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他们奇妙的关系就此展开。山姆、润一郎及里哥三人,成为危险平衡的三角关系。
山姆依旧前往电脑教室,闲暇时则兼差模特儿或舞者;里哥则完全无所事事。里哥说自己在外国人常去的俱乐部当保鳔,不过他真正的工作内容却无人知晓。
现在里哥的工作,只有到大学迎接润一郎而已。
润一郎被他们看到包包中的学生证,写满行程的记事本也被山姆看到。
里哥不太懂日文,山姆却会读艰深的汉字,也很了解日本学生的生活。润一郎想找借口脱身,或谎称自己的所在地都行不通。
他们两人似乎真的很喜欢润一郎。
不,正确来说,应该是山姆迷恋上润一郎。
里哥会抱山姆,但山姆绝对不会抱里哥。润一郎由此看出山姆心中复杂的情结。
比弟弟里哥还要知性的山姆,明明是哥哥却被里哥推抱。山姆也是男人,心中应该藏有想要改变这种关系的愿望吧?
然而,山姆却无法对比自己强壮的弟弟产生拥抱欲望。
所以他需要一个能够让自己成为男人的对象,润一郎正是为此而存在。
润一郎开始向山姆学习西班牙语,他的语言能力舆日纯熟。对脑筋本就聪明的润一郎来说,多学习一种外语易如反掌。
学会西班牙语后,润一郎成为山姆的交谈对象。他在日常对话中,透露出令人意外的真心话。
里哥似乎很早就对哥哥抱持异檬情愫。当山姆撇下他和女孩子约会,他终于无法原谅。
一但允许这样的关系,之后便逐渐沉沦下去了。
两人时常把在农场工作的穷小孩引诱到家里,然后像对待现在的阔一郎一样,三人或四人一起享乐。
两兄弟的父母听到农民来投诉孩子受伤,才注意到两人的关系。他们惊慌将山姆送到母系亲戚所在的日本留学……。
里哥追了过来,将农场的工作,朋友,甚至父母全都舍弃。一意追着山姆来到日本。
润一郎可以理解里哥的心情。
他一直也对葛西抱持纯粹的心情,那份心情和里哥索求山姆的情感相同。只是问题出在,山姆是他的亲哥哥。
山姆无法拒绝里哥。如果知道山姆想要抛弃他,里哥一定会杀了山姆吧?里哥拥有近乎疯狂的激情。不管在润一郎的肉体得到多少乐趣,他一定只在山姆体内解放。不管用嘴还是后穴,他满溢而出的精液只会玷污哥哥一人。
「润,你真慢。」
走出大学来到平常相约的茶馆,里哥抽着气味强烈的烟草,神情恍惚地看着润一郎。
「你不管何时都那么美,难怪山姆对你着迷。」
虽然里哥笑着,但是润一郎的背后却感到冷汗涔涔。
山姆和润一郎越是要好,里哥加诸于润一郎的进攻就越激烈。
真正的里哥,该不会憎恨着自己吧?因为他能和山姆展开对等的知性谈话,浑身还散发里哥欠缺的华丽感。或许他开始认为润一郎的存在是个障碍。
「今天……很抱歉。因为有点事,我要回家……」
自己不去的话,里哥应该会高兴才对。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察言观色出正确的结果,没想到里哥却不高兴了。
「你在开玩笑吗?山姆想见你。他可是迷上你了,一天都不能不见到你那可爱的小屁股。」
「我也有家人。太常外宿的话,他们会起疑的……」
「大学生算大人了吧,不用在意父母说什么。」
「我不行。我的学费是父母出的。」
父母亲大概也察觉到润一郎的异状。只是他们认为,润一郎的沮丧纯粹是因亲如大哥的葛西结婚所致。
葛西的结婚典礼只招待近亲,非常低谓保密。公司里没有人受到邀请。北条商事的同事们原本都很期待,希望能一睹让那位葛西决定结婚的美貌新娘。没想到大家都被他摆了一道。
婚后,葛西的工作模式并没有任何改变。他仍然常赴海外出差,且由于时差关系,经常得在公司加班到很晚,和外国厂商洽商。
润一郎的父亲似乎也很在意,葛西至今尚未向他介绍新娘。
夫妇二人时常谈论,他该不会被坏女人给骗了。不过润一郎一走近,就会装做若无其事。
即使旁人也知道,葛西结婚对润一郎是多大的打击。
「父母会担心?」
「那是…当然啊。他们很晚才生下我这个独生子,而且年纪也大了。他们是很慈祥的父母,你们双亲也是吧?」
一提起父母的话题,里哥的表情变得有些阴暗。
墨西哥虽有自己传统的古老神祇,却又笃信基督教。里哥的父母一定十分忧心,大大悖离宗教正道的双胞胎吧?
「不准再提父母的话题。你要是敢不听,我就把你跟我们上床的照片送过去。」
「你……」
润一郎最感痛苦的就是这件事。
他不想让父母悲伤。他们依然相信某一天,润一郎能够迎娶美丽的新娘进门。要是收到那种照片……
「好孩子,山姆马上就回来了。我们也回去吧!」
心情宛如待宰的羔羊,润一郎无奈地尾随里哥。
路边停着一台重型摩托车,这是里哥在日本唯一的财产。
他指示润一郎坐到后座。润一郎很想拒绝他逃走,但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毫发无伤地逃离。
要是违背里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前几天二人到俱乐部跳舞时,一个从前和润一郎睡过的男人靠了过来。那人亲密搭讪润一郎打算邀约,里哥却把那男人狠狠打倒在地。
冷静的山姆那时也没阻止里哥,只是嘴角浮着微笑袖手旁观。
山姆的内心也害怕着里哥。
谁也无法违抗里哥,因为他能毫不在意地杀人?
来到屋子时,山姆已经到家了。
「里哥,你老板打电话来,说临时要去拿紧急预备金,叫你过去帮他。」
里哥咂了声舌,急忙再度出门疾驰而去。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山姆便换上温柔的面孔。
他们一如往常坐在沙发上,山姆搂着润一郎的肩亲吻耳垂。
「润,趁里哥不在,我们来谈谈。要不要离开这里……就我们两个一起同居?」
「不可能的,里哥他……」
「他是拿观光签证来的,最近不回国一趟不行。趁那时候,我们就偷偷离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里哥知道我的家,还有学校……」
「那么…我们逃到别的国家去……」
「这……」
「我办不到。」
「你…不爱我吗?」
「不是爱的问题。我有父母,还要上大学,而且将来……」
「把那些东西都丢掉吧!我也舍弃了家庭,当然,里哥也……」
对山姆来说,舍弃里哥应该很困难。但润一郎不想配合他。
「抱歉,山姆,我真的……办不到。我没爱你到这种程度,只是害怕里哥才来这里。我真正爱的其实是……」
润一郎的脑海浮现葛西的笑容。那是一张双唇微张、露出整齐牙齿温柔微笑的脸。
「你……还有其它男人?」
霎时,山姆的表情大变。
「有啊。」
润一郎故意不提自己被抛弃的现实。
即便葛西抛弃了他,自己的感情依旧没变。不,渴望葛西的感觉甚至更胜从前。
现在的他连自尊、甚至一切都能放弃。只要能夺回葛西的爱情,就算要抱住他的长腿哭求别抛弃自己,他都甘愿。
「这里是我的国家。对你来说,离开去哪里都无所谓,可是我希望住在日本……」
「你从来没提过有男人这件事……」
山姆的声音十分冰冷。
「你又没问。」
润一郎也冷淡回话。
「其实你也不爱我。只是精神上想逃离里哥,需要某个替代对象罢了。」
里哥不在,润一郎也变得大胆起来。山姆的弱点在哪,他一眼就看穿了。
「你爱的……是里哥吧?你们两个根本不需要其它人」
「闭嘴!」
「我说出真相你就怕了?一副什么都敢做的样子,其实你们根本害怕天罚吧?因为你们是神所不允许的手足,而且还同为男人。」
润一郎的脸颊响起强劲声响。神的秘谁
他的父母,当然,还有葛西都没打过他。山姆却打了他一巴掌。
润一郎心中燃起冰冷的火焰。自己再也无法去爱这个男人,他忿忿地想。
他绝对不原谅这个口里说爱他,却毫不在乎使用暴力的男人。天一般高的自尊,让他有了豁出性命的觉悟。
「再见,山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不!」
山姆用西班牙语大叫。
「放开我。你再这样缠着我,我就要叫警察了!你们以为我不知道里哥在做什么吗?他在卖毒品吧?」
「闭嘴,你不过是个奴隶!」
「我不是奴隶,谁都没有槽利把其它人当奴隶。在这个国家,早就没有奴隶了!」
这次,山姆结结实实打了润一郎一巴掌。
火辣辣的痛感让润一郎呻吟出来。这是他咎由自取,润一郎已经有了觉悟。
这是他随便勾搭男人的惩罚。
尽管只是打算玩玩,但这世上确实充斥各种毒素与危险。至今他没受到伤害,完全是葛西与父母保护他所赐。
身为成熟的大人,自己犯下的失败就该自己偿还。
只是润一郎犯了一个大错。虽然没有里哥魁梧,山姆毕竟是个强壮的男人。他完全没想到这点。
突然,腹部吃了一拳。
没有挨揍经验的润一郎,直到这把年纪才知道,人是会瞬间失去意识的。
恢复意识时,润一郎发现自己全裸,双手被手铐铐住。这应该是里哥危险的收藏品。
润一郎为自己的愚蠢叹息,但为时已晚。
大概会这样被杀掉吧?
他瞪着天花板。既然横竖都是死路一条,最后他想对葛西告白说声谢谢。
谢谢他这七年间一直爱着任性的自己。
「新的游戏吗?」
不知何时回来的里哥,微笑地俯视润一郎。
「明明是奴隶,竟敢妄想逃跑,不惩罚一下不行。里哥你也来帮忙,折磨人你最拿手了……」
山姆的声音异常冷酷,大概是知道润一郎不爱他的关系吧。
「好啊,我赞成处罚。我打一开始就看这个傲慢的有钱大少爷不顺眼了。」
润一郎的自尊不允许哭泣求饶,于是他紧闭起心扉。
就当是平常的性爱游戏就好,这样他就能够忍受。
「没有鞭子,用皮带打可以吧?」
或许是嗑了药,亢奋的里哥眼睛闪着异样光芒。
「表面上看不出来就行。」
如果是以前的山姆,绝对会阻止。说不定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润一郎终于知道,原来神魔共存于人心之中。
现在这里只有恶魔,而润一郎就是献给恶魔的活祭品。若是献给神,至少他还能保有尊严……可是给恶魔的贡物,只能被剥夺意志任其摆布。
「屁股抬超来,我要在你漂亮的屁股刻上花样!」
啪一声响起的同时,润一郎感觉火烧般的痛苦直窜上来。
皮带再度响起噼啪声。
「天上的神啊,请驱逐地上的恶魔,拯救他们脱离恶魔的诱惑,阿门。」
润一郎以流畅的西班牙语祈祷。
「闭嘴!」
里哥丝毫不畏惧神,山姆却动摇了。
「闭嘴、闭嘴!你又不是基督徒,不要对神祈祷!」
「神看着一切。就算我不是基督徒,訑也一定会听到我的祈祷。」
「我让你连祈祷都做不了,听到没!看着!」
山姆突然发狂似地脱下衣物,在他股间涂满润滑剂。
「里哥,你也准备好,要让他想起自己有多淫乱。」
山姆躺在床上,被润滑剂涂得黏腻的性器朝天耸立。
「把那家伙放下来。」
「收到!」
兴奋的里哥轻易抱起润一郎,让他跨坐在山姆身上。
「好孩子,里哥,也给你奖赏。我进入时,你也同时进来。」
「什么……」
心生恐惧的润一郎拾起身试图,却被山姆紧紧压制。
在里哥的帮助下,山姆插入了润一郎体内。
「两人一起享受吧。按顺序等待真是太蠢了,一开始两人这样一起享乐就好了。」
「住手、不要!」
「现在才哭着求饶太迟了。反正没有爱不是吗,那就像个奴隶一样满足我们!」
「杀了我吧。既然这么恨我,干脆把我杀了!」
润一郎睨视着山姆,却遭山姆回避。
「里哥,过来吧。我等不及想要和你的相互摩擦。」
「嘿嘿,真是教人等不及啊。怎么做?再抬高一点,我比较好进去!」
和山姆结合的地方被里哥强插进来,他彷佛听到撕裂声,觉得自己快裂成两半。
只是人体多少可以承受某种程度的极限,尽管痛苦,润一郎的身体仍接受了两人的硬楔。
「啊啊……唔、呃呜……」
「怎样?这就是看轻我的惩罚。如果神会帮助你,就叫弛来帮忙啊!怎样,神在哪里?在这屋里的哪里?」
「呃……呜……」
神是存在的,一定在某处看着这一切,也差不多该原谅他了吧!
这一瞬间是他人生最悲惨的低潮,之后一定会否极泰来。润一郎如此相信。
「真好,山姆和我的都在里面摩擦。」
「我也是,里哥。我爱你……里哥……」
这句话让里哥的动作更加激烈。
令人昏厥般的痛楚袭向润一郎,他祈求自己能够失去意识却事舆愿违。
「润,怎么没有勃起?一点都不像你!再高兴点,比平常狂喜更多倍给我看啊!」
不是量的增大就好。
他所给予的,不是加倍的喜悦,而是加倍的痛苦。
「啊啊……」
山姆毫不留情地用指甲抠抓,因痛楚而哭泣的润一郎的乳尖。
而嗑了药的里哥,视线失焦地迳盯着天花板,嘴里不停呢喃山姆的名字。
山姆突然全身颤栗,里哥也跟着大喊全身颤抖。
两人同时在润一郎体内达到高潮。
夹在两个男人之间,润一郎瞪着天花板听到左右傅来的鼻息声。尽情折磨润一郎后,疲倦的两人深沉地熟睡。
要逃跑的话,只有现在。
首先得解开手铐,不管怎样都得从这里逃跑不可。
然而他却遍寻不着钥匙。最后,终于注意到枕边民族凰的小拆信刀.润一郎偷偷把它拿到手.
他把拆信刀插入锁孔,失败无数次的双手伤痕累累,他仍然自持冷静。不知试过多少次后,终于听到喀哒一小声,锁打开了。
他悄悄钻出两入之间,用手铐铐住山姆及里哥的手。睡得很熟的两人没被他的动作惊醒。
一站起身,双腿间就淌下被血染成粉红色的精液。尽管体内很痛,但他没有败给疼痛的馀裕。
润一郎急忙穿上衣服,从山姆的牛仔裤口袋找到手铐钥匙收了起来,也拿走里哥摩托车的钥匙,这样就能增加自己逃走的机会。
他偷偷打开房门,终于惊醒的里哥用西语大喊着『不!』。
润一郎飞奔出去,骑上里哥停在下面的摩托车发动引擎。屋内传出被手铐拘束的两兄弟忙乱的声响,连外面都听得到他们相互叫骂的声音。
润一郎疾驰而去。为了逃离忌讳的过去。
他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其实早已不能得到原谅,却还想再见葛西一面。
父亲曾告诉过他葛西的新居,润一郎早已知道大概的地点。为了寻找葛西的住所,润一郎骑着机车在闲静的住宅区徘徊。
葛西的新婚成谜,没有豪华的结婚典礼,也没向众人介绍新婚妻子。新居设在他妻子的宅邸,说不定葛西是入赘的女婿。
有只狗在汪汪吠叫。此时已是深夜就寝时刻,不少住家已经熄灯。
「应该在这附近没错啊……」
一定是神怜悯他。润一郎看见某户住家的名牌旁,有个全新的纯白名牌浮现在黑暗夜色中。
「葛西…周太郎……这里!」
只是,润一郎的勇气到这里就用尽了。他连按下对讲机的力气都没有。
眼熟的葛西轿车就停在停车场内。亮光似乎来自一楼客厅,屋里的住户好像还没睡。
润一郎跨下机车走近窗户,躲在观叶植物阴影处窥视,稍稍可以见到房屋内部。
「狗好吵。」
一个女性声音说道,从窗户映出一个陌生身影。
「附近的狗又逃走了吗?周太郎,可以去看看吗?」
窗户喀啦啦地打开,穿着牛仔裤和运动衫,一身轻便的葛西探出头看向黑暗。
「什么都没有啊。」
从窗户瞥见的女性身影,是个坐轮椅,年纪比葛西大上许多的女性。似乎患有严重的残疾,看来十分瘦小。
「周太郎……」
润一郎无法隐藏自己的惊讶。
只要葛西愿意,想和他结婚的健康美女不知凡几。为何要和那位女性结婚呢?
或者她是新娘的母亲或姊姊?
「这附近也变得不太安宁呢。幸好有周太郎在。」
「担心的话,我去看看吧!」
葛西一脸平常地穿上拖鞋走下庭院,直往润一郎藏身的粗叶植物处走来。
他早巳注意到润一郎的存在。
「你在这里做什么……」
葛西压低声音问道。
「……」
润一郎努力露出笑容,终究忍不住落下泪水泣不成声。
「发生什么事?你流血了!」
或许是太专注了,他完全忘记打开手铐时流了不少血,手上有伤。
「周太郎……对不起……」
才说了这句话,精疲力竭的润一郎便虚弱地蹲下来,连站都站不住。
「周太郎,怎么了?」
「好像有人迷路了,我去带路。」
葛西向家里喊了一声,便抱起润一郎走向停车场。他打开车门,把润一郎送进邻座后上车发动引擎。
「……送你回家……可以吗?」
「…嗯。」
润一郎眼神空虚地望着窗外。终于见到葛西的面,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或怎么说才好。
「不想说的话,不开口也没关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的伤得处理一下。」
葛西把车暂停在便利商店旁,买了消毒药,绷带和饮料后走回来。从店里漏溢的灯光,可以清楚看到润一郎的身影。葛西坐进车子盯着润一郎。
「手伸出来给我看。」
「周太郎……我……」
他只是不停掉眼泪。
葛西边消毒润一郎的手仔细观察,也发现到了卡其色裤子中心染上的污痕。
「到底怎么回事?对方是谁?」
「……够了。我从这里坐计程车回家,周太郎也回去吧。你太太一定很担心。」
「我的事没关系。谁对你做了什么事,回答我。」
「算了…都没关系了。我爱周太郎,只是想说这个……」
葛西瞥了眼时钟,接着又回到便利商店打电话。润一郎心想,他一定是打回家。
「走吧……」
葛西发动引擎。
「她父亲跟我父亲是好朋友,也是从大学时期就一起登山的山友……」
葛西突然开始告白,并递来一罐温暖的红茶。润一郎接过后用双手捧住,感觉就像葛西的心一样温暖。
「那次登山按理并不困难,但大自然变化无常,谁也不知道何时会发生什么事。总之,我父亲……出了差错,从斜坡一路往谷底滚落……因为绳索系在两人身上,她的父亲也连带被拖落。之后……你可以想象吧?」
「死了吗…?」
「为了救我父亲,她父亲切断绳子坠入深谷。因为我父亲的手无法同时支撑两人的重量,所以他想,只有我父亲能够得救也好……」
「怎么会……」
「她患有先天性的疾病。所以她父亲死前曾拜托我父亲,希望能够代替他照顾生病的女儿……」
「可是,周太郎为什么……」
「我父亲过世后,便由我接手照顾她。从小我就经常被告知,自己能够出生是她父亲用生命换来的。我从小就知道她的事,也常常去她家玩。对我来说,她就像姊姊一样。」
喉咙干渴的润一郎慢慢喝下甘甜的红茶。
「本来她只是开玩笑地说,反正也活不久了,就算假装也好,我们结婚吧。我之所以会答应,也是想到只要我结婚,润一郎自然会放弃,开始对女孩感兴趣……」
葛西停下话语。若有所思的眉间刻上深深的皱纹。
「对方……不是女的吧?」
「嗯……」
尽管痛苦,润一郎还是坦白了部分真相。这几个月来,为了忘记葛西而到处勾搭男人。
「我真是个大笨蛋。与其让你跟其它男人上床,还不如……」
葛西止住话语,转而叼起香烟。
润一郎发现车子不是开往自家方向,道路标志标示着渐渐远离市中心的地名。
虽然想知道目的地,却又很高兴能像这样和葛西在一起,所以他选择沉默不语。
「我没有任何后援,只是个普通上班族。不管怎样拚命工作,都没办法帮你买辆保时捷。」
葛西吐出烟雾,一一吐露胸中想法。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我也是男人,有着无聊的自尊。如果润一郎永远都是孩子就好了,那样的话,凡事我都能占上风……。但润一郎变成大人后,我反而没能力让你幸福了……」
「不、不是这样!」
「我真没用。不管再怎么喜欢你,还是跟你渐行渐远。而且还……自私地逃走。以为跟女人结婚、扮演好人角色,就能取回男人的自信……」
「周太郎……周太郎是很棒的男人。不对的人是我,什么都没考虑就随便勾搭男人,才会落得现在这样。」
润一郎也告白了。
既然葛西都已说出真心话,自己也没办法有所隐瞒了。
润一郎说出这几个月来荒诞的生活,也坦白道出被那对可怕的双胞胎胁迫,受到不少折磨的经过。
话一出口便源源涌出,心情也随之轻盈起来。
但葛西的表情却逐渐险恶。
就算葛西气他也没关系,润一郎只怕被他讨厌。
「还是直接去报警吧?」
葛西放慢车速,润一郎只是静静地摇头。
「一但报警,父母就会知道我做了什么。我很狡猾,还不想让父母知道……」
「就这样放着他们不管好吗?」
「反正里哥的签证就快到期了。」
「可是他哥哥还在日本,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嗯……」
这也是润一郎所担心的。在和平日本出生长大的润一郎,实在无法理解他们强烈的黑暗激情。
「万一他又对你出手怎么办?之前不知情,我根本没帮到你。现在既然知道了,绝对不让他们再度……对我心爱的润一郎出手……」
他说了『心爱的』……。刚才,他确确实实说了『心爱的』。
润一郎的手微微颤抖。葛西竟然还爱着愚蠢的自己。
路边街灯渐渐减少,人烟也逐渐稀少。润一郎记得这风景,终于明白葛西正往何处驶去。
「想起来了吗?湘南的别墅。」
葛西打开车窗说道。
海风吹入车内,润一郎想起两人度过的愉快夏日。
这些年一直没再来过湘南。暑假时,润一郎总是吵着要去夏威夷或欧洲。然而对葛西来说,或许只要在这充满回忆的别墅里,两人静静避暑就觉得幸福了吧。
「我打过电话给管理员,她已经开了锁,准备好我们三天住宿所需。」
「三天……」
「你不能顶着这张脸回家吧?之后可能会严重淤青。要是怕社长担心问起,就说在海边被冲浪板打到之类的,瞒过去就好。」
才短短几分钟,葛西连这点也考虑到了。
至今为止总一副若无其事的葛西,背地里像这样替自己着想的事一定不胜凡几。
润一郎发现,说不定葛西比他想象得更要深爱自己。
「你太太……没问题吗?她身体不是不方便?」
「有岳母在没关系,你不用担心她。」
「可是……周太郎这样离家出门……她难道不会嫉妒或是怀疑……」
「不会,因为对方是润一郎。」
「为什么……」
「她一开始就全知道了。第一次抱你时,因为对谁都不能说出口,我觉得非常痛苦,就告诉了她。只能待在家里的她,绝不会向任何人泄漏秘密。」
「明知如此……她还跟你结婚……」
「她……时日已经不多了。」
葛西露出悲伤的表情。
不可思议的,润一郎完全没有嫉妒之情。他相信葛西对她只有姊弟般的孺慕之情。
「可是她……一定爱着周太郎喔。」
「是啊…这我很清楚。可惜我……」
葛西微微转向润一郎。神一秘谁
润一郎伸出手,覆住葛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
「要是她能活久一点就好了。我会继承公司。大力提升业绩赚更多钱,这样就能让她在全世界最好的医疗机构接受治疗了。」
润一郎太过孩子气的话让葛西不由得笑了。
不过润一郎是认真的。他终于明白,自己是被选上的人。既然被选上,就必须将财富还诸众人。对需要的人伸出援手,正是润一郎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