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请原谅我的失礼,您是北条商事的负责人吧?虽然没有预约,可以跟您谈一谈吗?」
「……」
开口的是流畅日语。
润一郎再次将目光放到眼前的外国人身上。
第一印象只能以危险形容。
该怎么说呢,没想到竟然有如此正中润一郎理想目标的上等男人。
对方比身高一八○的润一郎还高,雄壮的上身配上形状完美的长腿。五官是典型的纽约好男人类型。灰瞳略带茶色,再加上知性感十足的深棕色头发,实在太完美了。
即使内心对这个条件绝佳的男人骚动不已,表面上润一郎仍一派公事表情。
「若是关于公事,没有事先预约可能不太方便。」
那张名片上有不少纽约大公司的名称。应该是从那些公司的高阶主管得知他的消息吧。
若真如此,那可是个资产雄厚的男人。
想必非常富有吧?身上西装极富品味,手上戴的也是劳力士白金表,可见得家世不错。大概是有钱老爸在他大学毕业时送的爱表吧。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先彼此熟悉一下,我会再正式提出预约。不知这样是否方便?其实今天我刚到日本,本来就有与您会面的打算。能够在此巧遇真是感谢上帝的安排。」
润一郎也同时感谢上帝的巧手安排。
眼前是多么完美的男人呀!
就算只坐在身旁陪自己喝几杯也好,绝对是一种豪奢的美好享受。
如果是一年前的润一郎,现在一定已经答应让对方坐在同桌喝酒了。对方若有那个意思,甚至还可以直奔旅馆。
但现在的润一郎已不同以往。他告诉自己,出轨是空虚且不必要的。
他比谁都深爱为了救自己不惜性命的葛西。
而且他现在已不是沉溺肉欲的年纪。三十一岁了,也该时常自省身为成熟男人的自律良知。
「今天晚上我跟朋友有约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明晚再谈。」
发觉自己话说得太快已经太迟。
这简直就是已经答应明晚的约会了。
「真的吗?太好了,我就住在这里的旅馆。明天这个时间约在这里的酒吧碰面如何?」
润一郎微微扬起眉毛。
这个男人说住在这里的旅馆,还说要约在旅馆餐厅里的酒吧?
难道,这是为了粉饰男人之间约会的说法?
虽然润一郎开始想些有的没的,不过也没漏看对方左手并没有戴戒指。
身世良好的美国男人,婚后绝对不会无故取下戒指。
也就是说,对方仍单身。
看他的年纪应该跟葛西同岁吧?身为资产家,到了这个年纪仍未婚娶,几乎可以确定是同性恋者。
想到这里,润一郎的心脏开始狂跳。
明明千叮万嘱告诉自己不可以出轨,但管不住的下半身已蠢蠢欲动。
自从收到那封奇怪信件后,葛西就彻夜研究法律相关书籍,连药学相关书籍也拿来熟读,以备上法庭时可以应对。
当然,润一郎只能独自一人就寝。
仅仅一晚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连三天他都可以轻松忍耐了,更何况过去还有被丢在一旁好几天的经验。
还早呢。
润一郎告诫自己,此刻在这里发情未免太过可耻。因此,尽管眼前有难得正中所好的男人,他却意外自制。
「要是明天有什么变卦,我会打电话通知旅馆。就这样。」
再继续凝视下去就危险了。
润一郎从男人身边侧身通过,扬长而去。
擦肩而过后,忍不住又回头看了对方一眼。
男人也同样追寻着润一郎的目光。
那视线的危险程度让润一郎觉得,自己若是女性会情不自禁地湿身。
这时候的葛西正坐在包厢中,准备和约了饭局的律师碰面。
包厢里是日式暖桌,不过葛西没把脚伸进去,而是盘腿坐着悠闲地抽着烟。
「非常抱歉,我来晚了。」
出现的并不是往常的律师,而是没见过几次面,常合作的事务所里的新人律师。
葛西慌忙调整坐姿,请律师坐到客座的上位去。
「松波律师有紧急事件得处理,暂时分不开身,因此由我来与您会谈。敝姓高梨。」
高梨律师一脸抱歉地看着葛西,客气地入座。
「原来如此。我以为会是松波律师前来,所以才约在这间店。高梨律师您很年轻,是否要换间店谈呢?
这里是松波律师相当喜欢的店。价格不贵,料理也是一般家常菜,葛西担心高梨律师可能会不习惯,于是提出换一间店的想法。
高梨似乎很年轻。他戴着银框眼镜,身上穿着像面试时穿的古板西装,手上的公事包看起来也才刚用不久。
「不,请别这么说。突然换成我这种资浅的新人,希望您不会因此感到不满。还请您多多指教。」
看来似乎是个身段柔软的男人。礼貌性交换名片后,葛西不由得以看待下属的眼神打量高梨。
「松波律师很喜欢这里的鸡肉锅。他有些挑剔,所以我特地点了这道菜,不知道是否合您胃口?」
「当然,我非常高兴。别看我这样,其实我还满喜欢自己下厨。每次吃到好吃的菜色,总会记住口味,改天再自己挑战。」
这么说来,高梨以湿纸巾擦拭双手的模样颇为女性化。或许是他戴着眼镜一时没察觉,不过仔细一看,他的五官线条柔和,给人端正清丽的印象。
「您喝酒吗?」
「不,我不太会喝。可以喝点啤酒,但之后还是喝茶就好。」
「这样啊。」
如果不喝酒,就无法劝酒了。像葛西这样的业务员,至少还懂得分辨对方是客气还是真的不会喝。
边吃着简单的下酒菜,葛西先从季节话题及新闻事件开始聊起。根据对方的回答,再判断如何跟初次见面的人相处。
高梨的回答相当仔细。或许是个性认真,每个回答都像标准答案一样,这大概也是律师的职业病吧。
「高梨先生今年贵庚?您看起来很年轻却很稳重。」
葛西不禁拿任性又无能的润一郎跟高梨做起比较。
「由于外表的关系,我常被误认为年轻,其实我已经三十岁了。法律系毕业后考上研究所,之后又修了一年的心理学。这段期间都靠父母养,实在丢睑。」
准备好的火锅一端上来,高梨自然而然开始帮葛西服务。
「不,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麻烦律师。」
「没关系,我来就好。这大概是所谓的本能吧,自然而然就动起手来了。」
要是润一郎的话,一定不会主动动手,而是全部由葛西代劳。
高梨的配置相当巧妙,依照火候从最难煮的东西开始,一一放入食材毫无浪费。拿着盛满食物的盘子,葛西一面吃一面佩服他煮得恰到好处。
「律师您说作菜是您的兴趣吧?果然如此,火候刚好。」
「谢谢。如果不介意,改天休假可以到我家品尝料理,在事务所还颇受同事好评。」
「不,这就不好意思了……」
即使听到他人邀约,葛西也不会像润一郎那样立即答应。
像润一郎那种男人是特例。世上绝大多数的男人对同性并没有兴趣,只会抱持着工作伙伴般的同胞意识,或是尊重男人间的友谊。
所以葛西不认为会有人想邀他上床。
「葛西先生,尊夫人呢?」
高梨对年过四十的葛西提出理所当然的问题。
「她已经往生了,之后我一直单身。」
「这、真的很抱歉。」
高梨满怀歉意地道歉。
葛西露出让对方宽心的微笑。
「您不用太在意。我太太的身体本来就虚弱,她对我来说感觉比较像姊姊。能够照顾她到最后,我觉得很幸运。」
如果不是因为润一郎,或许他们并不会结婚。对于往生的太太,葛西真的把她当成姊姊般仰慕。两人关系好到连无法对双亲说出口的润一郎的事,都能轻易告诉她。
也许自己误解了她的感情也不定。想到这里,葛西不禁感到些微的罪恶感。
他曾抱着那纤瘦的身躯入浴,偶尔也会背着她到山上散步。
但两人并没有肉体关系。
即使只能在轮椅上度日,她还是坚持每天把自己打理得清爽明丽。擅长编织刺绣的她,端正秀丽的性格更显露无遗。
葛西一直照顾她到最后,尽了好丈夫的本份,但他却对自己不是个好情人感到痛苦。
因为葛西心中一直盘据着润一郎的身影。
目前也跟这个人同居一年了。
只是最近一到夜晚,就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沉重。
他不想认为是疲倦的缘故,更不想承认或许是自己年纪大了。
「高梨律师目前单身吗?」
葛西将问题的矛头指向高梨。
对现今强势的都会女性来说,高梨这种优质男人绝对很受欢迎。假日会做好吃的菜,面对工作的抱怨也会带着微笑倾听。
对于工作能力不输男人甚至超越男人的女性,简直就是最棒的猎物。再加上还是个律师,虽说现在还是个新人,但将来前途绝对无可限量。
「目前还没考虑结婚一事。好不容易才成为独当一面的律师,我还有许多事情尚待学习。」
谦虚回答的模样,更加深了葛西对他的好感。
一边吃着火锅料理,两人慢慢对彼此的个性有进一步的了解。葛西认为高梨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如果换成松波律师在场,只需要大略告诉他问题的梗概,将来若是真的成为诉讼事件,他应该就能做出相对应的处理。
葛西将这次的事件缓缓托出,安静倾听的高梨表达利落,让葛西不禁讶异于他的反差。
「既然有这句要向媒体披露的文字,我们就能够以恐吓罪向对方提起告诉。不过与其冒然采取法律行动,不如先再次自行调查一下比较好,毕竟对买了公司商品的顾客也要有一个交代。如果清楚对方所在,我可以一同前往。」
「果然还是应该跟对方碰个面吗?」
「我想是需要的。倘若对方伪造化验结果,我们却不立即反应,反而会被质疑产品是否真的有问题。对手是一般民间化验机构的人员吗?如果跟化验机构有关系,就有可能是恶劣的勒索。」
进入律师模式的高梨相当热血。同属此类的葛西,正好和他一拍即合。
「我想,应该可以跟高梨律师合作愉快。」
葛西不是在说客套话。
一听见这句话,高梨的脸红了起来。
「我、我也认为,能跟葛西先生一同共事真的太好了。」
不晓得是不是火锅热气所致,高梨取下眼镜擦拭额头的汗水。
看到高梨那张没戴眼镜的脸,葛西霎时停下手上的动作。
那是跟他亡妻有些类似,脸庞楚楚可怜的美人。
至今从未对润一郎以外的男人动心的葛西,突然感觉胸口微妙地骚动。
或许是拿掉眼镜没办法看得很清楚,高梨也直视着葛西。
两人就这样无言地对望。
而在沉默的两人间,或许恶作剧的丘比特正好降临动了手脚,葛西对自己无法移开视线感到困惑。
计程车一靠近自家公寓,崎田就用夹克的兜帽盖住御厨。
「干嘛啦?」
「不管怎样,把头遮住。」
「……」
这间二房二厅的的中古公寓,是两人约莫半年前以共同名义买下的。一想到与其各自支付高额房租,还不如拿来付贷款。头期款是用『Time Limit』的额外奖金支付。
御厨非常喜欢这个家,虽然小了点,却很符合他们的生活方式。而且还能激励自己更努力工作,早点换个大房子。
久违的家整理得相当干净。因为他的同居人崎田,可是个会打扫的男人。
御厨站在屋内一角,困惑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头长发跟西装一点都不搭。再怎么说,自己好歹也是北条商事的员工,总不可能穿个牛仔裤配运动服上班吧?
「明天到笕博士的研究所提供毛发样本前,我都得维持这个样子吗?」
「那也没什么不好啊。只要一摸你的头发,你就马上变得想做爱,实在很方便呢。」
「南平……对我来说,这可是个笑不出来的笑话啊。」
要是他早一点知道有这种副作用就好了。
说起来,他曾经参加过一次当地的结婚典礼。留着长发的新郎新娘身上,包裹着华丽布料制成的当地民族服饰,然后洒上带有香气的美丽花朵,看起来十分幸福。
当地民族的结婚仪式和其它民族并无太大不同。唯一的特色就是,仪式最后,媒人会把新郎与新娘的头发编成辫子,紧紧地将两人的辫子系在一起。
直到初夜结束前,系在一起的辫子绝对不可以分开。在御厨看来,这个流传已久的古老习俗,应该有着深刻含意才对。
因为他知道,只要对头发稍予刺激,就有提高性欲的效果。
就算头发再长,只要绑在一起,连去厕所都有困难。如此大费周章只说是象征心灵与身体的结合,似乎不太说得过去。
[他认为是,为了让新婚夫妇更能够体会到初夜的兴奋。
「不知道女性是否也有感觉。真是的,要是有问就好了。」
不过,他们是一群性爱观念保守的人们。连单身男子只是凝视着年轻女性,两人就得论及婚嫁。
他当然不可能直接询问女性关于这方面的感受。
「嗯,不过我可是南平的太太,也许他们会告诉我……」
当地人民一开始也对两个大男人结婚半信半疑,认为是绝对不可能发生。
-其实在日本,两个男人根本也不能结婚,他的头发变得这么奇怪,莫非就是自己说谎的惩罚?
御厨愤愤地看着留长的头发。
「明天一定要把它剪掉。南平,离开研究所后,我一定要把这头发给剪掉!」
「哦,这样好吗,你可是笕博士珍贵的活体样本。」
将待洗衣物丢进洗衣机的南平,似乎心情很好。
「我既然说要剪,就一定会剪!」
「是可以啦,不过要怎么做?去理发店剪头发,然后剪头发时,一直坐在椅子上忍耐吗?要是理发店允许,我可以在你有感觉时帮你口交啦。」
「南平……你这个变态虐待狂!」
他很清楚崎田的话里到底有几分认真。唯一堪以安慰的是,还没有真的演变到这种地步。
「还是我帮你剪?」
「不需要!我对自己的发型也是有要求的。就算是现在这种发型,也很适合我这张可爱的脸啊。」
御厨一脸逞强,死盯着镜中的自己。崎田不知何时悄悄靠近了他的身后。
「东吾,我们该洗澡了吧?我帮你洗头。」
「我、我才不要!你的眼神很不正经!」
「你这样冷淡对待我对吗?初开发催情剂成份巧克力『爱的奇迹』时,不是很高兴地要我吃吗?」
「那、那之后,我也负起责任了啊。」
把责任推给加入催情剂的巧克力也好,或者只是单纯的借口也罢,尽管南平试吃了巧克力,御厨却水远无法忘记那天被折磨的屈辱。
崎田的手攀上御厨肩膀,接着,另一只手也抚上他的头发。
「呀——别这样!」
「为什么不要?只是轻轻碰一下而已,我不会做什么的。」
「不行,南平你离我远点。昨天已经做得天翻地覆了。」
「有吗?昨天那样很平常啊。至少要连续来个七次才算天翻地覆。」
「我们至少做了一半!已经很多了。」
御厨急着想从崎田手中脱逃,却被他抱得更紧。
「放、放开我啦!你这个……!」
「不行哪,东吾,你越是抵抗我越兴奋。你呀,真知道怎样刺激我。」
御厨放弃抵抗,开始改采泪眼作战计画。
他搬出湿润泪眼以及哀求的姿态。
「我都快累死了。而且,要是这个奇怪的副作用导致计画失败怎么办?要是商品化后卖不好也就算了,可是我相信,一定能拯救某些人啊!」
「那当然啊,如果能长出这一头漂亮的秀发来……」
崎田将御厨的头发从颈项处撩起。
「不要、别这样——!」
御厨的分身随着尖叫瞬间探起头,在原本合身的牛仔裤里膨胀起来。感到疼痛的御厨,不自觉地缩起身子。
「这个副作用真有趣。东吾,你简直成了我的玩具。」
「我本来就已经是你的玩物了吧?」
「你很清楚嘛。」
崎田不客气地抱紧御厨的身体。
「好了好了,接下来要攻击你的脖子了。如何?」
「住、住手啦!啊唔、不要!啊啊、嗯嗯!」
「这样不行唷,竟然湿成这样!」
「咦?」
不知何时牛仔裤扣子已被解开,分身也被崎田握住。
「有一副这么敏感的身体真是危险呀。」
御厨的分身被握住搓揉,先端又开始濡湿起来。
做为原料的札拉之木,受到伤害,树干就会流出白浊的树液。将这种树液用椰子油制成的肥皂液稀释后,就可以做为当洗发精使用。就某方面而言,这种树液跟精液还挺像的。
从枝干尖端渗出的白色树液,一开始呈透明状这点也很相似。
「怎么忽然安静了?」
「要是札拉树有催情作用的事被社长知道……」
「他一定会涂满全身吧。不对,如果知道毛发会变浓密,应该不会这么做。不过只要这样做,你看!」
崎田再度抚摸御厨的头发,他终于忍耐不住倒在地上。
「不要!」
牛仔裤已经被脱下一半。御厨赤裸的下半身被迫面向崎田。
「你这么想要吗?既然如此……我不赶快进去可不行呢。」
「不、才不是。我是因为南平碰触才开始兴奋的!」
于是崎田又开始抚摸起御厨的头发。
「不、不要!啊啊、不要呀!会受不了的…笨蛋!」
「我也忍不住了。为什么你声音这么诱人?」
「啊啊……我也……不想变成这样啊!」
「你本来就是这种体质吧?」
崎田从背后开始突入。
即使被粗暴对待,御厨仍然感到兴奋。被温柔对待当然也有感觉,但现在已是怎样都无法克制的状态。
「这东西根本不是育毛剂吧,我看叫发情剂还差不多。」
「才、才不是!」
御厨闭上眼承受快感,脑中浮现茂密的札拉树森林。
树液是极佳的育毛剂,一年只收成一次的果实还能制成干燥的辛香料使用。这种方便有用的树木之所以没在其它地方生长是因为对土质很挑剔。
种植到其它土地上就会自然枯萎。因此到目前为止,外界还不知道有这种作用的树木存在。
「南、南平,我要是一辈子都这样怎么办?连到理发店去洗个头都不行了。」
「没关系,只要去都是女性员工的美发沙龙店就好了。」
「是、是吗?」
「如果真的还是不行,我会替你理发。照着范本剪就就没问题了吧?」
「有问题、有问题啦!」
御厨的腰小小地颤抖着。
连昨晚算在内,已经做了几次呢?只是头发被摸就差点射精,这副敏感身体让御厨情绪低落,但身体却仍旧忠实反应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