明的墙,将里面的人映了出来。
「叫也没有用,他听不到你的声音,也看不到你的人,瞧!他一动也不动吧?好可怜,为了等你来,这几天除了靠原本角落就有的一盆水外,我什么东西也没给他。若你再晚个两天,他不饿死地会渴死喔。」一副不干我事的脸色,密斯毫无惭愧的说。
「你这混帐!」要不是救出邔浚要紧,他一定要打得那张脸变形,五官全部位移!
仓促地以掌劈开眼珠,多瑞尼斯迅速地捉住露出来的金钥,也没空去擦拭,就这样越过了卧铺,急忙将钥匙插进匙孔中,当它喀嚓一声转动时,多瑞尼斯一颗心高悬到极点……
推开门的手微微颤抖着,进去之后,该先跟邔浚说什么?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连累你吃了这么多苦——
「咦?」
进去之后,里面空荡荡的叫多瑞尼斯楞了一楞。就这一愣的须臾,门砰地无情地关上。多瑞尼斯知道自己再一次地上了密斯的当!
「开门!给我开门!你这混帐!」冲到理应可以看到外界的墙面,他又踹又踢,怒骂连连地说:「密斯,你这王八乌龟,你这XXX的XXX,我希望你的XX烂死在XXX里,混帐!」
「唉,您还真是脾气暴躁呢,殿下。虽然您骂得很有创意,可是还是刺伤到我小小的心灵,怎么说我的XX很烂呢?你又没有亲身体会过一次,不是我爱自夸,我那身经百战的XX可是天下一品的绝顶XX呢!」
屋里竟能听到密斯的声音?「你这不守约定的龟儿子,我管你的XX是XX还是XX,把我关进来是想干什么?你说!」
「这个嘛……并不想干什么啊?」呵呵的招牌笑声,伴随着墙面一阵波动,传送模糊而转清晰的影像,密斯现身在彼端。「现在你看到我了吧?这结界很特殊吧?怕你寂寞,我改良了不少呢!」
多瑞尼斯举起他的剑,往墙上就是猛力一击,啪叽啪叽火花四散,墙却是动也不动。
「这么做也只是白费自己的力气而已,劝你省一省。」密斯在外头恶笑着说:「我想你要是有力气,何不先储存下来,等自己能离开后再说。我又不可能关你一辈子,即使我想这么做,吾主也不准。」
可恨。密斯的结界威力比他想得还牢固,本以为这家伙不过是佞臣,口袋里没什么真材实料,可是他低估了他。
「对了,怕你无聊,我让你见个人好了。」
一拍手,密斯从口中吐出一颗光球,光球着地后逐渐变大,直到它成为和密斯等身高的时候,他敲了敲光球的一面,高兴地说:「小宠物,你可以出来了。」
褐发的少年困惑地走出光球。
「在里头会冷吗?」密斯亲热地抱住他,像要炫耀给多瑞看,抬起了少年的下颚,温柔地亲吻住他。
邔浚!离开那个混帐!不要和那种危险的家伙在一起!
砰砰砰地拍打着墙面,多瑞尼斯不甘心地叫着,可是邔浚完全没有反应,甚至没有往他的方向看,他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密斯身上,不但允许密斯甜蜜地亲吻着他,也毫不反抗密斯在他身体上游走的手。
邔浚!!
谁在叫?少年止住了回吻主人的举动,一手搭在主人的胸口,转头四望。
「怎么了,小宠物?」密斯持续在他嫩脸上印下细碎的吻。一抬头就能看见身前的透明墙面里,多瑞尼斯气急败坏的神情,哎呀,真是绝佳的挑情亢奋剂,让人不由得想好好欺负、欺负。
「好象……有别人……的声音?」嗫嚅着,他小声地回道。
「怎么会呢?你自己看,这里除了你我之外,谁也不在啊!」密斯咬住小宠物的耳壳甜蜜的说着:「还是,你希望有旁观者在?你这坏东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淫荡了?没有人观赏,你就热不起来?经过上次和魔主同欢的绝妙体验,这副身躯已经食髓知味欲罢不能了吗?」
「不……没有……我是真的以为……」
细细颤抖的淡樱双唇,像邀请男人粗暴占有的开启着,惹人怜爱的红晕由双颊延伸到透白细颈下。故意抬高他的下颚,密斯盯着他那双透彻猫眼,眨动着怯怯的眼睫毛,不敌主人审视的目光,很快地投降地伏落,一咬唇。
「嘻嘻嘻,别想瞒过我的眼。说,现在你小脑袋中有着什么样可耻、不洁的念头?」以指尖在他的唇办上磨蹭,密斯温柔逼问。
不住窜出缩回的舌尖在来回舔了两三次之后,少年由紧缩的喉咙道出细如蚊鸣的告白,说:「我……我……想要主人的……请主人……」
「说什么?太小声了,我听不清楚。」含着逗弄的笑,密斯以指尖拍拍他的红颊。
再次地深吸一口气,少年提高一点音量说:「请主人宠、宠、宠幸我。」
「宠幸?好高尚的字眼,呵呵。」扣住了他深褐发的后脑杓,一,金眸里若隐乍现的嗜虐神采更浓,「但我比较喜欢使用『操』、『干』这种字眼,你不觉得这更贴切吗?」
「啊啊!」发疼的头皮与言词上的凌虐早该习惯才是,可是泪水就是停不了地涌现。
「怎么哭了呢?小可爱,我都还没有开始真正地欺负你呢!」巧妙地耍弄著名为「温柔」与「残酷」的双鞭,密斯舔去他眼角的泪水说:「对了,为了你我刻意准备了一个东西呢!是我在人界闲晃时找到的有趣玩意儿,我还自己改造了一下,你应该会喜欢才是。」
一弹指尖,出现在屋子里头的是——
透明的瞳孔惊恐地一瞠,他开始摇着头后退。
密斯紧扣着他的手腕,不给他任何脱逃机会的说:「不过是张摇椅,你干嘛怕成这样呢?来嘛!坐上去,很舒服的,特别是中间那根以黄金打造的棒子,会让你舒服到哭得死去活来呢!呵呵呵。」
切开薄薄的膜覆盖住的蛋黄,里面稠浓的金色汁液泊泊流出,密斯以生火腿蘸着那汁液送入口中后,边咀嚼边说:「一早上就访客连连,我差点都忘了自己还没有吃早餐呢?小宠物,要不要也来一片啊?呵呵,抱歉,我都忘了,现在你的肚子里都塞满了别的东西,没有空享用其它食物了。」
红肿的眼皮是连续折腾了一个半时辰后,不断哭泣而得的结果。即使听见主人的问话,他无法回答的少年,低垂下头,无法去看主人美丽到近乎残酷的脸。
梳洗过后,换上一套滚金绣银华美服饰的密斯主子,优雅尊贵的模样,和自己此刻的陋态形成强烈的对比……深沉的羞耻几乎叫他想咬舌自尽,可是就连这点行动的自由都没有,他的嘴中箍着一颗幼拳大小的珍珠,无法自行吞咽的唾液滴到了锁骨凹处,形成小小水洼。
「椅子怎么停了?真抱歉,我又忘了帮你扯一扯。」以一条红色丝带捆绑在自己的脚趾头上,密斯只要动动脚,连结着丝带另一端的摇椅脚就会跟着前后晃动起来。
「唔!唔唔唔!」
好不容易才获得喘息的,少年迸出新的泪水!
「摇得不够快吗?哎呀!真是贪心的小宠物。」密斯边说,还加快了脚下拉扯的速度。
嘎拉、嘎拉,本来以稳定节奏前后缓缓摇摆的椅身,一下子变成嘎嘎嘎嘎的剧烈震荡。
「唔——」所谓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就是这种感触吗?
「瞧瞧你自己现在这副模样。」以丝巾擦擦嘴,放下刀叉,餍足了胃口好办事,密斯翩然起身。走向少年前,他刻意瞟了眼那厢已不再听见任何声响的墙壁彼方,被囚禁在结界中的人,不知是死心或放弃了,从方才开始就低垂着颈项,一动也不动地蹲在角落。
「要是让熟人看到,不光是羞不羞脸的问题吧?你就这么喜欢这张椅子,才不过坐上去没多久,就搞得它这么脏?啊,是我说反了,应该是被一张没有生命的椅子搞,你也能这么爽啊?」恶意地踢踢椅子脚,密斯嘲讽地看着他,和那大张的双腿间黏糊湿漉的昂起。
不要!不要看!少年在心中悲鸣着。
「怎么样?有话想说吗?」
映在金色瞳孔中的自己的丑态——
单薄的胸膛因为双手被丝绳反绑在身后而挺高,两侧的乳尖突出在绳于绳的缝细间无耻的硬挺着。一如那根矗立在双腿间的昂起,同样在绳子一圈圈的束缚中,泊泊溢出淫液。故意让人可一览无遗的,把敞开到极限的腿挂在两侧摇椅的扶手上,捆于椅脚下,而真正猥亵的是浑圆鼓涨的双珠底部,隐约可见,没入到仅余些许金光在外的柱身。
——简直是这世上最丑陋的生物,毫无存在意义的生物!
不要。请主人不要看这样的我!这样的我就连存在你的眼睦中的资格都没有!所以请您高抬贵手,转头离开!
心中不断地哭喊,没有说出口,也传达不到对方的耳中,这就是现实。无论多少的祈求,自己只能随着主人的心意而动,没有处决自己的身子、思想与情感的半点权利。
「也罢,没有声音的玩具总是少点刺激。就取下你口中的珍珠吧!」
口中的冷石消失的瞬间,少年的下颚还因为长久的开启而无法顺利的开阖、说话时,密斯就无情地踩着翘高的摇椅椅脚,让坐在上头的少年随之摇摆晃动……
「啊嗯!啊啊啊!」
直击脆弱肠壁的金柱,无情翻搅着长时间被强迫扩张而滚烫的内腔。椅子的每一个轻微或使劲的晃动冲撞,都会引起体内阵阵尖锐到疼痛难耐的沸腾反应。
以些微角度上的差距,堪堪擦过敏感处的同时,他就控制不住全身的痉挛收缩——
「喂喂,你打算把黄金打造的棒子绞到融化不成?」密斯弯下腰去,以指尖划过撑到平滑而毫无绉析的洞口边缘说:「真的吞进去可是会要你的命喔!」
「哈啊……哈嗯……啊啊……主人……主人……」
平时乖巧的脸孔,终于浮现出妖艳的光芒,透明瞳孔里滴出水泽,涣散的意志乘着欲情的浪潮转为一心一意追逐欢愉,由退缩转为积极的一瞬,由无知调教为淫荡的那,都可以增添密斯胸口中的满足。
真是的,要不是得配合吾主的傲慢,否则这小宠物密斯还想多留一会儿,毕竟是好不容易才开花结果的甜美果实啊!就这么亲手捏碎他,也许是另一种乐趣,但玩具坏了就是坏了,再也没有另一个可以胜过他的玩具了。
「真的那么难过吗?小可爱。」握住那绷紧绳子而无法获得抒解的硬挺,密斯轻抚了两下说:「不全是痛苦才对吧?」
「哈啊」、「哈啊」地喘息着,朦胧的视线周遭,泛起一阵红雾。
「让我告诉你为何会这么痛苦吧?因为你还在抗拒快乐,你还是打从心底厌恶着这样的自己,不把自己放开,对我就是一种背叛……听话,将心里的另一个你踹开,只要听我的就对了……不要去抗拒心里的欲望,学会顺从它、驾驭它,和它同流合污也没关系,我就在这边等着你,乖孩子。」
催眠般诱惑的话语牵动着他的全部,穿透意识,送抵灵魂深处——
「啊嗯!」
蓦地,身子着了火。
和方才截然不同的强烈快感,即使是最轻微的摇晃所造成的痛苦,也都升华为愉悦的刺激。吹抚于乳尖之上的空气也会涌生波波疼痒的渴望,发红的性器顶端分裂的小孔,亢奋不已的分泌出大量情液,滴流而下的水濡湿了茂密的褐草,而再往下延伸的部位,从扩张的洞口迸裂出甜美的麻痹。
由内而外的火焰,旺盛地席卷、侵袭他。
好热……烧、再烧……
好舒服……再来……再多一点……
死了般又活着的,最上乘滋味。
「很好,就是这样。」
密斯拉开束缚住他那里的丝线同时,大量释出的精液还有几滴飞喷到他自己的胸口处,乳白色的腥浓体液缓缓地出无瑕的雪肤上滑落,上下起伏的坦胸渲染上情色意味的嫣红。
以指尖接住它,密斯才伸到他面前,尚在喘息的少年不需他的吩咐,积极主动地张口含住,啧啧地吮起。
「你终于明白我在说什么了,小宠物。」微笑着,密斯知道自己无须再借着任何助兴的媚药或体液,也能令这不幸由天上落下的无邪天使化为单纯的淫兽,还有什么比这更具成就感呢?
少年啃噬着他的指尖,抬高的媚情的眼,无言地送出需索的讯号。
「呵呵,开始不安于这张椅子了吗?淫荡的小东西,那就说吧,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少年毫不迟疑的,含着密斯的指尖,甜腻着温厚的嗓音说:「我想要主人的肉棒,请用主人的肉棒喂饱我,求您。」
「喔?你希望我喂你哪一边的嘴巴?上头的,还是下面的?」
「都要。」失去羞赧的少年,大胆地说道。
密斯再次扬声大笑,他一扬手就令少年全身脱离束缚,绳子纷纷落了地,「到卧铺上去吧,让我看看新生的你有多放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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菉华没有打声招呼地就出现在密斯的屋里,他一撞见里头两人的行为,厌烦地蹙着眉头说:「都已经要处理掉的东西,还在他身上浪费什么时间?难到你没有其余候补的玩具吗?」
一手抚着少年的发,爱怜的看着少年努力地使用着唇舌,好似舔着糖般,舔着自己的傲人勃起的密斯,分神抬头说:「请恕我现在不太方便起身行礼,吾主。希望您不介意我就这样请安。」
「不过我真没想到,这小子已经被你训练开发到这种程度了?」菉华优美的唇色扭出讽刺的笑容,盯着那心无旁骛舔吸着男人腿间的少年。
闻言,扬起一眉,「可不是吗。」
抚摸着少年的眉眼,密斯骄傲地说:「他已经彻底成为我听话的玩具了,如今不论我要他作什么,他眉头皱也不会皱下,会为我献上他百分百的臣服。吶,小宠物,再努力一点,用舌头的里侧来摩擦我,对,很好,你可以用牙齿,可是不是咬它,用你的牙温柔的爱它,就像是你从未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一样。」
「唔、唔。」
连嘴角滴下的唾液都不再在乎,少年施展过去主人所有教导过的技巧,热烈地在那越来越亢奋鼓胀的男物上以双手、舌头与嘴爱抚着,取悦着主人。
「这么说来,当他从失忆的状况中恢复时,所受的打击想必会更令他痛不欲生了。」菉华愉快地笑了。
「是啊,而且为了让那戏剧性的一幕更臻完美境地,我还安排了特别来宾。」密斯一抬颚,示意菉华往后方瞧去。
原本只有密斯能瞧见的结界之壁,现在已经没有必要隐藏,反正在目前的「邔浚」眼中,只有密斯和他的那根东西而已。菉华在看清楚结界中的人是谁之后,放声大笑起来。
揩去眼角的泪珠,菉华边摇头边笑说:「你真行,居然这么了解我想要的是什么。没错,我也是想让多瑞亲眼目睹这一幕,看着他那羞愤致死的好友,他会多么地痛恨我,恨不能杀了我呢?我已经期待得汗毛都要竖起了呢!」
「那么,您还在等什么呢?吾主」密斯跟着拍拍邔浚的头说:「可以停止了,乖孩子。」
「主人?」
「不要担心,我知道你的胃口还不满足吧?我不会就这样放着你不管的,来,四肢着地的趴在那儿,乖。」密斯褪去身上最后的一件薄袍,露出底下结实精壮没有半分赘肉的完美躯体,一回眸向菉华说:「您也要加入吧?」
耸耸肩,菉华噘起嘴说:「昨天你干得太过火,现在我的腰还在疼。」
「那好吧,您要是改变了心意,随时说一声……」密斯一手抚着少年的双丘,手则握住自己蓄势待发的硬茅说:「那,我就不客气地,先享用了。」
「请——」
菉华走到一边的躺椅上,观赏着少年在迎入男人的硬物时啜泣、娇吟的模样。前进、撤退,男人的茅毫不容赦恣意在少年的后庭进出着,少年扣着床单的手指发白,身子紧绷,仰高的喉咙不住地吟叫着动物般无意义的言语。
深深没入……浅浅抽出……再一捣弄……
「啊!啊嗯!」
小幅度的扭臀……紧缩……少年宛如疯狂地扭动起腰肢,配合着男人深浅不一的节奏,做着有韵律的旋转。
「啊……哈啊……哈啊……」
迷醉于淫戏中的痴态。少年双颊酡红,樱唇半启。
追求着紧窒到无法呼吸的热火摩擦。男人舔唇,因猛狞笑。
可恶。菉华知道男人是作给他看的。要他光是咬着指头欣赏而不参与,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气愤地起身,刷刷刷地将身上的衣物都剥落,裸露一身不知令多少人、魔都迷恋的嫩肤,盈握的纤腰与长腿,当然还有他已经克制不了的亢奋性征。
一膝爬上卧铺后,菉华扣住了少年的下巴,疯狂地热吻起来。
「呵呵,还以为您会忍耐地更久一点。」密斯停下动作,嘻笑地说。
在少年的口腔中翻搅一番后,菉华改而咬嘴着少年的锁颈说:「要不我把你踢下床去?密斯。」
「千万不要。吾主。呵呵。」
他抽出身,改而将背靠在卧铺的边上,一手拉过了少年,让他面朝自己跨坐于双腿,重新插入后,拍拍少年的臀部说:「您也要一起吗?」
「好主意。」菉华由后方搂住了少年的身子,握着少年抖颤疲软的性器说:「我们两个一起在他体内的时候,唤醒他……嘻嘻,他会有何反应呢?」
「不……不要……不……」少年虽然看不到,但可以感觉到菉华在自己身后蠢蠢欲动的企图,开始啜泣起来。
密斯捧起他哭泣的脸说:「用不着害怕,没什么的,只要你乖乖地不乱动,下子就结束了。」
已经被主人欲望撑满的入口,有另一股强势的力量压迫过来。
「啊啊……唔!」
惨叫声被密斯尽数吸入了口中,少年的身子绷弯成痛苦的角度,一震,接着松软无力地任由菉华长驱直入。
两股欲望在湿热的窄道内彼此摩擦撞击。
天旋。地转。目眩。神迷。
——没有救赎的下坠,没有界限的沉沦,终点还在遥远的彼端。
「来,宝贝,把这吞下去吧!」
迷迷糊糊地,少年咕噜的吞入主人送进他舌根的光球。
「好戏上场了。」
做了一场漫长的梦般……
『邔浚,你怎么又在看书了?每次看到你,你都是在看书,天知道你真是天上界头一号书呆子啊,书有那么好看吗?』
『好看啊。』微笑着,将书呈现在好友的面前,说:『上面记载了很有趣的事呢!你看,人界里的神话全都是片段的解释着天上界的一切,看他们这样猜测着我们,不是很有趣吗?』
『会吗?我不觉得多有趣啊。』
『多瑞尼斯,你要是再不多用功一点,可又会被圣导师留下来辅导的。』
『我无所谓啊!辅导就辅导,我才不怕那老家伙呢!』
***
『邔浚,这是你上次要借的书。』
『啊,真的耶,谢谢你,艾默。你看过这本了吗?』
『大致上。』
『真好。你看书的速度好快,其不是我能比得上的!』惭愧地一笑。
『看得快不见得看得有你深,邔浚,你该对自己有多一点的自信,还有多瑞尼斯很担心你,他总是怕你整天闷在屋子里看书 会闷坏了。』
『嗯,谢谢,我会注意的。』
***
『邔浚!』
啊,是雪楠和春桩,『你们怎么又一起出现了?』
『别忘了,还有我在!』
玖星。『抱歉。我不是故意忘了你。』
『邔浚啊邔浚,你真是天底下最不会做人的人了。』
失落的拼图,完整地回归原位,意味——破灭的到来。
「不……不会是真的……这不会是真的……不要!!」
吐血般地嘶吼着,邔浚绝望地在密斯的身上疯狂挣扎着,可是扣住他的力道不是一人,而是两个人。菉华反制住他混乱中舞动的双手,高声笑着,而密斯一掐他的乳头,把玩着他的仍在亢奋中的身躯。
「什么不是真的?淫乱的自己不是真的?愚蠢地背叛自己朋友不是真的?甘愿做魔物们的玩具不是真的?很遗憾,这些都再真实不过了,你睁开眼睛看看,这就是真实的你,即使在这样的痛苦中,你的身体依然背叛着你,在欢愉地扭动着。」
像要证明自己的语言,男魔由下而上地撞击着。
「不!不、不!」
「是真的,为何要否认呢?你忘记方才自己的丑态了吗?」魔主也配合着男魔的动作,缓缓地出后向前抽插。
「杀了我,你们杀了我吧!」
啪嚓!回忆一页又一页的闪过脑海,那是一页页光叫他回想就足以羞愤地让他咬舌的无耻、污秽的回忆。
啪嚓、啪嚓!遭自己背叛的友人,因为自身的软弱而逃避开的友人,看尽一切的友人……比死还难过的,地狱。这是活生生的地狱!
「在杀了你之前,你不想先和自己的朋友说说话吗?来,朝你的朋友摆出你最淫荡的姿势,好让他观赏啊!」强硬扭过他的下巴,无情的男魔微笑地说。
多瑞?!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那里的?刚刚?更早?当他进入这房间的时候,多瑞就一直在那里了吗?自己所有的……不光是被他知道而已,他还亲眼目睹了一切吗?不、不、不!
晕过去也许还能得到救赎,然而痛苦已经超越了界限,烧断的视觉已经关闭不了一幕幕残忍的余象,一切都来不及挽回了。
「顺便也让他出来陪我们玩吧?」魔主提议。
「那有什么问题。」密斯起眼,反正该到的角色都到齐了,该了结的……就让他了结吧!
「不要!」
「多瑞尼斯,听到没有,你的好友在呼唤你,你还不出来吗?」魔主加快了自己追逐解放的脚步,扣住邔浚的双臀,不住地摩擦再摩擦。「啊啊,我可要……先出来了……」
「阎罗你这!」从结界中被释放的多瑞尼斯,怒红了一双失去理智色泽的蓝眸,狂吼着:「我要杀了你们!」
「来啊!过来啊!冲着我的心脏来吧!最好一刀杀了我!你就会成为真正的魔界之主了!」兴奋得一双黑眸发出红光,菉华高高地站在卧铺上,伸展双臂自己迎向多瑞尼斯手持的剑!
「不可以!多瑞!」
制止的喝声发自屋口处,艾默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叫着:「你不要上了那魔头的当,千万不要杀了他!你一旦杀了他,就真的再也不能会到天上界了!」
「艾默!!」
「又来一个天界人,怎么搞得,你们那里是又破了一个洞吗?喂,小子,谁要你多管闲事的!」菉华咬牙切齿地说:「不用理会他的话,多瑞尼斯,你不是非常恨我吗?不光是为了你的朋友,还为了这么多年来你在我身边所吃的苦头,过来啊,只需一剑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你为何不做?」
「不可以听他的,多瑞尼斯!」艾默赶到他的身边,给了多瑞一巴掌说:「你清醒一点,这么做你谁也拯救不了,连你自己也一样。」
摸着脸颊,多瑞尼斯从沸腾的怒意中顿醒,「艾默,真的是你?」
「是我没错。」夺过他手中的剑,艾默将它丢到一边,抱住他说:「太好了,幸好我赶上这一刻,否则我就再也找不回你了。」
「艾默……」
闭上眼睛,暂时忘却一切浸淫在好友怀抱中的多瑞,却万万没有想到这眨眼的瞬间,一桩令他懊恼悔恨终生的事就在他眼前发生。
当他想起还有另一位好友的存在,而推开艾默,抬起头映入眼中的一幕竟是——
已经完结了。结束了。
混乱的一刻中,邔浚撑起脏无比的身躯,推开了众人,捡起了哪把被拋到角落的剑——
他没有办法活着面对自己。自我了结生命是最后的选择。他知道不会有任何人愿谅他此刻所做的选择,可是他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力气。
高高地将剑举起,耳边传来的是凄厉的叫喊,毫不迟疑地刺进自己的腹中,奇异地他竟没有痛感,只有解脱的快感。
「邔浚!!」
一双手抱起了他,邔浚的视野中出现了好友伤痛欲绝的脸。
不要哭,我的朋友。
他想要这么告诉他,可是他一开口,溢出的血便呛住了他的话,他还想告诉他:假如有来世,我还是想继续作你的好友,假使还有机会,请让我继续作你的好友吧!
啊啊,可是他办不到了,四周的一切开始变异,他的身子开始变冷,他的意识逐渐模糊。
多瑞尼斯,抱歉,我要先走一步了。
《毁灭的小年》
没有预警的悲剧——
心中栖息的黑兴暗,爱与恨,悲兴怒,瞬间转化为虚无的孤独。千年的孤独游戏里,主人公换人了。
少年舔舐着剑尖所沾染的鲜血,没有滋味。
她上横七竖八躺的是没有生命的肢体;没有意义的杀戮;没有乐趣的日子,也躺着一个被自己所亲手扼杀的少年自身。踩过愚蠢自己的躯壳,亲手埋葬自己的情感,在少年的胸口插上罪人的十字架,放把火烧了。
憧憬?羡慕?嫉妒?——拥有别人所没有的强?站在没有人能站上去的绝顶?少作梦了。
一剑刺破全部。一剑毁灭所有。
少年不再是莽撞少年,要成长为具有美丽绝艳面孔的魔、黑暗中降临的新主,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魔之灭
~即将看到终点的旅程
不间断的歌声
参、
下令将艾默与多瑞尼斯关入魔界大牢内的菉华,神色沮丧地回到自己的寝殿内,失败了,他精心策划的一切又失败了。事情不该这样发展的,按照他的计算自己已经脱离这魔王的躯壳,在多瑞尼斯的愤怒下,他终于可卸下一切苦难才是!
为什么?为什么一切都和我盘算的不一样!
都是那半途杀出的天界人的错,要是他没有出现,自己就无须再恐惧这一刻的到来——还剩余多少时间,在下一次苦难折磨的来临前,他还有多少时间可以将自己隐藏起来!
「吾主,欢迎您回来了。」正在他寝宫中打扫的小使唤魔,低头请安道。
「退下、退下。」焦虑的挥着手,菉华踩着急切的脚步走向内室说,「不要让任何人前来打扰我,出去!」
「是!」早习惯魔主变化莫测的心情,小使唤魔悄悄地带上门。
可恶,菉华咬着指甲,来回地在屋中踱起方步,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逼使多瑞尼斯屈服呢?用铁链将他捆起丢进血池——这一招,已经证实没有用。以他好友侵犯他的幻影来逼迫他——这一招,也不见功效。就连最后的最后绝招——在他面前撕裂他好友的心灵,逼狂他的好友,差一点点就要达成的这一招,如今也全破灭了!
倘若折腾他的意志、掐碎他的心灵、蹂躏他的魂魄都不能让多瑞尼斯执起那把名为怨恨、黑暗与嗜血欲望的剑,朝自己的胸口刺进来的话,他手上还剩余着什么样的牌?多瑞尼斯不同于他,从不渴望变得强大,也不希罕做什么魔界之主,他那颗被天上界圣法使细心培育出来最纯净的心,根本无法被欲所趋啊!
好恨。只是因为诞生下来的环境的不同吗?他和多瑞尼斯的差距,真的有这么大吗?他想借着多瑞尼斯来报复的、嘲笑他的,如今竟成了那家伙反过来掌掴他的「现实」?证实了那家伙口中所说的:
『你永远都注定是在混沌黑暗中爬行的生物』;
『妄想与你的根源对抗?徒劳无功』;
『生为狗,就认份地做只狗,我还会嘉许你一声』——
不。我不是狗!我爬到了魔界的顶端,我是魔主!我拥有你也无法忽视的力量,我会打倒你的!
『又在这种虚幻不实的梦了吗?一条狗即使是成为了野狗群中的王,你认为牠就能击倒高高在上的神之力,升格为神吗?几万年、几亿年,从你能回忆到的最深最古老的记忆中,从你们继承的魔血中这股死缠不休的愚蠢意念,还要维持几代?』
永生永世,在未将你打倒前——永远!
『是吗?那你就做一条永生永世吠用的狗吧,在适合你的污秽泥泞中,继续去吸取、去抢夺、去吞噬掉你所能到手的力量,但你永远无法构筑一条能通往天上的阶梯,也永远无法与天罡抗衡。』
我曾是那么高兴地、欢喜地、疯狂地期待着夺得魔主力量的一刻到来,可是同一天我也从地狱掉落到一个比地狱还要深沉、还要绝望、还要痛苦的地方,那是灵魂的炼狱。
是那家伙!可恶到无可复加的那家伙!将一切都毁了!
譬如一个渴望得到天下第一美貌的女子,拼命地搜索着最美的一张脸,好不容易她抢得了,将那张脸套在自己脖子上,再也扯不下来的瞬间,愕然发现同样的「美貌」在乡间或许是人人称羡,但在大都市中却被讥讽为「丑陋不堪」的脸。
试问此时愚蠢的女子该怎么办?大声哭泣?捶胸顿足?
我不甘心啊!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若无法在那家伙傲慢的脸上吐口唾沫,让好看,用最爱的天界人去打击,这口气他永远咽不下!
气愤高涨的瞬间,浑身又开始发寒了,菉华紧紧扣住自己双臂,怎会如此呢?不是应该还有一点残余的时间?难道「那个时间」已经提早到来了?
「因为你不听话。」
菉华全身血液为之一冻,因为恐惧而张大的瞳孔里,缓缓地映照出那出现在寝宫中的光影。光影中是张没有脸孔的、甚至没有具体形影的「人」——即使到了现在,他依然不曾看过「」的真面目。
哆嗦着,菉华苍白了脸。
「需要如此惊吓吗?不过是惯例的坏孩子该行屁股的时间罢了。」
声音僵硬于喉咙处,喀喀作响的牙齿,抽动痉挛的脸部肌肉,要不是还有一股温暖的愤怒在,恐怕菉华已经软倒在地上了。
「那就开始吧?」光影如是说。
「住手!」摇晃着脑袋,菉华睁着一双几乎要掉出来的眼,咬牙切齿地说:「时间还没有到,你怎么可以偷跑!这不公平,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我就快要找到——」
「——接班人,是吗?」光影晃动了两下,「确实是非常接近成功的阶段,你这新鲜的点子也颇值得玩味.我得承认你是近来难得令我提起兴致的看门狗呢。」
「不要这样叫我!」
「念做『阎罗』在我的语言里,意义就是看门狗。我不过是亲切的翻译为你们的语言罢了。」光影随着音调时强时弱。
「你、你才是最该被消灭的罪恶!你才是玩弄三界于掌中的『恶』!」菉华绝望地、凄厉的叫道。
「有意思,我还头一次听到看门狗说出这样的看法。不过你没有成功,接班人没有出现前,你还是我的看门狗.也还是该接受惩罚的坏孩子。」
「不要,住手,不要!」
倏地几道强烈光束将菉华的身躯捆绑住,其中一道直指向他的胸口——
「哇啊啊啊!」
裂开的胸膛中,被光束揪住的心脏,被拽了出来。
「真够脏的.要是不这么清洗、清洗,还真是见不得人。这就是你给我的『报复』?呵呵,有意思,但你不懂,这对我来说不过是例形的工作.麻烦是有,伤脑筋谈不上,更不是有『报复价值』的事。不痛不忠的事,哪称得上『报复』呢?」
接着一一被取出的脏器在空中悬宕着,同样被一道道的光芒笼罩着。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事,以前的阎罗也没有几个能欣赏这种事,但我要说这都是你们咎由自取的,谁叫你们喜欢做这些影响到看门工作的事。不去掉一些脏东西,这副身躯很快就会爆裂了,你们应该感谢我吧?」
无力垂下的四肢,在过程当中,一下下细微抽动着,菉华空茫地眼眸,瞪着屋顶。
「你想说爆裂就爆裂算了?那可不成,又要重新再找一个阎罗是多大的麻烦啊!一切从新开始?我可没那么傻。没有找到接班人之前,你都不能擅离冈位,知道吗?」
什么都听不见。不要去想。
「嗯,都清理得差不多了。」光影再一次变化,这次是将四散的器宫一一装回菉华的体内,并且将裂缝给合上。「那就下次再见吧!你想将我交给你的两颗棋子怎么运用,都随你高兴。反正我也已经舍弃它们了。我还得多谢你让我看了这么多有趣的事,刚好给我排遣、排遣无聊呢。」
咚!菉华被释放,宛如断线的人偶,坠落在地面上。
伴随着光影的离去,屋内再度进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噗通、噗通、噗通,重生的心脏缓慢地开始跳动,噗通噗通噗通,一度被抽干的血液再度流通于血管中,瘫软在地面上曾经无力的手指,颤动着。
「呜……呜呜……」
发出如同受伤小动物的暗呜,人人闻名色变的魔主,爬行于地上,他缓慢地伸张的自己的手掌,缓慢地将它握成了拳头状,往地上狠狠地一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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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大牢是以魔主的咒术封印一切法力的地方。位于魔王宫殿的正下方,幽深阴森,本就暗无天日的魔界里,宛如飘荡着许多魔物残恨余怨,光是呼吸一口污浊空气,对天界人的多瑞尼斯和艾默而言,那就像剧毒渗入般难受。
艾默捉住了大牢的硬铁,企图徒手将它扯断。
没有用,动也不动。费尽千辛万苦才到达魔界,要是不能离开魔王的势力范围,那他又谈什么拯救多瑞尼斯呢?回眸一看身后的多瑞尼斯,依然和方才一样不言不语。他已经将整颗心都封闭起来,拒绝任何人的入侵。
「多瑞尼斯!多瑞尼斯!」摇晃着他的肩膀,艾默急切地叫唤着:「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回我一句话,什么都可以,看着我!」
多瑞尼斯表情空洞地瞪着他。
「多瑞……」见他摆出这样的表情,艾默也不禁语诘。
安慰?从何安慰起?他完全不知道事情的过程,当他越过天、魔交界门的瞬间,人已经在那间屋子的前方,打开那扇门的瞬间,看见多瑞尼斯举剑朝着魔头刺去时,他的心差点吓停了。
魔主是靠着相互吞噬来获取力量,杀了魔主也意味着承接魔主之力的下一任魔主!
不假思索地,他出声阻止。没有思考到这么做的后果,抑或是说事情发生得太快,连给他「想」的机会都没有,他是否也间接造成了邔浚的死?——可是他还是一点都不后悔,在多瑞尼斯铸下大错前,先一步阻止了他。
当时若不那么做,多瑞尼斯就会远他而去,到一个他触手不及的地方了。
「不过……不能放任多瑞继续沉浸在他的悲伤中。我们必须尽早离开这里,离开魔主的势力范围。既然天界已经回不去了,那就只能逃往人界去……」艾默的话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怎么办?只能试试强行突破他的内心世界了。
这在天界是连想都不能想的禁忌行为,也只有在这万恶皆被允许的魔界,这邪门歪道之术才得已施行。
艾默将手放在多瑞尼斯的额头上,进入冥想状态。
多瑞……你将自己禁闭在何方呢?回答我吧,让我能找到你……
滴、答、滴答。缓缓融入记忆之河、思绪大海的小小水滴,噗通地激起涟漪。映入艾默冥想中双眼的景象是一片祥和宁静的纯白天地,他小心翼翼地踏在地上,往前去寻找响应自己呼唤的声音。
多瑞?多瑞?
彷徨在无止义的矫白之中,艾默伸出了双手——碰到了一堵隐形的墙,同时听到了压抑住音量,凄楚的啜泣。
你在那边吗?多瑞,是我!把这道墙移走,是我艾默啊!
敲打着,踹着,艾默不相信横跨了天、魔界遥远的界限的自己,现在居然无法排除这层看不到的屏障。
可恶!我不会让这点小障碍阻扰我的!多瑞!
为了什么,我来到你的身边,要是放任你这样关闭住自己,成为一具行尸走肉,我来到你身边的意义岂不等于零。我会把你由这道墙后扯出来的,不管你愿意或不愿意,不管你作何感想,我不会让你变得不再像是你!
不管多瑞尼斯打算封锁自己多久,艾默誓言他绝不会放弃,他会努力再努力直到能将他拖离这内心囚牢!
下定了这决心后,艾默摸索着这堵高墙,开始用力地以身子撞击它——多瑞!
嗯?抬起了头,多瑞尼斯看着空荡荡的四周。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大家都消失了?每个人都到哪里去了?契夫、艾默?你们回答我啊?邔浚、玖星,你们在不在?喂,为什么要丢下我呢?我也想跟大家在一起啊!
好冷喔。好寂寞喔。我好孤单。
呜呜呜……我讨厌软弱无力的自己,憎恨哭哭啼啼的自己,无法坦白地告诉大家我有多么地爱他们,所以每个人才会离开我,因为大家都对我感到厌倦了吧?所以你们都背对着我而去了。
我一个人在这儿奋斗,奋斗得好辛苦。
为天界的和平牺牲?我没有那么伟大,为什么要是我?为什么非是我不可。我也想和大家一样一起在天界里玩乐学习,我还想多陪陪契夫,我还没有机会和艾默说……他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朋友。
我们吵架了之后,我就这样走了,他会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呢?
悲伤、难过、哀愁,我的朋友,只剩下这些了吗?
多瑞尼斯!
咦?为何艾默的声音会在这里……撑起腿,「艾默?是你吗?我听到的是你吗?」
多瑞尼斯!出来!不要逃避现实!不管你必须面对的是什么,现在你有我,我会陪你一起去面对的!相信我!
胡说,你是魔王的化身吧?你又想来欺骗我了?艾默不会出现魔界,他是天上界的人,还即将成为新任的使徒长!他根本不会有机会想起我的!掩住的双耳,拒绝去想、去听。
什么化身,我听不懂,你出来!把这道墙拆除!
不要。已经受够了,这一切的一切,你还想要把我怎么样都随你了,魔头!不要来烦我,不要来打扰我,滚开!
多瑞尼斯,我就在你的身边啊,为什么你不相信我?我爱你,我说过我不会让魔王将你从我身边抢走的!所以我不相信你说的,你要永远留在魔界的话,穿越过天、魔界的交界门,我来这里找你了!我要带你一起走!
动摇了心,多瑞尼斯不能原谅自己又轻易受到诱惑。他猛地摇头说:不,这是诡计,魔头要的诡计,你走开。不要欺骗我!
那,要我说些什么,你才会相信我呢?
没有。门儿都没有,我不会给你半分入侵我的心的机会。
多瑞尼斯……你抬起头,看一看……现在染红了四周的红,是我心所流出来的血,你怀疑我的血的颜色,那就看个仔细,我若是魔王的假象,可有办法流出鲜红的血?
渗过门缝,细小的红渲染扩大,将地面都化为一片的血色。多瑞尼斯再也无法坚持摇头下去了,他大叫着:住手!住手,不要伤害你自己!艾默!
「咳!」
「艾默!」
多瑞尼斯扶住他的肩膀说:「你这傻瓜,在干什么!」
「你终于又回到我身边了。」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艾默将他整个人都抱入了怀中,喃喃地说:「我还以为你真的会永远把我拒于心门之外呢。」
「你刚刚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看见的地上会是一片的血红?」多瑞尼斯一抬头,看到熟悉的铁牢,「我们又怎么会被关在这儿?」
「先解释前面。你把自己禁闭在脑海中的世界中,锁入心牢。」咳出一口血吐在手心上,艾默抹着唇角说:「这个,则是我为了要把你从那里头拉出来,所付出的一点小代价而已,无须太紧张。」
「我……」是的,多瑞尼斯想起所有,包括邔浚的死。
「够了,不要再往下想!」艾默扣住他的肩膀说:「对邔浚感到抱歉,对邔浚感到愧疚,那就活着去回忆他,而不是因他而成了个活死人,这样邔浚也会比较高兴的!想想邔浚的个性吧,他会乐意看到你这样自责愧疚到忘我、失魂的程度吗?」
「可是我……」多瑞尼斯哽咽的,伏在他的肩口上恸哭起来。
为失去生命与尊严的朋友,为吃尽苦头后结束自我的朋友,也为自己在最后的最后没能帮上忙的朋友。
可怜的多瑞,艾默疼惜地抚摸着他的发说:「想哭就哭吧,能哭就哭吧!我们未来还有很多时间,可以一起怀念他。只要等我们离开这座牢笼以后,随时都可以谈论这些往事。」
「逃?」突然间铁笼外出现了一抹黑影,「哈哈哈哈!你真是个异想天开的天界人啊,你叫艾默是吧?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从这牢笼里离开呢?」
可恨的魔头!艾默咬牙切齿地怒道:「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只是要找我亲爱的养子好好地聊一聊。」菉华走出先前隐身的黑暗角落,「感谢你将多瑞尼斯给唤醒,省却我一番功夫。现在,请你先休息一下了,天界人。等我和多瑞尼斯谈完后,再来料理你。一
「你!」一道令人措手不及的黑芒箭射入了艾默的胸口。
「艾默!」
多瑞尼斯冲向铁牢的栏杆,大吼着:「你到底还想要我怎么样,死阎罗,我发誓你要是敢碰艾默一下,我就……」
「杀了我吗?来啊。」菉华脸色淡漠地说:「可是你做不到吧?方才也是,明明机会都那么好了,我为你辛苦安排的高潮戏,全被毁了。我对你太失望了,多瑞尼斯,在你身上下的功夫,多少年,你就是这么不听话。」
「我不会听从你的安排,我不会作什么魔王!我和你的约束仅止于留在魔界而已,其余的都是你自以为是。」多瑞尼斯终于晓得了什么是菉华最大的弱点,他扬起了挑衅的唇角说:「你不会杀了艾默。」
「喔?是这样吗?我可以杀了一个邔浚,就能杀了第二个艾默。」
「不。你不会。因为艾默是最后的一张牌。你要怎么赌?杀了他,我要是没有如你所愿的杀了你,才会构成对你的最大报复,造成你最大的痛苦。这样的情况下,你会不留着艾默的一条命,来要胁我吗?」多瑞尼斯深吸一口气说:「玩过一次的手法,第二次也不再通用了。魔头,我已经看穿你了。」
菉华垂下眼,「那场失败,是我最无可挽回的恨憾。不过不要以为这样你就赢了,多瑞尼斯。我毕竟是『魔』,不讲道理而心情不定的。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实在很不想听你这样反驳我。」
后退着,多瑞尼斯谨慎地护住了艾默的身体。
「所以你有必要接受一点小小惩罚。」
抬起手,菉华说:「好好反省一下你对父王说话的口气吧,多瑞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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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多瑞尼斯转换到另一座黑牢后,菉华自己则留在关着艾默的大牢前方,他缓缓地踱步着,必须思索出一条出路,他再也不想反复于同样的苦头当中。令人生气的,似乎像多瑞尼斯所说的,有些太迟了。想要多瑞尼斯杀了自己,取而代之成为魔王的计画,进入空前的瓶颈僵局——
那么,换个方向呢?
菉华打量的目光移到了昏迷中的艾默。
好端正的一张脸,尊贵、傲慢、无可挑剔,美得过火就像是所有神话中天上圣使们的模样。也是菉华最痛恨、最厌恶的类型……多瑞尼斯还会给人一点可爱、想欺负的感觉,至于这家伙一看就知道是冰冷冷的,逗弄也不会有反应的……碍事人物。
可是——
身为下一任的使从长,多瑞尼斯的好友,却对多瑞尼斯怀有「特殊」情感的——艾默。自己一直执着于多瑞的,是他身为圣法使契夫最疼爱的复子,是他被列为圣法使接班人的身份,这意味着他拥有着无比强大的资质,不是一般天界人能取代的。
可是这个艾默,似乎也有着不亚于多瑞的本领。其余的不提,光是他能来到魔界……后来菉华查过的结果,艾默是开启了天、魔交界门来到这里的。那扇门在魔界,只有魔王能开启,至于在天界,就只有那家伙了……
莫非这是那家伙故意安排的棋子?好破坏他的计画?不无可能。
可是也未免小看了我菉华吧?即使是一条狗,也有一条狗的智能,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匡当,菉垂手一挥,开启了铁牢的笼门,跨入里面,将插在艾默胸口上的黑芒箭拔起。然后泼了一盆水唤醒他。
一清醒的艾默,立刻找着多瑞尼斯。
菉华站在他的面前,高高在上地问道:「大多数的天上界人,不都对魔界避之不及吗?像你这样的模范生,怎么会自甘堕落地,来到我们这个充满黑暗、污秽、淫亵的世界中呢?」
「把多瑞尼斯还给我!」找不着多瑞,艾默双眼喷火地说。
「喔,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嘻嘻嘻。」
咬牙切齿,艾默无视于菉华暧昧的笑:「把他还来,他不是属于你的,他是属于天上男的人。」
撑着一边脸颊,故做苦恼状,菉华挑眉说:「喔?我可爱的养子虽然是来自天上界,但是要说他是天上男的人……恐怕还得先问过我一声。」
蹲下身,他细了眼睛,告诉艾默,「多瑞尼斯真是可爱,对不?当初他是几岁到我身边的?小小的脸蛋,怀着恐惧的碧色海蓝大眼,真的是十分可爱呢!可爱得让人想要一口吃掉。当然啦,要不是因为吃掉他,就再也没有办法从上神的手中,抢到别的抵押品,我早就吃掉他了。他的血可是一级纯品,洁白无垢的心脏的味道,身为无趣的天界人,你是不会知道的。」
不要上了他的当,艾默不停地在心中警告着自己,谁都不能预料这恶鬼心中在打什么主意,所以最好的方式是绝对不要理会他的言词。
「多瑞尼斯在哪里?你把他藏到什么地方去了!把他还给我!」
「你真以为自己有办法将他从我手中夺走吗?」
唉地叹气,菉华心中咒骂他的不上道,起身,双手插腰地问:「你有这份能耐吗?嘻嘻。上神以为将多瑞尼斯列为使从的一员,我就无法再对他出手,必须将多瑞尼斯还给上神了。以为我会遵守什么鬼屁诺言吗?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多瑞尼斯归还给天上早的意思。我之所以愿意让他一半在魔界,一半在天上界过日子,也不是我顾虑或害怕上神的缘故,我假装守信只为了让多瑞尼斯学习一切天上早的知识,这是有计画的。」
「你这恶鬼,到底想对多瑞尼斯做什么!」
「那么,何不换我反过来问你,你又是为了什么非要多瑞回天上界不可?甚至不惜干犯天罡,来到魔物栖息的世界呢?多瑞尼斯的命运,和你无关吧?我要对他做什么、怎么做,也一样同你没关系。」直指艾默的胸口,菉华勾起一边得意的唇色说。
被指中问题的中心点,艾默并不怕任何人知道自己对多瑞尼斯的爱慕之情,但他就是不想让这恶鬼捉住把柄,所以他决定回避地说:
「我是他的亲友,我了解他,他根本不想留在魔界的!他本性善良、心地光明,要不是你强留他在暗界,他才不会如此痛苦!我们约定好,彼此成为使从长后,依然要做对方最坚强的盟友,绝不背叛、欺骗对方,对方有任何时候需要自己时,不论天涯或海角一定会赶去为对方帮忙。现在多瑞尼斯就在呼唤我,我听得到他的求救,他根本不想留在这个地方,你也没有权利囚禁他!」
菉华仰起脖子,放声高笑:「哈哈哈,权利?你跟我谈权利?好笑。」
然而艾默所不知道的是,透过多瑞尼斯身上的魔种,菉华早已经知悉一切实情了。
「话这般慷慨激昂,所以我才讨厌天上男的人,老是说些口是心非,掩盖事实的话。你老实说吧!你才不是为了什么盟友、诺言之类的理由,而来到魔界。
「你——看上了他,是不是?幻想中,做过几次了?」
「在你的脑子里,剥下你那自称『亲友』的衣物,用自己诚实的欲望侵犯他?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呢?不管是天上、人界或魔族,没有欲望就活不下去。所以我更讨厌上神,什么干净、清洁,一尘不染,不懂越是污秽紊乱的空气,才能让人活得越自己,越真我,越狂越快乐!」
听不下去的艾默,失去冷静自持,发誓绝不受魔王影响的心,愤怒地回道:「住口,你这魔鬼说的话,那能听!」
「我是魔鬼,那你又是什么呢?」菉华接近他,耳语着:「你双眼里写着对多瑞尼斯的渴望,你按捺不住自己的情感而痛苦的样子,去照照镜子吧!隐藏在你体内的恶鬼,再藏也藏不了多久了。」
「你已经快到界限了。你把他带回天上界打算怎么办?那里可容不下你们两人快乐的生活喔!一旦你在天界犯下不可饶恕的罪,你和多瑞尼斯都会被驱逐……不,你们已经被驱逐了吧?上神放你下来的用意,不就是如此?因为天界容不了你们。」
从艾默骤变为苍白的脸色,菉华知道自己瞎扯的话,误打误中。呵呵,看来事情比他想得还顺利,只需再加把劲,这个为爱疯狂的男人,为多瑞尼斯执着的男人,将会成为他的猎物……落入他的手心中。
「可怜的多瑞尼斯知道这件事吗?他定会心碎而死吧?不提邔浚的事,就连你也一样。毁灭了彼此的未来,他最是喜欢自责的人,你想他还有办法不走上自灭的道路吗?他如果自残而死,你就是杀了他的罪魁祸首。」
「住口!住口——」
就是嘛!不有一点反应,怎么能唱戏唱下去呢?菉华在心中说:再多点疯狂!继续感受痛苦吧!天底下根本不会有什么真爱的,那爱情不过是假象,我唾弃爱情,却感谢有它这么样一种方便的工具,为我所使。
「听不下去?我说中你的心声?呵呵呵。无须瞪我,我不会感到害怕。其实,你对多瑞尼斯的这种『心意』在我的眼中算不了什么,禁忌这字眼,不存在我的字典里。你也不一定非得死捉着那种无趣的假象不放。」
艾默咬紧牙根,「……」
「愿意听进我的话了吗?」鞭打过后的糖果,没有人能抗拒。
菉华一手搭上他的肩膀,说:「其实,我很疼多瑞尼斯,因为疼他、爱他,所以用我的方式去训练他、教养他。我可是非常辛苦地在培育他。可惜这孩子的本性太纯净,不管我怎么逼迫他,这么多年的魔界生活,却还是无法污染他、令他沾染魔界色彩。我感到非常遗憾。」
做出深沉的愧疚貌,菉华看着艾默眼中所闪烁的坚娆不屈色彩,因为赞同菉华一番关于「多瑞尼斯」的话语,而软化。要称赞一个人的最好手段,就是称赞那个人眼中最喜爱的东西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这也许就是荒淫的漠上中,坚忍的清莲依旧可以生存下来的理由。再这样下去,我非常苦恼身为我接班人的他,能不能达成继承仪式——才想出那法子。利用邔浚,我也是逼不得已下、没有选择的选择。可是这精心策划的一切,却被你坏了事。」苦苦地说明自己立场,降低他心中的排斥感。
悍然地,艾默敢如此断言说:「多瑞尼斯不会做魔头的!我会阻止他!」
「说得好。我也是这么您的。」
「你想说什么?」没想到他会一口同意自己所说的话,艾默警觉到魔王的每一句话背后,都隐藏着他不欲为人知的居心。
劈头直言,魔王说:「我需要一个接班人。这个已经拥有数千年的生命包袱,我觉得日渐沉重。我要趁自己还能决定的时候,挑强而有力的未来接班人,以此确保魔界力量的传承,而不是哪天在路边因为我的衰弱,让不知来路的魔物有机可趁地偷袭我的后背。我看上的是多瑞尼斯的天分,可惜他的心太顽固,不乖乖降服于我,也不听我说的话。我只好想尽办法囚禁他在最深的魔穴中、甚至把魔种放在他身上,藉此改造。我曾经一度还想将他的无垢心脏换血,加入深沉的黑色呢!」
艾默心口发冷,一想到万一魔王真对多瑞尼斯那么做的话……「你!」
「喔,这次换为杀人的目光了吗?想不到天上男的人也会起杀戮之心。刚刚所说的最后一项,我已经打消这念头,因为我有了新的、更棒的念头诞生。艾默,你想要多瑞尼斯是吗?我可帮你得到他喔。」
「你们魔界的双面阴险手法,我才不会笨到去听信!」这才是魔王的真正企图吧!艾默嗤之以鼻。
已经看上的猎物,那能令他这么快地脱逃,菉华摇着头说:「你有成为我的继位者的本能。高傲的、愚蠢的,同时疯狂的部份,藏在你不为人知的内心世界中……我可实现你的愿望,不但释放他,还可以让你一解相思苦,并彻底由这份执着中解放。」
魔王伸手要去握艾默的手时,一把被甩开。
「不要碰我!」
菉华脸色一僵,但还是努力微笑地说:「如何呢?成为魔王以后,可以不必再顾虑些什么天界人的道德,承认自己无欲的外表下,那贪婪的欲望也没关系。只要这么做,多瑞尼斯就可以到手!要把他捆绑在妳的身边,日日夜夜,要占有他就占有他,想抚摸他就尽情抚摸,哪里都不许他去的,专属于你一人的多瑞尼斯……再没有人可以将他由你身边夺走。」
该死的家伙,快点点头啊!菉华很难得会花费这么长的时间去说服他人,他几乎快要没耐性了。
「得到是以和上神抗衡的魔力,你会成为魔界有史以来最具邪恶之力的统治者,将所有的魔族都踩在脚下。这比当什么便从都要有趣多了。我听说你是下届预定的使从长?可是使从长是份无趣的工作,什么都不能希望、什么都不能想要,一生都要被上神驱使过来、指使过去——不符合你的本性,你不是唯命是从的那块料。」一步截断了后路。
「你黑暗的心已经腐败了。溃烂了。总有一天,当多瑞尼斯看穿你的本性时,又会发生什么事呢?他会不会移转开目光,拒绝和你为友?」再一步,告诉他往悬崖下跳的恐惧。
「你不想有那样的事发生吧?此刻你的心恐惧得紧缩,冰冷得颤抖着吧?」第三步和缓的安抚。
「只需杀了我,就能得到我的魔力。这不是非常便宜的交易吗?还能主宰这个黑暗世界,随心所欲。你慢慢考虑吧。」最后,指引出一条逃生之路。
多么地精彩、贴心的演说啊!菉华自己都快被自己说服了。至于艾默要不要接受,会不会吃上他给的饵呢?菉华准备收线的说:「为了显示我的诚意,我暂时会把多瑞还给你,让你们甜甜蜜蜜地过一夜,让你慢慢思考……明天之后,根据你的回音,将会决定多瑞的命运。」
转身走出铁牢,他侧头一扬下巴,朝艾默说:「跟我来吧。我带你去找多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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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瑞尼斯。
轻得像在碰触最脆弱的羽毛般,艾默的手颤抖地抚摸着仍在沉睡中的多瑞尼斯的脸颊,魔王依照约定带他进入魔王宫殿后,便把昏迷不醒的多瑞尼斯还给了他,并说:「他啊,就是太傻了,每一次都喜欢耗费那么大的力量跟我争。那座黑牢里头,是会出现迷乱人心的幻影,他明明有过多次经验还是学不乖。和幻影对打,等同于和自己对打,只会弄得自己疲惫不堪罢了。」
见多瑞尼斯身上确实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口,艾默抬起头,「现在离开了大牢,你不怕我带着多瑞尼斯逃亡吗?」
魔王放声大笑,「行,你逃吧,我喜欢追逐,过程当中的撕杀我更热爱。逃往人界,那就是人界的灾难降临,要是你们以为躲藏在魔界中,那些妖魔不会拿你们怎样的话,你可就大错特错了。不管你在天上界如何呼风唤雨,到了这儿,你的法力减半不说,还会被视为最可口的猎物,永无法逃离血腥的战斗。」
「如果多瑞尼斯能在魔界熬过这么多年,那我也能在这个地方生存下去。」艾默不受威胁的说。
「很好的气魄,但我倒要瞧瞧你的嘴,能硬到何时?」
魔王绽放一抹如花笑靥,嗜血的瞳眸变化着缤纷色泽说:「多瑞尼斯能够在魔界生存,靠得不是他的本领,而是我的庇荫,你还没有看过真正发起狠来的魔物,群集起来的模样吧?杀、杀、杀戮不尽的魔物,我等着看你将这里掏为虚空,或是你们将一起葬生在这块腐烂的泥土里。哈哈哈哈。」
艾默咬咬牙根,无法将他所说的任何话语丢回魔王的臭脸上,是他最大的愤恨。自己确实如同他所说的,对这块土地,一无所知……
打打杀杀的日子吗?艾默低头望着安详睡脸的多瑞尼斯。那样的日子会夺走这张脸上的光彩,会令他黯淡、消沉下去,结果是可见的,也许为了对抗众多妖魔,也许为了保护心爱的人,他需要强大的力量,超越一切的力量。
一旦我成为魔王,就可以——
不,不可动这样的念头,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自己便已经脱离了常轨,往一条无可返回的灭亡之路前进。这是危险的该被封印的念头!
他一定是中了魔王的毒了。那该死的魔头,真知道该如何说服人。
多瑞尼斯!艾点一缩手,紧紧地抱住了怀中没有反应的恋人。醒一醒,告诉我该如何做?哪一条路才会是你我的救赎……
「艾……艾默……不要……」
就在此时,睡梦中的多瑞尼斯发出了梦呓,他皱缩起小脸万分痛苦地挣扎着,双手也不住地在颤动着,一行清泪从紧闭的眼睫下渗出。
「多瑞尼斯?多瑞……」
是什么样的,让他如此痛苦?艾默不由得诅咒起连在梦中也要折腾多瑞的梦魔。
「不要!不可以——艾默!不要、不要!」
把手放在多瑞尼斯的额上,想要再次施展窥心之术好将多瑞尼斯拯救出来的艾默,一接触到他思绪的瞬间,整个人便僵止住了。
什么?这是……是我吗?在多瑞的梦中,压制着多瑞尼斯,以痴颠疯狂的爱在逼迫着他的人,竟是我吗?多瑞的心中,一直在恐惧着我的爱吗?在天上界的告白,所发生的那一切到现在还令多瑞如此揣揣不安,真正在慢性扼杀着多瑞的人,竟是我吗?
那,根本就跟恶鬼没有什么两样嘛!
艾默咬着牙,直到自己的口中已经满布着血腥的味道,直到指甲戳入了自己的内中,他都毫无感觉的,看着辗转呢喃的多瑞。
不要这样,多瑞,不要这样!你对我的恐惧,会将我推入再无法翻身的深渊中啊!我不想伤害你,我不想!
晨曦照射着大地,唯独无法入侵魔界的领域。上方笼罩的乌云,在这即将发生天地骤变的一日,深浓得更为骇人、骚动着雷电交错互击。
走过了暗黑的廊道,艾默面无表情地进入魔王宫殿的大厅,居于上座的魔王唇角漾着微笑说:「你的脸色有所转变了,果然一夜的思考,对你是有帮助的?」
「回答我一个问题。」艾默沉声说。
「别说一个。上个、万个问题,在你杀了我取得魔力之后,你都能获得答案 」
「上神的领域中,有能通往魔界的门,那么你这里应该还有一道门,可以通往天界吧?」
「当然有,不然这么多年来,我如何令多瑞尼斯回返天界。不过我不能说出来。那是魔王重要的秘密,能得知这秘密的人,只有我。能操纵这道门,送任何人回去的也是我。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魔王顿了顿,呀地张开诧异的嘴:「不会吧?你打算将他送回去吗?喂喂,为什么要做那么愚蠢的事?别傻了好不好,你不是爱他爱得要命,拋却了天界的一切来这里找他?好不容易到手的这一刻,为什么要送他回去?我真是不了解。」
「你可以不必了解。」
艾默不需要任何人的了解,他的多瑞的爱……一夜之间所生的恨……可是再多的恨他都伤害不了多瑞……这就是事实。不能得到的,就毁灭。不能拥有的,就玉石俱焚吧。这种想法在昨日的漫漫长夜中,他不是没有,却不能。唯有对多瑞,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伤害他的。他对他的爱,已经超过了自己的心的束缚了。
所以,他要借住魔王的力量,伤害自己,伤害……这个再无法回归自己所有的自己……这是给予自己最合适的惩罚。惩罚爱上不该爱的人的他,以及惩罚无法爱上他的那个人。
魔王沈吟片刻,摇着脑袋,「爱是什么呢?」
「你永远无法了解。」艾默嘲讽地望着他,「魔物是不会懂得。」
「那么,你要做一个懂得爱的魔王?」已经看出艾默所下的决心的菉华,虽然说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不安。为何?他感觉到自己所下的棋,到最后仍旧不能与那家伙抗衡呢?
「那就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了。」艾默走上台阶,俯望着魔王说:「脱掉你的衣物。」
「?」菉华眨眨眼。
艾默唇角浮现一丝佞狂的笑,神圣的美貌上,隐约能见魔的影子——「我要在多瑞尼斯的面前,蹂躏你。」
「啊?」菉华不懂他在说什么。
扣住了魔王的衣袍,艾默大手一分,将它撕裂后拋到地上,「对于即将成为下一任魔主的我来说,需要祭品。没有什么比带着血味的,前魔王的精肉更适合的,我会在多瑞尼斯的面前拥抱着你,杀了你!」
这是……菉华看着驾临于他身上的少年(男人?),身子居然无法动弹了……恐惧?不安?臣服?这种陌生的滋味,到底是什么?忽然间,脑海中晃过了这几千年漫长生命中,几个令他永生难忘的镜头。
第一次的进食,所吃进的妖魔血肉;第一次尝到痛裂屈辱的行为;第一次被践踏的身躯;那一轮绯红之月——
菉华很清楚,自己满目创夷的一生中,没有什么可值得怀念或眷恋的,对于千辛万苦得来的这个临命终期,也许照文默所说的,这真是个再完美不过的下场,最合适于他结束一切的下场。
放松了身子,菉华微微一笑:「好啊,新魔王,就让你支配这贝身躯吧,这是我这位老魔王能给你的最后贺礼!」
「艾默?艾默!」
醒来之后,发现自己位于原先寝宫中的多瑞尼斯,还有些摸不清楚……脑海中残留着黑牢中,魔王恶意施加的惩罚……成千上百个以艾默外型出现的使唤魔,纠缠着他,撕扯着他……最后……
那之后,我是昏倒了吗?那,艾默呢?我被放出来了,可是艾默不在这里?莫非又是魔王……
可恶!早说过不许他碰艾默半根汗毛的!多瑞尼斯想也不想地跳下床铺,往魔王的宫殿弄去,沿途他注意到宫殿内空无一人,这是很少见的,最喜欢热闹的菉华,不可能会把所有的人都支开吧?
可是没时间想这么多了!
多瑞尼斯赤足奔过冰冷的黑暗回廊,寻找到那扇门,使劲地踹开它——「菉华!把艾默交出来!」
「啊……啊啊……」
映入眼帘的,是一幕烧灼多瑞尼斯双眼,难以置信,心神俱裂的一幕——
为何?
艾默的手为何缠在魔王的身上?
为什么?
艾默会抱着魔王?
那些是我看错了吧?这一切都不会是真的吧?为什么会在媾和,这两人为什么会腿缠着腿,身缠着身的交缠在一起!
「艾默……你……你疯了吗……连你也被魔王……操纵了吗?」颤抖的嘴,几乎无法说出完整的字句。
冰冷的目光、无动于衷的完美艳容,回视着他。多瑞尼斯不相信,这不是艾默,艾默不曾用过这样的眼光看着自己,他的艾默曾经说过的,不论发生任何事,自己都可以相信他的!
「……啊嗯……啊嗯……好棒……艾默!杀了我!杀了我!」菉华高高地弓起身子,在他的身下尖叫着。
多瑞尼斯摇着头,看着艾默抽出了手心中的神剑,往着菉华的胸口——
「住手!不要!」发出惨绝人寰叫声的是谁?多瑞尼斯远扬的意识中,不断地在想着:我不信,我不要,我是这么地相信你,你却……艾默!
诞生,新章。
新生阎罗降临的一刻,天地异变、撼动世界、妖魔四下窜逃。
他走下台阶。
凝视着昏躺于地上失去意识的天使。
魔王,温柔地抱起天使,开启了天、魔交界的门。
「这不是结束。」他说。
无尽的未来中,魔王将守护着这个有他的世界,与无止尽的黑暗缠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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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意外的始末。」啪,放下一颗棋子在盘上。
意外在哪里?
「当然是……没想到我自豪的天界人原也是有缺陷的,会接受魔王的煽动,成为下界之主。」
但你看来没有什么不高兴啊?
「因为这种结局虽然令人扼腕,却也令人松了一口气。」
噢?此话怎讲?
「因为我终于不必再做清理工作了。坦白讲,那还真是一份叫人愉快不起来的工作,可是又非做不可。你认为我爱帮『阎罗』们拆开零件.清洗脏污吗?要不是怕他们真的给我中途报废,我才不会那么傻呢!生成得不够坚固的魔物躯壳,果然是不及天界人好用。」
硬是插进来的一界,得维持均衡吗?还真辛苦你了。
「万物都是有理数的,谁叫我犯了一步错.只好亲自收拾残局啰。」
那么,你认为接下来事情会有何演变?
「只要能维持三界均衡的力量,我也别无所求了。我想天界人做一次魔主也不坏,虽是一着险棋,不动则已,一旦哪里出了差错,可能得有赔上毁灭人界的觉悟。但人界要重整比天界重整来说,不过是芝麻绿豆大的问题了。迟早人界也是注定要走向破灭的道路的。因为人比魔还更具有自我毁灭的因子。」
自我毁灭的……因子吗?
『以后我只需定时照会一下魔主,反正我和新魔主已经见过一次面,想必会更方便沟通。所以未来可以过一段平和日子了。』
刚刚不是说,万物都会有变量吗?你这么笃定,好吗?
「兵来将挡。喂喂,快点下你的那一颗棋,不要以为我会被你的拖延战术给骗过。」
呵呵,那真失礼了。
冥冥中的定数?
天运?
无法窥视的奥秘?
穷极一生的追求?执着?爱?究底后的破灭虚无?
移动于星罗棋盘上的棋子们啊!何时才能挣脱自己的轨道——自由行。
附章:
越过生与死
将沉重的两箱啤酒由后门搬进音响震耳欲聋的酒吧内,少年挥了挥额头上的汗,走进吧台中,向正在摇着鸡尾酒的老练调酒师说:「新货已经补充进来了,杰。」
「喔,多谢。」嗄啦嗄啦地,把海蓝色的酒倒入了精致的水晶杯中,调酒师放上一块杯垫,缓缓地推越过大理石桌面,送至客人面前说:「您的夏威夷之月,先生。」
「我没有点。」有着一双冷冽黑眸的美青年,操着纯正的道地牛津腔,说。
调酒师笑了一下,「我知道,这杯是那边那位先生点送给您的,还有,『这个』也是他要我交给您的。」
印着酒吧名字的名片背后,工整地写着几个号码,这无疑的是最老套的搭讪手法。
在酒吧当中每天这种场面不知要上演几次,少年根本就没有兴趣——对,在他接触到美青年不经意抬起,意外地和他对上的视线之前!
多么……几乎要找不到形容词的少年,咽下一口气。是的,他见多了东方人,也知道那种黑黝深邃、神秘无比的色彩,并不代表东方人真的有多神秘,实际上在伦敦有许多外表是东方内在却很西方的开放东方人。
可是「他」不一样。
「我脸上有什么吗?」美青年微侧了脸,问。
「啊!不!没有!很抱歉!」一连说了好几个单字,慌张到极点的少年不小心还弄翻了两只酒杯。「啊啊!」
「朗尼,你够了,不要在这边碍手碍脚,去那边。」调酒师忍不住开骂了。
「对不起、对不起。」
满面通红的少年越是紧张就越笨手笨脚,当他想越过调酒师走到角落的流理合时,又不慎撞到另一名调酒师,害得调酒师没接到拋在空中的调酒器,匡啷摔到地上。少年和调酒师默契十足的一起发出惨叫。
「呵呵。」
少年脸色苍白地抬起头一瞧,那发出微不可辨闻浅笑声的人,正是方才的美青年,纵然他以拳头搭在扬起的唇角边做遮掩,但从侧过去的脸颊抽动着的模样,以及肩膀轻轻抖动的样子……显然是在强忍笑意。
尴尬与怨嗔让少年不自觉地红着脸瞪他。
罪魁祸首可是你耶!他真想这么吼给美青年听。
不过——少年看看四周的的「惨状」,自己也觉得好笑地松开了唇角——算了,看在他笑起来有种「令世界豁然一亮」的魔力,就原谅他吧。
由这段小插曲平静下来后,朗尼洗着一个接一个堆过来的脏杯子,眼睛还是不自觉地会往美青年的身上瞄去。就在刚刚的十几分钟期间,美青年的面前又多了两、三杯「别人点送」的酒类。从啤酒、纯威士忌不加冰到血腥玛丽。截然不同属性的酒,犹如一一在试探着美青年的品味与趣向,因为谁都捉摸不定这神秘东方男子的心,倒底是属于什么样的颜色。
「了不起的盛况。」凑到他身边,同样在打工的伙伴,也加入清洗杯子的行列。
朗尼当然知道他在指谁,随口应道:「好象是陌生面孔,以前在这一带没见过。」
伙伴耸一耸肩,「大概是一名观光客吧?谁在乎呢!既然来这儿就是为了寻找刺激与对象不是吗?看他那样子也不像在等人。现在后头那一桌的人正在赌,那个东方人最后会接受谁的邀约。」
寻求一夜之欢吗?不知怎地,朗尼从东方美青年身上嗅不到那种肤浅的皮肉淫乐之气,「他」就像是——这到处飘荡着大麻、彼此传递着海洛因针,以及不在乎有多少人在看,照样随性所致脱下衣物,跳到桌上扭动身躯,明目张胆的以各种名义「求爱」与「追欢」的疯狂动物派对中——唯一不受贺尔蒙影响,还能以「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透澈眼神,旁观龙蛇杂处云云众生的人。
「他真的是来找对象的吗?」无意识的,朗尼喃喃地说出心声。
「拜托。这里是西伦敦最有名的猎男点,普通人要是一进来看见这里的气氛,知道自己走错地方,掉头就离开了。他可是坐在那里足足坐了半个钟头,也不见他有看手表或看向门的地方,这一些还不是以证明他是来干嘛的吗?」伙伴哇啦啦地说出一长串理由。
「你还注意得真详细。」朗尼瞠目。
伙伴咋舌地说:「谁叫那家伙很碍眼,好象故意在炫耀自己有多受欢迎般,把杯子堆在面前,又不去碰。」
「也许他只是不喜欢对方。」
这就是所谓公孔雀效应吗?争相辉映自己美貌的公孔雀们,在发情期间也会群起攻击一只比较漂亮的孔雀,将牠身上的羽毛纷纷啄落。面对「美丽」的同性,妒忌、羡慕的心理,接着反导为排斥效应……人或孔雀其实相去并不远?
「是啊,自以为有几分骚,就起来了。」
「……」听到伙伴使用的不雅言词,有点侮辱到对方,令朗尼闭上嘴,闷不吭声地继续清洗他的杯子。
沉默下来的对话,在过了几分钟后,伙伴以手顶一顶他,以下巴示意朗尼——
「你看,麻烦的角色登场了。」
靠近东方青年的,是在这间酒吧中被列为头号危险人物的「K」。这时,朗尼也不由得为东方青年担忧起来。K是熟面孔,嗑药、酗酒、打架、闹事都不是什么新鲜事,上回K还怂恿了一伙人,架着一名初次到酒吧来尝鲜的十七岁男孩,就在酒吧里摆放着的撞球台上轮奸了他。
那男孩后来再也不曾出现在这酒吧内了。
「喂,宝贝,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你在等的男人来了。」K咧着嘴,故意耀示他一口白牙,微笑地说。
美青年动也不动,盯着自己点的酒,杯中酒只剩下少少。
「别这么不上道嘛!通常这时候,多少都会给点反应的。」不气馁的,K再一次微笑着,还将半个人都倚在吧台上,脸贴近美青年说:「酷儿,今晚上没有节目的话,我帮你安排安排吧?」
美青年突然一口饮尽剩下的酒,将酒杯推开,起身。
「喂、喂,这样就要走了喔?我连你的名字都还没问呢!太不给面子了吧?」K开始有些不高兴,他伸手去扣住美青年。
「放开你的手。」
这还是朗尼头一次听见有人说话可以如此冰冷,没有高低起伏的音调中,有着叫人不寒而栗,即将有什么不幸要降临的感觉。
「看来,有人要倒大楣啰。」幸灾乐祸的伙伴小声地说。
朗尼摇头,他晓得伙伴以为倒霉的是美青年,但相反地他却认为有麻烦的是……
「我不放。除非你答应今晚和我一起……呜喔!」
K在瞬间就被蹴飞出去。那干净俐落的身手,毫无疑间是传承自古老东方的防身术。美青年收回腿,以手背拂了拂黑夹克的肩口,低声向吧白内的人说了声:「抱歉,惊扰了。」,翩然离去。
酒吧里播放的音乐也恰巧挑在这时候停下,霎时,死寂难得的出现在有着上百人寻欢的空间里。百来双眼都盯着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的K。
抱着被踢中的腹部,K面目狰狞的往四周一吼:「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
纷纷移开的虚心目光,大家都聪明地不去捻虎须,借着重新响起的歌声,再度恢复活力的舞池里,转眼间已经不再有人去管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走到吧台旁,K猛一拍打桌面:「给我一杯最热的伏特加!」
「是。」
惶恐的调酒师,慌慌张张地转开酒瓶,手忙脚乱地把酒杯准备好。
「给我!」
一把夺过了酒瓶,就着瓶口咕噜咕噜的灌进喉咙里,K一抹唇角,泛着红丝的目光满是暴戾之色。他接着又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只小药盒,将晶状物的不明药物丢入口中,嚼碎。喀喀的声音由喉咙发出来,K最后一口气喝了半瓶伏特加,摇摇晃晃地走出酒吧。
「看那样子,大事不妙喔。」
伙伴也不再以嬉笑的表情,沉重地说:「能将前中量级名拳击手的K一脚踢飞,那个苗条的东方人是有两把刷子没错,不过我希望他走得够快,要不……动了肝火的K,就算杀人也不会眨一眨眼的。」
听他这么一说,朗尼看着浸泡在污浊泡沫水中沉沉浮浮的杯子,联想到万一这是泰唔士河,明天早晨会不曾在那儿看到同样漂浮在其间的……
内心的阴影让他再也不能坐视装作不知,迅速地脱下围裙,拋下一句:「我有急事,今天做到这儿!」,对背后老板的叫骂充耳不闻,砰!推开通往后巷的门,冲了出去。
拜托,希望让他来得及!千万不要让K抢先找到「他」!
站在黑暗复杂的巷弄中,不知该往何方的朗尼,焦急的以目光在夜色中搜寻,这条不熟的人眼里宛如迷宫的路径,是他熟得不能再熟的,他拼命思考着来自国外的东方青年不可能开车,唯一会搭的就是——地下铁!
朗尼拔足狂奔,幸好这一带只有一个地下铁的出入口,往那边去找准没错。
啊!看到了!对街行走在前方五百公尺虞的人,不正是个要找的人吗?朗尼的心脏急遽的跳动着,太好了……他还没……
「嘎嘎!」
一辆箱型车高速驶越朗尼,而就在他放下双肩松懈下来的瞬间,他看到箱型车疾远地在转过街角红灯后煞车,不偏不倚地迎上正要穿越人行道的东方青年,门一开里面两、三名大汉一起下车,围住、扣住、架离,门再度关上逃离现场。
这些都发生在电光火石的瞬间。快得叫人连眨眼都不及!
「是K!一定是K!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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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感觉。天花板的影像有两重、三重在重叠,眼球控制不灵活,焦点散焕了开来,不过比起刚刚手脚无力的状况是好一点了,一瞬间还以为真的失去对这副借来一用的身体控制了呢,不过……
原来如此,这就是人类所谓的麻药啊?
再往后仰高脖子,可看见的是被绑在床头铁栏杆上的自己的双手——很明显的,自己是躺在一张弹簧失去张力,有点破旧脏污的铁管高架床。
「哟,小睡美人已经醒了,K!」一个大胡子粗壮的男人出现在他晃动不已的视线上方,沾着汗渍的贴身汗衫底下露出成块、成块的筋肉,一条手臂起码有小孩子的两臂壮。
下一个出现的,是刚刚在酒吧中对他出手,尔后又被他蹴飞的男人。男人的神情和刚刚有如天壤之别,除了凶恶还是凶恶的神情外,彰显在眼瞳里的淫欲与暴戾,倒是不陌生的东西。
这家伙想干什么,似乎不用问了。
「吓得屁滚尿流了吗?一句话都不吭啊?刚刚的麻痹药量不多,只是让你不能反抗的程度。毕竟能一脚用你们国家邪门防身术踢开我的人,总得小心一点。我还真低估了你,没想到像你这种腿细腰瘦的小家伙,还能一脚踢得我胃液逆流,头昏眼花,真他的诡异功夫。」
这个叫K的男人,还挺多嘴的?漠然地这么想着,他发现男人说的没错,自己的视线开始不再摇晃,有所改善了。
K继续拿出了一本红色皮套的小手册说:「藤代明,日本人,26岁?的,那不是比我还老吗?这种脸蛋、这种皮肤,哪一点像是26岁啊?真搞不懂你们天天吃什么长大的!」
是吗?「我」叫藤代明?……不过叫什么都没差。
又有另一名金发满脸雀斑的男子加入,他递给K一瓶水,说:「万事皆备了,快点开始派对时间吧?」
「不要当我们很坏,说起来都是你不好。」
K摇晃了一下透明无色的水,准备好一根插管,掐开他的下颚说:「我客客气气地约你,你却让我当众难堪?不过是个野蛮黄猴子的,自以为是天皇儿子吗?你该感谢我,这叫GHB的玩意会让你升上天堂,乐歪歪。」
犹带一丝麻痹感的舌根,无法反抗强硬塞入的插管,当男人将水由插管处直接灌入他口中之后,男人拋开空瓶说!「五分钟后,你会爽得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了,宝贝。」
「啊啊,真棒,这肌肤……摸上去之后好象就吸住了我的手掌不放般,平滑得难以置信……真的是26吗?就算是白人的九岁、十岁小孩,也没有这么棒的肌肤……瞧,这小小乳头还是粉红色的……」男人的指头掐住它,淫虐地左右扭动。
身体不听使唤地一仰。
「嘿,差不多该见效了。」看到他的反应,K在一旁愉快地猥笑,加入汗衫男的行列,跟着扯下他下半身的长裤,吹了声口哨。
「漂亮的长腿,这在东方人来说还蛮少见的,哈哈哈,真是可爱的保守白内裤啊?现今还有人长到这么大,还穿著这种小学生都不穿的平口裤。」
K一边取笑,一边打开了他的双腿,以一指在平口内裤上的隆起戳了戳,「还不够硬呢?不会还没有感觉吧?喂,尚尔,你的药够不够牢靠啊!」
「没那回事。」
金发雀斑男粗重的喘息;两手在他黑丝发海里搓揉着,伸出舌头故意由下而上缓缓地舔过了他的半边脸颊说:「我听得到他急促的呼吸,应该是没问题的,只是意识中还有抗拒吧?不过很快地也没有抗拒的力气了,嘿嘿嘿,真好,我也想要这种光滑艳丽的皮肤,脸上一点班都没有,像蛋壳一样那么光滑,五官又细致小巧,太完美了,好久都没有遇到这么完美无瑕的一张脸。」
「是、是,你最喜欢射在这样完美的脸蛋土,我知道。你就慢慢享用吧,我这边也要开动了。」
隔着纯棉布料一把握住了他的下身,K邪恶的笑着:「我会让妳哭得叫爹求娘地跟我求饶,让你后悔刚刚在酒吧中对我做的事,没有人可以在我K的脸上吐口水之后,还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是吗?他刚好觉得口中分泌物多得受不了——「呸!」
一抹飞唾不偏不倚的蘸在K的脸上,K疯狂地发怒,单手毫不容赦地往他的左右脸颊上,重重地甩去:「你是死人一个了,臭小子!」
这句话真是太好笑了,他不由得抽动了脸部的肌肉。
「笑!他居然还在笑!」
汗衫男退了两步,摇头,真是不怕死的家伙,K不但嗑了药而且还灌了不少酒精,一旦捉狂起来,谁都制止不了。
雀斑男尖叫着:「呀!不要毁了他的脸,他的脸是我的!」
「啰唆!你们先给我滚一边去,等我整治完他之后,再给你们。」K爆怒的脸上已经没有半丝人类的表情,彻底化身为套着人皮的禽兽,他扯开自己的裤炼,掏出带着粗黑光泽的性器。
「完了,没人阻止得了他了。」汗衫男恨恨地往旁边脏的地上吐了口口水说:「他会干到那小子断气为止。」
「怎么可以这样,说好了,三人一起玩的。」雀斑男万般留恋的看着床上的人说:「我很中意他的脸啊!」
「现在谁阻止他,谁就会被K打死,你想去试试看吗?」汗衫男不关己事的说。
「……算了。」
我他*的,非干到你痛哭流涕不可!K大力地套弄着自己疲软的物事,不到两三下那玩意已经威风的站立起来。
再装啊!屌什么屌!以为装了张酷脸,自己就是圣人了?我才不吃这一套,越是喜欢装圣人,我就越想捅得你一张脸痛苦得皱在一起,捅得你眼泪、鼻涕纵横四逸,捅得你咿咿啊啊直叫!
*的!你他**的!干!
粗鲁地揪住那条最后的蔽体物,两边一扯,嗑药亢奋中的K此刻力大无边,一下子裂开的脆弱薄布就被拋到床底下,接着K扛起了他的两条腿,架在自己脖子上,手指往那紧闭的肛口处硬是一插……
「去,怎么这么硬。」K舔着唇,手指退出,再试了一次,不行,照理说被两种药物灌进体内后,他应该没有这种抗拒的力气了,除非是……「原装的?」
真想不到,会出没在那种恶名昭彰的猎男点,十年也不见得能找到一个尚未被开苞的原装货。嘿嘿,假如这是真的,我今天还真走运吶!
本想直接插入的,看样子还没插进去前,自己的命根于会先断掉……
「哼,今天大爷就好心给你一点特别服务好了。」
迫不亟待想尝一尝原装货的滋味,K也懒得浪费找润滑剂的时间,将他的下腰高举到自己脸部,低头就以舌舔着密封缩起的洞口,大量的唾液加上舌头的刺激,几分钟后那坚硬的地方也不得不放弃抗拒,缓慢地松开来……
「再嘴硬嘛……」嘿嘿地得意狎笑着,K以双手掰开,仔细地审视着那开启了约一指大小的嫩穴说:「形状、色泽都很完美……我猜得果然没错……这要不是原装,肯定也是八百年没被男人插进来了……放心好了,今夜我会彻底地给你洗礼,让你这洞内洞外都融化为一摊淫水的,哈哈哈。」
K忍住一波哆嗦,下腹又热又胀,双腿间沉重的感觉不知有多少年没这么兴奋,就连印象中第一次上男人的经验,也没能及得上这回。
受不了,想要快点插进去!
「先吃我一根手指吧!」
噗滋。
「!!」
原本一直没有什么反应的他,初次出现了身躯一颤的反应。
K见状立刻把另一根指头也插进去粗暴的掏、捣着,男人的话谁都知道,中指第二关节处有一个点,只要按摩那里,就算贞洁烈男也会在瞬间变成淫妇荡娃,更别提是已经被灌入了催情兴奋剂的人,过强的刺激可会叫人发狂呢。
「让我看看你淫乱的脸啊,快啊!」
「啊!」
虽然是极细微的一声喘息,但到现在为止不曾屈服的男人,已经被征服了,K大笑着,「爽吧?按摩这里的滋味很不错吧!可是有个缺点,以后你会上瘾的,没有按摩这里,就会痒得受不了,像母狗一样到处找公狗上你!还给我装什么高尚、尊贵,我要看看你以后还有什么脸在那儿拿翘。」
拔出湿漉漉的两根指头,K邪笑着,「等着,宝贝,现在我就喂你更粗、更大的『好料』,张开你的腿等着吧!」
呼……呼……呼,亢奋到无可复加的K视线彼端突然耀进了他的脸……依然没有什么变化,仅只是眉头微皱的男人,平淡地说:
「最好别这么做,你身上有死的气息,去看医生吧。」
心脏好象被子弹一口气贯穿,K打了个冷颤,但他被药物麻痹到失控的神经自视过警讯,放声大笑说:「这种求饶方式,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不过你又算哪根东西,你讲一讲我就会死吗?那我倒要看看地狱是什么样子!」
递给K一抹「算我没说」的无聊目光,男人就闭上嘴再也不开口了。
灼热的硬块塞进了狭窄的洞口——喔喔,K享受着那前所未有的紧窒,他**的,这家伙的屁*真是够劲,像要把整根东西都吸进去一样,一下下地绞缩着,哈啊、哈啊哈啊,好棒,真是太棒了!真他**的棒呆了!
后撤、插入,再抽出、猛烈地撞击。
激烈的行为中整张床都像要散了开来似的,不断发出刺耳的擦地声与弹簧的哀嚎。
汗衫男和雀斑男看见了。
K发了疯似地,趴在那家伙的腿间不住地抽动着臀部,他们都很好奇那个瘦小东方男人是怎么承受得了在这样蛮力、暴力的性行为中不吭一声时,突兀地K就像失去电池的机器人般,倒下。
「喂!K!」
汗衫男和雀斑男对看一眼。深觉不妙。
「你去看看。」
「你去看。」
就在此时,本该双手被绑死的东方男人,居然奇迹似的挣开了绳子,由床上撑起了身子,冷冽的黑眸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射向他们说:「这家伙死了。你们不是朋友吗?要不要去报警。」
「……」
诡异,太诡异了!那个健壮如牛的K竟会……也不知是人有默契还是同样胆小,突然都萌生怯意的两人,一起摇头后退说:「我们不知道、我们什么也没看到、我们、我们要走了!」
乒,乒,乓、乓、咚隆隆隆。
「唔哇哇哇!」
坐在脏污床上的青年伸腿踹开了早已断气的男人,捡拾起地上的衣物。
『我啊,一直很好奇,该不会是魔王的血液里头,不小心掺杂了什么不太好的成分,所以才会导致你们永远是处于「被虐狂」、或「虐待狂」的二择一问题中。你也和前前魔王一样,那么喜欢被人凌虐啊?我居然不知道。」
「闭嘴。」
要是此时有旁人在场,可能会对美青年自言自语的行为困惑。
『是。反正你是老大。不过明知道这种小角色,我随时都可以帮你解决的,你干嘛浪费时间陪他们玩啊。』
美青年不想理会他,也无意解释自己不愿意使用法力,引起人界的混乱。
『那,你找到要找的人了没?』
就在此时,砰砰砰地,门被人用力的敲打,接着推开……一名长相敦厚的高大少年,以浑身的力气喘息着,冲进屋内。
「啊,我来迟一步了吗?」
少年名叫朗尼。美青年已经调查清楚了。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今天会去那间酒吧也全是为了去见他,鉴定他是否真是「魂」一的持有者。
从他能找到自己这一点,美青年已经得到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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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尼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确有种想为他拼命而死的心情,这太奇怪了,才只见过短短一面,他却为了「救」他而跑遍伦敦大街小巷,自寻每一个据说是K的游戏场。他还以为自己跑到腿断也不可能找到被带走的「他」的时候,他竟真的找到了——
只是有点晚了。
偷偷地窥看着东方青年身上红、紫密布的斑纹,现在他套着自己借给他的夹克,稍稍遮掩起了那些暴力对待过的痕迹,可是他的脸颊上还留着明显红痕,一看到那红痕,朗尼彷佛能历历在目地看见不到一刻钟前这间屋子里所发生的一切。
「嗯……」穿上裤子,企图起身的东方青年,腰一软地闷停了声。
「我来扶你!」朗尼马上奔过去。
「谢谢。」
他这句话,让朗尼心好痛,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腰,两人缓慢地离开的屋子,至于那躺在一旁像死了似的K,朗尼才没放在眼中,管他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那种人渣就算死了也没也替他收尸的价值。
走出这栋半废弃的大楼建筑,一到路口,美青年就说:「不好意思,可以帮我叫辆出租车吗?」
「好。」朗尼犹豫片刻后说:「也许你会觉得我很鸡婆也不一定,那个……可是我真的没有其它企图,我真的只想送你……请让我也一起上车,送你到你家门口就行了。」
美青年无语地望着他。
「啊,嗯,我真是笨,你才刚发生这种事,当然不会信任一个陌生——」
此时,他打断了他,「谢谢你,朗尼。如果不麻烦的话,请送我回去吧,坦白讲,我现在腰痛得没有力气一个人走回去。」
他知道他的名字,也记得他!朗尼喜出望外得猛力点头,像头乖巧可靠的大熊说:「好。我很有力气,甚至可以抱着你一路回去都没问题。」
美青年笑了笑。
朗尼真的觉得这一夜,是他人生中最难忘的一夜。
片刻后。
东方青年居住的地方,很意外地并不是什么高级住宅区,只是间靠近地铁站,还算交通方便的普通出租公寓。里面杂居着来自世界各国的人。有的来念书,有的来经商,朗尼就不知青年是来伦敦做什么的。
希望未来还能有更多机会去「了解」他。
婉谢了他说要「抱」他回去的提议,美青年只是仗着他的一臂作倚靠,两人下了出租车后,走没两三步就到达他二楼的居处。
在门前,朗尼看他掏出了钥匙,于是说:「那今天我就先到这边告辞了。」
「嗯。拜比。」
告诫着自己一下子就想进屋里去喝咖啡,未免想得太美,这种事急不得的,虽然这么说朗尼的脚还是有几分沉重。
「喂……」
「——还有什么事吗!」
简直像是一直等待着主人这句话的狗儿般,摇着尾巴立刻又回头的朗尼,让他不由得笑了。
呼,太好了,他还能笑。朗尼心想着:这就代表那件事并没有创伤他太严重。真是个坚定又坚强的人,不管哪一方面都像美丽的东方紫竹般笔直地向上伸展着。
「我忘了一件事。」他说,朗朗尼招了招手。
「是?」他听话地走了过去。
「请你弯下身来,再低一点,好,差不多了。」
不解的朗尼,直到他的双臂环住了自己,也还在发楞的状态……温热的、柔软的、湿滑的他的唇与舌就这么覆盖住了他……朗尼脑海陷入一片惊愕与喜悦的空白。
不知经过多久,一秒、两秒或是一分钟、两分钟,总之当美青年由他的唇上离开时,想象中,朗尼自己已是漂浮于地上三公分的状态,幸福得双脚离开了现实的地面。
「这是谢礼。」他说:「这回就不说再见了。晚安。」
翩然离去,门开门关。
朗尼摸着自己的嘴,喃喃地说:「他吻我了、他吻我了、噢,天啊,他吻我了!喔喔喔!」高举着胜利的双手,朗尼又笑又跳地,沿路跑回家。
『你果然还是个魔王。』靠在窗边,低头看着马路上那个还沉醉在疯狂兴奋中的少年,『玩弄少年的高明手段,无愧这名号。』
「啰唆。」
美青年走到了床边,脱下全身的衣物,接着嘴巴一张,一颗光芒的球体由口中吐出。他握着那球体一掐,应声破灭……掉下来的是一小片带着七彩光芒的骨头。
「艾……默……」青年喃喃地说着。
『不快点把它收进保存瓶内,接触到空气三十秒,就会不见了。』
青年一瞪窗边的影子,手一扬,骨头碎片已经由手中消失,被他转移到桌上的一只约莫三十公分大小的瓶中,透明的瓶身里已经堆栈了不少同样的碎片,呈现半满状态。
『唉,九十九百九十九片的目标,还很遥远呢。』
默默地,青年换上了一套睡衣后,躺到床上,闭上双眼说:「动手吧」
『遵命。』
影子走到了青年面前,手覆盖住了青年的脑部,过了数秒后,隐约一道黑芒被拉扯了出来,接着影子又喝的一声,由自己的掌心灌入另一道淡黄色的光芒。
『明天早上醒来,他不会记得任何事,要是那个傻小子来找他,怎么办?』
黑芒走到瓶子附近,环绕住它,往窗外化为一道夜风飞翔而去,隐约还可听见他说着:『那就不关你我的事了。』
「啊!流星!」走在回家路上的纯情少年,抬头恰巧看到空中一闪而逝的光芒,愉快地闭上眼睛祷告说:「请让我和他的恋情能够顺利地进行下丢。阿门。」
此刻他还不知道,令他心动的「人」就是那闪逝消失的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