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最后,我又被侵犯了一次,一般人做完都会休息一下,这家伙却体力过人。把绳子解到我能自行松绑后,他便立刻跑出房间。
真的结束了吗?还是会带着恐怖的SM道具回来折磨我?我勉强挪移僵硬的身体,得先撕开束缚的胶带才行。现在的我,根本不可能去追犯人。
努力解开绳子后,费了一番工夫才撕开胶带。揉着刺痛不已的手腕,我看了看时钟。
现在是晚上十点五十九分。
原来如此……那家伙已经平安逃走,此刻正若无其事在外头行走。他知道这大楼从十一点开始有门禁?或者只是……偶然?
总之,从九点开始将近两个小时,我一直被那家伙侵犯。其间他高潮了三次,而我……。
连算都不想去算。
为什么我会被那种卑劣的家伙给……!
屁股好痛,虽然黏腻腻的,幸好那家伙没在我体内留下什么,看来是绅士地用了保险套。残留的证据只剩我手中的东西,但也不可能交给警察。
我打开资料室的灯,擦掉手中的证据。打包用的细绳和胶带散落一地。
咦,桌子底下四处飞散的……是什么?白色的液体洒落在地上。
…………
犯人是我吗?没错,绝对是我。啊啊!丢脸死了!我高潮了那么多次吗?还好有注意到,要是没发现就离开资料室,这玩意儿明天就会成为公司的话题。
湮灭证据虽然不应该,但我还是得消灭被强暴的证据。
拿起内裤和长裤,我捧着疼痛的屁股扶着墙壁前进。先用液体肥皂彻底洗净被陌生男人精液所污秽的双手,接着冲洗被胶带贴住的脸。
洗完后,我把手伸进上衣口袋打算拿出手帕,却发现自己拿出犯人留下的证据之一。
用来堵住我的悲鸣和呜咽的手帕已经湿透,却依然残留着淡淡的古龙水香味。
这东西能够成为证据吗?
总之先收起来再说,日后说不定会成为抓到犯人的线索。
不过,还是应该报警吧。
『我在公司被强暴了。』
『被谁?』
『被男人。』
『你有反抗吗?』
『嗯,算有吧。』
『那这些散落的液体是什么?鉴定后就知道吧。什么,是你射出来的?那就不能以强奸罪起诉。身为男人你应该也很清楚,怎样的情况下会射出这些液体。』
我在脑中模拟和刑事的自问自答。结论是,不管怎么想,果然还是不能报警。
一次就算了,三次……一定会被认为是两情相悦的性交。
我是笨蛋,大笨蛋!
我瘫坐在马桶上。
「好…好痛。」
果然会痛就是会痛。
那家伙的目的,只是以强暴男人为乐?倘若如此,会特别准备绳子及胶带吗?把人叫出来却一声不吭,又是为什么?难道他没有话想要说?
不懂,我完全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
总之,还是得先回家冲个澡,把一切通通冲掉……不过在那之前,我必须先到厕所拿卫生纸,把溅到资料室地板上的液体清干净才行。
隔天进到公司的我,一直担心有人会突然说出那件事而紧张不已。这不是什么整人大爆笑的把戏吧?这间公司应该没有人会做出这种计画周详的恶作剧。
「哟,御厨,怎么了?你有黑眼圈呢。」
崎田南平一如往常,精神奕奕地拍拍我的肩膀,然后靠在我的桌上,俯望缩着身体啜饮咖啡的我。
「你整晚都在上网吗?难怪会被认为是阴沉的宅男。」
「我哪是宅男!」
「去卡拉OK时一直唱卡通歌的家伙,当然会被称为宅男。」
「几、几时有这种事?」
南平开我玩笑早已司空见惯。只是经过昨夜之事,我实在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要是知道我被男人强暴,这家伙可能会说快去找警察之类的关心话语,替我担心吧。
可是,之后说不定会在女性职员聚集的咖啡机旁,若无其事地靠近脱口溜出『御厨他啊,假装加班其实是在公司偷偷上网,结果被变态强暴了』。
这家伙一定会这么做。
「怎么了,今天很没精神呢。对着网络做太多了吗?」
「才没咧。别把我跟你混为一谈。」
这时,『部长早安!』数名女职员的问候声响起。我跟南平抬起脸,看着部长走向办公桌的飒爽身影,口中低声道早安。
部长今天穿着深蓝色西装。即便最普通的蓝色西装,只要穿在部长身上,不知为何就会变得很有型。我不自觉地拉住南平自己弄松的领带。
「部长为什么不再婚,他那么深爱死去的妻子吗?」
「我哪知道啊。想知道的话,就去问那些连为部长倒咖啡都要吵架的老女人啊。」
南平一脸不高兴地说完,把领带从我手中抽回。他的手好大……。
讨厌,又想起来了。有双大手的男人……他有着什么样的脸孔……。
一面想着,我的视线自然地望向部长。西装的肩膀被撑得鼓涨,彰显其中包裹着完美的肉体,身材高大,连带着那双手也很大……。
部长的眼光看向桌面。糟了,我应该有把所有东西都摆回原位吧。接着,部长一如往常拉出椅子坐下。
太好了,部长没发现我动过电脑,我不禁松了口气。
才上班没多久,专务就来了电话叫我过去。
一个礼拜前,我也像这样被专务叫过去,那就是悲剧的开始。但我没有错,做出这种选择……应该没错。
「我是御厨。」
我敲了敲专务的门。
「进来。」
我低着头进去。专务,还有随侍在旁的常务也正等着我。
五十多岁的专务,对于健康不佳的社长交代儿子暂管公司,似乎非常不满。
副社长才三十出头,专务自然认为他办事不牢,而且专务相当在意,一直对副社长忠心耿耿的葛西部长,极有可能成为下任专务。
「御厨,怎么样?昨晚有拿到情报吧?」
「那个……」
就算撕烂嘴,我也说不出因为被侵犯的快感冲昏头,而把拷贝情报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怎么了?」
「部长似乎换了密码。之前他是用去世妻子的名字,这次却不一样……」
「什么?你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吗?葛西私下擅自献金给政客获取生意,这个叫做贿赂。你在大学有学过吧?」
「我知道……」
「万一被媒体知道,我们这种小公司马上会倒闭。你还年轻有机会,我可不想看到年纪一大把的职员们,对将来感到彷徨不安啊。」
专务夸张地叹息,一旁的常务也不停点头附和『没错,就是这样』。
「为了向不清楚公司真正情况的副社长邀功,葛西使出这种危险手段提高业绩,说不定还将部分资金挪做私人用途。」
「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找出葛西部长私自挪用公款的证据……」
「唔…好吧,不过时间紧迫,在社长昏了头说要退休前,必须先把公司的病灶摘除。」
专务特别在『退休』二字加重语气。说不定生病的社长,真的曾提出退休的想法。
「总之,社长退休后,专务自然会成为副社长。我们的体系稳固后,专务还会更上层楼呢。」
常务摇晃着把胖的身躯笑道。
「是……」
「好好跟着专务,你一定会出人头地。副社长是个不知疾苦的大少爷,就算成为社长,他也一窍不通。」
专务及常务互望着大笑,看来是认真想要夺取公司。
我再度恭敬地低下头,退出专务室。
心里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专务所言又不无道理。
「到几楼?」
正站在电梯前发呆时,有个我从未见过的高挑帅哥对着我微笑。我不自觉地张开嘴看傻眼。
我们公司有这样的帅哥吗?
他踌躇着不知该按上还是下。
「啊,我要下去。」
我自行向前按下按钮,记忆中突然跳出北条润一郎这个名字。眼前这个人就是北条润一郎啊……
「我好像没在这层楼看过你?」
副社长以略带鼻音的甜美声音问道。我用着比对专务更加恭敬的声音弯腰回答,这就是上班族的悲哀。
「我是今年刚进公司的御厨东吾。」
「是吗,新人啊?」
副社长露出华丽的笑容直盯着我看,我既紧张又惊讶。
「啊,抱歉。副社长要上楼吗?」
「不,没关系。我下楼。」
在电梯里度过一段尴尬时间。泰然自若的副社长,悠闲地看着自己手指。那双手看起来很大,而且从他身上传来似曾相识的香味。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人,而且只是下一层楼而已。闻到那浓厚的古龙水香味,我不禁忆起曾体验到的快感。
不可能不可能。如果那男人是副……不可能有这种事!
「你叫御厨东吾?」
「是、是的!」
「如果有空,今晚一起吃晚餐如何?我想听听你个人对于我们公司的观感。」
甘美的声音让我背部爬过一阵恶寒。
「我…非常荣幸。」
「嗯,之后我会打到你的分机。」
电梯门突然打开,抵达营业部的楼层。我仍然恭敬地低着头,退出电梯。
奇怪。真的很奇怪。
副社长和昨天那男人给我的感觉,似乎有所雷同。副社长投向男人的粘腻视线,以及那男人的手部动作,两者似乎有微妙的相像,是我想太多吗?
而且那个不知名称的古龙水,和那条手帕的香味一模一样,应该不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
难道是副社长……不、不可能。我喃喃自语地回到自己座位,桌上已整齐摆着今天寄到的邮件。我毫不在意地从第一件开始确认寄件人。这是某公司的样品,那是别家公司的企划商品,之后,我的手突然停住。
手上的信封看起来很普通,棕色纸张上贴着我的姓名贴纸。翻过来一看,却没有寄件人的姓名。
我有不好的预感,而且通常都很准。我用微微颤抖的手撕开信封,里面是几张影印纸,上面印的是……
果然如我所想,上面是我双手绑在背后、前方挺立勃起的模样。身后的男人处理成全黑,但插入我后方的那东西仍维持肉色。
上面印有文字。
『希望你归还从葛西部长电脑里拷贝的情报磁片。如果不听从,别怪我在公司内散布这些照片。日后再联络。 性器的伙伴』
这是什么?我被谁看到偷开部长的电脑吗……是部长本人还是……
而且这名字真乱来,什么叫性器的伙伴?
「御厨,你在看什么?」
「哇!」
不要突然出现啦,南平!对心脏很不好欸。
「你在怕什么啊。怕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吗?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网络上买了什么奇怪的照片?」
「才不是!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那你让我看看啊。」
南平咧嘴笑着,想要从我手上抢走纸张。
「走、走开啦!你到底找我干嘛?」
「没什么,我想问你午饭怎么办?」
「你啊,到底是来公司做什么的?整天只想着午饭和下班后喝一杯,偶尔也认真工作一下吧!」
「可是最近你都不陪我,又一副没精神的样子。你老实招来吧,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才不是咧……」
我急忙将纸张塞进西装内袋。
「等等我和你去吃午饭,你赶快回座位啦!」
南平点点头回到自己座位。
那家伙担心我,其实我还满高兴的。因为同时进公司的男性职员只有我和他。不知道是两性雇用平等基准法的关系还是什么,我们公司的新进女性职员压倒性地多。
那些欧巴桑预备军对南平十分亲切。至于我嘛,好像对女性不太亲切而风评不佳,不过南平倒是帮我讲了不少好话……
他自己还不是没交女朋友,白白浪费了打篮球锻炼出来的好体格。太过乐天算是他的缺点,不过这点似乎颇受女孩子欢迎。
我们两人经常跟女孩子一起去喝酒,不过进公司以来,还不曾单独跟女孩子出游。如果女职员里有想要交往的对象也就罢了,只可惜没半个我有兴趣。每一个女孩都……嗯,太好强了。
不知道南平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特地去问的话,好像又有点奇怪。说不定他瞒着我,早就跟女朋友同居了。真好,他本来就受女孩子欢迎。
至于我呢……好不容易有了对象,却是个男人。
确定没有人在身后,我再度拿起照片。普通人应该不会想再看一次自己被侵犯的照片,但我只要看了照片,就回忆起第一次体验过的快感,体内忍不住热了起来。
难道我……有那种倾向,只是以前没机会尝试才不知道……。
胡说八道!不可能有这种事!
不然去跟南平谈谈好了。
不行!他如果知道了,一定会觉得我很恶心。持续至今的友情也会破灭消失吧。
我讨厌这样!如果连南平都不站在我这边,我也没有留在公司的自信了。
公司里有某人知道,我被男人侵犯还达到不少次高潮的丑事。所以才会送来照片,要我把窃取的情报还回去。
一般说来,会寄这种照片通常都是为了勒索金钱。不想让照片曝光的话,就拿两百万来换之类的,可是信上完全没有类似的话语。
犯人是部长认识的人,或是和部长有利害关系。所以才想尽一切手段取回磁片,保护部长。可能是部长一旦辞职,他会感到很棘手。
那么,是谁站在部长这边呢?
至少不可能是专务与常务。其它部长、课长和科长,似乎也没人忠心到这种程度。而且体格要比我健壮,符合条件的人就更少了。
很遗憾,我们营业部里比部长块头更大的男人,只剩下南平。不过那家伙完全不列入考量,这么一来……。
此时电话响起。
「您好,这里是北条商事营业部,敝姓御厨。」
我直觉地用明朗的业务声调应答,话筒那端传来富有魅力的声音。
『我是北条,今天晚上八点可以来帝王饭店吗?』
「啊,是。我一定准时赴约。」
『是吗……我很期待。』
到底是期待什么啊?
难道说……犯人是副社长?
古龙水的香味一致,身材也比我高,还有双大手。而且部长如果辞职,最困扰的人应该也是副社长。
条件一一符合。再加上喜欢男人,如果连那话儿的尺寸也相同……就错不了了。
可是,无缘无故干嘛陷害我一介小职员?拜他之赐,害我整个生活步调大乱。
可恶,被侵犯已经很丢脸了,居然还高潮。气死我了!我一定要抓到犯人反过来侵犯他!彻底盘问!就算对方是副社长也不饶恕。
「我竟然没发现有你这么可爱的新进职员,真想早点接近你。」
在帝王饭店享用了一顿豪华晚餐,相信副社长应该付了相当于我一个月的房租钱。之后来到饭店的酒吧续摊。大概有了酒意,副社长的态度越来越危险。
「副社长……」
「御厨,今晚别叫我副社长。嗯,叫润一郎就好了。」
「不,可是……」
「有什么关系,我也叫你东吾就好了。」
一面说着,副社长把手放在我的大腿上温柔游走。
啊,这感触,跟抚摸我臀部的那双大手好相似。
「在你看来,觉得我有魅力吗?」
「那、那当然了!每次在公司看到您,我都觉得您很有魅力……」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这种状态该怎么形容?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确实,不进入洞穴的话,不可能找到想要的东西。所以,我如果不在洞里塞点东西怎么会有收获。
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振作点,御厨东吾!不能因为对方是下任社长就胆怯啊!
「不讨厌啊。因为我是你的老板吗?」
大概是醉了,副社长眯细了双眼皮的大眼睛,撒娇般低语。
留学美国大学的副社长,身材修长容姿端丽,名下资产不少。才三十出头的他,俨然已是堂堂一家公司(虽然三流)的准接班人。
由于太过高不可攀,女职员们反而没什么骚动。还是说,副社长的性向早在她们之间传开了?
「我、我没什么经验,这种时候不知道该……该说什么。」
「东吾……好可爱,你真的好可爱。」
副社长的手再度在我的大腿上游移。不仅如此,还来到双腿间……
在这里可不妙啊。
「副社长…北条先生,在这里……不太好。」
「我在上面开了房间。就去那里好了。」
来了,来了来了。如果是女孩子,大概会因为终于钓到金龟婿,高兴地跳起来吧。
倘若副社长是为了保护部长,说不定用途不明的资金流向他也有份。该不会是趁社长因病不在,想要偷偷取出一直无法自由使用的公司资金,如果是这样,强暴我也要保护部长的理由就可以理解了。
可是,副社长实在不像缺钱缺到得挪用公款的样子。莫非钱财永远不嫌多?或是包养了哪个明星之类的?
我怎样都很难相信,这样的人会想出强暴的计谋。确实,他似乎喜欢男人,但那种侵犯男人的方法,跟副社长的调性完全不合。
要是一开始就知道是他,不知会变得怎样。说不定会更加舒服。因为到后来都变成那样了,更何况是你情我愿的话……
我的喉头不禁咕嘟一声。副社长似乎误会了我的举动,他面露微笑,轻轻把手搭上我的肩。
「东吾,今晚可不能睡喔。我们两个好好玩到天亮吧。」
「呃…那个……」
副社长在账单签上华丽的签名,催促我站起身。
「不用那么紧张,我在床上很绅士的。」
副社长用更加甜美的声音低语。
强暴我的是这个人吗?
万一这个魅力十足的副社长是坏人,我该怎么办?
要交出磁片换取出人头地的保证吗?还是提出给我钱、让我比南平先做科长之类的无聊要求?
「东吾,走吧。」
我默默跟在潇洒离去的副社长身后。擦身而过的人们,都因副社长的美貌看傻了。如果他们知道我即将和这个人独处,不知会怎么想。
不知怎地,脑海里响起『多娜多娜』的悲伤旋律。那是一首描述即将被屠宰的可怜小牛的歌。悲伤之歌的旋律和我现在的心情不谋而合……